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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作家》2017年6月30日 第一期

时间:2017-10-16 18:09:34 点击:

  核心提示:附件下载:2017101665485577.doc《校园作家》2017年6月30日 第一期(总第三期)卷首语诗意校园◎涂 惠校园是美丽的花园,是欢乐的广场,是友谊的摇篮;校园是知识的海洋,是内心的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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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作家》2017630  第一期(总第三期)

 

卷首语

 

诗意校园

◎涂 惠

 

校园是美丽的花园,是欢乐的广场,是友谊的摇篮;校园是知识的海洋,是内心的乐土,是希望的天空。校园是一本书,是一首诗;是爱的呼唤,心之眷恋。每个年轻的心灵深处,都有一首动人的诗。

青少年时代思维活跃,感情丰富,想象力奇特,这个时期,没有理由不热爱诗歌,更没有理由不诗意地生活在充满诗意的校园。青少年时代是写诗的黄金时代。写诗不仅能抒发情感,更能锤炼写作语言,深层次领略汉语的大美。若能在青少年时代唤醒我们“诗”的意识,将对我们今后的文学创作与人生旅途,有着不可替代的帮助作用。

青少年时代,充满着多彩的梦想,有着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有着无穷潜力和希望。

青少年时代,生命和心智不可遏制地成长着,注定要经历幼稚,又必须伴着汗水,在所走过的路上留下足迹,让激荡、智慧、成长、理智、思考,在一首首诗歌里、一篇篇文章中,以美好而真挚的语言记录下来,以笔为翅,让梦想从校园里奋飞。

青少年时代的写作,具有一种伟大的力量,如一种光芒照耀着纯洁的心灵。

青少年时代的写作,是一种记忆、一种回忆,它可以增加人生的生活品质或品位。若能选择一种很好的方向,它将培养出身上某种独立的性格,某种对世界的看法或对自由的感觉以及一种反抗精神和力量。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可以说我们在课堂上的每一篇课文都是一首诗,每一首诗又都可以转换成一篇课文。正所谓“文以载道,诗以言志”。我们书写心扉,书写时光里的花絮,书写花季里的安静与幽香,书写青春的溢彩流光,将水晶般的记忆,化作一首首优美的诗,传递生命气息,增强文化底蕴,提升诗性修养,给我们的学习生活增加无穷的亮色,让我们的青少年时期,因诗歌而成为生命中最富有活力、最有华彩的那部分,并且把这部分发掘出来,我们的生命必将活得光亮,充满价值。

“青春是一首永不言败的歌/青春是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青春是一本读不厌的书/青春是一杯品不尽的茶/……,让我们用一颗热情奔放的青春之心/送给自己一份青春礼物/那就是青春之诗”。

同学们,老师们,让“诗意”永久驻扎在我们的心中。

 

 

壮士出川(外一首)

——写在清明前

◎羊 子

出川时候,穿着草鞋

背着大刀,肩扛汉阳造

一种叫老套筒的步枪

少衣食缺弹药

杂牌部队散落于各地战场

倭寇很恶,炮火很凶

从未见过的阵仗

离家时候,没想到回去

来自最大的后方

承载着父老乡亲嘱托

承载着民族的超负荷担当

烂杆队伍曾被耻笑

被瞧不起的丘八

却勇于在鬼子面前顽强

视死如归的气魄

血性就像钢

在淞沪,在娘子关

在台儿庄

长年抗战,共赴国难

很多人埋骨他乡

近三百五十万子弟前仆后继

无川不成军的说法

天地可鉴,一点不夸张

尘封历史,感慨于

我站在广汉机场

民众,曾赶修七八公里跑道

起飞轰炸机凌空日本老巢

炸弹上门找龟儿子算账

 

 

蜀锦

蚕丛的后人,锦绣天地

自古种桑养蚕丝织

富庶的天府之国

坐拥锦城锦江锦里

蜀道难亦不难

察看一段

又一段丝绸之路遗迹

朝南茶马古道

沙漠驼峰往西

船出夔门向东出海

三条遥迢之途

锦绣如花如彩云

一路风靡

 

羊子,本名羊自力,广汉市福州路小学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走过四季(外一首)

◎黄开碧

有人

带着一份诗的笑意

走过四季

却不知道该为谁歌唱

该停留在谁的怀里

春光

或是秋雨

 

有人到过很多地方

却不知道

为什么去那里

 

有人把灯眺望

从远山到窗前的茉莉

却不知道

谁的胭脂泛绿

流水

或是空气

 

一棵草卑微地活在泥土里

也时时仰望天际

有一天燕子衔走了它

真的不知道

是生

是死

 

一朵云轻轻飘过

不溅起尘土

就不会为抖落而哭泣

要知道

拍拍土也会疼进骨头里

 

有的人

望着自己越来越小的影子

再也想不起

当初的样子

 

 

写给一位诗人的诗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

歌唱着春天

 

风从她家的院子里

刮过她曾经倚靠过的老槐树

清理着

她的梳妆台

 

而她

站在门口

望着远方那条

扭得像麻花的路

呵呵地笑着

 

她说

虫子也会低吟

水漫过堤岸

就再漫不上去

 

她说

她要到河边冲着河水

照镜子

她要给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看

月光没有把她照亮

是河水

把她

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

歌唱着春天

今夜

我把她的拐杖放在枕边

用它

枕着我失眠

 

黄开碧,德阳市华山路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桉树林

◎罗世华

他们说城市病了

脸色苍白呼吸沉重

迷茫着双眼

白玉兰灯下

佝偻身子

 

《世界工厂》的呐喊

开错了药房

谁家孩子

在深夜里哭泣

 

暂时逃离于

冬季的桉树林

远处老牛的哞哞声

若有若无

它们总能唤醒我那

断断续续的过去

 

徘徊在桉树林

我欲言又止

我想那些老偏方

它们或许早已丢失

 

罗世华,成都师院德阳高级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往事如烟

◎曾大福

往事如烟,

悠远了多少铭记,

又滋生了多少温暖,

去岁残荷尚在,

今年新花又开。

 

年华,

就在轮回中逐渐老去;

心境,

就在辗转中滋长着清宁。

听风吟起,

守住一颗宁静的心,

不染悲伤。

感谢生命里的懂得,

聆听岁月里的美好,

一路向暖,静候花开。

有情的岁月里,

每个人,

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拥一颗简单的心,

做个单纯的自己。

依一份快乐的暖,

做个幸福的自己。

 

曾大福,广汉市金雁中学工作,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冰冻时光(外二首)

◎魏 德

我心藏一段忧伤

四顾原野茫茫

心爱的人啊你在哪里

能否重暖一段时光

 

雪落寒梅绽放

冰融小溪叮当

我的思恋如火

可会烤热你的唇香

 

我要用洪荒之力打通时光隧道

带你回到我们当初模样

那时你娇如冰山雪莲

那时我纯似正午骄阳

 

是世事太过沧桑

是年青太过轻狂

怠慢了岁月

辜负了时光

 

我心藏一段忧伤

四顾原野茫茫

寒流铺天盖地

冰冻一段时光

 

寒流铺天盖地

冰冻一段时光

 

 

白天的星星

 

一张精巧的幕布

遮住了满天的繁星

 

琥珀

 

莫叹风筝牵走了晨梦

莫怨试卷模糊了青春

在白马嘶鸣的原野

酿一滴蜜吧

让如水的日子

变稠

 

魏德,罗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办公室副主任。

 

 

天使

◎何德荣

在去年协会的年会上

你一袭红色的长裙

波浪似的留海

你的蕙质像春风扑面

会员间的友谊得到升华

灿烂的花朵

绽放在每个人的脸上

 

春夏秋冬

或答疑,或外宣,或分享

你常将复杂变简单

艰深换通俗

用精致的文字表达

读你

如同咀嚼一颗颗檀香橄榄

你为协会付出很多

协会因你而更加精彩

你就是天使

我们爱你

为你喝彩

 

何德荣,广汉市和兴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采风(外一首)

◎逍 遥

花与花事,在水一方

风和风月,大白春天

进场的我,与性感的油菜花

偶遇,轻呼的春柳

成为易容的奸细

 

不要说我误入歧途

故事,都是从想入非非开始

——与其在人世间卑微地缠绵

不如在大自然昙花一现

 

 

小河

 

最让我细水长流牵挂的小河

在我洗脚的傍晚

与我,相交于月亮的唇边

风,吹来了夏天的凉爽,吹来了

村庄的宁静

我的脚,找到了

同蛙鸣合奏的理由……

 

母亲喊我回家吃夜饭的时候

我牵着月亮,一步三回头,顺便

也把小河,牵到了撒娇的

幺妹的嘴角

 

逍遥,本名蒋咏春,中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于《散文诗》《星星》《诗刊》等百余种报刊,获《儿童文学》“2010年度全国十大魅力诗人”称号,获2013四川首届散文奖。

 

 

水声(外一首)

◎蒋光明

水声,谁也无法拒绝的水声

这样响亮,迎面而来

经年的盼望因为这意外的枝节

悬岩把青苔当作面纱层层遮掩

这谁也不曾意料的水声

把十月的阳光腐化成懒惰的病人

 

穿过岩石、三千年前的酸枣树

这意外的水声

把我心爱的人儿抛向远方

留下足迹的码头

月亮洒下钻心的清泪

 

这水声,谁也无法拒绝的水声

把树林震撼

把大道变成坎坷的沟渠

让她的伤心灌溉庄稼、养育子孙

 

 

未续之缘

 

珠玑样的文字也无法谱写

三月的清风也无法把爽快相送

这一瞥么,轻轻的一瞥

又把十年前的路程紧紧相接

 

墨迹从书里消失

文字的弟兄相拥而出

在大道站成标牌

在青山立成雕塑

唯有那深藏的一眼泉

在深处望我

在深处望你

 

不是世界的狭小

而是未续之缘伸出巧手

总在时空的穿梭里

牵连着你

牵连着我

 

 

蒋光明,就职于德阳市教育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打捞挥之不去的黑(外一首)

◎孔令华

一下午没理我搭错的神经,必一女子

潜伏人烟稀少处,吃茶

吃凋零时光,及脆响如寂寞的薯片

必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和妹妹相伴。漏网阳光如剑

 

不知有没有影子在往伤口撒盐

有没有哲学、酱香型白酒、突发事件

在这个糟糕的下午同时出现

或者,流浪狗在车轮下省略号一样滑行

你心沉若杯具。静观季节外

 

花自飘零,暗香凌乱

细弱指尖轻轻玩转春色的风生水起

茶味依然,唇齿清澈

黄昏已然来临,我只好这夜里

为你打捞挥之不去的黑

 

 

遭遇夜晚

 

从健身房出来,别了铁臂阿童木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夜已将我包围

我那白天已逝

到处是夜晚的人

微信里没有等待的一个声音

到处弥散着陌生气息,到处飘逸

玫瑰花红,暮春情怀

青春出没,锦鲤一样慢条斯理

夜色隐忍。微信隐忍

高大的玉兰灯柱,穆静神秘

卖白麻糖的吆喝穿过广场舞的薄纱

穿不过微信空间

我的微信里没有等待的声音

几个超市的门一开一闭

争相吞吐面包一样的市民

微信温顺如羔羊,在这强大的夜

等待白天的一个声音

 

孔令华,曾用笔名乏戈、麦子的村庄等,四川中江人。80年代习诗,90年代搁笔,20155月参加《诗刊》《星星诗刊》在罗江组织的诗会后,心里又下起绵绵诗雨。《德阳纪实》编辑;《德阳民建》编辑。20159月以来,诗作散见于《诗歌月刊》《参花》《澳门月刊》《延河诗刊》等报刊。有诗入选《2014-2015中国年度诗人作品精选》。

 

 

寒食(外一首)

◎李卉兰

重耳啊重耳

你何其健忘

将肱骨大臣遗忘在绵山之上

 

文公啊文公

你何其嚣张

放火烧山

只为让故人接受你的封赏

 

介公啊介公

你玉石俱焚

不想装点君王的善良

 

介山的火啊

烧痛了千年以来

忠良的肝肠

 

了却红尘恩怨

留一段刻骨的思念

任儿孙们祭奠怀想

 

 

银杏 雪莲

——赠西藏卓嘎老师

银杏叶

刷刷地落了一层又一层

将川师大打扮成了美丽的新嫁娘

 

三年了

我不知你是卓玛还是卓嘎

可是我记住了

你浅浅的笑

你低低的答

你明媚的眼

你刚劲秀丽的书法

 

我不想把你送的花

泡水喝下

我想把她带给我的老父亲

让他看看这来自高原的礼物

那里也有他的青春年华

 

我多想听听你嘹亮的歌声

我多想看看你潇洒的舞步

我多想一睹你纵马驰骋的英姿

 

你是高原的雪莲花

你是圣洁的白度母

你将知识和文明

传播到藏胞的千家万户

 

让我用锦江水为你洗尘

让我用岷山雪为你送行

让我把思念写满银杏叶

 

那一枚枚

那一片片

金黄耀眼

都是天府儿女对你的真挚祝福

 

李卉兰,中江县凯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文数十篇发表于《中国当代诗歌精品选》《沧浪诗词》《龙的传人》《菊花石》等刊物。

 

 

母亲致母亲(外一首)

——写在2017母亲节

◎唐雅冰

那时,母亲是小山村五朵金花之首

长辫、大眼、浅酒窝、细腰肢

醉了山也醉了水

那片贫瘠的土地

填不饱饥肠

我们兄妹四人不断索取

她的丰满日益干瘪

我们却日益茁壮

 

那时,我们是母亲放养的牵挂

上山摘野果、掏鸟窝

下河打水仗、摸鱼虾

漫山遍野都是我们顽劣的脚丫

用一缕炊烟为信

我们总会在她呼唤的尾音里归家

 

那时,母亲的手很巧

嫁接桑树,养蚕、种瓜

种植庄稼,喂鸡、养鸭

捡笋衣纳鞋底

推磨做馍

……

 

几十年来

母亲用漫长的光阴

搓了一条温情的线

我们兄妹是她放出的风筝

倦了、累了

我们便顺着线

在她眺望的眼眸里歇息

 

 

日月

 

炙热或高冷,那是人为赋予的代名词

斟一杯阳光雨露

白天黑夜轮流值班

看尽人间冷暖

阅遍离合悲欢

知而不言

 

花开花谢,叶绿叶黄

季节的风一遍遍把时间割断

又一遍遍缝合

石缝挣扎而出的枝蔓

牢牢抓住大地脉搏

却抓不住指缝漏掉的光阴

 

一步距离,相隔亿年

你追我赶却永远无法并肩

来的哭着,迎的笑着

去的笑着,送的哭着

一次次诞生,一次次死亡

唯有日月,永葆年轻的容颜

 

听松涛变波涛,看海枯石烂

骨头长满青草,深海隆起高山

聚的聚着,散的散了

转个圈,眨个眼

太阳依然是太阳,月亮依然是月亮

地还是地,天还是天

 

唐雅冰,中江县继光学校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校园作家》微信公众平台网络编辑。

 

 

穿越苏黎世(外一首)

◎蓝月亮

到了瑞士

穿行苏黎世

沿湖的小火车

带着回麦兰

坎普纳赫向哈德森林问候

远方来访的客

悠闲在小城诺维尔

夕阳下,挽着半山秋色

春雨如雾花为叶

随风摇摆的杨柳变换了季节

夜莺合唱团

却奏出了巴塞尔塔图军乐

阿尔卑斯的号角

却在马戏团演奏

月光下冷影

幻化成高山上滑雪少女的欢悦

瑞士,清清空气静谧

远足浮鲁瑟山

体验斯蒂尔踏雪

呵,阿茨曼尼格

在峡谷中偶遇

歌剧院的袋鼠在林间跳跃

鸿雁在云,鱼在水

湛蓝图画紫罗绮

山雀福音云曳

万水千山,无缘谋面共渡

时光孤独了复活节

圣诞老人撑着枯木短篷

冰雪夜,摇荡的莱茵河畔

飞天瀑布时落时泄

古城穆尔滕漫步的少妇

惊艳伯尔尼小道

古镇巴塞尔

札记写满在采尔马特大街

狂奔思绪

被染上了瑞士的粉红颜色

追梦云朵

与灵魂作伴

回头顾盼默莎赫

忽然一念,穿越苏黎世

不愿在梦中作别……

 

 

回望西藏

——为友人云游四方而作

听你说西藏,我回望

三年前的景象是否一样

当天气越来越坏

灯光黯淡,雨水死亡

拉萨河在怎样流淌

还有可可西里的藏羚羊

云朵们在沱沱河水面安放

 

听你说西藏,我回想

那时在高原上缺氧

胃炎虽已发作

穿梭的车辆

向着高山

环绕向云端

远处的野牦牛成群结队

藏羚羊却向远方逃亡

 

说说吧,趁你还未归返

我的激情未被流放

趁心中还盛开着金达莱

说说你看到的雪山

和绵延的宫殿

说说羊卓雍湖、拉姆错

说说那曾经历战争的英雄山

那雄鹰是怎样盘旋到云端

 

听你说西藏,我还在留恋

布达拉朝圣的脚步

裹着虔诚的人流

汇聚成天边的云朵

匍匐的心底有着怎样的圣湖

向往西藏我心神往

那里有我无法遗失的梦想

 

蓝月亮,本名姜国栋,德阳市教科所教研员,《德阳教育》杂志执行主编,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主席。

 

 

以爱的名义(外一首)

◎王仁忠

曾经在平平仄仄的小路上

吟唱淅淅沥沥的诗句

曾经在嘀嘀哒哒的电话里

打一个长长的号码

多少次从月出到打落星星

你灵活的手指

总是停在最后一个数字

因为那后面很轻很轻的名字

你呼不出

 

曾经看见你瘦瘦的背影

被小路弯曲

曾经看见你长长的发香

被火热的心

烧得发烫

 

我不能让酒装醉

以爱的名义

脱去你美丽的衣裳

我不能让低俗装得高尚

以爱的名义

欺骗你年轻的目光

 

我也不能以爱的名义

去背叛你的家庭

去占有你的青春

去占有你的未来

 

我愿意你转过身去

让你的纯洁

停留在午夜三刻

 

即便你的家门

没有灯光的迎接

我也愿意以爱的名义

送给你冬日的阳光

送给你秋荷的忧伤

还有这春风里蔫了的花

散了的香

 

 

守望北京

 

我曾站在北方的雪天里

遥望长城的逶迤

也曾在故宫的夜色里

看王子皇孙

上演朝代的兴替

 

也曾在宫外的草地上

晒西天的残阳

吹东来的风

看闯王的兵马

匆匆地走过

看解放军的炮火

隆隆地响着

 

有些故事

装进了历史的画册

有些人物

走进了民间的传说

 

陈圆圆的红颜

迷离了吴三桂的眼睛

景山上的红叶

飘零了崇祯的足迹

 

穿过山海关的风雪

去解释春风的幽怨

揭开历史的面纱

去感受名与利、是与非

功与过、生与死

 

太阳能照亮一个个白天

但不能穿过黑夜的帷幕

阴暗的地方

总有发霉的岁月

在剥落

 

卢沟桥上的弹孔

是我们民族仇恨的眼睛

西柏坡上初生的新芽

长出了茁壮的希望

天安门升起了新的太阳

那个伟人的雕像

屹立在中国人的心上

 

王仁忠,成都师院德阳高级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协会员。

 

 

撒野的猫

◎白筱曦

这是只会撒野的猫

从四季分明的心事里走来

一只眼绿如碧潭

一只眼浊似苍穹

不可细看

怕读懂它的怀

正中它的意

风吹来的时候

柔软蓬松的毛发像隔壁姑娘的裙摆

一点玉露

就叫人感怀

 

当真是会撒野的猫

一身抖擞的骄傲

脚步轻灵不闻声息

四肢敏捷不见踪迹

我于是留言在风中

在雨里

在停歇的屋檐

在酣眠的草间

“告诉我,游走的侠士,

北方的原野是否有遍地的希望”

“那些美丽的名字是否一样会迎风歌唱”

 

喵呜,喵呜

果真是野地里摸爬滚打的猫

故事讲得太好

有少年、有琴声、有繁花

那些披着星夜的疾走

那些安静狡黠的誓言

那些闭着眼的呓语

那些仰天长笑

 

好吧,我是孤陋的亭台楼阁

你是自在的行吟诗人

再见了

你这会撒野的猫

再见了

你这撒野的猫

 

白筱曦,德阳中学语文教师,伪诗歌爱好者。

 

 

残秋

◎周 辉

蛙声不闻声渐消

秋蝉匿藏无心唱

孤鸟残枝

踮足惶恐地张望

亲朋在哪里

家园在何方

 

如血残阳

微睁慵懒的眼眸

睡意朦胧画悲凉

无心已定的败局

揪一把凋零时光

缠绵酣睡的梦乡

 

雨的刀口

刀刀插进叶的心房

黄了叶子

枯了枝头

霜的楔头

扎进已撕裂的伤

 

癫癫狂狂之朔风

想寻倾诉的对象

谁想你醉醺醺模样

总想把夏的余热

藏进冬雪的棉被

编织心的温床

 

两片残叶风中望

兄弟姐妹去何方

三枝枯木刺苍穹

脚钻进大地

紧抓秋的肋骨

在抗争中无奈地张望

 

昔日整洁的道路

枯枝败叶闪亮登场

盛满风雨喧嚣

高唱红尘恋歌

展一抹秋的绝笔

总想如意地收场

 

秋的时光着了凉

堕落在茶肆深巷

浓茶淡酒嘈杂声

诉说无关的痛痒

在麻将磨叽声中

夜岚渐渐缝合上

 

周辉,罗江县深雪堂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行走于文学的阡陌诗行,静静地品味墨香,用独特的眼眸感知文学,与作者作零距离的心灵交往。

 

 

被阅读的生命(外一首)

◎胡维维

我喜欢沉浸在图书管里

我喜欢在墨香中遨游

我喜欢这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寻找浩淼的灵魂

 

 

不止是沉醉于浅薄晦涩的书中

不止是丈量广袤的文字海洋

不止是在这个充满磁场的异域

享受比火更热的墨迹

 

 

在这里我阅读到

那么多的作者

有那么多的故事

正如博尔赫斯所说

如果有天堂

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

 

 

青春渐老

 

案板前的柴米油盐

掠夺着渐老的青春

时光的歌在岁月里

收尾……

生命中的潇洒惬意

散落在流逝的光阴

淳朴的爱在心深处

传承……

然后以不知名的勇气

辗转生命的来来往往

用未知而陌生的步伐

完成下一场旅行使命

 

胡维维,笔名苇苇,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理事。

 

 

绿叶赞(外一首)

◎李玉山

闲暇一日漫步于家乡的山坡之上

只见那不愿一下消尽的冬天的残雪

还赖在一些阴处,抖着最后的余威

那孤苦的树枝默默地凝视着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春,在不知不觉中向我们走过来了!

 

踩过厚厚的枯枝败叶

又是厚厚的枯枝败叶

忽然,一棵耀眼的绿芽竟挺立在我面前!

这棵绿芽上长着两片尖尖的绿叶

恰似举起一双胳膊,张开的两个手掌

它在欢呼春天,它在歌唱春天

 

绿叶,是成功的象征,是繁荣的标志

噢!绿叶证明春天已经来了

一切生命都相继苏醒,相继复活

繁荣、茂盛、明丽将会来到

那时,大地到处将是绿的,一片生机勃勃

 

我漫步于家乡的山坡上

在仲春的山坡之上

我没有搜集到诗意的灵感

却意外地得到了一副美丽的仲春图

唔!绿叶,你是仲春的使者

我将高声赞美你……

春天是诞生生命的季节!

 

 

晚霞

 

太阳正慢慢落下

在傍晚时分,太阳将云儿照得火红

似那戏子的长长云袖将自己展现在世人面前

那一抹流畅自然的红让我陶醉

 

我静静地趴在窗前感受着

太阳已半躲在山后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我喜欢晚霞

晚霞以它独特的恬静的美征服了我

晚霞深沉浑厚

晚霞烧红了天

霞光渲染着人间

 

晚霞总是谦虚的

我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它的美丽

不用担心你的眼睛 

如果说朝阳是热情奔放的西方女郎

那么晚霞便是如柔水一般的大家闺秀 

 

晚霞的红印在我的脸上

我醉了,深深地沉醉

我多么希望时间如停摆的钟表

定格在这个美丽的时刻

 

李玉山,罗江县鄢家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低矮的花期(外二首)

◎袁 帅

我是暂时的配角。悠闲地

从残存的败草上嗅到了青草的味道

我跺了一下脚,这才着意环视四周

搜寻苗条的她

第一枝油菜花的小嘴很惬意

我的心已贴在了花蕊上

融进初绽的嫩黄,与弱小的阳光共舞

 

 

细雨纷飞

 

也许是喜春的缘故

街街巷巷迎着细雨纷飞

淡淡一笑或呵呵哈哈

 

向前是必然的

清闲中夹杂着忙碌

一只蝴蝶冒雨飞进现实

 

春季的雨才叫雨

可以浸润露天的生意

享受云朵的幽默

 

灰蒙蒙的天气里

露出呼啦啦的风味小吃

熏陶繁荣的尘世

 

细雨簇拥人从

呼吸显得年轻,这一次

纷飞的是目光的安逸

 

 

人面桃花

 

桃花一季

人面一世相贴

亲近如同恋人

 

桃花忆

发生在睡梦里

或者工作疲倦之时

 

轻歌响起

桃花激动得颤

它想给你描眉画眼

 

装点住宅区

它已怒放灵感

把忧伤藏在新叶下面

 

朵朵鲜红

把岁月开得热闹

霉运全忘却了

 

袁帅,中江县玉兴学校教师,80后,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交错月影》《文弱的叶子》《一生乡恋》等。

 

 

答案

◎陌上花开

是屋瓦上夜露的滴答

月光打量后长长的低语

是三月早天里满布的芬芳

田野的新绿如你惊喜的眸

 

是一刻不停的追问

诞生在静谧无光的夜里

是沉重的叹息

徘徊在寂寞的小小的城

 

是无数次欢笑的眼泪

渴望而又逃离的甜蜜错觉

是夜空中绚烂盛开的繁花

光阴里贪恋的烟火煮茶

 

是河畔的芦苇摇曳

冷冷的沙洲上温暖的那个音符

是岁月悠长里记忆的河湾

回眸深处的初相逢

 

然而这都不是答案

答案在低过屋檐的光阴里

或者初夏的长风中

美丽又迟疑不定

 

陌上花开,本名钟立英。德阳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协执行秘书长。

 

 

如诗之恋

◎袁吉平

落叶被秋雨

吹得片片飘散

难圆夏日的紫梦

 

大雪纷纷

揭开超季节的恋情

嫩绿滴出春日相思

 

爱的碎片

洒满冬日的山头

持久寻寻觅觅

 

袁吉平,中江县高店乡中心学校教师。

 

 

月亮是枚橡皮擦

◎刘英琼

天空

是块黑板

月亮

是枚橡皮擦

擦着 擦着

擦没了

浮尘 时光

和遥远的

绿舟

 

我把

黑板围成口锅

扣过来

摔碎一地星星

没有字儿

留下

宽阔 蔚蓝

和永恒的

乡愁。

 

刘英琼,中江县阳平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一些爱,总来不及表白(外一首)

◎袁 辉

那一滴滴嫩绿,踉跄前来

参加花的葬礼

泣不成声的悼词

凄风苦雨中,顺着老老少少的树干

滑落

 

绿被中的青涩

穿过岁月的长风

追上衣袂飘飘的落叶

该怎样,以一枚金果的身份

表白

 

圪蔸

 

导读:很多读者不知道圪蔸为何物,圪蔸就是树被锯掉或砍掉之后和根连在一起的部分,可以掏出当柴烧,雨水多了有的圪蔸会长出蘑菇(又叫菌子)。我们老家有句谚语:吃了菌子莫忘圪蔸的恩。

 

锲入大山荒寂的肌肤

鸟语从绯红的旭日中飞来时

醒了,醒了就要伸展

对土地的誓言,就要直冲云天

 

面对雨雪风霜的蹂躏

握紧铁一样的拳头

砸响生命的晴空

把倔强,默默地写进年轮

 

别泪在枝丫风干,深埋的思念

雨后绽放缤纷,砂石拱出新芽

站着,就伸出千手万指舒展浓荫

倒下,就燃成熊熊烈焰温暖人间

 

吃了菌子,不忘圪蔸的恩

我童年的背篓里,总是装满了

这来自大山的,春风般的教诲

 

袁辉,罗江县略坪初级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七律嵌句:

桃花依旧笑春风(轱辘体)

◎胡 晓

(一)

桃花依旧笑春风,三月流云染碧穹。

好景长宜呼伴侣,浮华醉饮享青葱。

莫将名利筑成冢,恐把相思织作笼。

一盏清茶波澹澹,恍然昨岁又相逢。

 

(二)

香染罗衣尘梦空,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程烟雨人何处,十里汀州孰与同。

紫燕双回双戏柳,青云半起半归鸿。

嗟乎几滴相思泪,流进禅心画角中。

 

(三)

云烟淡去隐苍穹,濡梦缤纷竞入瞳。

离绪何如伤酒意,桃花依旧笑春风。

谁知此际芳华落,心许他乡人事空。

青眼相加无所念,随缘湛寂自匆匆。

 

(四)

陌野朝堂处处同,自兹一别九重宫。

知心燕雀怎成梦,过眼棠梨难入瞳。

尘世无非思昨日,桃花依旧笑春风。

青灯古佛听谰语,欲渡凡身葬落红。

(读顺治帝有感)

 

(五)

君催得万千红,晓看烟霞岭上逢。

家燕衔泥归旧宅,嫩枝绽蕊缀芳丛。

景华人杳绮思缈,画阁音谙怅望穷。

何故又生离别恨,桃花依旧笑春风。

 

胡晓,罗江县实验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喜文,善书画,好清幽。

 

 

咏梅诗选

◎石 钧

(一)

挥毫写梅痕

虬枝雅醉人

丹青催

暗香自成春

 

(二)

风雪绽虬枝

寒香报故痴

丹青写精神

墨客欲吟诗

 

(三)

万木沉茫然

寒香独自妍

本性蕴高洁

岂畏雪漫天

 

(四)

持卷问放翁

何当碾作尘

岁寒三冬尽

人间又一春

 

(五)

凌霜傲雪绽苍枝

馨香含韵两相痴

寒舍篱边风骨在

骚人何须再吟诗

 

(六)

疏影横斜玉魂在

仙骨旷世不依才

孤芳不与尘世染

寒香独自芳韵来

 

石钧,罗江县略坪初中数学教师,教学之余喜丹青,师从蜀中名家罗开富老师,亦爱好诗词。

 

 

寻春五度

◎羊 崎

冬去春来(七绝)

梅凋菊逝柳婆娑,水暖烟轻鸭竞歌。

杏李桃樱相顾盼,春风又绿万重坡。

 

询春[十六字令]

春。杏李桃樱次第新。人何在?五彩路边询。

 

寻春[忆江南]

2017年春头,寒意甚浓,少出。偶出游,才知梅花落尽,山野初绿,春花见蕾。)

梅花落,艳尽恨春雷。寒意虽浓惊见绿,

南园花蕾鼓来催。阆苑举犀杯。

 

踏春[忆江南]

2017春分日,气温急升,呼朋引伴踏春,无奈山路遥远、陡窄。幸有一路山花作陪,才不觉路遥无垠。)

春日艳,呼伴出家门。日出山花羞绿野,

云归江水醉红尘。休怪路无垠?

 

春之樱(五绝)

山樱绕绿枝,肤白赛西施。

为报朱公意,娇羞过竹篱。

(朱公,指陶朱公,即商圣范蠡)

 

羊崎,笔名“奇山一兰”,中江县普兴镇中心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菊花石》《校园作家》《四川科教通讯》《德阳教育》等杂志。

 

 

钗头凤·金桂香(外三首)

◎周建华

金桂香,月挂窗,邀月举杯品佳酿。饼儿甜,

月儿圆,吴刚把酒,嫦娥相伴,念、念、念。

夜色茫,情忧伤,对饮美酒未成双。孤枕眠,

心相连,今生有卿,前世梦圆,缘、缘、缘。

 

沁园春·旌城银杏

岁至霜降,秋风带寒,杏色渐变。

惊不过旬日,绿装已换;旌城处处,碧玉金灿。

依桥傍水,红墙转角,身姿挺拔披黄衫。

踆乌出,透背叠叠扇,光影斑斑。

老幼绿女红男,公孙树下千姿尽展。

一米阳光,绿坪黄毯;轻攀俏枝,信步林间。

长枪短炮,镁灯闪闪,叶似飞花映笑颜。

你我他,总为秋色醉,辗转流连。

 

忆江南·长春南湖

南湖美,凌波雪无痕。石桥如玉亭如炬,

细柳无影风无形。何曾如此静?

 

天净沙·旌湖春

海棠杏梅桃花,江鸥白鹭野鸭,

碧水蓝天柳芽,十桥雨下,

两岸伞彩如霞。

 

周建华,供职于德阳市教育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理事。

 

 

书香浸满校园

◎陈春杏

迈入大门,

一束圣洁光芒撒到身上。

这里有书墨的香,

高山流水也不及的馨香。

 

捧一本书,

密密的文字在上面嬉闹,

成为一句句优美的诗,

成为一篇篇纯美的章,

浸在一缕缕书香中,

这香使人沉醉。

 

握一支笔,

浓浓的墨迹在上面飞舞,

成为一朵朵淡雅的花,

成为一簇簇茂密的丛,

浸在一缕缕书香中,

这香使人陶醉。

 

吟一页文,

悠悠的书声在空中响起,

成为一首首空灵的歌,

成为一声声坚定的誓,

浸在一缕缕书香中,

这香使人迷醉。

 

 

啊!这书香,

是直达灵魂的,

是震撼人心的。

 

在这里,

李白、苏轼伴你走去古时唐宋,

鲁迅、毛泽东带你领略战火年代,

泰戈尔、海伦让你感受异域风情,

穿梭了一个又一个时空。

 

在这里,

排比气势宏伟波澜壮阔,

拟人生动形象活泼,

比喻鲜明显扬,

迈进了一座又一座殿堂。

 

在这里,

还有各种数字字母,

排列标准整齐,

逻辑如线般多而杂密,

运算方法层出不穷,

攻克了一道又一道关卡.

 

还有,

还有各种音符线谱,

各种英语英标,

各种方向与图例。

 

啊!

沁人心脾的书香,

熏染了灵魂,

透过脑海深处,

激起波澜。

荡漾着,

美好的一切。

 

陈春杏,什邡市方亭慈济中学20193班学生。此文曾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

 

 

那一季相遇

◎李唯一

那一季的相遇

在校园里摇曳

顽强的生命绽放生机

 

海棠花儿露出脸颊

一抹抹鲜艳的红

染满了春的秀发

插上簇簇红缨

带上勃勃朝气

 

满春的玉兰

雪一般的美丽

风抚摸着她娇柔的泪滴

雨亲吻着叶儿

拥抱着她的美丽

 

玉兰花儿啊

将娇嫩的脸颊

藏进叶儿中

落瓣儿铺满地

织成了一条雪白的绸缎子

 

春天里

与你相遇

奇妙而美丽

 

李唯一,罗江县深雪堂小学五年级四班学生。指导教师:周辉

 

 

风儿永远在花心中

◎刘 佳

洁白的小花慢慢地盛开了

温柔的风邀请和它一起跳舞

小花却害羞地合拢了花瓣

风失望地走了

 

当小蜜蜂来采蜜时

小花敞开了怀抱

调皮的风又来了

把小蜜蜂吹得绕花儿团团转

小蜜蜂飞走了

小花又合拢了花瓣

风绕着花儿转了一圈又走了

 

终于花儿原谅了风

种子在花儿的肚子里乱动时

风一直守在它身边

直到种子裂开时

风治好了花妈妈的心病

种子永远属于大地

 

刘佳,罗江县鄢家小学乡村少年宫写作组学生。指导老师:李玉山 范怀刚

 

 

我们身后的风景

◎陈思怡

当寂静的校园重返热闹

天穹中的艳阳也已高照

露珠随着灼热变着样貌

当喧哗的走廊响起铃声

清风中的树苗静静微笑

小草伴着歌声一起舞蹈

 

当叮铃铃的铃声替换了书声朗朗

黑板上留下一节课的学程

寂静的走廊录下一串串脚印的欢笑

当匆匆的脚步掠过地面

花儿也只是不生言语的开放

当愈来愈多的试卷被划上字迹

大家亦明白,考试的笑声亦是清晰

 

当交卷的提醒声激荡

怦怦的心跳纷纷议论着

回家的路也变得敞亮

当身后的黑板印下五个字

当我们强装着倔倔的模样

当亦似昨日的回忆一遍遍在脑海里过滤

我发现

六年的一切的一切

只是化作了我们成长背后的风景

 

记忆中的笑魇

比水淡比酒清

 

陈思怡,罗江县鄢家小学乡村少年宫写作组学生。指导老师:李玉山 范怀刚

 

 

你几岁了

◎杨宛晴

大树、大树你几岁了?

大树说:

看看我的旋涡,

你就知道了。

 

金鱼、金鱼你几岁了?

金鱼说:

看看我的鳞片,

你就知道了。

 

爸爸、爸爸你几岁了?

爸爸说:

看我有多少胡渣,

你就知道了。

 

妈妈、妈妈你几岁了?

妈妈说:

看看我有多少白头发,

你就知道了。

 

蕊蕊、蕊蕊你几岁了?

蕊蕊说:

问问老师,

你就知道了。

 

宛儿、宛儿你几岁了?

我说:

猜猜看,

我不告诉你。

 

杨宛晴,中江县继光实验学校二年级二班学生。

 

 

故人旧月挽不得

◎余 佳

深秋日暮,望南浦有感,故借高渐离之口,

怀荆轲。清冷月下,携酒一壶,樽器两皿,

独醉一人。漫漫长夜,乐音依旧。易水河畔,

浊影模糊。鸿鹄悲鸣,故人何在?

我在栈中弹奏半阙,你已驻足倚栏聆听。

你邀我清茶一盏,我回你流水一曲。

你送我古瑟一把,我赠你利芒一刃。

你折一琼枝于我,我采一芙蓉比拟。

你提笔快意亭中,我抚琴悠然湖边。

你为燕城清客一名,我隐世俗风月之所。

世人皆知:府中君子曰荆轲,阁中公子名渐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冷面侠君匹马行,笑看兮庭逆流进。

锋芒毕露无人匹,世间英雄谁敌手。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并纳四海始一皇,燕城枯木失灯辉。

前代名城今朝民,易水车迹血土掩。

我复击筑歌一曲,风来呼啸水波澜。

马蹄渐近回顾望,寻觅何处失一人。

独影月下,酌酒一杯,忆往昔,怀故人。

 

余佳,什邡市七一中学高二10班学生。此文曾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指导老师:康建忠

 

 

奇山异景

◎黄诗玥

是哪位画家

在桂林的山上

添加了诱人色彩

是哪位雕塑者

把桂林的山

造得如仙境般

是哪位制造造

将桂林的山

修建得如此灿烂

人行走在险峻的山上

漓江水在脚下

转了一道又一道湾

一只巨象似乎在说

有谁愿和我一起玩

在这异景奇山

 

黄诗玥,旌阳区西街小学四年级一班学生。

 

 

我的乡村教育,我的梦

◎陈小玲

从我成为教师的那一天起,二十多年来便一直坚守在乡村。在乡村教育这块沃土中寻找生命的根基,我的青春、我的全部激情、甚至于我的灵魂,都奉献给了乡村教育。尽管现在我已两鬓斑白,但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在这个坚守的过程中需要宽广的胸怀,才能真正淡泊平静,才能宠辱不惊,才能真正心忧乡村教育,才能真正关注乡村孩子的成长,不因乡村困难而沮丧。

筑梦乡村,甘洒一腔热血,对乡村教育进行探索与创新,做一名乡村教育的守望者和创新者,我梦想着把乡村教育铸就成奠基学生幸福人生的“梦工厂”。

“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已成为我从事乡村教育的信条。

乡村教育,如今成了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要做一名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的乡村教师,那更是一种考验。在当今社会,激烈的竞争、快节奏的生活,在人们强烈追求物质生活的欲望中,乡村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使一些人的心态浮躁得宛若汤煮。孩子们在这个大环境的影响下,在众多诱惑下,也无法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如今农村的现实是,城镇化进程把绵延了几千年的乡村教育边缘化了,农民工进城,由于自身文化生活等条件的制约,无法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因此乡村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童,这些孩子成了“留守儿童”,隔代教育给孩子在各方面造成很大的影响,孩子们在心灵和生活中许多问题无法和年老的婆婆爷爷进行沟通交流,造成孩子性格上的缺陷和生活学习习惯较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和家长的关系变得敏感了,家长虽然都是期待孩子好,但是却不愿意付出自己的力量,尤其是“看到村里其他人即便不上学也能挣钱,家长对教育、对学校的关心就更少了”。面对家长这种心态,有时无奈,我认为家长不是不善良,而是目光短浅。家长对学校教育的不关心,不仅会削弱学校教育的效果,而且会对教育的发展形成阻碍。

为了扭转家长这种不正确的观念,我坚持家访,通过召开家长会等多种形式转变教育观念,让他们知道教育的重要性。想办法调动家长参与教育的积极性,这是农村学校教师应该面临的问题,也是值得全社会思考的问题,为了让家长不要只看孩子的分数,我就在专业上坚持钻研和引领,让家长多关注孩子的习惯和心理健康,将乡村教育变成为孩子幸福人生的奠基石,乡村教育者就需着眼未来,目光远大。

在乡村教育改革发展的过程中,我认为需要思考的两大问题——教育守望和教育创新,有了这更加深刻的认识,也坚定了我终生扎根乡村的信念。乡村,孕育了我生命,是我生命的摇篮,成长的沃土。

从教二十余年,一路风雨跋涉,历经坎坷,让我体验了无尽的辛酸,却也坚定了我对乡村教育的责任与担当。

山高人为峰。如果把乡村教育比作爬山,那么,我们就在沿着崎岖的山路,在不同的路径上,以不同的方式,勇于攀登。重要的是,我们要认准方向,心中有山顶的风光,要有十分的勇气,最终,就会征服悬崖峭壁,到达成功的顶端!

乡村,我的教育我的家,任重道远,如何提升教育质量,如何给乡村百姓一张满意的答卷?我将做一名探寻撬动乡村教育支点的寻道者,继续寻找适合乡村的教育之道……让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透过教室的窗户,眺望和想象远方的世界。

 

陈小玲,德阳罗江蟠龙镇学校教师。

 

 

老师您慢慢吃,我等您

◎莫小红

“老师您慢慢吃,我等您。”

因为帮学生打饭,碗里的饭还没吃完,负责收拾餐具的同学已经准备把餐具往食堂送了,我加快速度拔拉着碗里的饭,一个送碗的女生走过来这样对我轻轻说道。我有些感动。

当我向班主任说起这事时,她有些惊讶:“跟你说这话的学生平时很内向,不主动跟人交流的。”班主任的话让我产生了好奇,下午课间再次遇到那个女生时,我对她说:“中午谢谢你啦!”她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迷茫地看着我,我笑着说:“是你让我慢慢吃饭呀!”她恍然大悟,随即腼腆地说:“老师,不用谢,我是见您急着吃饭才那么说的,您是帮我们打饭才没跟我们一起吃完,我们应该等您的。还有,您在打饭时不是也常让我们慢一点吗?”哦,我想起来了,那是因为看到有些学生毛毛躁躁的端汤,怕他们把汤倒在了身上才随口那么说的,没想到竟让这个孩子给听入心了!

在跟班的两年中,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让人倍感温暖的班集体。班主任是个有着30多年教龄的老教师,有一次跟她聊天时说起学生的教育问题,她说:“都说现在的孩子难教,难管,其实,老师对他们的好,他们知道。一开始,你必须定规矩来约束他们,等习惯养成了,再适当宽松,你会发现,一切都会很好。但过程中,你不能求快,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一定要有耐心。”

确实,走到她的班上,你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尊重,一种和谐,一种儒雅,一种有序。孩子们知道在什么时段做什么事,而且分工明确。当有同学要违反纪律时,总会有另一个或几个同学几乎在同时用眼神或手势提醒,而被提醒的学生总会即时收回当时的行为。班上有一个学习成绩不怎么好的残疾学生,因为手脚不便,每天中午就餐时间,都会有一个学生主动最先帮他把饭打好送到他的桌子上,尽管他也每天排队,课余还有同学主动帮他辅导功课。在班上,没有人瞧不起他,他成天乐呵呵地跟同学们一起玩耍着,慢了,同学等他。教室里每天都是“整齐”的:摆放整齐的课桌;课桌右上角整齐的课本;图书角整齐的课外书,还有上课交流时的轻声话语;借还学具时的会心微笑;分发生日蛋糕时的愉快。

这样一个其乐融融、默契又温暖的班集体,怎么能不让人倍感舒服?也许这就是那位班主任“慢养”的结果,多么温馨。

繁重的工作有时让我们变得有些浮躁,催促学生“快扫地”“快做作业”“快……”而忽视了让他们“别急,慢慢来。”“快”的结果,造成完事儿的敷衍,形成粗糙的“工程”。古筝老师对我说:“慢练,一定要慢。慢,才能练出好曲子,托、劈、抹、揉、滑做到家后再根据要求调速度,那样,曲子的韵味才出得来。”是的,慢,是能慢出好结果来的。

非常喜欢一句话:“慢慢地走啊,慢慢地欣赏。”让我们以一颗平常心,慢慢地静待花开。

 

莫小红,罗江县深雪堂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岁月匆匆斯人已老,一个人几十年与一所学校相关相连相识相处,经她的手送走一批批学子,诗意的生活使她内心充实,灵魂饱满;一个在东电中学工作31年的初中语文教师,担任过27年班主任,她用深情地笔触,诗一般的语言,叙说着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教育故事,读后感慨良多。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被记住的日子,被讲述的日子”。老师虽已退休,却有着许多美好往事的回忆,其日子亦是丰满而有趣的,有人可想念,多情而不孤单。其文其人,值得分享当以崇敬!

                                                                 ——编者语

 

往事岂能如烟

◎李成秀

当大厂子弟的集体回忆终止于子弟中学归属于地方政府的十多年前,曾经为我31年的工作提供了平台的“东电中学”这一名称,也在201731终结了它的历史使命,被更名为“成都师范学院德阳高级中学”。当承载着精神和物质的一所中学的名称不复存在,难免心意凄然。不过,那段岁月已铭刻于心,那个响亮的名称——东电中学,已经融入进我的灵魂而且永远无法改变。

大学三年,我理解了这样一句话:“我们也许做不了诗人,但我们应有诗意的生活。”从此我不断琢磨并想象诗意生活的内涵和状态,在我的内心深处,诗意的生活应该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简单和丰富,“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自然交替和有序,“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的自信和洒脱,“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忠贞和执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愿景和期待。从此,在人生的历程中,在不断地阅读和写作中,我不断去摸索去践行。

诗意的生活应该是内心的充实和灵魂的饱满。从踏进东电中学校门的第一天起,就默默告诫自己:生活既要有务实眼前的职业也必须要有诗和远方。东电中学这张朴素的办公桌,成就了我的心愿。教学之余,不敢怠慢,无需提醒,自然而然地写下了五大本随笔日记。工作中、生活中的点滴体会,酸甜苦辣,自然界中的春花秋月,尽收笔底,洋洋洒洒信手拈来,荡涤灵魂,排解寂寞。生活虽艰难复杂,心灵却在漫长的三十多年里,始终明净单纯,始终充盈饱满。谁能否认这是一种诗意的生活?阅读是吸收营养,写作是输出思想抒发情感。在我退休前自费出版了《岁月有痕》作品自选集。散文《再也不要星期天》获得成都电视台有奖征文一等奖,并发表在《第一道霞光》。由此,我感悟到:唯其真实才可感人,唯其用心才能发现机会。

诗意的生活源于自觉和获得感。1983年秋,我怀着一颗对知识无比敬畏无比谦卑、对教育事业无比忠诚无比热爱的赤子之心,紧张地走上讲台,简单地和学生相处,认真地上好每一堂课。其间既有成功的喜悦更有委屈的眼泪,由最初缺乏自信的敏感简单粗暴到磨炼后的从容淡定,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企业以其特有的文化滋养这片土地,家长以其良好的素养培养子女,孩子们以特有的聪慧成就老师。

韩璐璐,是我们文学社社长,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凭借她广博的知识,在1995年四川省语文知识竞赛中获二等奖。她是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在中国诗词大会上看到那些稚气未脱的选手,她的形象就在我眼前浮现。

我的语文课代表郭洋,也许是遗传,她爱上文学,表达力强。1993年在全国“华夏杯”作文竞赛中获三等奖。一个干练强势的女孩,现在是一位英语老师。一个热爱写作和阅读的人,不管教哪一科,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涂尽颍,一位完全放开、不拘小节的女孩,说话语速很快,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也就是特别有个性的那种孩子,我特别欣赏这样的学生,有个性、有张力。她在“华夏杯”作文竞赛中获优胜奖。后来留学美国,回国后辗转深圳北京,从事新闻工作。

极具才情的余颖琦,在2006年作文大赛中获优胜奖。

以上学生不需交竞赛费不靠参赛比例而获奖,显得尤为珍贵。

桃李芳芳需要阳光雨露,老师就是那一缕阳光、一滴雨露。几十年来,虽然和她们少有联系,但学生永远是老师的牵挂,等同于母亲对儿女的牵挂,她们的安好就是我永远的晴天。

诗意的生活是你的工作能得到认可。哲学家叔本华对荣誉下过这样的定义:荣誉可分为主观及客观的两面,从客观的一面来说,荣誉是他人对我们的评价和观感;就主观的一面而言,荣誉感是我们对这种评价及观感的重视。作为一个年轻人,你的工作需要得到他人好的评价和好的观感,自己也必须重视这种评价和观感。尤其是在“一个工厂就是一个社会”的圈子里,老师工作能被家长认可显得尤为重要。

能用自己的声音去影响他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还做不到,哪怕是影响很少的人。但能让一部分人听到你的声音,明白你的想法,了解你的做法,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厂工会每两年组织一次教育片区教育教学经验交流,在众多评委打分的情况下,在众多教育工作者的参与下,我的发言多次获得一等奖。我特别关心独生子女的心理健康和家庭教育,写的相关文章发表在《东电报》,有的还在东电广播电台“清晨十分钟”播出,由此也结识了很多朋友,尤其是家长,他们特别愿意和我交流。一些论文获得厂科协三等奖。荣誉证书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自己能够当好一位合格老师有了信心。

在教学工作中,始终把学生作为主体,把爱和尊重作为我教学教育的起点和终点。很少有家庭作业,从来不让家长在试卷上签字,顶住压力买教辅资料。真正的抓纲悟本、优化提高课堂效率。学生乐学,何愁成绩不好?大考小考,我班成绩都在年级名列前茅,中考成绩常常高出市平均成绩很多。1993年中考还是百分制,我班向辉考出97分的高分。当时学校对中考的奖励是高出德阳市平均分一分奖励一块钱,1996年中考,我得到11块钱的奖励。有一些实验学校想要我去,被我婉言拒绝。教学上的日渐成熟和教育上的不断进步,赢得厂里家长广泛认可,很多家长想把孩子放到我班,还要惊动厂里的领导。基于这些成绩,先后获得“德阳市语文骨干教师”“德阳市德育标兵”“德阳市十佳优秀辅导员”的荣誉称号。学高为师、德高为范,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教学成绩和人格素养抒写“师范”这个特殊的词语。

2001年,我被评为“东电中学功勋教师”。十多年的付出与努力,每次考试成绩的领先,是我的应尽之责,要说是功勋教师,真还名不副实。每一次荣誉的获得,都有一种如芒刺背的不安,总在反省、总在改进,希望在前进的路上渐行渐远。

2013年,我被评为东电中学名师。从事教育工作30年,积累了一些经验,有了一些智慧,这次的当选,没有那么多惶恐,不过也没有觉得理所当然。

在这些所有的荣誉中,最有价值的是,1989年被评为“优秀青年教师”。第一次当班主任,比较年轻,有的老师不放心她们的孩子在我班读书,把分到我班里的孩子都换走了,这对我既是打击、也是考验。第一次厂里评选优秀青年教师,学校工会第一次按照班级的考试成绩和班主任工作量化后的名次来评选,我当选了。它的价值在于给了我信心,还有让我坚信,踏实做事低调做人,完全可以成就一段辉煌的人生。

在做所有工作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得到什么,更多时候想的是,学生的每个阶段都很重要,他们人生的精彩,需要初中教育的奠基。生命的价值在于对自己对他人有些许的改变。31年,我没有厌倦这份工作,我乐于同孩子们一起成长。教育的本质是能使孩子们热爱生活、珍爱生命,从而艺术地生活。“人最大的潜能来自爱,爱可以移群星动太阳。”“我们来到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生命就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这些理念深入到学生的内心。担任班主任期间,生源再复杂,也没有发生过极端的行为。为此,我常怀感恩之心,感恩我的学生,感恩我的家长,感恩东电中学。

诗意的生活是在不经意间的温暖。在东电中学工作期间,从事31年初中语文教学工作,担任27年班主任。几十年里发生的事已经成为故事,几十年里相处的人很多已经成为故人。每每想起,常有感怀。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被记住的日子,被讲述的日子。”有往事回忆的人,日子是丰满而有趣的,有可想念的人,是多情而不孤单的。

在东电中学工作期间,历经五任校长,分别是叶正富、蒲承庸、张宁、万广瑞、黎仁忠,由于我无官无职、位卑言微、无欲无求,大都各行其是,相处愉快。其间的有些事情每每回想总是温暖。1985年,我生完孩子,想到婚假没有休,可以抵几天,就没有去上班。组长考勤给打了一个旷工,按规定学校扣了我的工资。上班时,我到厂人劳处去补了假。叶校长不仅把扣了的钱送到我办公室,还给我道歉说:小李,我们工作做得不仔细,请你原谅。人文精神的种子也在我心里生根开花。蒲承庸校长,担任校长时间较长,在他的任期内,让我去德育处当主任,被我谢绝,我一直认为我的舞台在讲台。1997年我评高级职称,需要在省级刊物发表论文。当时我写了一篇《论素质教育与个体发展的关系》,投到全国素质教育丛书编辑部,对方回复要订一套丛书才给发表。一套书大概是460元。当时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找到蒲校长,他一口就答应了,还鼓励我说,多写论文可以提高业务水平。其实这些书,学校也不是特别需要,是校长为了老师评职称给开了方便之门。我常把校长的这些理解化为工作的动力,努力工作,从不给他们添麻烦。

在我心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领导和被领导之别,是一种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关系。我从来不阿谀奉承、低三下四,但也从来不妄论是非、落井下石;从来不请客送礼,但也不冷漠相待。我善于记住任何人对我的帮助和关心,感激任何人对我的鼓励和批评。曾经相处的领导老师,有的已经不幸驾鹤西去,有的和我一样退休赋闲,有的还战斗在教学第一线,我的学生风华正茂,在人生的道路上奋勇前行。我在心底祝愿:我的同事身体健康!我的学生一切安好!更名后的学校有新的起色。

往事岂能如烟?岁月匆匆,斯人已老,一个人一生不多的时光,有三十多年与一所学校与一些人相关相连相识相处,它不可能就像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轻轻一抹就不留下痕迹,而是应该像播撒在心田里的一粒种子,生根开花结果。不管是辉煌还是黯淡,东电中学都是我的记忆。曾经为东电中学的子弟现在已经活跃在海内外的各个工作领域,前不久,我的学生还上传了一张习近平主席接见航天工作者的照片,其中一位是四十岁左右的东电子弟,下面特意注明:为东电中学自豪!他(她)们不会忘记东电中学这片沃土,不会忘记他(她)们与老师同学共同走过的日子。在201731以前走出去的学生老师,在他(她)们的履历表上,永远都有“东电中学”这一名称。一所学校的更名,有着它的复杂背景,但不会影响我对“东电中学”这一名称的记忆和感怀——虽然我只是她的过客,虽然我已经退休!

 

李成秀,成都师范学院德阳高级中学退休教师。

 

 

凯河晨韵

◎叶晓艳

清晨的凯江河,似乎刚从沉沉的夜色中苏醒,微波粼粼。

河底的卵石依稀可见,经过河水常年的冲洗、磨砺,小小的石块柔软温润。中江是菊花石的故乡,漫步河堤,我不禁期望:哪一块卵石能穿越亿万年的洗礼与我相遇?那独特的花瓣一样的纹理,一定会向我诉说它前世今生非同寻常的经历。

河边,水草丰茂,几株低矮的不知名的灌木点缀在嫩绿的水草之间。三三两两的白鹭在清晨徐徐的清风中追逐嬉戏。一只展开翅膀在河面上轻盈地飞翔,另一只不徐不疾地跟在身后,或许是母亲在保护羽翼未丰的儿女,或许是情人在追寻心心念念的挚爱……有几只定是飞倦了,懒懒地停靠在灌木上。远远望去,如同盛开的洁白的花朵。还有几只相互梳理着羽毛,偶尔把尖尖的嘴、小小的头亲昵地凑在一起,仿佛在窃窃私语。是在感叹这清晨凉爽的风?还是在重温那昨晚温暖的梦?

河岸不远处,有两片玉米地。近河处的玉米葱郁而茁壮,玉带一样的叶子闪闪发光。玉米秆已经有一人多高,拦腰处长出一根根玉米棒子。玉米棒子还很嫩,嫩绿色的外壳,如同初生婴儿身上最轻最薄的一层外衣;棒子顶端有几缕浅红色的缨丝,那么细,那么柔,就像婴儿头顶稀疏的胎发。小小的玉米棒子紧紧地贴在玉米秆上,仿佛刚出生的婴儿紧紧扑进母亲的怀抱。离河水稍远处的玉米则显得瘦弱一些,秆更细,叶更黄,玉米棒子也稀稀拉拉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将两片玉米地分隔开来。路很窄,两边杂草丛生,犹如为小路镶上两道翡翠一样的花边。我想,踏上这条小道,让晶莹的露珠沾湿我的裙边,该是多么惬意啊!许多年来,定是有许多人在这条小路上踏歌而行吧?老人、孩子、勤劳的妇女、健壮的青年……他们是否在这里怀念过去?他们是否在这里希冀未来?

初阳升起,凯江河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叶晓艳,就职于中江县教育科学研究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河畔,菜地绿悠悠

◎邹红军

每日上班、下班回家,从南到北,总是顺河而上,沿河而下,于是悄悄然与这一片片河畔菜地擦身而过,只见那河畔,菜地绿悠悠。

菜地在河堤的栏杆之外,经营菜地,需要翻越这铁制的栏杆。看来,非身强力壮之健康人,难以为之。不过,日日走过,却很少看见这翻越栏杆的人,或许,打理这些许农作物,压根儿就费不了多少时间。也许,我下班回家,人家也下班了。

菜地没有标识,旁边的路人来来往往,每天至少有数千人与菜地擦身而过,却不见顺手牵羊之人,也没有听到争执之声,或许,谁经营,谁打理,权属认定,早就默许,即使是偶尔路人也默许了。我不知道这菜地的前生,却知道河堤修建之后,这菜地应该是没有平整的河床,原本隆起的继续隆起,建修时堆积的土包没有消除,于是有人沿河梳理,顺坡夯土,削平顶部,菜地就顺理成章生成。

忽想起1644年,满清打败李自成、入关后不久,1645年(顺治二年)正式颁行圈地令,将所圈占的土地分给东来的八旗将士,开始了规模浩大的跑马圈地运动,把原来属于汉族农民的土地霸占分给八旗贵族。只是这跑马圈地是一种掠夺土地的行为,把骑马跑过的土地划入自己的封地,扩大自身势力范围,而这河畔圈地却是自然而然,没有略夺,没有纷争。

这河畔菜地也是有权属界限标识的,每块菜地,或许根据具体占有人的不同,分别用竹条、木棍等制成栅栏,弱弱地向世人宣称,这是有主的地,有主的菜。

其实,就算没有这粗制的栅栏,我想也没有多少人去骚扰:一是毕竟有铁制的栏杆,时髦的姑娘小伙是不屑为了一棵牛皮菜,而去翻越的;二是光天化日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旁边的电灯每夜睁开着明亮的眼睛,或许有心之人也羞于为了一根莴笋,而去翻越这灰尘厚铺的栏杆。倒是那些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放学途中,或许会为了一句赌气的话,为了好奇之心,而去翻越栏杆,掀开栅栏,仔细端详,无意恶作剧吧。

如果没有这菜地,或许这水中突兀的地方会长出许多的野草和各类的灌木甚或乔木,假以时日,自然成为了天然的绿地。但长什么,怎么长,却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估计全靠流水的传递,飞鸟的成全,遇到什么种就长什么草。

绿地是自然的,菜地也是自然的,只是这菜地是人为的自然,是带着些许功利和世俗的自然。各人喜欢什么菜,就种什么菜,这个时节出产什么菜,就点什么种。依然是自然,却肯定多了些许条条款款,多了横竖的排列,少了杂草的侵扰,少了飞鸟的停歇。

菜地是个别人勤劳的成果,也是路人的风景。黄花、菜花、豌豆花竞相争艳也是花开花落;竖长的豇豆,圆滚滚的冬瓜,青翠的莴笋,紫色的茄子,在不同的季节里,顺风摇摆,萌态十足,也是行进途中的看点。远离乡村的人可以在这里寻觅到老家的味道,久别乡村的人可以在这里亲近故乡的怀想。花前月下,或许诸多曾经的乡村爱情,也会在这河畔的菜地里回想起来,缭绕起一段甜蜜的冥想。

菜地,总是顺延河畔的地势,或崎岖外延,或狭长如半岛,经营菜地的人,在这河畔劳作,必也有行进艰难之时,劳作不便的烦扰。但这就近取水,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河畔之地,没有鸟雀偷食,没有小鸡啄伤,没有小狗调皮,倒也清清爽爽地成长了去。

菜地总是长得自然清爽的,没有嗅到农药的味道,没有看到劳作者喷洒什么催长剂。估计一家人一小片地,多是为了自家食用,不是为了卖菜谋利。

不知这劳作的人,是原本就有乡村生活经验的人,还是就住在这河畔附近,但我想,时蔬管理,他们应该有很多时候是一起劳作的,相互邀约一声,彼此提醒一下,应该是有可能的,劳作间隙,或许他们还会商量一下,这批牛皮菜收割之后,下一批种子又选择什么。河畔菜地,让身居高楼的城市居民有了把锄话桑麻的机会,有了城市话农活的机会,有了友情,多了交际。回到这菜地,我想,不管什么穿着,不管曾经身世,他们就是一个个亲近自然,融进乡野的农人。

又想起那些走进终南山的人来,看破世俗的,向往禅宗的,热爱山林的,喜欢清静的……他们在终南山上,以一种相对原始的生存,追求自我的精神世界,远离俗世的清爽。这些经营河畔菜地的人,乃至一些把小区的绿地改造成菜地,把别墅的后花园改造成菜地,把楼房的顶楼也改造成菜地的人,他们又是不是一种特别的城市居民——以微小而贫瘠的菜地,与城市的规划周旋,与城市的整齐叫板,与便捷高效的城市行为、科技行为并行。这些城市的“农人”所经营的,所呈现给城市的,何止是一块块小小的菜地。

再独具的人和、地利,也会有曲折坎坷,河畔菜地也是这样。每当叶绿正盛,瓜果将熟之时,往往也是暴雨将至之时,一场暴雨下来,河水流急,菜地,很可能会随了这急流,漂泊异乡,这菜地的农人,也只能在高高的河堤上,默然凝视。甚至,一些狭小的菜地,也会整个被急流冲溃,无了踪影。

但雨歇之后,这些菜地上,又会栽种出一茬茬歪歪倒倒的新苗,几日过后,他们又会挺直了腰杆,随风而舞,河畔,菜地绿悠悠。

 

邹红军,中江中学高级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隔窗听雨

◎胡代林

听雨是不拘季节、地点、形式的,只要天在下雨,你想听就是,但每个人听雨的感觉却大不一样。

古往今来,大凡写雨的诗句可以说是琳琅满目,比比皆是,俯首即拾,多如牛毛,举不胜举。像“窗外雨潺潺”、“留得枯荷听雨声”、“雨打芭蕉”、“云头急雨来,荷塘妙鼓声”等等,这样美妙充满诗意的句子就立刻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久久不忘。

少年时曾经猜过一个谜语,谜面是“千条线,万条线,掉在河里看不见”。谜底不言而喻。盼雨有时成了奢侈的事。今年夏天,可谓酷暑难挡,来不来就是持续二十多天的三十五摄氏度以上的高温,可能是人生头一遭,没几人能扛得住,不喊热的。夏日炎炎,在家赤膊上阵,吹着电风扇不行,或打开空调,温度调至26度,当然也不能白白享受凉意、闲着无事,在享受清凉的同时,也读读书,写写字。夏天的雨像极了小孩的表情,说来就来,有时还挺怪,“东边日出西边雨”,让人捉摸不透,有时过路雨是一阵子的事,这被人称为“下白雨”。老天爷真会吊人胃口,“忽听瓦上雨,可惜二三声”,弄得人心上心下的,没觉得有凉快之意。

转眼,秋天来了,下雨的时候就多了起来,尤其是晚上。有时也有大风发作,此时天上的乌云很厚,压得很沉,下了雨就“解了压”,不关窗,也不像夏天的弯脚雨,为了好睡,也只得关了门窗。任雨儿飘啊飘,飞呀飞,“隔窗知夜雨”,伴着雨声入眠了。去年秋天,在乡下小住一段时间,住在亲戚的楼上,小楼房是够档次的,但觉得没有以前的老屋住着舒适。窗外,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小路昏昏,亮着点点灯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遂有一种感觉:“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一个人在他乡听雨,“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至于冬天的雨,那更有意思。她的面是难见着,羞羞答答的,像黄花大闺女待出嫁的样子。就像不懂冬雨的情怀,她不期而遇。来自天国的雨轻拍在窗棂上,滴答得如痴如述,丝丝绵绵,从容飘落,淅淅沥沥地讲述着自己来处的富贵与吉祥,又啪啪嗒嗒地敲打着自己降临时的无可奈何。这种滴答的音符,飘进耳里,身心愉悦,聆听冬雨的述说,滋养着大地,为来年的万紫千红默默地祝福着。

不管是啥样的雨,暴雨、毛毛雨,和风细雨、云头雨,雨总是和阳光一样一年四季伴着我们。不论是生活在乡下,还是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楼房里。看见雨,听着雨,淋着雨,感受的是这个味,有自然的味道,嗅着带雨的空气,惬意十足,生活节奏自然会慢下来。雨是天上的雨,窗非昨天的窗,人是昨天的人,我非昨天的我。一切事情都在变化着,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对听雨的感觉绝对不同:“少年听雨是雨,听声是声;中年听雨不是雨,听声不是声;老年听雨还是雨,听声还是声。”

隔着窗子听雨,多了一层诗意,多了一份想象,或者什么都不去想,只管静静地听雨,可能就是最高的境界了。最好有一杯淡茗佐伴。

 

胡代林,中江县阳平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其作品散见于《菊花石》《亭江》《东方作家》《德阳教育》《散文诗》《教育导报》《大沽河文学》等几十家报刊。

 

 

踩碎夕阳入梦乡

◎周 辉

夕阳,是谁灌醉了你?你看,你醉得那么厉害,脸醉得那么红,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一步一回头地向西山走去。我猜,你已经完全醉了,你看,连晚霞都跟着你醉,醉得彩霞漫天。咦,你怎么走路都不小心,不但自己踉踉跄跄,还把天空跌得红一块,紫一块的。就连大地都被你醺醉了,你看大地都变成了红色的模样。哦,我也跟着你醉意浓浓。我踩碎夕阳,走在黄昏中,影子斜斜的,越来越长,全身都披着金色的霞光,这难道不是你把我灌醉的吗?

步入这碎夕阳的绿荫小道上,凉风徐徐。晚来的风,像要亲吻我的疲惫的身心,又像跟我捉迷藏,一会儿忽左,一会儿忽右,拨弄我的头发,翻卷我的衣裳。在这晚风里,任凭晚风你怎样翻弄我的衣裳,任凭你怎样掠去我额上的汗珠,任凭你在我的肌肤上搜寻你想要的梦想。我知道你喜欢我。你知道吗?我也一样喜欢你。我牵着风儿的手,漫步轻盈,婆娑起舞。我邀夕阳作证,邀流水涓涓为我伴奏,邀黄莺的歌喉为我唱和,在一曲曲优美的华尔兹舞曲后,我累了,我躺下,躺在你的怀抱里。我什么都不思,什么都不想,融入这“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无边旷野中,任凭心儿自由四方。忘天,忘地,忘物,忘我,我融入大自然,我就是大自然的一份子,接受来自天地之灵气的洗礼,任凭来自日月之精华的沐浴,甘愿让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晚风侵扰,愿饮一口露珠带给我的天地琼浆。我来也,来自大自然,来投入你大自然的怀抱。

空旷的大自然,你收下我吧,让我成为你的子民,在你的怀抱里呼吸,在你的身体停留,在你的呵护下生长,与你一同呼,一同吸,成为你生生不息的一个部分。让我躺在你的身体里,与你合二为一,成为另一个你的化身。从你的身体里,伸出我的小草颤巍巍的头,伸长我禾苗鲜嫩的茎,长出绿芽秀气的叶,开出芳香四溢的美丽的花,结出诱人的丰硕的果。然后,变成种子,走进哺育我成长的泥土妈妈的怀抱,纺织娘唱着歌儿让我入梦乡。布谷鸟在呢喃中,将天狼星衔进我的窗户,光辉瞬间在我种子发芽的书房里弥散,将生命起源的蓝宝石交给我,将一枚生存法则的红宝石交给我,将一粒进化规律的绿宝石交给我。追随小蜻蜓的梦境,走进我酣畅淋漓的梦。

在睡梦中,我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看到世界已经是另一幅模样:月上树梢,把自己的另一半月牙儿给我做成金色的饰品,戴在我的胸前。偶有懒惰的几颗星星在渺远的苍穹中提着自己昏暗的小灯笼晃来晃去,告诉我陪伴月亮所走的路,月亮姐姐给她讲的桂树玉兔故事。柳树、小桥、流水都在夜的沉沉的梦中笑着自己的脸靥,蛙声四起,告诉我,稻花香里说丰年。寒鸦孤寂的歌声划破夜空,似一道流星,转瞬消失在无边的天际。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柔情,都似梦,是梦……

 

周辉,罗江县深雪堂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水岸·记忆

◎钟立英

暮春时节,我沉醉在一个叫南华的地方。空气里暗香浮动,丝丝缕缕,飘过水面。阳光下的小河微波荡漾,充满流动的希望。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在不远处静静地伫立着,令人展开关于时光的遐想。河水在远处轻轻地转一个弯,从视线里消失了。

河的左岸是一片草地,蜂蝶成群,翩翩起舞。疯长的野草丛里,隐隐约约看得到一些小土丘,被蓊郁的杂草覆盖着,微微露出些泥土的颜色。

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些土丘原来是一座座低矮的坟。这些坟是从前土葬的痕迹。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少有人烟,河道转弯处成了逝者最好的安息之地。也许是出于对水的崇拜,逝者选择了与水为邻,相依相伴。然而,年月久远,河道变宽,河水冲平了许多土堆,冲走了许多人关于先祖的记忆。只有很少一部分坟茔幸存于此,长满杂草,低矮的,沉睡。

这些长眠于水边的坟,代表着过去的岁月,静止的时光。每一座坟都记载着生命终结的悲伤,引发过关于生命的思考。如今看不到任何祭祀的痕迹了。这些坟静听河水日夜流逝,装走生命的悲欢离合,定格亘古。

逝者如斯,你见过时光为谁停留?

每当走过这个叫南华的地方,驻足这道神秘的河湾,记忆之翼就会神游万里。想起那个叫庄周的书生,他在属于他的南华,也曾作过如此的思索。他也曾在春天里,为生命作过穿越式的注脚。

来阅读那一行行写在水里的文字。

王勃在风烟迷蒙中慌乱落水。敏感的少年看到了生命的短暂和无常,已是最后的省悟。他在水中挣扎,所有的才华和不甘渐渐成为过去。26年的记忆沉淀在水里。他仿佛看见远在交趾的父亲焦急期待的身影,仿佛回到藤王阁上从容赋诗的潇洒时光。是天妒英才也好,是宿命使然也罢,他可以每日与水为伴,欣赏落霞孤鹜,秋水长天,也算是上帝诗性的安排了。短暂的生命划过天空,成为最耀眼的流星,照亮漫漫长夜。

水能重生。

一千二百多年后的一天,又一位天才在水中复活。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身体投向大明湖。我不知道历经世事变迁、时代更迭的先生怀着怎样的心境走向水的,但我知道他走向水的那一刻一定是平静而从容的。他要用这种方式为一个没落时代的文化作最后的祭奠,以肉体的消亡换取精神的永恒。我来自何处,将去向何方?时日永不消亡,鲜活的个体生命却重重的画上了句号。

水,成为生命的集结地。

如水逝去的不止是岁月,还有记忆。那些永远不会被想起的过往不叫记忆,叫忘记。

我伸出手去,触到岸畔的生命。一枝野花,盛开在我的指间。轻抚这些花儿,感觉到它在轻轻战栗,莫非这就是花儿的心跳?一只蜜蜂在旁边飞来飞去,久久不肯离开。

凝视这些隐没草间的坟,试着想象一下它们的前世今生。传说死于水里或者埋葬在水边的灵魂容易投胎转世,不知他们的前世有着怎样的过往,今生又有着怎样的故事?我能见到的却只是眼前的一方低矮的土丘,在繁盛的绿色生命簇拥下静默着。它们以微微突起的姿式,默默守候着生命的盛衰,看岁月悲喜,把记忆写在脚下的水里。

河水有声。岁月无痕。无论怀着怎样的悲喜,生命终究会沉淀在岁月之河的深处,无形,无声。

南华落入黄昏。没有风,水面平静,倒映着两岸茂盛的水草,一片苍翠的绿。镀满金色霞光的白鹭,像一首昂扬的歌,热情地展示着生命的能量。轻舒双翼,掠过水面,飞向天际,消失在斜阳里。几头水牛在低头吃草,仿佛他们从来就是这片草地的主人,从容自在,还不时用尾巴拍打一下对方的身体,慢慢踱向远方,消失在转弯处……

 

钟立英,笔名陌上花开,钟钟,草央。爱白昼的凡俗生活,也恋夜的静谧,诗是其间最美的桥。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德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执行秘书长,《校园作家》杂志编辑。

 

 

槐村游

◎王明远

盼望着,总算等来了个有阳光的周末。

忙了一周的琐碎事务,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做着半真半假的事,让人感觉很疲惫。听人说槐村是个休闲的好地方,便关掉手机徒步而行。

其实槐村我去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我是去学生家里做家访,那里是个贫瘠的小山村,全靠几亩薄田供养着家人。农闲时期,青壮年全部外出务工,剩下的就是老弱病残了,孩子基本是老年人照管,处于放养的状态,孩子的习惯都不太好,加之回家后要帮助家里干农活,学习成绩也就可想而知。山村没有公路,一条烂泥巴路蜿蜒在整个村子,曲曲折折,下雨的时间,必须要拿根木棒才能到达目的地,一方面是防滑,另一方面是防狗,那里家家养狗护院。

站在山坡向下望去,村子已经没有了记忆,错错落落的新房,既有传统的文化成分,又有现代的城市气息,都掩盖在花的海洋中,梨花、桃花、油菜花的香味扑面而来,穿行在花丛中,耳边响起蜜蜂嗡嗡的交流声。

我选择了一家田园咖啡,布置在小河边,家具简洁,座位的周围全是花丛,我要了杯清茶,坐在吊篮里,吊篮轻轻晃动,一边喝着清茶,一边看着佛书,懒懒的阳光洒落,不知不觉去到了梦乡。在梦中我碰到了佛,我对佛说:佛啊,我好累,我想跟着你出家向佛。佛说:可以,你能舍弃家人和朋友吗?我说:能。佛说:你冷酷到可以舍弃家人和朋友,那你如何普渡众生?我赶忙说:我不能舍弃家人和朋友。佛说:你不能舍弃家人和朋友,如何能清净修行,佛本有,也本无,此地就是清净美景,能洗去你的烦恼。我蓦然而醒。

走出桃林,是一条弯曲的小河,河的两岸是刚刚吐出嫩芽的垂柳,树下是一丛丛野草和野花,把春的气息绽放。垂柳的枝条敲打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漂亮的波纹。远处有座索桥,我走在索桥上,它轻轻晃动,桥下偶尔看见几条小鱼在追逐着食物,是那么的自由和欢快……

太阳慢慢向着远处的树林降落,夕阳的余晖随着水的波纹荡漾,远处几个老人正在抢拍着一处处美景,还有几个学生摸样的孩子,挥动着手中的画笔,笔下的吊篮里是一个笑的很灿烂的婴儿和拍着婴儿的妈妈。

我很想打开手机拍下整个村落,但觉得那是对大自然的亵渎,它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不同的时间展示着不同的景色,一张照片无法留下它的灿烂。

我环视四周,把夕阳中的槐村收藏在脑海,转身悠然而去。

 

王明远,旌阳区德新初中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光雾山之行

◎张晓英

不善思考的年轻时代已经逝去,

如今我懂得了如何观望自然,

时常从中听到幽静而又悲伤的人生音乐,

它既没有激昂,也缺乏豪爽,

却具有净化和征服灵魂的宏大力量。

                                             ——华兹华斯

 

                              踏上旅程

“巴山蜀水”“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虽为蜀人,却自小生长在川西坝子,巴山蜀水不过是诗词中的一个令人遐想的符号罢了,未能亲临,领略它的雄浑伟岸。这周末,我们终于有幸亲自拜访了位于四川和陕西交界的大巴山深处——光雾山,得以一睹它的风采。

一路驱车北上,经绵阳、江油、广元、剑门关、旺苍、抵达巴中市南江县,夜宿南江。

光雾山有三个观景点,桃园景区、十八月潭景区、大坝景区,而尤以大坝景区为最。次日晨,从南江出发,我们直奔光雾山大坝景区。

 

                              沿途所见

车行进在莽莽的大巴山深处,一边靠山,一边临崖,四周是令人目不暇接的崇山峻岭,仿佛一道道层层叠叠的画屏,在阻挡着什么,又在展示着什么。山们比画屏更厚重,它们高大、雄峻、伟岸、深沉,扎根于地,头顶于天,总是泰然自若又静默地昂首挺立着。

群山之间,蜿蜒的大河一路向前。大河上有形式各异的桥跨越其上。仿佛浮在水面的精致多孔石桥,线条笔直的凌空飞越的高架桥,有古朴的拱形桥洞的古老石桥,索桥不多,但也能见几处。有的美而险,有的美而不险,与高山的环境相映成趣,都是入画的一景。

我们的先民逐水而居。你可以看见,在路边、山谷、山腰,零零星星的分散着一些山民的居所,两层小楼居多,灰瓦白墙,吊脚楼。下面堆着成垛的干柴,门前的秋菊正烂漫地开着,看家狗慵懒地蹲坐在门口,懒得看过往的车辆行人一眼。屋子旁边大都开辟了一小畦菜地,油菜苗和豌豆尖青青地嫩着,一只肥肥的鸡婆子正带着小鸡仔们用尖尖的嘴和爪子在那里刨食,不远处,大红鸡公威严地看着它的臣民,也可能是它的妻儿。主人呢,极可能正在院子里,围着蓝布围腰,提着盛满猪食的桶,正打发那嗷嗷叫着的同样肥壮的猪儿。而厅堂里,电视的音像正播放着,簇新的沙发也在屋中静默着;屋檐下,洗衣机和洗衣盆中的搓板并放着;院子里,一个系着红围巾的女孩子正专心地摆弄着手机。时代的飞速发展遇到这群山,仿佛水遇到了阻隔,犹犹豫豫地走着,有点拖泥带水,有点藕断丝连,所以你看到很多过去和现在交错的蛛丝马迹,有一种时空的错愕感。

山道要经由许多隧洞,能记起名字的不多,大概有一个“红鱼洞隧道”“铡刀崖隧道”“陈家山隧道”、最有意思的是“半边猪隧道’,不知当初命名的缘由,只感觉一种朴素和憨厚的意味在那名字里藏着。

                             光雾山之见

中午十一点左右,我们来到了光雾山景区。抵达十八月潭时,我们下车,一股寒气逼人而来,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稍感暖和,可是寒气仍像刀子一样刺来,一身毛孔为之紧缩。我们是决意要去大坝景区的,于是,赶紧在矗立的景点标致前面留影,又连忙往大坝赶去。是往汉中的方向。

来到牟阳故城门口,售票窗口工作人员告知,景区红叶已落,现在里面全是原始景观,是否进去由我们自行选择。怎么能不进去呢?跋山涉水而来,不就为看看这最原始景观吗?我们的决定又影响了西安来的一家人,于是,我们购票驱车进入景区。

时间正好,农历深秋九月,秋日的艳阳和山里初冬的轻霜已染醉千林万壑之时,我们来了。恰逢天公作美,艳艳的红日居然在此时升至群山之巅,端临天空,俯照大地,万道金光穿透云层喷薄而出,照亮了群山的千沟万壑。

满山的树茂盛葳蕤,严严实实地将山遮掩了起来,你很难看到山的肌肤。你只看到那些树,高树低树俯仰生姿,姿态气质各有所异:有的孤绝高耸,有的低首颔眉;有的旁逸斜出,有的方正平稳;有的盘根错节,有的独秀于林;有的粗壮悍然,有的清瘦寂然……它们密密匝匝的连成一体,给山们穿了美丽的花衣。

那色彩呢?不是层林叠翠,不是绿云高耸,深秋的光雾山,怎一个“绿”字可以形容?阳光下,那是色彩的海洋,是印象派画家手中打翻的调色盘。沉郁的绿,明亮的黄,燃烧的红,灼眼的金,深沉的赭,羞涩的紫,沧桑的白,静雅的青,平和的灰,清冷的碧……一丝丝,一抹抹,一道道,一团团,在山上交织,缠绕,浸染,滚动,流淌,你以为它是分明的,可细视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它们一起与光同尘,在正午的阳光中泼辣辣地闪亮,尽情流泻生命的色彩。于是,穷尽词汇,你没有办法去描绘那美了,你只有屏息静气地凝视,默默赞叹。

就这样,在色彩的海洋中穿梭,我们也成了山的一部分,被着了色,在阳光下明艳艳地生动着。看到了那突然闪现的一树金黄银杏或是一抹银灰芦花或是一枝火红沙棘或是一朵蓝色雏菊,我们仿佛也变作了那一树那一抹那一枝那一朵,在山间自在地怒放着,浅吟轻笑着,自由本色的生命多么好!

到了天然画廊。我们走在无边的林海中,又是一番壮阔景象。是一大片青冈林。脚下是经年的落叶,也有今秋那些飞身而下的黄叶,很厚实的铺在地上。树已经很有年纪了,一株株参天耸立,叶子已经落尽,赤裸着树干和枝条,白晃晃的树皮有斑驳的色彩和丑陋的疤痕,阅尽沧桑,却遒劲有古意。阳光直接照进林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长长,枝枝节节,浓浓淡淡。很热烈的光,很沉静的色,有点寂寞,却有说不出的愉悦。落光叶子的枝条简净朴素,在阳光下,树梢的枝条淡到只是一团团不分明的烟雾,背景是深蓝的天幕,是一幅幅铅笔素描,只是这样的素描,在天地间也够磅礴了。木制的栈道栏杆,被太阳光投影,光与影构成了黑白分明的钢琴琴键,弹奏着无声的乐曲,在亘古的天地间。

山高水长。是了,在寂寂的大山中,总有清越的叮咚声在耳畔萦绕。时值深秋,河瘦水低,干涸的溪水向布满乱石的河床中流去,蜿蜒于峰峦深谷之间,顺地势而下。阳光下树丛间溪水斗折蛇行,岸势犬牙差互,缎子般的水流一明一灭,有时隐约可见。到得一开阔处,下车嬉水,是孩子们的天堂。坐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石头突兀的轮廓已被多年的流水打磨得光洁如洗,浑圆可爱。看天空艳阳高照,四周群山无语,溪岸织锦罗翠,白云倒映水上,错综变幻的图画绘在了寂静水面。较平的河床上,溪水潺潺流过,波纹软软地抖动,像晾晒在风中的罗裳。水枯气寒,枯瘦成一绺绺的溪水往前流淌,清澈见底。河床上有大大小小的石头,也有树们褪下的落叶,在一些横空阻隔的石缝间,将走不走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细弱琴弦的声音一唱三叹,低低絮语隐然可闻。

很幸运,看到了夕阳和晚霞。太阳西斜,光线渐暗。群山仿佛被一道薄薄的纱幕掩住。红色不那么耀眼了,却更加地温暖,红彤彤的温暖。遥望群山,薄如烟霭,山们渐渐染上了紫色。近处的山,依然明艳,天与云与山与树,都显出鲜艳的红色,庄严至极,平和至极。西方天际的流云,也发出温暖的玫瑰红色,柔和绵长,温暖动人。

天色更暗,浅蓝的天空变作深蓝。暮色四合,群山的影子渐渐不再分明,只是巨大的剪影。单纯的起伏的柔和线条,就像大地涌起的静止波浪,说不出的美。车从隧道出来时,外面影影绰绰的天光和山色,极像好莱坞大片中的一幕,唯美至极。

又看到头顶的星空,银河干净清亮,群星璀璨,像要滴落下来。想起了一句话:有两种东西,我们愈是时常愈加反覆地思索,它们就愈是给人的心灵灌注了时时翻新,有加无已的赞叹和敬畏——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是康德的墓志铭。有同感。

 

                              归程

踏上归途,经巴南高速,由成巴高速,经巴中、仪陇、南部、盐亭、三台、中江,回到德阳。抵达时已是晚12点整。

 

 

张晓英,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德阳教育微信公众平台网络编辑。

 

 

铜钟礼赞

◎杨新容

“钟魂翩跹,舞动天下,薪火相传,绵绵不尽。”这是京城一位国学大师为广汉中学撰写的一篇辞赋中的雅句。

在中国,大凡一所历史悠久的老学校,纵然饱经沧桑,跨朝越代,总会给后人保留足以成为学校历史的见证物:古树和铜钟。

古树不会如老校舍那样因风雨侵蚀、年深日久而被新的楼堂馆舍所取代,不会因时光的流逝枯萎消亡;相反,它会呈现虬干蟠根、繁枝茂叶,焕发出愈老愈壮的生命活力。而铜钟这一颇能体现中国近现代学校管理特色的器物,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便成为多数学校不可或缺的信号源。学生上课下课,起床就寝,教职工上班下班,无不闻钟声而动。

我曾工作生活了整整三十年的广汉中学也有一口铜钟。钟高一米二,直径一米,青铜铸就,黝黑铮亮,上有“雍正元年十月造”以及出资铸造者的姓名等图文。这口钟原先一直置于校园中高约五丈的钟楼上,工友每天定时敲响,声音浑厚洪亮。后因学校随时代的发展以电铃和广播扩音设备作为号令,而钟楼也因柱朽砖蚀被拆除,铜钟遂几经易位,在一段时间里悬挂于校内徐家院门外的那棵高大粗壮的皂角树上,被誉为办学历史的象征。每至春夏,皂角树枝干苍劲,绿叶茂密,恰似一把撑开的遮阳避雨的大伞。大伞下,任日晒雨淋,风吹雷击,无声的铜钟兀立于半空,纹丝不动,仿佛还沉浸在当年钟声悠扬的美好回忆中;而过路的师生也总要止步仰首,深情地看它几眼。

但是,就是这口平凡的铜钟,它的身上却记载了一段不平凡的令人难忘的革命历史。

1927年,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了。但是,革命力量并未停止发展,党领导的工农运动、学生运动以及兵运仍在继续展开,“蓄芳待来年”。在广汉,最早的基层党组织——中共广汉中学教师支部于1928年夏初建立。1929年,以广中学生为主的三百多个学生代表在县城参加了反帝大游行。同年,中共广汉县委建立。1930年,在党组织安排下,一批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先后来到广汉,宣传革命。解放后曾任上海市市长、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的曹荻秋同志就在这段时间内,化名曹雪樵担任广汉中学训育主任。1930102511时许,万籁俱静,忽然,一阵雄浑急促的钟声破空而起,声震遐迩,惊心动魄,这是从学校钟楼上发出的武装暴动的信号,中共广汉行动委员会直接领导的“广汉起义”爆发了。据说,铜钟是由时任起义前敌委员会委员的曹荻秋同志亲自敲响的。这次起义历时五天,终因准备不够充分、工农群众发动不力,在绵竹之战失利后而告失败,一些青年学生和共产党员惨遭杀害。教员李司克、安晋彦等同志在被捕后不畏酷刑、不受利诱,义正词严、疾言厉色训斥敌人,高唱《国际歌》慷慨就义,表现了共产党员、革命青年的坚强信念和英雄气概。

当然,后来人们对这次武装起义有不同的评价,有褒扬的,有贬损的,也有把它放在“路线”这样一个过去评判我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天网”中而加以否定的。但我想,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看,在革命处于低潮的背景下,“广汉起义”震慑了反动势力,传播了革命火种,为以后革命高潮的再起孕育了力量,其历史意义特别是那些在这次起义中英勇献身的热血青年和共产党员的临危不惧、一往无前的精神,是永远不会从后人的记忆中抹去的!铜钟,就是这次起义有着非凡意义和献身者可歌可泣事迹的见证物。也正是在先烈们这种崇尚真理、先行天下的崇高精神的鼓舞和激励下,几十年来,广中的师生们“含英挺秀”,“敬吾业兮砺吾志,蓄吾力兮利吾器”,“随澎湃之潮流”,做“革进之前驱”。尤其是新中国建立后,在人民政府的领导关心支持下,在党的教育方针指引下,学校坚持全面育人,科学育人,锐意进取,逐步形成了严谨、勤奋、求实、创新的校风,砺志、勤学、多思、守纪的学风和乐业、善学、求精、奉献的教风,办学水平稳步提高,教育教学成绩斐然。为广汉民众特别是广大青少年所瞩目。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三十日调入广中至今,我已在这所学校呆了三十年,也就是说,我生命的三分之一时光都是在这儿度过的,抑或讲,我在广汉中学这所百年名校里,把自己旺盛的精力和聪明才智无私地献给了人民的教育事业。因此,我对学校感情甚笃,视校为家,移情于物,更对这口铜钟“情有独钟”。记得三十年前跨进学校的第一天,时任校领导的同志把我带到铜钟前,动情地讲述学校的沿革和发生在铜钟身上的故事,顿时,我不由得对这所诞生于1910年具有厚重历史文化底蕴和光荣革命传统的省重点中学肃然起敬。从此,我每天经过铜钟时总会情不自禁地驻足仰望,耳边仿佛又响起“广汉起义”的急促钟声,眼前依稀浮现出先烈们忠贞不屈、气宇轩昂的光辉形象,深感英烈们振兴中华之夙愿、尚须我辈艰辛努力方能实现,深感用汗水和智慧培育一批批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一代新人、栋梁之材,是党和人民赋予我们教育工作者的神圣使命,万万不可懒散懈怠。于是,我便精神百倍地投入到既紧张而又充实的教学和管理工作中。

时光荏苒,俯仰间我已退休十载,年至古稀。但我对学校的感情依然如故,丝毫未减,对她的每一点微小变化都给以极大的关注,对她所取得的每一项成绩都感到由衷的欣慰。今天,我再次提笔追忆往事,思绪联翩,心情难以平静。

革命传统是广汉中学的校魂,钟声是革命传统的象征。如今,这口铜钟悬放于重修的钟楼上,成为学校进行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教育的历史文物,永远激励广中学子学习先辈,奋发向上;教师们更是以学校有铜钟那段不平凡的历史而感到自豪,全身心教书育人。我以为,每一个广中人都应该毋忘校史,继承延续、弘扬光大铜钟蕴含的踔厉风发精神,在钟声的感召下,心仪中国梦,迈向光明灿烂的未来。

最后,以学校百年校庆时所作的一首小诗结束我的这篇短文:百载育才功斐然/铜钟振荡继薪传/只今老干弥葱郁/一展丰姿喜开颜。

 

杨新容,广汉中学原校长,退休教师。

 

 

探监的老人

◎胡维维

雨天,店外,静立着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皱巴巴的双手拖着一大麻袋衣物,双脚沾满了泥浆,举止缓慢而迟钝,时不时地用手揉着眼睛,然后努力睁大她那无神而略显眨巴的双眸,越看越发觉得好心疼,于是给她提了一把椅子,让她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她那冷得发乌的嘴唇连声说着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我笑着回答:“不用客气的”,从她的身上,感觉到有一堆故事,而我仍不知年迈的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间歇,她用颤抖且稍显陌生的外地语问到:“姑娘,请问你们这铺子对面是德阳九五厂的监狱吗?”,我说:“是的,请问你是?”,她若有所思地答到:“我是从泸州来的,我的孙女犯了错,被关押在女所里面,我突然想她了,我来看看她,给她带了些加冷的衣物”,待她说完,气氛安静了,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更害怕说错什么,便笑着“哦”了一句。随后,我和家人忙碌着,老人也一直在外面静静地坐着,貌似在等待着狱警上班,而她的眼睛始终朝高墙内凝视着…。

过了不久,老人又开口了,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着:“其实在我心里我孙女多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犯错了,在得知被抓那一刻,我这个老太婆的心就像被榔头猛击那么疼,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孙女是唯一的亲人和寄托,即使她有很多错,我还是想尽所能地来多看她一眼,七老八十了,看的每一眼都有可能是最后一眼…”,老人边说,边用手抹着眼角的泪珠,不难看出,她的眼里充满着希望,面对此情此景,心里想要安慰她的话又缩了回去,无言胜有声吧,平常这路口来来往往的探监者太多太多,但是今天这位,显得有点特殊,或许是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太老,又或许是因为她那颤抖的声音所表达的永远不变的爱与期待……

老人努力撑起腰杆站了起来,朝监狱大门内走去,满头白发被雨水浸着,看着她缓慢单薄的背影,没有了语言可以表达旁观者心情,只希望:她的世界,终有一天春暖花开!

 

胡维维,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我的武侠梦

◎黄 鲲

我的武侠梦源于父亲。不是父亲武功有多厉害,而是父亲从民办教师转行到了乡镇文化站,负责放映电影和录像。只要我能把家庭作业完成好,好多影视我就可以免费先睹为快。当然,那些画面里有亲嘴镜头的电影父亲是不允许我看的,虽然我有时候也动过心。武打片父亲还是允许我看的,有时候还鼓励我去看,希望瘦弱的我能学到一些强身健体的知识。

于是,开启了我的武侠之梦。

霍元甲、陈真、霍东阁是我的第一批师傅。每看一集关于他们的影视,我都能像模像样地摆出好多架势——据说还比较像。看到他们和日本拳手比武的时候,如果不是屏幕阻挡,我都想扑上去助师傅们一臂之力。最后不管他们是输是赢,我都能评判一番,说出好多我自己的看法:如果是我去应战,我会怎样怎样,而且自认为有着必胜的把握。

看久了也练久了,我想达到新的境界。于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又成了我的第二批武术师傅。我也不管他们的是啥武功,就是羡慕他们的神通广大,能够自由来去。老房子边爷爷栽的一棵胳膊粗的树,某一个酷暑难当的中午,趁着家人午睡的间隙,变成了我的如意金箍棒。我仔细打磨以后,两端涂上墨水,还歪歪扭扭地刻上了我的名字(本来想刻上“如意金箍棒”,但是这几个字太难写,也就作罢),藏在屋外的草垛里。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金箍棒都与我寸步不离,是我的如意兵刃。我甚至边舞棍、边大声念叨:棒在人在……我一棒可以打断一片油菜花,有时候也可以打倒几棵玉米或者高粱,连续几下也可以打破一根竹子……那时的我,基本上可以达到看到什么打什么,遇到什么打什么的境界。后来,妈妈发现房子边的树没有了,拿着扫帚追了我一个村湾。好几次隔着十几米远,我就大吼着发力打出一拳,希望用内力把妈妈手里的扫帚震飞,都没能如意。我以为功力不够,后来缩短距离,等到只有几米远的时候我才发力出拳,结果还是没有打飞扫帚,反而劈头盖脸地挨了好几扫帚……我几乎挡不住妈妈暴风骤雨般地攻击,至今我都觉得脸上还生疼、生疼的。想不到妈妈居然也武功奇高。于是我痛定思痛,认真反省才发现,其实猪八戒的八齿钉耙总是打不到妖怪,沙僧也不多于出手,孙悟空厉害一点,别个拿他不能怎样,但他也总打不赢别人,每次都要去请人帮忙才能涉险过关。这样的师傅拜不得。于是我想换师傅(现在想来,那时我就能转益多师,说明我还是很有武术天赋的)。

随着电影电视拍摄手法的不断更新,香港武打片风光无限。父亲放电影的事业也特别火爆。李小龙、成龙、尊龙饰演的高手风流潇洒,打遍天下无敌手,而且身边总有一帮呼来喝去的小弟。经常看了一部新的武打片之后,我难以入睡。院落中的石桌石凳成了我的校场。从地上跳到石凳上,再从石凳上跳到石桌后,最后飞身而下,我觉得自己有了轻功;直到有一次我踩翻了沉重的石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了得!甚至有一次,我大吼着打出一拳后,远处的树枝居然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我发现自己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应该可以跻身于高手的行列。而且最让我自豪的是,我的身后也有了一帮小弟。虽然他们平时不怎么跟着我,只要听说有新的武打片要上映了,他们就紧密团聚在我的周围。我就拿出大哥的派头,侠义而豪爽:“走,跟我去看电影,不要你们买票,跟着我就可以进去。”看完电影后,他们也就四散离去,估计是去开始各自的修行。一段时日以后只要我一声令下:“又有武打片了!”他们会瞬间从地下冒出来,而且越聚越多,俨然一个规模很大的帮派。我始终坚信,这就是武艺高强的高手的魅力。

后来,父亲却一点不给面子。再好看的武打片也不准我的小弟们跟着我进电影院了。甚至当着小弟们的面狠狠地斥责了我一顿。我就对小弟们说,没关系,不看就不看,咱们自己学自己练。小弟们宽慰地说:还是你自己练吧,练好了好罩我们!

后来的好多武打片,我也会独自去看。但总是找不到往日的激情。看完了也不想比划,也不想找人切磋,石凳石桌依旧冰冷地摆在那里,只是觉得矮了好多,我也不想去飞腾……小弟们再也没叫我去罩他们,相信他们的武功足以自保。

我的武侠梦,渐渐淡了,碎了,醒了,也就断了……

 

黄鲲,字子轩,中江县实验小学教师。性格豪放,嗜酒浅量,酷爱书法与文学,多篇(幅)书法作品与文学作品散见于《书法报》《书法导报》《中国钢笔书法》《教育导报》《青少年书法》《德阳日报》等。

 

 

父亲,父亲!

◎高仁琼

引子:周末给孩子们布置周末实践作业,父亲节陪爸爸跑跑步,交流交流,给爸爸捶捶背、揉揉肩。突然间想起我的父亲。父亲,父亲我不禁想写写我的父亲。

 

小时候,父亲在我的心中是一座山。

那时候的父亲,个子高高的,我要仰视才能看见他的脸,因为我那时候很矮。父亲那时候的头发很黑很密,寸头,一根根精神抖擞的直立。爸爸的脸上皮肤黝黑,额头很宽阔,光洁发亮,眼眶轮廓分明,眼睛大大的,鼻梁挺直,鼻尖很尖。夏天的时候,父亲喜欢光着膀子,手臂上、胸前露出一棱一棱健美的肌肉。

父亲没有读过一天书,他在六岁的时候奶奶就被饿死了,父亲跟着爷爷和两个哥哥从小就学会了自己讨生活。

记忆中的父亲一天都在忙碌。小时候的父亲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夏天,太阳特别大,父亲就和一群父亲们一起,用板车搬运着水泥预制板。他们会先分好工,一个人在前面用一根结实的布做成的带子搭在肩上,两手扶着板车扶手,拉着车奋力向前,其他几个人就在后面推。过一会儿再轮换。一天下来,不知道要流多少汗,也不知道要使多少劲,喊多少声号子。过不了多久,父亲的脸上、身上就会晒得黝黑,肩头上就会被磨去一层层皮,过一段时间就变成厚厚的茧。有一次我用手摸了摸,特别像老牛肩上的老茧。父亲却不以为然,他就靠这样的苦力给我们挣学费。

有一次,父亲和他的伙计们抬着那笨重的预制板从窄窄的木桥上到三楼楼上去,却因为几个人用力不均,他连同预制板一起被推下掉到二楼去了。当大伙从乱石堆里找到父亲的时候,都以为他已经死去了,结果他命大,预制板掉在了另外一间房子,他掉在了这边的房子,只是头在乱石上碰了鸡蛋大小的一个洞,血一个劲往外冒。大伙吓呆了,赶紧送他去医院,他却不走,一个劲要找到他的鞋子。

父亲就是这样勤劳地劳作着,和母亲一起,不但种植好了家里的田地,还利用一切的空余时间出去挣钱,干各种苦力活,用挣得的钱为我们修起了水泥砖瓦房,供我们读书。

我们一天天长大,父亲却一天天老去。父亲依然勤劳、依然节俭地生活着。

我们开始了工作,有一段时间,母亲和弟弟也外出打工了,家里只剩下父亲了。这时候我们家里要稍微宽裕一点了,父亲手头也有了一些积蓄。于是他把钱借给了一个开家具厂的老板,一万三千块,开了一个并不健全的收据,父亲不识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接着又给身边一个叫谭孝才的人借了三千,都说好了给他多少多少的利息,可是这些人后来都不认账。直到现在,父亲还没有收回自己曾经攒下的血汗钱。这也成了后来一直被母亲数落的陈年老账。

后来父亲一个人在家实在呆不下去了,于是和母亲合计,把家里的房子、所有土地包括山林全部以十万元的现金卖给了当地学校里的赵主任的儿子。赵主任当时负责学校的后勤工作,学校正在修建,他们曾经经常要麻烦赵主任给活干,所以关系很近。当时为了能尽快和母亲到一起,父亲答应了对方所有的要求,一点不保留地全部交给了对方。2004年,十万元也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母亲所提的所有要求他却只字未提,唯恐对方不答应买房子了。从此以后,父亲和母亲就成了家乡户口本上的人口,没有任何财产的人了。然后他们拿着这笔钱为弟弟在德阳按揭了一套房子。

现在,父亲和母亲在为小舅守护着一个农场。他们还是种植着庄稼,守护着山林,守候着果园,养殖着猪鸭鱼,和原来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是每月按时拿工资,所有的收成都是老总的。可是父亲依然勤劳而节俭。他依然要使用最小瓦数的灯泡,依然要让水一滴滴地流下,依然舍不得扔掉一颗米粒,他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让自己消停。

可是父亲老了。

父亲的个子不再像小时候我心目中那样高大,我穿着高跟鞋居然跟他差不多高了。父亲的头顶已经光秃秃的了,周围的一些花白的头发全都没精打采地蜷曲着,父亲的额头不再光洁闪亮,有了许多的皱纹。他原来胸前那些健美的肌肉都已经不见了,整个人变得瘦瘦的,肚皮上还经常叠起皱褶,能清晰看见他胸前的排骨。更重要的是,父亲的腿不行了,他的膝盖总是疼痛,无法负重,上下台阶都很费力,要他去医治,他却总是推脱。终于有一天,弟弟把他带到医院给他进行了治疗,他却因为花费了几千块钱而心痛不已。庆幸的是腿上的毛病终于有了好转。我们想接他们下山,想让他们享享清福,可是他们却有诸多的理由推脱,比如他们走了这山上怎么办?谁来管理?山上空气那么好,山上他们可以随时运动着,这样身体会更好!其实我们从心里知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愿为后人增添负担,甚至这把年纪还要为我们减轻负担,想帮衬我和弟弟。

每每想起父亲,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心都会痛,我的泪都会止不住地往外涌。这种平淡的爱,却是多么伟大的爱!而我们,可以用什么来回报这些爱?

 

高仁琼,德阳外国语学校小学部教师。

 

 

母亲

◎张文定

上世纪60-70年代,徐家院已经是广汉中学比较著名的小院。院内,树木葱茏,绿草如茵,春天,鲜花次第绽放,夏天,蟋蟀引来幼童,秋天,果实挂满枝条,冬天,院内也可赏雪。

徐家院中,两位前辈时常为语文教学探讨争鸣,这时,学生只能洗耳恭听。终于,瓦屋里,香喷喷的饭菜味飘出了房门,打断了两位前辈的讨论,回家吃饭吧。

徐家院西南角,是一位物理老师的住所,他年近40岁,住的房间不大,但室外朝东的一笼翠竹一年四季,堂堂正正,郁郁葱葱,为这位物理老师的住所增添了许多亮色。那时,有一些学生爱到竹林里走走,看看有没有竹笋,他从不过问,这位物理老师的胸襟的确令人佩服。记得有一年,这位物理老师在现在的街心花园下防空洞的舞台上,高歌一曲毛主席《沁园春·雪》,中气十足,余音淳厚,引来满堂掌声。

物理老师住所西南10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后来才知道,这里改成了木工房。当年,院子的楼板屋里,住着一位年过五旬、疾病缠身、一身枯骨、两袖清风的女老师。女老师有三个儿女,年纪尚小,老大患了青光眼,不时要到成都找名医治疗,中国西部最权威的医院——华西医院如实地出了证明,这大女儿才免于上山下乡。19691月,17岁的老二与15岁的老三下乡当知青,每天的工钱合计不过七毛钱,一家人的生活基本就靠她担当。

这位女老师胃口特差,但精神尚可,勤俭节约,她把每天的剩饭剩菜积攒起来,和着淘米水、潲水装进一个桶里,还把一些剩饭晒干包好,等到下乡的儿女挑着桶回广汉中学的家时,就叫下乡的子女带回距离广汉中学十五里外下乡的家里喂鸡喂鸭喂猪。

有一次,正是夏收农忙,老大背着背篼,来到老二老三下乡的家,背篼里面装了豇豆、洋芋、大米,还有猪肉,老大说,妈妈身体太差,今天来不了,她叫我来,听到这里,老二、老三哭了,母亲病重,我们却没去探望,老大患白内障,顶着烈日代表母亲来看望,这是怎样的境遇啊。

197621,正是当年的正月初二,这位勤俭节约、充满对子女的爱的女老师撒手人寰,终年不到59岁,一生的体重没有超过70斤,病重与临终前更仅有40多斤。时任广汉中学领导的曾正德老师主持追悼会,并代表学校满怀深情地致悼词,悼词评价中肯,例如,在身体很差的情况下,经常抱病上课,为党的教育事业奉献了最大的力量,毕生的精力。这既是盖棺论定,也是对她的亡灵、她的子女的安慰。

在这位女老师房间隔墙的后面,是一位数学老师,他当年大约40多岁,高而瘦,但没有戴眼镜,也不是藤野先生。这位老师数学了得,干木工活儿水平更令人惊叹。夜半时分,还能听到他刨木头的窸窸窣窣、流流利利的、如同有规律的音乐般的声音,偶尔也传来他轻轻的咳嗽声。数学老师待人和善真诚,从未看见他对别人发火,他比上一个自然段中的女老师幸运多了,享年接近90岁,而且没有患支气管、肺病等,咳嗽只是他休息的方式而已。

那时的广汉中学有多个百草园。

在疾病缠身、一身枯骨、两袖清风的女老师房前正东方,有一片面积约为600平方米的菜地,菜地里有莴笋、芹菜、蒜苗、厚皮菜等,生机勃勃,绿色养眼,为当时的广汉中学伙食团提供了最低成本的蔬菜。是当年广汉中学的第一个百草园。

当年,广汉中学的伙食团不错,回锅肉、土豆丝、凉拌菠菜……更有香喷喷的米饭、热汤,学生一个月的伙食费仅仅交六元钱。有一位师傅很帅,身体极棒,伙食团的各种活路,他都干得好。

第二个百草园与当年广汉中学的第一个百草园紧紧相连,位置在现在的起义纪念园南侧,这里也种着蔬菜,还有许多花草果木。春天,蜜蜂嗡嗡,夏天,蝴蝶翩飞,秋天,喜欢钓鱼的老师在这里挖蚯蚓,冬天,偶有雪花降临,于是,杨陈方张、黄肖余王,百家百姓,到此追雪花,堆雪人,喜泄泄,乐融融。

元帅庙是第三个百草园,是当年广汉中学最大的四合院,估计有1000平方米,连同它周边的院子,组成了当年广汉中学最大的院落群,居住了大部分教师。元帅庙院子尽管没有蔬菜,少有花草,但却是广汉中学教师子女的乐园。四合院中,红金、朝阳门、甲秀等香烟的烟壳被折成三角形,被折成燕子飞机,地上天上,比试比试,稚子踢毽子,粉笔画房独腿前进;房间里,书声歌声炒菜声,声声入耳。

1964年夏天,当一个12岁的学生跟随母亲的脚步走进广汉中学时,参天古柏郁郁葱葱,庇护着当时道路上的行人免遭烈日,免受雨淋;1964年夏天,当一个12岁的学生跟随母亲的脚步走进广汉中学时,铜钟高挂,大树巍巍,教室古朴,师生同心;1964年夏天,当一个12岁的学生跟随母亲的脚步走进广汉中学时,老余老师、小余老师、陈老师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50年过去,弹指之间,如今,广汉中学正在“崇尚真理,先行天下”的康庄大道上健步前行,“枫叶荻花秋瑟瑟,和煦春风今又是”,换了季节,不换的是广汉中学生生不息的校魂,生生不息的精神。

母亲就是广中,广中就是母亲,张开智慧的翅膀,“回到我们共同的家园”。

 

张文定,广汉中学教师。s

 

 

迎春花开了

◎李育蓉

大自然的秩序森严而井然,惊蛰到,一声春雷百虫醒;春分时节春风吹拂百花该盛开了。这不,天桥廊子上的迎春花终于有了点迎春的样子了。

这天桥两边的廊子以前是有花的,惜疏于管理而枯死,留下空荡荡的铁栏杆和水泥花台,很是难看,于是生性爱花的总务主任又张罗种上了迎春花。每每从那经过,我们都自觉不自觉地想象春来迎春花在廊子上迎风飘满的旖旎,憧憬着这又将是东电中学的一景。

花是种了,可这大冬天种花,能活吗?花也正如人们所疑惑的那样,在霜风中花叶渐至枯黄,花茎渐至脆掉。花,死了!

第二年春来,三月已过,枯枝上连芽儿都不见一个,人们好不失望。也不知是几月了,有几株干枯的花根处冒出了几个又干又瘦的芽儿。望着那长长的廊子,这点芽儿连聊胜于无都算不上。于是日日经过这儿,谁也不对它抱希望了。

那年入夏,工人师傅又再一次种上迎春花。这次水浇得勤多了,常常把天桥弄得湿漉漉的,桥下也不停地滴滴答答,每每经过,不由人不皱眉。就是这样,那娇弱的枝叶在六月的艳阳下还是恹恹地耷在铁栏杆上,一幅欲气绝身亡的样子。花,又要死了!

秋天再次开学时,这些迎春竟然出人意料地还绿在秋日的阴凉下,真是难得!惜绿是绿着,可已是元气大伤,蔓藤是早就没有了,只在根部还保持几寸长的老茎,叶片又老又小,整个植株极力蜷缩着,如果允许似乎就要缩进地底下去了。谢天谢地,它总算还活着。

春天再一次来临,迎春花该迎来它的花季了,于是日日盼着廊子上迎春花烂漫起来,可现实又一次嘲笑着人们美好的企望,植株都未长开,哪来花开?

迎春花开是第三年春天来临时,两株长得坚强点的植株终于开花了!不多的几朵,但总算开了,证明了它的身份,也算是象征性地替它的同类完成了报春的使命。

第四个春天来临了,还是这两株,不多的几朵,零星的开着,花期也不长,就像是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冒了下头,发现周围都没动静,马上又惊慌地把脖子缩回去了。

去年秋天,开学已快满一个月了,天阴晴难定,阴时风飕飕入骨,太阳一出来却又热又闷,即使穿短袖依然汗浸浸的,哪有半点秋高气爽的气象呀?而廊上的迎春花再次花开,还是那两株,还是只有几朵,比以往开得更怯,让人哭笑不得,我提笔写下了《咏迎春花二》:

时序昏昏众生惶,迎春怯怯九月开。

晨起暖阳午后雨,上天心思谁能猜。

今年春天又来了,郊外的迎春花早在腊月天气就已经开放,正月时分更是遍地金黄了。学校的迎春花比野地的长势好很多,藤蔓不知何时早已茂腾腾地爬满了整个廊子,人行其间,绿了眼窝,绿入心肺,而廊下的藤蔓也早飘飘荡荡了。可是花似乎还未见动静!

三月初,终于有几朵花零星地开着了,还是去年的那两株,还没去年开得多,花怎么了?这土不算不肥,照顾不算不尽心,想山野的迎春花几时见人施过肥,浇过水?去冬那么干旱,不也山花烂漫吗?哎,这花呀,水土不服呢,真不该进城呀!于是我气恼地感叹道:

廊下迎春花,葳蕤蔓藤长。

三月花开季,绿丛数朵黄。

昔生野地里,傲笑报春光。

蜂蝶犹畏寒,遍地早芬芳。

宁知山野好,何必进城忙。

正当我对廊上的迎春花失望并厌恶的时候,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径向教学楼走去。突然看见英语老师拿着手机对着天桥左比右划,嘴里还啧啧不已。我顺着她的视线向那廊子望去,那片绿丛中已不是数点黄了,一枝枝花枝上,缀着一串串小黄花,虽然仍是绿肥黄瘦,但也许是因为有了伴,阳光的照耀下,以往的怯怯之态早已了无踪迹,只是那么活泼地开着,纵情地开着,像快乐的笑脸。

这花远没达到烂漫的地步,但在这春分时节,在春风的催促下,它毕竟开了,舒展地开了,还开出了点气势。也许它经历了水土不服的苦痛,根基不深的约束、土壤过肥的尴尬,但它毕竟开了,开得那么热烈,那么快乐。我不禁被花感动了。我笑着对英语老师说,大地的诗歌从来不会死亡。我知道她没有读过济慈的那首诗,于是我补充说:只要心中有希望,大地的诗歌就不会死亡。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但我一下子把自己感动了,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花开有早晚。

由于某些原因,我们现在这群天天跟花一起生活的孩子越来越难教,单亲家庭、留守儿童、小商贩子弟越来越多。我们天天感叹这群孩子,感叹他们的懒惰,这样作业不做,那样作业没带,感叹他们的无所用心,对自己没有一点要求,感叹他们的愚顽,感叹他们目光浅短,感叹他们的父母忙于生计而忽视他们的成长,让他们的内心情感一片荒芜……但是他们依然有着他们的快乐,一个手指头,一片白纸,都能让他们津津有味玩一下午,甚至一句很平常的话,也能激发他们无穷的创造力,编出许多令人忍俊不禁的句子来,看似不幸的孩子他们的脸上也会荡漾幸福的浪花。生命的力量是强大的,花也好,人也好,都是这样,只要给他基本的生存条件,足够的耐心,他们总会努力向上,早晚要开出花来。

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们开花,就像等待这植物一样。只是,孩子们,别等过了花期,落个匆匆忙忙、草草了事的下场。

 

李育蓉,笔名红袖,成都师院德阳高级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副秘书长,《校园作家》杂志编辑。

 

 

做孩子的引路人

◎万晓英

老师,快,你们班有个孩子摔倒了,有个孩子一直在卫生间墙角不出来,在那里痛哭流涕。”英语课下课没多久,就听见一个老师叫我。我快步从办公室出来,来到卫生间。只见我班的邓峰嶅杰缩在墙角,面向墙角,哭得流泪满面,还不时用头撞墙。看见孩子这样,我连忙把孩子从墙角拉过来,可是无论我怎么拉他,孩子就是不肯过来,我轻声问孩子,怎么回事?孩子嘴里一直说个不停:“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不能饶恕自已……”我问他犯了一个什么天大的错误,他说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拐角的地方把一个同班同学撞倒了。撞倒同学,这叫什么错误啊?还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孩子一直哭,一直说不能原谅自己,还说要杀死自己之类的话。听见孩子这样自责的话语,让当了二十多年老师的我感到一种震惊。

给孩子的父母打了电话后,我把孩子抱到办公室,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他,一边给他讲道理。我说,如果别的孩子不小心把你弄伤或者撞倒了,他们不是也要像你这样,自责,不原谅自己吗?经过我反复地讲道理,安慰他,孩子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我看见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也不哭了,就抱着孩子回到了教室。可是,当孩子的父母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刚才还坐在位置的孩子一下从座位上缩到课桌下面,不敢出来,又哭了起来。看见孩子吓成这样,我大致明白了孩子为什么害怕的真正原因。

我走出教室,给孩子的父母讲了一下事情的过程。我从孩子父母的口中,知道了孩子父母平时教育孩子太过严厉,只要孩子犯一点点过失,就会进行严厉的处罚。此时孩子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如果再不改变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那对孩子的成长是非常不利的。我对孩子的父母讲了事情的严重性,引导他们以后应该怎样教育孩子。

我抱着孩子从教室出来,孩子的眼光怯怯的,一直不敢正视父母的眼睛。孩子的妈妈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儿子,笑一个,妈妈不会怪你。”孩子的父亲说:“儿子,没关系,你是不小心的,爸爸也不会怪你。”孩子听见父母这样说,才敢用眼睛怯怯地看着他们……

这件事之后,孩子的父母一直很感谢我,感谢我对孩子的耐心,感谢我对孩子的细心,他们的教育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孩子的成绩在班上虽然平平,但是孩子现在的表现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爱学习,遵守纪律,尊敬老师。刚开始的字写得一点都不好看,现在的书写基本得的是A,上课回答问题也非常积极。看见孩子的进步,看见孩子从一个爱自责,不自信,爱哭,到现在较大的改变,我真的感觉到了作为一个老师责任的重大。

以前有人经常这样称赞老师:说老师,是蜡烛,照亮别人,燃烧自己。我觉得应该改变一种说法,老师,不是蜡烛,是灯塔,是照亮孩子前进道路的引路人。

 

万晓英,德阳市一小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想起去年包粽子

◎何德荣

在和兴镇乡村,过端午节家家户户免不了吃粽子,品皮蛋、盐蛋,喝雄黄酒,在家门口挂菖蒲、陈艾等等。

相传,吃粽子是为了纪念战国时期楚国的爱国诗人屈原。当时屈原是楚国大夫,他积极主张联合齐国抗击秦国,但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反被罢官流放到偏远之地。农历五月初五,楚国快要灭亡时,屈原悲愤地投汨罗江自尽。民间就有了端午节吃粽子的习俗。

2000年以前,和兴镇乡村过端午节主要是包白味糯米粽子,拌红糖水吃。2000年后,随着江浙肉粽的引入,民间逐渐出现包肉粽的习俗。他们挑选半肥半瘦的五花腊肉,用开水浸泡后,沥干切成颗粒。将糯米和红豆按一定的比例混合,淘洗后用开水浸泡,沥干再用适量的老抽酱油和盐拌匀。将粽叶从中间折成圆锥形,加一勺糯米和红豆,加几粒腊肉,再加糯米和红豆,将粽子包成三棱锥形,用棉线绑紧。将包好的粽子五个一串或十个一串冷水放入铝锅,水一定要淹没粽子。先大火煮一个小时,再小火煮一个小时,其间不断加水,保证水要淹没到粽子,再关火闷一个小时,捞出沥干即可。

谈到肉粽,去年端午节前,我家与邻居邱姐、伍姐团结协作包粽子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们三家人包粽子用了三天时间。第一天是给邱姐家包,第二天为我家包,第三天替伍姐家包。第三天是周末,我正好在家,妻子安排我去带邱姐的孙儿轩轩。还未出门,妻子就从伍姐家打来电话,叫我快点过去。到了伍姐家,包粽子的除我妻子、邱姐、伍姐外,还有邱姐的女儿兰兰,伍姐的女儿婷婷。令人感动的是,婷婷前不久去茂县采摘车厘子,头部不慎摔伤还缠着绷带,也加入到包粽子的行列。到下午五点半,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终于包完了所有的粽子。

粽子煮好后,我们三家人分别送给对方一些,尝尝味道。我家还给三娘、母亲、二妹、三妹、兄弟等送了一些。

悠悠端午节,浓浓中国情。去年我们三家人包粽子的故事,虽然过去了将近一年,但邻里间浓浓的乡情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何德荣,广汉市和兴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办公室副主任。

 

 

见字如面

◎周 郡

这是个大数据时代,似乎电话、信息、QQ、微信、邮箱、微博成了我们交流与交往的重要渠道。于这些匆匆之中,你是不是像我一样还是会常常想起与这个时代已经很陌生、很久远了的书信,也会忆及其中的时光,还有韵味?

无论穿越怎样的时间空间,无论历经怎样的社会变迁,那些或久远、或晚些的文字还是会和心灵很近,滋润人心,温暖生命,手捧几页馨香,细细品读。这样见字如面的幸福与温暖,无以伦比。

最简短原始的书信,得从小学毕业时的明信片说起。用积攒了很久或是向父母百般讨要才得来的零花钱,揣在兜里怕掉了,捏在手里怕扔了。于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明信片中,挑选几张心中最美的,或是最贴近心意的图片。因数量有限,只能再于几十个人中,选最好的几个同学,写长长一段祝福未来,憧憬美好的话语。或藏于身后,或夹于书中,神神秘秘地赠送,心满意足地离开。那份童年的美好不言而喻——其实小学时,所有同学都是一个村的,经常会见面的,如此明信片,更有了亲切感。

中学毕业后,我们奔赴各自的学校,中专、中师、高中见面越来越少,信件尤其珍贵。每次看见收发员进教室,都会眼巴巴地看着,心有了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希望收发员能喊到世界上最美的那个自己的名字。两眼放光,或是悻悻然低头离去。那时的我们有了青春的萌动,成长的叛逆,理想的逐渐明朗化。怀揣着一颗炽热的心,洋洋洒洒写下几页,相约着同学去邮局寄信。小心翼翼地贴上邮票,郑重其事地投进信箱。这美好与等信、收信,不相伯仲。放假过后,我们还是会写信,书信也有让我们的信息被“出卖”的时候。同学寄来的信件寄在村委会,父母带回后便自作主张拆信就看!父母不以私拆信件而感到自责,反而因获悉了同学之间的小秘密臭骂了我一顿。那时的我们,心中父母是天,说啥都是对的。——即使错了,也是对的。当时是委屈,现在想起,却也是长长人生中的一瞥美好。

工作后,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便生怕会收不到好同学的信件了。每每安顿下来,马上书信一封,聊聊近况,说说变化。写下名字后,即写“见信如面”。透过这四字,似乎又回到了在一起的时光;透过这四字,宛如甜美的微笑近在眼前;透过这四字,仿佛字字句句都在耳畔;透过这四字,心与心越贴越近。无论远近,无论亲疏,维系情感的都是书信。薄薄的纸张,拿在手中,放在心中却都是有厚度的。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忘却了距离,还是有温度的。

见字如面,见信如晤。别样的情怀。

兴许,你会说:“QQ、微信、电话、信息,一样一样可以交流心得,传递情感。天涯宛如咫尺。”对,也不对。于我们这代人,那是不同的意境,是逝水流年里的涓涓暖流。

在这个似乎逐渐变得有些匆忙也有些浮躁的世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如果都能端坐于桌前,静心书写一封信或是阅读一本好书,于文字中感悟时光,心向温暖,该有多好!

 

周郡,绵竹市紫岩小学教师。

 

 

未完待续

◎万 刚

如果有人说你差不多该退休了,也就代表你的职业生涯告一段落,想未完待续也来不及了。未完待续说明你对社会尚有用处。前段时间看电视上介绍杨绛先生,九十多岁依然完成翻译作品《斐多》,其未完待续的精神令人惊叹。

在充满坎坷荆棘的文学艺术之路,在荡气回肠的爱情之路,在幽幽暗暗的生命之途,未完待续之花总是那么绚烂盛开。

小时候听《三国演义》,每次听到一回结束时,总有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种未完待续的感觉,总让人对第二天充满期待。后来有了电视,有些电视剧也是擅长于未完待续之道,每在关键紧要处,便来个戛然而止。特别是记得在别人家看《霍元甲》,每当看到民族英雄霍元甲正要痛揍日本忍者的时候,电视剧就开始播放广告。但那种未完待续的期待是一种美丽的幸福。

渐渐长大读书,读到《红楼梦》,总感觉前八十回语言是那样厚重典雅,情节是那么合情合理,后四十回则大不如前,原来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多次修改增删的佳作,而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高鹗虽才华横溢,在努力笔耕,却总略有遗憾。这的确给人未完待续的失落,而正因如此,却也成就了一部古典名著的高峰。

略懂事,读《水浒》,读到前面,英雄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觉一股凉爽之风扑面而来,心中舒畅。读到后面,梁山好汉被招安了,一个个活得窝窝囊囊,死的死伤的伤。又急又气,让人心中堵得慌。故而连金圣叹也看不下去了,便有了腰斩《水浒》,一百多回,只剩七十回,算是弄了个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不光体现在写作和阅读的文学作品中,还体现在读者读后的品鉴中。对于林黛玉、宝钗读者各有所爱。

如果泰坦尼克号没有沉没,如果杰克和露丝终成眷属,那他们的爱情是否还有那么催人泪下。如果法海没有把白蛇镇压在雷峰塔下,许仙和白娘子也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那他们的传说是否还那样凄彻缠绵,如果黛玉没有病死,如果宝钗没嫁宝玉,宝黛儿女成双,那他们的爱情悲剧,是否还会引得无数人的长吁短叹。所以未完待续的爱情总给人无限的想象。

在艺术方面,正如我们对蒙娜丽莎神秘微笑的猜想,对维纳斯断臂原因的推测,对齐白石和徐悲鸿国画中神妙的留白,因为未完待续,所以它们总会有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美丽。

故而儿童总是令人怜爱,年轻的美女总是那么赏心悦目,后生可畏,初生牛犊不怕虎,只因他们的人生离终点太远,未完待续的时间还多;而关于老,则有老生常谈,老不中用,冯唐易老,告老还乡,倚老卖老,村夫野老,多么令人凄然,只因他们未完待续的时间无多。

而近日听国家已开始逐步推行延迟退休年龄的国策,恐怕到时以我七老八十之年龄,拖着老态龙钟之躯,颤颤巍巍于三尺讲台老牛拉破车,是否还能宝刀不老?遥想将来,确实令我老泪纵横!

 

万刚,广汉中学高中语文教师,笔名松月,多篇诗歌散文论文在国家省级地市级刊物发表,德阳市作协会员,德阳市教育作协会员。

 

 

老枣树

◎黄 健

祖母家的老院子有一棵很老的枣树,从我记事开始它就长在那里,似乎与我一同从前世流落到了这里,这棵枣树比屋顶还要高出许多,春天吐出嫩芽,开出小小的花;夏末秋初,红红的小枣满树挂。

枣树的旁边是一口水井,小时候常在水井旁看自己的倒影,看树上的花间飞蝴蝶。正是因了这口井里的水,祖母家的枣树比别家的要长得高,长得壮,果实的水分更丰富,味更甜。我常常爬到树上,一玩就是大半天,祖母总是在树下望着我,着急地说:“你快下来,落到井里,谁来救你!”事实上,在这之前我真的落到过井里。

我三岁那年的夏季,某一天大人们都去田地里收稻谷了,只留我和大姐在家,她在井边洗衣服,我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望望树上的红枣,“我要吃枣,我要吃枣”我吵着闹着。她忙着一边洗衣服,一边对我嚷道:“小家伙,走远点玩,看把你落到井里喂鱼!”她长我十岁,可是我总觉得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大人。当她用水桶熟练地往井里打水的时候,我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往井里看到了自己的小花脸,激动得不得了,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在我滑倒的一瞬间,大姐突然拉着我的小手,我的身体就悬在半空中,她急得满脸通红,一边大声呼救,一边使劲拽着我。她又急又累,满头大汗,邻居家的婆婆听到呼救声,及时赶来,和大姐一起拽起了我,我得救的那一刻,大姐抱着我哭了好久。

红枣收获的时候,祖母挨家挨户地去送,待到送完回家就用清水把自家留下的枣洗干净,分给我们吃,大姐把最大、最甜的枣都给了我,她一边看着我,一边问:“好吃吗?”我冲她点点头。祖父坐在枣树下,点一支烟,吐出一圈圈的白雾,甚是悠闲与自在。有时他也坐在树下把从竹林里砍下的竹子用刀划成竹条,再把那些竹条编成背篓或者簸箕,然后送给乡邻。

老枣树下的我们在一天天成长,树下的故事也在拔节开花,乡邻们都羡慕我们这一大家子温馨而美好。后来大姐、二姐都成了家,我也中学毕业了。

我上大学的那一年,大姐来送我,塞给我一袋红枣和六个苹果。“为什么是六个?”她打趣道:“一路顺风”。当我在他乡的某个角落,在孤独的深夜里展开那一颗颗小红枣,亲情与乡愁落了一地。夜里,我梦也千行,泪也千行!好些时候我在梦里看到了家乡枣树开满了花,看到大姐和二姐在枣树下梳着长长的头发,祖父依旧坐在树下,点一支烟,劳作或者尽享闲暇。

时光就像毛毛虫,从这头爬到那头,青春与迟暮的距离有时候短得就像一片叶子。我大学毕业后,祖父也越来越老,身体大不如以前,他的手就像老枣树的树皮粗糙而干燥,冬天一到,手上皴裂的口子,让人看了心疼。但他依旧坐在枣树下笨拙地编着竹艺,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夏天,祖父再也走不动了,某个清晨,他倒在了枣树下,就再也没有起来。他从集镇上买回来的狗——花花在他的坟前守了好些天,过了一阵子,祖母将几颗刚从树上摘下的小红枣放在了他的坟前,和着一杯酒与一堆说不完话。

祖父虽然走了,但老枣树下的一群人,依然相亲相爱,每到逢年过节,大家聚在一起,庆丰收,叙亲情。我曾经和大姐都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工作,我在中学教书,她在一家工厂当化验员,她住的地方离我们学校很近。有时候课多,没来得及去学校食堂吃饭,就常去她那里,每每听到她讲起小时候我是如何掉进老枣树旁边的井里,又是如何得救的事情时,总感觉有些惊心动魄。

就在祖父离开两年后的五月里,蜀中遭遇大地震,我们一大家子都回到了乡下老院子,搭帐篷,避余震。老枣树下又热闹了起来,可是姑姑和二姐闷在那里不说话,姑父说:“小玲还没有回来”。“小玲”是大姐的乳名。地震后的第三天姑姑接到一个她最不愿意相信的电话,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大姐和姐夫还有小侄子在地震中都没了,那一天下起了大雨,老枣树下,落下了好多花,那一天我们都不想说话,那一天夜里我梦到大姐摘了一颗最甜的小红枣给我。

后来,灾后重建,乡里统一规划,我们都搬到了村头,建起了新房,老院子只剩下坍圮的墙以及周围杂草丛生的景象。可是老枣树依然茂盛如初。

又过了两年,大型机械化设备挖空了老院子旁边的竹林,挖走了那棵老枣树,再后来,姑姑在老院子的水井边发现了一株小树苗,她把它移植到新园里,细心地照料,今年暑假,这棵枣树已经挂满了果实,摘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沁入心间的甜,就和小时候吃到的一个味道。

这棵树正在一天天长高,树下的故事还没讲完!

 

黄健,笔名阿健,出生于80后,醉心于散文与诗歌的创作,什邡市七一中学语文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闪亮的日子》(四川文艺出版社20124月)曾获什邡市2008年度,2012年度文艺奖,2013年获德阳市三星堆文艺奖。

 

 

一碗方便面

◎许必华

春夜,美丽而又迷人。

正在酣睡之际,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值老师说,我班上有4位女生不见了。一看时间,深夜12点。睡意全消,我马上赶到学校。值老师已经到可能的地方寻了个遍,目标锁定在新极限网吧。因为值老师去找人时,亲眼看见有学生从后门逃走,而后门外,就是网吧老板的私人住房。

镇上网吧的格局,几乎都是一楼店面,二楼私房,并有后院。如果有学生上网,老师顶多只能在营业的店面里寻找,至于人家的私房,是断然不能进入的。我来到学校也没有办法,只能通知家长,并到派出所报案。我们在街口朦胧的灯下守望,几十分钟后,我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窗口晃动,其中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我几乎可以确认,那一定是我的学生,而且是琪。我真想长出翅膀飞上去,但只是一个瞬间,她们就消失了。一点多,家长来了一个,是晓的父亲,派出所民警也来了,我们一起又去网吧。我以为有民警在,我们就可以上去找人。结果民警也不能私闯民宅。老师的善良、家长的愤怒和民警的正义都无济于事,最终,我们只能离开。

夜,迷茫而又漫长。这四个女生,晓、凤、月、琪,平时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异样,是什么原因,使她们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坠落的天使?我彻夜难眠。

也许是夜间的动静闹得太大。早上8点多,有传言说几个女生在往黄许方向走。黄许?黄许有火车站,莫非是她们想离家出走?我赶紧打了个车,往黄许方向赶去。到石泉时,我终于看见了她们,像凋零的花朵一般,蔫蔫地行走在路上。

没有责备、没有痛恨、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所有只要孩子们平安就好。把她们带回学校,她们除了承认去上网之外,什么也不说。她们仿佛早已定好了攻守同盟,铁了心要伤害这些深爱着她们、为她们提心吊胆的人。

学校教育是有限的,没有办法,只能让家长把她们领回去反省一周,以作儆百。晓、凤、月都被领走了,唯有琪,因为父母都不在身边,没有人要。12点过,放学了,琪一个人还在我的办公室里,她平时跟爷爷奶奶过,难道要让我亲自送回去?

“去吃饭吧。吃了饭再回来。”我对琪说。

我离开了办公室,去食堂打饭。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

当然,我是故作轻松的。我也担心,万一琪想不开,从办公室溜走……但我又得相信学生,相信她吃了饭之后会回来。我很快吃过饭,也不过就10多分钟,回到办公室,琪依然没走。

“快去吧,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我不想吃。”琪挤出一句话来。

“那我给你去打。”

“啊,不,我自己去。”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午时的阳光里。

一会儿,琪回来了。一问,说没有饭了。

“你等等。”我走出门去,给琪买回一碗方便面。用开水泡好,递给她。

谢谢老师。”我看见琪的眼里噙着泪水。

我到班上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琪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没有打扰她,一夜的折腾,她肯定也难受。我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上课去了。临近毕业,学业很忙。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琪正在作业本上奋笔疾书,见我进来,挂着泪珠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说:“老师,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写给你。”

她写道:“……我们确实躲在楼上,我看到了您在街上守望,但是不敢出来。也听见了你们的呼喊和同网管的争吵,我们更是不敢出声……我们想这次错误犯大了,干脆出走。我们也没有什么目标,又没有什么钱,就只好走路去火车站……”

我原打算放学后把琪送回去,看过了她的“自白书”后,我改变了主意。把她送回去问题就解决了吗?我忽然觉得我仿佛做错了什么。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的愚蠢——直到毕业,晓几乎不跟我说话,凤自暴自弃,月也一直爱理不理我——我简单粗暴的处理给她们心灵造成的伤害,何止于一次上网!唯有琪,视我为父亲一般,毕业时,还送我一本大大的相册,至今让我睹物思人。

 

许必华,德阳市旌阳区柏隆初中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春之念

◎周小通

整个大地在春的时光里书写着一个个笑容,我却迷茫了滑过指尖的文字,而所有的故事已经包容在对母亲的无尽思念中。

伤春梦雨天,芳草更芊芊。仰望天空的影子,只有惆怅。那疼爱我的人,在哪里?可听到思念的心……

故乡的春,总是耐人寻味。幽邃的绿水倒映普通寻常的人儿,真真实实的我。行走在青石板上,在春之阴霾,浮动那淡淡的愁。只得在音乐弥漫里,折一串纸鹤,编一挂中国结,饮一杯春酒。

我静静眺望繁华的街,旁观极尽喧嚣的张扬。转身,默默在飘浮绿色味道的林间。行走于温暖与凛冽交织的空旷。而这暖阳融融,勃发着春意盈盈,散淡着清明的凉。“春来飞花时,东风御柳斜,莫道断魂释,盈暖寒食枝。”仰望天空的明澈,恍然间,望那天上的人儿,定是笑意浓浓……

看,清新的阳,跳跃的光,悄悄洒下无数欢愉。拂绿的风,吹散春的愁,勃动漫漫心曲。爱我的人呀,抚起我的笑靥,于是,哼起快乐的调,偎着暖光,轻畅飞的心,洗涤尘封的岁月。

春风拂面恰似流动的清澈,带来田野的韵,冲淡悲凉的意。这些日子,早与晚,春雨与春日交替,弹跳的温度,遮不住温暖的气息,只是愁煞了花衣裳。此刻阳光如此明艳,心情越发雀跃,迫不及待融入春天。

索性甩去重赘,换一身轻盈,播一季欢畅。行走于春光中,浸没沉思,淘涤欢愉。桃的笑艳,柳的清扬,樱的繁丽,那些红,黄,绿,粉交织最柔美的锦。于是,拽一幕繁花,拖住灿烂。

站在春天的阳光明媚之下,浅听花开的灿烂。是谁撩乱我的发,让这烦恼丝解开泪痕,肆意张狂。有时候,温暖就是一线绿光。

 

周小通,罗江县慧觉镇学校校长助理。德阳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包饺子

◎詹 梅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郑重地宣布:今天我们一起来包饺子!对此,我毫无意见。因为,饺子是我的最爱嘛!

妈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很快就买来了猪肉和韭菜。妈妈说照顾我,给我分最轻松的活儿——洗韭菜。其实,我认为剁肉馅的事最简单,你看嘛,一阵乱宰就完成了。不过,就把轻松的活儿留给爸爸去做吧,免得他们说我拈轻怕重!洗菜这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因为按照妈妈的要求,首先要将这些纤细的韭菜,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然后再一根一根地清洗。我是个缺乏耐心的人,一根一根地清理,多慢啊!好在我是个喜欢动脑筋的人——是不是有点自吹自擂,我且不说,让事实来证明吧。我很快就想出了快速的理韭菜法:左手拿一小指韭菜,右手胡乱地将那些枯黄的叶子扯掉(有少量的漏网之鱼是难免的),至于有些长得太像韭菜的青草,难免没被清除掉,那实在不能算我的过错。

即便是我如此迅速地理菜、洗菜,还是落在了爸爸的后面——他早已经完成了剁肉馅的任务——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工作比我的轻松吧!

切菜是爸爸的事。只见爸爸左手捏菜,右手握刀,高高地抬起,重重地落下。我正在想:“切韭菜还真不容易啊!”妈妈却在一旁大声叫停:“是让你切菜,不是砍菜!”很明显,妈妈对爸爸的切菜行为,一点儿也不满意。

“切与砍,效果不都一样吗?”我和爸爸异口同声。

“不都是把它弄碎么?”我补充了一句。

“看你们成天只读圣贤书!切菜,应该是将菜有序地制作成形状大致相同的样子。比如切肉片,切土豆丝。砍,是用力劈,是快刀斩乱麻,是无序的操作。”想不到呀,当老师的妈妈,对切菜还有这么细致深入的研究!妈妈一边说一边示范,只见她左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地压在韭菜上,右手握刀,紧贴着弯曲的左手指,轻轻地抬起放下,无数的细碎韭菜粒,挤挤挨挨,像绿色的翡翠,又像一座不断变大的绿色小山包。这样切韭菜,声音小,而且还很细,与爸爸的“砍韭菜”确有差异。

包饺子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但今天却闹了个大乌龙。因为妈妈常常规定我吃饺子的个数,所以我就想,我要是尽可能地往饺子皮里包肉馅,她可管不着。于是呢,我包的饺子,每一个都像老家快要生宝宝的母牛。结果,还没下锅,它们一个个都裂开了嘴,不知是在嘲笑我的贪多,还是为自己不好看的肚子张嘴欲哭。

唉,都是贪吃惹的祸啊!

“咦,今天儿子包的饺子,怎么都喜欢洗澡呢?”幽默的妈妈看着几个皮肉分家的饺子,明知故问。

你还别说,那些在沸水里翻滚的肉馅,跟我和小伙伴们在游泳池里扑腾的样子,还真有点像。

 

詹梅,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校园作家》杂志编辑。

 

 

听那树上的音乐响

◎朱以光

那天在石刻公园的大榕树下喝茶,满树雨声,哔哔啵啵,像舒缓的音乐,陪伴我们喁喁絮语。从大巴山区跑到德阳谋生的我,见惯了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林木森森似绿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致,对坐拥茶园,品茗聊天的生活颇感新奇,开始不解,渐至接受,现在好像离不开了,觉得此等闲茶其实是一种十分文雅的媒介,它可以通达人们彼此的心灵,使之相互交汇,获得温情暖意。今天有雨,于是特地来此寻访雨中喝茶的别样意趣。

座中先生,过去在安安送米之地的孝泉供销社工作,后来单位垮掉,来到德阳住在西街,曾在一篇《初恋西街》美文中借与德阳美女的瓜葛,表达对德阳西街的眷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今天他说起他的新小说《杆杆称》,让我们走进了另一种他所熟悉的生活:一个街头屠夫在生活底层卖肉的摸爬滚打的生涯中持守良心纯净,免费提供杆杆称做公平秤,并以此来感化短斤少两的德亏之徒,使之承继他的良心杆杆秤,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温馨与感动。

品茗叙事中,树在沉默,雨在滴落,仿佛彼此在倾听,彼此在掂量,彼此在认可或者叫交心地契合。

有鸟儿在榕树茂密的枝叶间啁啾,清脆悦耳,先生看着蓊郁的树顶说,马塞尔在《在斯万家那边》中写林中鸟鸣很有诗趣哲理,他说,“一只不见踪影的鸟不知在丈量哪棵树的梢头,它千方百计地要缩短白昼的长度,用悠长的音符来探测周遭的僻静,但它从僻静中得到的却只是调门一致的反响,使周遭更安宁、更寂静,仿佛它本来力求使一瞬间消逝得更快,结果反使那一瞬间无限延长了。”这优美的文字仿佛是火种,一下点亮了我们蒙昧不明的内心,我们在此的见闻感受,恰恰可以作为马塞尔神来之笔的佐证,鸟鸣中的寂静,寂静中的永恒,正在时空中映现。

茶园及太极文坊主人女士入座。她一身飘逸的练功服,更衬其干练与沉静。她说二十年前自己处于两难境地,要么去鲁迅文学院高研班深造,中国名作家大多去那里镀过金的,其声望恍若圣殿;要么去北京体育大学进修太极功夫,借此强身健体。虽然最终选择了后者,但她一直心慕文学,并且认为太极的最高境界里富有文学韵味;她说自己一直是先生的粉丝,先生在山中写诗出道的时候,其诗作在《星星》《诗刊》《诗歌报》等重量级杂志上隆重登场,那是何等的荣耀!

先生看雨的眸子闪亮,淡淡微笑呈现的心思好像全在凉爽的夏雨里。他现在特别爱小说,似乎对以前的诗歌写作已经淡忘,很少提起,别人提及,他也不怎么回应,仿佛那是在述说与己无关的尘封往事。我们就只能设想,年轻的先生,在水边林下,惯看春秋日月,寻找心中诗意,山岩秀木,是他托物言志的意象吗?风霜雨雪,是他抒情写意的寄托吗?先生不回应这些,但只要说起小说,他就兴奋了,古今中外的经典,他每有会意,总能大段大段地背诵,并浅吟玩味,赞赏沉醉。

雨越下越大,已不是舒缓的音乐,而是气势磅礴的交响乐,自葳蕤的树上传来,噼噼啪啪,响在茶座雨棚上,响在周围大地上,蓬蓬勃勃。仿佛也有如贝多芬命运之神的敲门之声,但我们已经多多少少跟命运之神交过战,胜败暂且不论,至少我们少了对神秘命运的恐惧,多了生活的从容与自在,何惧来哉?所以,喝茶喝茶,人生苦难多,杯中日月长啊,人生如长调,慢慢唱来慢慢赏。

雨自天而降,穿树打叶,相触为声,独成韵调,轻重缓急不同,节奏音韵各异,淅淅复沥沥,莎莎复哗哗,噼噼复啵啵,轰轰复隆隆,这树上的音乐,这天地间的音乐,是奉献给我们伟大的乐章,我们要学会去虔诚地受享,庄子说,“夫天籁者,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齐物论》),而我们呢?不也应该安时处顺,“使其自己”,发出自己的声音吗?这样一想,我们每一个人的不同生命历程,不也是一曲曲与天地自然相应和的生命之歌吗?

雨声似仙乐,雨水似飘风,淋淋沥沥,酣酣畅畅,那树下茶园雨棚已不能庇护我们的凡身肉胎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感谢天雨的降临,它让我们得以在雨声、雨乐里关照回顾反省已逝的岁月人生,更加豁达坦然地面对处于风雨天地宇宙中的个体生命,喜怒哀乐,齐物安享,也无惧来也无忧,只是去演奏自己的生命乐章罢了。

女士盛邀移茶入几步外的太极文坊。此处屋子虽小,其制则雅,四壁字画,室中竹凳竹椅瓷器书籍,全是中国特色。女士翻出了她过去写诗习文时的摘抄本中先生的一些诗:……在晴夜湛蓝的天空下/无数只芦花在梦里招摇/听那水声,温柔的絮语敲击岩石/听那水声,灵魂的谷底不再是隐约的空濛/如果月弦夜夜弹响光洁的山脊/如铃如钟/我的躯体卧于冬季,波光粼粼(《听那水声》)……在这古老的土地上/我们把太阳挺举上山峰/又让月亮从头上沉落/只有那支歌一支古老的歌/世世代代蜿蜒在人们永不疲乏的足踝(《一支古老的歌》)。诗歌古典宁静,大有英国湖畔派歌吟的神韵,读着这样的诗歌,仿佛聆听着时空悠远的大地音乐。这下先生不得不说说过去山中写诗的岁月了,但,但他还是不怎么说。后来偶然中他才在我的车上对我说起那时在山里当民办教师,也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曾经信心百倍地想去当兵,去闯荡出另一片新天地,心中都与故乡依依复豪迈地辞过别了,怎奈突患中耳炎,体检时按别人教的方法,手捏十元钱准备行贿,哪知吓得全身打抖硬是不敢拿出而使当兵成了泡影;后来想靠写诗铸就明天,等写诗有了名气,县委书记董玉梅下乡听人介绍他的情况后,叫他想到城里工作就去找她,但那时自己年轻无知始终没懂起这世故人情;后来县电视台招人,他一直等待消息,可等来的却是村上有人给有关人士说他匪得很,男男女女半夜在河坝里烤火、读诗、嚎叫、喊天吼地……幸运的是,他遇上了好人廖文飞,廖文飞把他带去见了年轻的电视台台长罗俊,当晚就被留在县城大礼堂协助直播,从此开始了别样的人生。先生曾对我说,他在山里写了许多关于树的诗歌,为什么写树?主要是树有自己的追求和尊严,它不媚俗,努力生长,甚至成千上万年地生长,向上,向上,不停地向上……哪怕风吹雨打雷劈刀砍斧斫电锯,它从来都是无言无惧。

女士说,每当下雨,她最愉快的就是坐在这里,看这里的一切,她对这里太熟悉了!呆在这里已经十七年!练习、传授太极功法,身体力行感受中国文化,春去秋来,寒暑易节,柳暗花明,朝晖夕阴,这些变化,使她觉悟世间一切最终都是阴阳平衡,甚至人心义理,亦复如是。她的此番话语深得我心,说到底我们不都是在寻求内心的阴阳平衡吗?武术,文学,音乐艺术等,都不过是人们不断探究抵达彼岸、寻求获得心灵平衡的形式手段而已……

雨在滴落,雨在唱歌,我们谈到了古时文人墨客对于“雨”的抒写,那是打动过无数男男女女的不朽传世乐章,如李商隐的:“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如柳永的:“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如韩愈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如许浑的:“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令人产生无限的想象和审美愉悦。

先生则谈到了他读过的写“雨”的小说,其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有威廉·萨默塞特·毛姆的短篇《雨》,描写传教士戴维森企图以宗教信仰拯救妓女汤普逊,结果在岛国的淫雨中,连自己也堕落进了妓女的怀抱,无颜面对世人而自杀。先生凝目着银杏叶上碧绿的雨说,无独有偶,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名篇《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的结尾也写到了雨,企图拯救年轻赌徒因而有了无奈一夜情给他买了火车票并送了一笔回家路费的C太太,在赌桌上又发现了那在千万双手中,自己也能认出的狂躁贪婪的漂亮的手;而她这一生永远忘不掉的情景是,最初相识跟踪这个输光企图自杀的年轻赌徒睡在街边凉椅上,任凭大雨滂沱浇淋着;多年后的一个宴会上,C太太从一位使馆武官口中得知,宴会上那个伯爵是他的堂兄,他们的儿子十年前已在蒙特卡罗因赌博而自杀。大雨滂沱中一个年轻人睡在街边凉椅上,任凭雨水浇淋的情景再次闪现在眼前,而她已不再有当初的痛惜。

先生说,人在世上都不可能没有罪恶,没有忏悔;百年前的西方小说就敢于面对罪恶与忏悔了,而我们今天的小说许多还一味地停留在美和善,主流与不主流,我们的视界还没有打开,尤其是文学的视野不是关注宏观,而是关注微弱,关注隐藏在灵魂深处决定着一个人某个人生片段的那些卑劣的细节——微暗的火。今年第7期《长江文艺》刊登的先锋作家吕新的《雨下了七八天》也是一个不错的中篇,它并不是编者在编后语中所说的难懂,也没有技法上的什么另类,先不先锋,培仁这个人物写得很符合当时的社会,刻画人在阶级斗争里的憋闷无望,不同于当下小说的流行叙述。我觉得一个作家针对不同的题材,不同的背景,自己以怎样的心情去写,完全有多重写法的可能,其中包括实验性。

是的,先生写作小说十余年就有这种尝试,比方说《青年作家》近期刊发的中篇《少年逃》和《作品》去年第12期上的《纸花铃》就与他之前发表的二十余个中篇相比,在写法和语境上都有些实验性。

而这些,是先生继诗歌之后的人生歌唱,是他从小说的角度奏响的生命乐章,是他对树上的音乐最好的欣赏与回应。

屋外雨声又起,我们一起看向屋外的世界,屋门是画框,画里是挺直的银杏和枝繁叶茂的榕树,苍翠的绿色层次分明,葳蕤,闪亮,并且一直铺向绿意流淌的远方;而那连绵的雨丝呢,就像一根根张挂在天地间的琴弦,那端直的树木就像巨大的琴柱,那树上的音乐就是这样的琴在演奏,那演奏者在哪里?在天,在地,在你,在我,在喜欢一切生命音乐的人们心中。

 

朱以光,德阳外国语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协会员。

 

 

美味“滋滋”响

◎文金敏

小时候在外婆家能吃到各种美味,至今让人怀念无比。

外婆家的天井小院中除了一口大水缸,两棵苹果树,就是各种瓜果的地盘。豆角架排成整齐的队伍,豇豆角儿一根儿一根儿垂下来,荡秋千似的轻松自在。中午要吃菜的时候,立刻去摘了豆角回来,洗净掐断焯水凉拌即刻就是一盘菜。南瓜也自有它的一片天地,它们顺着竹架,爬上房檐,在房顶铺开阵势,结了好多南瓜,熟一个摘一个,外婆便给我们做各种南瓜食物,南瓜干饭、南瓜泥、南瓜饼、蒸南瓜……特别是煮南瓜干饭时,留下的米汤,淡淡的香甜,是最美味的汤了。还有挖出来的瓜瓤,晒干了的南瓜籽或是炒熟的南瓜籽,却是好香好美味的零食呀。丝瓜藤缠着一棵树也是爬上了房顶,只有苦瓜和豆角一样,在檐下的竹架上自己玩耍。

花生熟了,外公从地里挖了花生藤回来,白白胖胖的花生裹着黄泥,挤挤挨挨。一家人便围坐在一块儿摘花生,我也摘,摘得两手黄泥,有时忍不住先剥了花生就吃,往往吃到泥。摘上一小把,去洗净了剥开吃也是很费劲,如果是晒过几回太阳,不用洗泥,拿一小把一搓,泥掉了,剥壳也容易很多,只不过便没有了刚摘下时的细嫩多汁。手指常因剥花生而生疼,大拇指甲也老是洗不干净。外婆忙空了便会洗上一盆花生,然后放到盐水中一煮,熟了的煮花生既好剥又好吃,可大热天,放不到第二天去,一次又不能吃太多,大家便一会你一把、我一把的吃起来,吃得饱饱的,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有外公,每天一碟油酥花生是必备。对我来说,最有意思的是烤花生。有一次,外婆做饭,我把晒干的花生藤放到灶膛里烧,却发现一颗花生可能是因遗漏未曾摘下的,忙忙把它拉出来,用火钳把那颗花生扭下,凉了一会把它剥开来一吃,竟是从未品尝过的好滋味!于是,我便常在外婆做完饭后,抓一把花生,放在火钳前端铁片中的凹处,两边一合,放到灶膛里燃尽或延后的红红的火星子里,一会拿出来,哇!花生“滋滋”冒着热气,稍凉一点,剥一颗,两粒米儿蹦到嘴里,油香油香的,真是令人回味!

烤玉米棒也是一绝,不过,烤玉米的时间要久一些,常常是小姨带我去玉米地里掰玉米,嫩的用水煮了吃,稍老一点的,便把它们放进灶膛的火星子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把它们从灰堆里掏出来,吹净上面的灰,黄亮黄亮的色彩已经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然后我们便开始啃呀,嚼呀。一粒粒绵软干香,嚼完一个的话,腮帮子都会嚼疼的,幸好自己的磨牙劲儿还不错,能啃完一整个。

玉米全都成熟后,便会把地里的玉米棒全掰下来,撕掉它的好几层壳,扯掉它的须,把它们一个个全装到箩筐里,挑回家后,一家人便在晚饭后,围坐在大箩筐边,开始剥玉米粒儿,见小姨用一个光杆玉米芯子搓着另一个长满籽儿的玉米棒,玉米粒便刷刷地飞落到框中,感觉挺容易,也学她的样子帮忙去,结果不是玉米棒老是掉,就是玉米还是老样子。改学外公用大拇指和手掌后端的肉垫子,这样是灵巧多了,可没剥几个,手指和手掌便热乎乎地疼开了,我拉外公的手一看,手掌上硬硬的一层壳,外公笑开了,“小猴儿哟,这就不是你干的活儿,去耍吧!”那会儿,隔壁另一家有电视,天一抹黑便把电视放大坝里,其他家的便各拿自家小凳去看电视。外公外婆从不去看,他们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儿。他们把玉米晒干后,大部分拿去集市卖了,留一小部分,磨成玉米粉,偶尔吃一顿玉米糊糊,香甜细腻、入口即化的感觉竟是令人想念的美味!

地里长条辣椒也都红了,外公外婆种的辣椒是在山上的地里,外婆从不让我们知晓便背着背篓独自去了辣椒地里,然后一背篓一背篓背了红辣椒回来,洗净了,装几大盆子,然后外婆便在案头菜板旁边,几根长条辣椒一小把,外婆将它们捏好,左手拱成一个空心拳头状,指头窝在里面,右手调好刀锋位置,接着便是“哆哆哆”有节奏的声音,满屋子里便飘溢着辣椒辣辣的味道,外婆总不许我站在旁边看,说是辣椒汁溅到眼睛里可不得了。我便远远地站着看外婆,等所有的辣椒都切碎了,便是把辣椒剁细,剁成末,然后装到大盆里,拌些盐啊什么的调料便成了辣椒酱。这些事,外婆全是自己一气呵成,不让别人动一下。等我听到外婆有时嘴边发出“咝呀咝”的声音,我才知道,外婆的手是红肿的,用冷水泡很久拿出来,很快又是那个样子,整夜都睡不好觉。外婆等手差不多好了,便把酱装到大坛子里储存好,这已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当然,在装坛时得先留上一大碗,在锅里熬上油,然后再将熟油往碗里一浇,那辣油香味就扑鼻而来了,吃面条时,往碗里拌上一两勺,那个香呀,碗里是不会留下一滴面汤的!当然,我只是舀上面那一层油,沾点辣椒酱的气息,不然会很辣很辣的,他们每次吃完,身上、额上都要冒一层水珠子。

这些味道,现在到哪儿找去呀!

 

文金敏,德阳外国语学校语文教师。

 

 

遂州观音湖游记

◎张永顺

川中名城,遂州古邑。长桥卧于涪水,大道闻于灵泉。观音湖者,河东胜地。有广德之灵秀,庇一方之生民。

国庆闲暇,再游慈航故土。晨光熹微,踏足湖畔。绿草红楠,翠竹阑珊。举目四望,涪江开阔,秋水长天共一色。临岸长啸,清风徐起,金鳞腾翻。偶见沙鸥白鹭,羽翼翩跹,玄裳纤腿,轻掠湖面,靓影共舞,其乐无限。

阳气升腾,雾霭沉沉。世界飘渺,恍如仙境。猫耳洲上,时隐时现。遥岑远目,似有一叶扁舟,临万顷之茫然。驾轻就熟,宛若超乎自然!宝筏起航,普渡芸芸众生。宁神静心,揖手奇丽壮观。

下堤而行,高楼林立,车如龙马。音乐喷泉,曼舞妙步,有如亭亭少女;銅塑木刻,众生百态,真个栩栩如生。恰值省运会已毕,场馆设施,一应俱全,曾经荒地成广场,昔日阡陌变嘉园。虽不见省运会之盛况,然赛道新刷,有奋进之锐气;红旗猎猎,显健儿之仪方。

古城拓,虎翼张;云楼矗,鹰隼扬。一体辉煌,东区与西区同旺;双星璀璨,新城共老城齐翔。观音湖,慈航渡,畅游且为家国祝;杨柳枝,甘霖露,梵音莲台民返璞。

笔秃情深,商祚如江。谁铸新鼎?万象贲张。我今捉刀,古韵重光。

 

张永顺,绵竹市紫岩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村居的花事

◎张乐兵

因为采写新农村建设风貌稿件,我需要回到阔别的故里,探访生我养我的乡野。大山脚下稻浪里的村居,留有我成长的足迹,历经人生风雨,那里曾经毫不起眼的一草一木,此行竟都溢满了柔软的眼神、温暖的话语。

那年头自己还年轻,浑身都是冲劲,做教师工作便做到百无聊赖,顿时觉得整个世界尽在掌握了,于是选择停薪留职北漂,一门心思想要干出点儿事业来,可以把泥墙青瓦的小院翻修成琼楼金阁的华园。一来光耀门庭,二来可以让穷惯了的父母妻儿不再悲衣哀食。谁知道一年多过去,小厢货车跑废一辆,成天货物搬上搬下炼就了蛮牛的体格,却连翻修厕所的钱也没有赚够。女人一怒之下拍案拂袖,寻她所要的幸福去了,只留病老弱子孤苦地守在篱门,向北送来祈望的眼神。

归乡有时是因为穷途末路,有时是一种无可奈何,有时是一种落叶情怀,我自有我归乡的苦楚,挪向家园的脚步自然沉重而踟蹰。

那熟识的篱笆院门如往常般静静轻掩。乡野人家都是邻里照应,临时出门不必上锁。将要推门间,邻家大爷放下手中的柴刀,立起身朗声向我喊道,你爸妈去田里薅蒜草了,你先回屋休息会儿吧。

我微微笑一笑,算是表达谢意,想要招呼一下大爷,却一时记不起邻家大爷是谁了。

爸——

正惭怍时,远远传来一声呼唤。儿子拎着一篮子蒜头往家里跑,童音依旧稚嫩,脚步却是比我离家时稳健得多。孩子打小跟着奶奶成长,泥粪的洗礼使他变得蛮头蛮脑,当然也让他学会了对山野的热爱,那满满一篮,当是孩子陪伴奶奶劳动时收获的成果。

父亲保持着他一贯的如山的沉默;而母亲,则偏头微笑,仿佛不认识般打量我,又突然转头抹泪,哽咽着反复唠叨一句,回来也好,回来也好,每天新闻联播,都要看完北京的天气预报才换台呢。

于是悬挂于梁檩间的熏腊肉,下了两年蛋的老母鸡,晾晒了一整年的野干菌,统统进到母亲的大柴灶黑铁锅里会聚,为远行归来的游子接洗风尘。

休整数日,重新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人生的历练有时不是苦难,反倒是一种可贵的财富。我越加珍惜我所从事的工作,我热爱那一群整日围着我转,无条件信任我的孩子。就像一位勤勉的国王,我沉浸在我的世界指点激扬,工作日陪在那群宝贝身边,周末交给永远没有尽头的各种培训。是的,我实在是一个努力的教师,但却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我欠儿子一个可以撒娇的童年,欠父母半生骨血亲情的陪伴。

砂粒铺成沙滩,水滴汇成湖海,时光就这么慢慢流转,我城里有了房,父母也进城做上单位的看门人,暂时找到了养老去处。

春日又来临了,我因公再次归乡,父母追到车边,再三叮嘱我去老屋新居看看,算是小小地谋一次私念。

泥墙青瓦的小院由于地震后新农村聚居重建,进行了集体改造,虽不及我幻梦中的名门望宅,倒也是玲玲珑珑的清静雅舍。颇具西川风格的蓝灰色瓦屋,立在抬升的地基上,显出几分高冷;篱笆院门换作铁皮仿古,吞口衔环,怒目龇齿;点好红唇的牵牛打着骨朵攀上门楣,急切地备练夏日的欢曲。

打开蒙生锈迹的锁头,推门而进,粗莽地闯入目来,仍是父母小小的花草庭园。

蒲公英背起雪丝绒的飞行伞就绪待命,只等山风发令;铧头草的蓝黑花瓣已然残萎,附着于生命的蒴果;金银花与桂树缠绵缱绻,舞动金色银色的花丝;酸酸草的星点浅绛,金钱草的星点鹅黄,鱼腥草的星点润白,铺成一床彩艳的花毯;含笑带着迷人的醉香离开,黄桷兰于心不甘,换着班勾搭行经的路人;牡丹刚刚垂下头来,芍药又开始浓妆艳抹,争夺风月的宠幸;蔷薇也不安分,爬上赤赭的院墙往邻家探头,窥视新过门的漂亮媳妇儿;紫藤是慢藐一切的贵族,高高地横躺在院门花架,垂挂下一串串酽紫的花穗,遮成一片瀑帘的浓荫。

父亲喜爱种花,母亲喜爱种药。对于山野的贱花药草,父亲母亲都保持着一份近乎迷信的谦卑。啊,我忆起带着焦苦咸鲜味的大青叶煎鸭蛋,清香可以飘满整个村落的青竹筒炙烤蛮婆草肉脍,抱在手里可以啃半天,馋得小伙伴流着口水四处追要的槐花馍,还有第一次偷喝醉倒、卧地而眠的桂花酒……父亲母亲的日子,混着药草的清苦,却也带着花事的怡悦,穿过我的岁月,又在他们孙辈的华年里流淌。

有时,我们总是强行自我负罪,或是自以为是地施舍自己廉价的怜悯。更多时候,也许我们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驾着小车参观新农村的闲暇过客,他们会诧异于阵阵馨香的来源,但他们不会关心,也不会理解小院里独有的精彩。

其实尘世的花草,没人理会,也会开得如此灿烂;人间最珍贵的生命,即便被遗忘,也会活得如此绚然。

                              2017年母亲节,于雍城蜗居

 

张乐兵,北师大什邡附小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唐 玥

不知不觉,已是初春。今日,天空正飘着细雨。我本在复习功课,见窗外大好春光,起了兴致,只打一伞,便入了那透明雨幕。

雨落在黑色伞面上,发出微小的声响,让人心安。风之女神从我执伞柄的手间穿过,我恍惚感觉到她的长发如上好丝绸般顺滑,从我指尖划过。她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因穿着冬装而显得臃肿的身躯,似乎想让我沉寂一冬的身体,重新注入春的活力,陪她一起嬉戏。她恶作剧般地亲吻我的手背,带来丝丝凉意,逗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索性放下伞,任冰雨轻柔地吻我脸颊。默想:果然,春风春雨无论冰凉与否,仍是温柔的。

温柔,生机,这便是大自然赠与春的美好特性吧!

其实早在三月初,我便感受到春的萌动。春什么时候来的?这是个让人不知如何回答的难题。但孩子独有的敏感告诉我,春,在第一缕令人感到温柔的风吹来的一瞬间,在第一丝令人感到和煦的阳光落下的一刹那,在第一片嫩芽探出头来时,就已来临。

雨落在地上,溅起泥土独有的腥气。我走在嫩绿欲滴的草地上,远远便看见粉色云烟。快步走上前去,是春天最具代表性的桃花。桃花此时正值最美之际,开得很艳、很媚,加上那令人几近昏厥的甜香,格外摄人心魂。花心那一点朱红似姑娘家染的胭脂,又似一滴血泪,盈盈坠在那里,平添几分妩媚。听说,每朵花里,都住着一个花神。想必这桃花,定是个祸国倾城的妖姬吧?整树花都在撩拨人的神经。

旁边樱花开得也是烂漫。其实樱花单开并不觉怎样,但若是一树,那就极富情调了。满树皆是素白的花,配上浅褐的枝,朴素,却又耐看。伫立在朦胧烟雨之中,别有一番风情。看着樱花花瓣,恍然浮现了一位闺阁少女的身影,她娴静地坐在房里,笑容清浅,装扮典雅。正当我沉醉在良辰美景之中时,风之女神轻轻拂过,飘来了几片花瓣,想将这用来装点她的衣裙。一时间,白色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舞,让人犹如置身于雪白梦境,似真似幻。

李花开时,是最有仙气的。叶子大多已经展开,颜色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深深浅浅极富生机的绿。再缀上纤尘不染的莹白小花,好像冬末碎雪压在春日枝头,赏心悦目。看着那花瓣,我不禁愣愣地摸上去。入手是温软的触感,带着细腻的纹路。似乎我一用力,便会碎掉,实在太过娇嫩,让人想好生呵护,莫叫它沾染了半分尘俗。

花,当属春天开得最好。所以许多人写春,总是不免提到它。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但对于我来说,小院里的花,可不仅仅是用来欣赏的。它们开花,是要结果的,那脆甜的桃,清爽的李,都吸引着我们小孩子的味蕾,每当美滋滋地将果子吃在嘴里时,总是要把夏天夸赞一番。其实,春在其中占的功劳也不小,但它总是默默无语。

春日的树,一点儿也不逊色于花,他们早就显露出勃勃生机来。于我来说,看了一个冬季的灰褐色调,好不容易能见到一点活泼明亮的颜色,肯定喜不自胜。春日的绿,没有夏天时树在白亮阳光下的呈现出来的燥热的灰绿,而是令人感到舒适的,滋润的,上了釉似的,油彩般浓艳的绿。这一切,都像是流淌在画卷上。与叶不同的是枝干,并没有任何显眼。我不禁将自己的脸颊靠在树干上,这粗糙的树皮,冰凉的雨丝给予我最真实的感受。在一片静默无言里,任自己思绪如一叶扁舟在空白中沉浮,不去想那些俗世的纷纷扰扰,回归到真我。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今日在一切生灵陷入沉睡的深夜,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见了一种细碎的声响,那声音缥缈虚无,带着悲悯、祥和与生机,在我脑海中缓缓回荡,这是春的絮语吧,我有着这般想法,安然坠入了梦乡。不知不觉,却有泪从眼角划过。窗外,风之女神的叹息无人知晓。

 

唐玥,德阳市华山路学校六年级五班学生。指导老师:黄小京

 

 

贝多芬赞

——侠客、骑士与琴师的一生

◎赵孙嘉懿

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我们的生命在这一瞬间/仿佛在第一次的拥抱里/过去的悲欢忽然在眼前/凝结成屹然不动的形体。

          ——冯至《十四行集》

 

灯光昏暗,老式唱片缓缓转动着,流淌出的乐声本身即是喷薄的情绪,铿锵的柔板直击内心深处的软弱,如灾难临头般坚决,那是一种灵魂尽头的震颤,对信念与执着的叩问!一曲《命运》使得多少迷途的心灵幡然悔悟,多少迷茫的眼睛重新闪现光彩,它是不朽,是永恒!恍惚中,我们似乎又看见了他,听见了他,那“恶魔”般狰狞的神色,那生满老茧而又那般灵动的手指,指边流淌出莱茵河的澎湃起伏与波光万点……

贝多芬,他是一位琴师,以黑白琴键上手指的舞蹈,以如同战斗檄文的音符向时代宣战;他是传统悲剧意义里的中国侠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佩戴着生尘的宝剑孤独地活着,死于人世与心魔的纠缠;他是莎翁戏剧中的骑士,却骑着病马,没能与佳人终成眷属;他是一位没有知音的琴师,陶醉在自己的高山流水中。他并非罗密欧,却在与命运的决斗中走向人生尾音。

造物主为了考验他的品性,将最足以击垮一个人斗志的磨难尽数加诸于他的身上:热血的沸腾与冷却,理想的闪耀与幻灭;爱情的甜美与残酷;亲人逝世,友人决裂,世人冷眼,疾病缠身。甚至,连他最宝贵的部分:听力,也被无情地剥夺了。但是他内心却始终回响着进取的乐声,一个饱受痛苦的人创作出《欢乐颂》,用它自己的痛苦创造欢乐!“谁能领悟我音乐的含义,便能超脱于无振拔的苦难。”从这一点上,他接近于海明威笔下的硬汉形象,“一个人不是生来就要给打败的,你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

可是,贝多芬的这种与寻常音乐家格格不入的力量,道德观正是他一生悲剧的源泉,也是他创作力量的根源,“见鬼去吧,我对你的整个道德体系不屑一顾,这是出类拔萃者的道德,也是我的道德!”从贝多芬年轻时与人争论的一列话语中,我们可窥得一二。之前的著名音乐家如莫扎特,创作的音乐多少有供统治者取乐的成分,只不过是提供谈资、附庸风雅的可爱装饰物,音乐的价值只是“音的建筑”;然而,“扼住命运咽喉”的贝多芬不甘对贵族们言听计从,不愿奴颜屈膝乞求施舍。一提到他,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他卓尔不群的闪光人格。他是可爱的,是动人的,是血肉丰满的,因为他身上有我们这些平凡人的缩影,也会有失意和彷徨,忐忑不安和恐惧愤怒。他无畏地面对命运的裁决,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用他的一生创作这一曲动人的英雄主义赞歌,它属于一切时代,属于全人类。

我想以奥斯特洛夫斯基振聋发聩的名言来结束全文,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对他一生最好的赞美。它曾被无数青年人写在卡片上背诵,时至今日仍在感动着一代代青年人: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赵孙嘉懿,德阳五中高2015 21班学生。

 

 

时间,不会白白流逝

◎夏 菁

回忆有时候就像一场风,悄悄的就来了,让过往摇曳。

我的家在城南片区。小时候,那一片地方,是方方的田地,绿油油的小麦和玉米总茁壮在春天的风里。那是我最爱的时节,我热爱那绿色的庄稼广阔铺开并延伸到远方。那时候,只要一吆喝,小伙伴们便聚成一群。呼啦一声,身子一下便钻进麦田里,麦上的灰尘落在洁白的衣裳上,顾不得思量回家的那一顿臭骂。我们总是愉快地在麦田里唱着歌,或者拔掉麦穗,细数着麦粒,或者我们钻进高高的玉米地,玉米还没有完全成熟,裹在绿得出水的叶子里——只要一进玉米地,我们就会玩着各种各样的侦探与反侦探游戏,高大的玉米地是天然的游戏场所,记忆中的那个时候,有各种暗号,不同组织,游戏输了的人总要大闹一场,耍赖要求重新开始……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是个“坏孩子”,偷过别人荷塘里的荷叶,乱拔过萝卜,掐过田野的豌豆花,甚至被大娘追着跑……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清风都是我们的好友;每一阵花香,每一声蝉鸣都是我们的伙伴。最喜欢的就是在雨后的夏日出门去家后那片梧桐树林里,看有没有掉落的小动物,曾在雨中捡到的一只最大的蝉,足足有八厘米,翅膀被打湿了,倒在雨水中动弹不得;也曾在雨后捡到一只麻雀,养在家中的鸟笼里……

08年地震前,我们所住的那幢白房子,是那一片区最高的,远远望去,它就像守望者一样,守着那一寸土地。可如今,它已经从最漂亮的房子沦落为历史的老人,外墙已经蒙上灰暗,夜晚亮着的灯,是它唯一的点缀,它老了。而那幢房子里的人,也老了。我的干爹干妈住在我家楼上,小时候经常跑到他们家里喝甜得发腻的绿豆汤,吃冰镇的西瓜。小时候,爸爸妈妈忙,便让我到处蹭饭……即使如今我搬进了更高更漂亮的小区仍然无法忘记那相处时的温馨。

听妈妈说,曾经爱去的那家副食品店老板,每次我去买东西总给我少算五毛钱,那个被我们称为“八娃叔叔”的温厚的人。他在一夕之间病倒了,胖胖的脸,直愣愣瘦了下去,医生说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瘫痪,星期天的时候我专门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探望过他,他眼睛凹陷在脸上,目光呆滞了许多;好在他的儿子长大了,大学毕业后在二重厂上班拿工资了,听妈妈说,他年底要结婚了。

时间就这样在流逝,在悄悄地把今天变成昨天,把明天变成今天。纵然这流逝夹杂着些许的不尽人意,夹杂着一些困惑与烦恼,比如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好朋友大多已经不再联系;比如住进更高更漂亮的楼房后邻居间房门紧闭,见面形如陌路;比如那曾经的理想不堪一击。但我知道,时间它不会白白地流逝,它终将要留下一些什么。

 

夏菁,德阳中学高一十八班学生。

 

 

听道长讲人生,我者何谓?

◎赵博文

老家是一个小村庄,就在终南山脚下,此地古之谓“仙都”,羽客之学兴盛,然如今却并没有什么香火。

村后有一座矮山头,半山腰上有一座道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观里有好几个分殿,供奉着诸天神君,却久无香火。正殿前进香的炉中,在混合着沙土的香灰里已经冒出了绿绿的青草。观里,还有一位主持的道长,有时还能见到他在镇上买米和面。

似乎,连祖师也遗忘了这处人间道场。

很老套的剧情了——在山中的我,突然遇上了倾盆大雨。那边的山不像巴蜀,山上全是石头,只盖着一层薄土;虽小,但山势峻峭。雨天路滑,不敢下山。我只得躲进观里。你问我在山里干什么?石丸打鸟,下套猎兔。鸟从未打到,自制的套子也只关进过老鼠,最多留下过几缕兔毛——就是在山里瞎玩。

当我浑身沾水跌进正殿时,道长正坐在神案旁边的一张小桌子看书。看我进来,招呼我坐下。问道,岁娃(方言:意指小伙子),你哪个铺子的?我接过道长递来的一杯热茶,答道,不远,山下官庄的。

道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我见到过这位道长,也只是在街边远远看过一眼。道长有些清瘦,面容平整,没多少皱纹,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岁。天庭开阔,眉毛稍长,真有些仙风道骨。头上束着高簪,几缕发丝却是散乱,山风一吹,在风中轻舞。

大雨下了没多久,又转为滴滴答答的中雨,仍不敢下山。

我坐了一会,看着正殿里伫立的三清祖师,放下杯子,叩拜。道长见我叩拜完,递来三支香,说,这里长久没有香火了,你来了,就上柱香吧。

青色的香烟飘绕,道长招呼我又坐回了小桌旁。叹了口气,说,以前这里楼观台下的一处道场,香火很旺的。如今人们都不信道了,以为佛家是哲学,道教都是迷信。你上的还是今年的第一炷香。我不由得苦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长,你为什么不下山做别的事呢,也好过一人在山里冷清。

道长笑了一声,说:“我四九年生人,家里穷,哪有钱读书?十六岁出家,连字都是我师父教的……”

我惊叹道,道长今年都快七十了,看上去不过四十岁,果真养生有方。道长摆摆手,不以为然,说:“习近平也是六七十的人了,看上去也还年轻,保养得好罢了。我从小就练五禽戏,又学过点中医,很正常。好歹也是个道士,倘老态龙钟,垂垂老矣,出去还怎么见人?”说完就笑了,我也笑,过后,他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注重保养怎么的行?我点头称是。

我看着桌上倒扣的书,是《施公案》,心有一动,忽然问道,道长,神仙之道真的可修吗?

道长扬了扬眉毛,有些惊讶。尔后,缓缓说道,你看到旁边立的关圣帝君没?我点头。他又说道,关圣戎马一生,刀下亡魂何止千数?这样的人,大忠、大义,为国尽忠,为友尽义。虽身死,则化身已成,证帝君果位。天下有良心的人,哪个不敬拜他?自古忠义勇者,哪个不是他的化身?就算天下人皆忘之,然而世间只要还有忠勇之情在,他就长生不死。

我再次点头,看着道长桌上的符箓,又问道,哪鬼呢?符箓真能避退群邪吗?

道长又道。人世间有人心术不正,残忍狠厉,贪涎满吻,这就是鬼。世间邪灵之道,煞者为王,恶鬼次之,人再次之,畜生最末。邪性众生皆有,邪念一起,则鬼魅一点种子种下,人就会变成鬼。而符箓斋蘸,就是修持的过程。修真修真,修于行止,去伪存真。

道长说时眉毛飞扬,说完则是笑呵呵的。又说,如今少有人去想这些了,现在年轻人,太浮、太躁。小伙子,你和他们不一样,有前途。

雨渐渐停了,太阳出来,照在山间的松树上,在地上映出苍苍的松影。道长说,文革时候,山下乱成一片,这里曾被红卫兵砸烂,改成了小学。后来小学迁走了,一些衣锦还乡的人捐资又重建了道观。我现在每月有道教协会发放的补贴,饿不着。在山上看着山下的烟火,每日清闲,舒服着呢。

雨停了,我不能打扰道长的功课,单手成掌,向道长道谢,告辞。

道长也向我还礼,还礼时露出了道袍袍袖里一直缩着的手腕。上面有一只青色的手镯,那应该是他唯一的值钱之物。上面有沁色,很老了,像是传下的。

我走在山间,心里想着古文运动中某位先贤的话。他说,道士僧尼,不事生产,却享受着整个社会的供养,是社会的蛀虫。然而我不得不说,没有这些人,没有他们在那人类灵魂起步的时代思考我者何谓?天地何谓?如今的人类,大概也只能与蛀虫为伍罢。

 

赵博文,广汉中学高201414班学生。此文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

 

 

雨中即景

◎刘晓翠

晚饭后去公园散步。或许是因为天气凉爽,或许是我来得太早,散步的人还不多,公园里很静。比起平常的喧闹,我更喜欢这种宁静。走到中间的那片矮树林边,一阵浓郁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原来已到桂蕊飘香的时节。秋天已经翩然而至。可是,荷塘里的荷花却不甘心,依然风姿绰约,在荷叶的簇拥下婷婷绽放。徜徉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无比惬意。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刚走到河边的堤坝上,毫无预兆的,突然下雨啦。粗大的雨点撒落下来,大树遮不到的路面已经开始湿了。湖面上溅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展,一层一层地叠加。因为来得突然,散步的人都没有防备,大家都慌乱起来。于是有的开始飞跑,有的开始找地方躲雨。我不怕雨,仍然从容漫步。

突然,我听到一对老人的争吵声。老婆婆说:“你先走吧,不要管我!”老爷爷话语简短但是固执:“不!”老婆婆生气了:“叫你走你就走!何必两个人都淋湿!”老爷爷也来了牛脾气:“淋湿就淋湿!我咋能先走喃?”于是,无论别人怎样躲闪,这对老人就这样不急不慢地、不离不弃地走在风雨中。

看着他们在风雨中从容不迫地前行,那身影令我感动。他们在一起相濡以沫几十年了吧,人生的风雨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了。我猜想,每一次挫折来临时,每一场灾难来临时,老婆婆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让他先走吧。她要保护他,他是她的天,所以,他的平安总是第一位的。而老爷爷呢,也一定总是坚决不走。他要在她的身边,哪怕没有能力给她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甚至不能为她遮风挡雨,也一定要陪伴在她的身边。只要他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就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耳边响起了苏芮的歌《牵手》:因为爱着你的爱,……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地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刘晓翠,广汉中学实验学校学生。

 

 

回头,岁月不负一场勇往

◎赵乐仪

困难如囚牢,我几多横冲直撞;困难如烈焰,我几多浴火重生。因为痛苦,所以抗争;因为难得,所以坚持;因为想要的还在远方,所以前进;因为信念使然,所以披荆斩棘,一路勇往!

教室的灯灭了,我们把时间从生命裁剪,然后交给日历,等它一笔勾销。笔芯换了一杆又一杆,我们在日与夜的间隙里惶惶度日,麻木不觉痛苦,疲倦不敢歇息。

百日誓师之后,生活像是急转弯,前一秒笑过的,痛苦的,耿耿于怀的全部灰飞烟灭。下一秒就是拿着的笔,用完的墨水,以及被试卷铺满的无穷无尽的征途。白花花的试卷炼狱和用公式组成的酷刑把我们摔打得体无完肤,我们要做的不是跪地求饶,而是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躯。我在这一次次的磨练中渐渐明白:学习不是折磨,学都学了还不认真才是折磨。

瞬间增大的压力一开始压得我几近崩溃,有时趴在课桌上休息,我纷乱的大脑会很容易想到革命先烈,想到抗日战争,想到毛主席讲的持久战。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也无比懦弱,通常结局就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抓起笔来继续战斗,像一个战士。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努力一定会有一个努力的结果。”太喜欢这句话。于是我用记号笔写在了文具盒上。以前做事总是太注重成功与否的结果,以至于徒增烦恼。现在明白做任何事总要有个过程,我们要做的不是惦念成功而是把走向成功的每一步都走得完美,即使失败,也问心无愧。这大概就是一种更可贵的成功,因为你经受住磨炼,并且努力地一步步把它击溃。

人的成长需要磨炼。这是无数部名人传记的核心。如果贝多芬不失聪,哪里来的《命运交响曲》;如果司马迁没有经受酷刑,哪里来的千古流传的《史记》;如果科研人员们没有坚持不懈而是半途而废,哪里来的科技化时代和我们美好的生活。

所以,感谢磨炼。是它让我一次次在失败后爬起来,丰富我的经验,增强我的毅力。让我在奋笔疾书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不曾放弃。感老师的鞭策,感谢父母的教导,感谢我所经历的一切,感谢我正努力创造着的未来!感谢困难、感谢挫折、感谢失败!

最后,感谢生命赐我年少赐我一场繁花似锦,让我为了梦想而奋不顾身,不懈努力,岁月回头,不负一场勇往。

 

赵乐仪,绵竹市实验中学校201711班学生。

 

 

一帘幽梦,十里柔情

◎余 洋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荣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春日里的游行,大抵是天边尚还泛着鱼肚皮色,空气里飘浮着奶油般香甜的气息,不徐不疾吹来的东风,以及那渐生的春日倦意。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开始了探春之旅。

天还下着小雨,一滴一滴敲在鼻尖、发旋、肩头,扭转而出的音符,仿佛交织出一个八十八键的宇宙,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吟游出苦恼春深的嘶哑歌声。上车以后,耳边是兴奋的议论声,车厢里氤氲着温润昏沉的水汽,将声音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载着花瓣编织成的小船逐步远去,两侧的光景迅速向后退去,一帧一帧跳脱出长卷胶片,只留余光瞥见千万抹新鲜绿意与雾气缭绕着,失真失切诉说着春意升腾。

在山脚停下,指路牌上的箭头向眉眼盈盈处伸去。街道旁有着卖冰糖葫芦的老人,有着些许凋敝的土房子和不知名的摇曳着纷飞的白色小花。再往前,道路便开阔了。一侧倚仗着高大的山峰,一侧是灌木丛,下边是条静静流淌的河,纷纷落红随着小河流向远方。透过灌木丛,只看见一排飞鸟掠过,远山长慕。森林却在眼前蔓延开来,我的脚上沾满了青苔,这是大自然留下的唇印。除却五色鲜明,便只剩黑白涌动的人潮,以及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青山。

误入杏林深处,杏花已经接连盛开了。皆因着青春的绵绵阵雨,花心处噙着一汪浅浅的春水。一簇簇,一团团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枝头,压弯了枝桠,晃住了人眼。紫红色的花托与萼片包裹住奶白色的花瓣,片片分明,不遮不掩,定定坐在花托之上,做痴痴的赛王般放声讴歌。风浪打来,花蕊便随风摇动,波及两朵,十朵,更多……便是一场略无汹涌的暗波,排开一片浪漫的花浪。

日头见高,山间方才弥散、蔓延的山岚几近荡然无存。景色也渐渐明朗起来,我的困乏也便褪去。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余洋,中江县继光实验学校九年级六班学生。指导老师:陈伟

 

 

风动藤香 岁月静好

——感念母校给与的美好

◎刘珂萱

                                  

“云对雨,雪对风,晚霞对晴空,来鸿对去雁,宿鸟对鸣虫……”

讲台上,带着圆圆镜框的老师,逐字逐句地领着学生读书;讲台下,跟着摇头晃脑的学生,一板一眼地学着老师读书,稚嫩的童音久久回荡在葱翠的树林间,萌动这春的朝气,熹微的日光透过微风轻抚的垂柳,扯出斑驳的阴影,也有黄莺止于丝绦,啾鸣不止,小女孩的目光时而转向檐间住着的几只小燕的燕窝,时而又转向窗外飞过的蝴蝶,看到老师投来的严厉的目光,又赶紧继续摇头晃脑,拖着长长的尾音逐字高诵:“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小小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春眠不觉晓”的诗句,又歪着脑袋想大大的远方,心不在焉地等着下课。

枝叶间筛下斑斑点点的清辉,一粒粒散落在小女孩新换的校裙上,晃晃悠悠着童年的遐想。

                                    

一记古老的钟声在微热的空气中泛起层层涟漪,放学以后,女孩从课桌下拿出了新买的古风信笺,手着细细的毛笔,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填的第一首词《浣溪沙·菁华》。高高的马尾取代了当年双垂的麻花小辫,女孩写得仔细,细长的瘦金体虽不成熟,却也工整好看。

晚霞的红光在天边扯出一缎绯红的绸子,女孩轻轻搁下手中的笔,背上书包向家的方向走去。目光涣散于巷口红霞的天际,心中默默念叨着“乌衣巷口夕阳斜”的诗句——明知道有读不完名家荟萃,却还是用力把一字一句,斟酌之后,记在心上。也想要胸中有丘壑,像孟德、太白一样,名垂千古。

小小的背影在晚霞中渐远,怀揣着少时大大的梦想,渐行渐长。

                                     

桂花幽香,熏染了过往,踮着脚尖张望历史的模样。逝去的从未逝去,杭州的东坡肉还在家家户户飘香,左思的《三都赋》还在洛阳纸上传颂。展开一本本语文书,女孩认识了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了解了雄韬伟略的曹孟德,看见了忧国忧民的杜子美,走近了乐观旷达的苏东坡……校园里细碎的桂花簇拥在枝头,装点着女孩古典的幻想。搁浅于旧年的梦里,和那弱冠的少年一起赋手作词,煮酒论诗,“渔舟唱晚,响彭蠡之滨”没告诉他将被千古传颂。

日影微斜,女孩依旧趴在课桌上,自娱自乐地在历史的五湖四海中游走,课桌上还半掩着一首俏皮的小诗——《云微抹山·赠少游》。

                                    

好不容易写完最好一道物理题——刚学的“洛伦兹力”让女孩有点头晕。抬头看到窗外秋色中的银杏树叶,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填过词了,女孩不禁提笔,细思量,却又总是斟酌不出好的词句,笔尖触纸,又轻轻摇头放下,对偶平仄押韵,竟通通留在了故纸上。

又思量了半响,女孩终于放弃了——罢了,罢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呀,还真是那么会事儿。

“叮铃铃铃铃……”,没一个“铃”字是墨笔落下的一点,一点一点连成了一条虚线,切断了时间与空间。上课了。

校园的风景已经看过多年,春风吹过,夏日照来,秋云掩映,冬雪纷飞。行走在青枫林间,低吟于银杏叶旁,彳亍在桂花枝下,浅唱于绿丝绦边,这是一个诗意的世界,暗藏着千年以来知识的积淀,一个藤萝花开的凉亭下,阳光熹微,女孩抬眼看着教学楼,良久用瘦弱的笔,留下了一首给母校的小诗《书香菁华》,感念母校带给她的美好——

玄铁深藏千秋劲/廷圭久存万古香/古今桃李满天下/君堂前更种花

风动藤香,祝母校韶光,岁月静好。

 

刘珂萱,德阳五中高二21班学生。此文曾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指导老师:文宏

 

 

戏终人散后……

◎钟 真

婷子是我的好朋友,性子活泼,不像我,怯怯懦懦的,胆小得不行。每天放学后,都是她领着我东家跑、西家蹿的,这戏馆,还是她领我去的。

这戏馆,名叫江西馆,是我们镇上有名的四大会馆之一。据说,这会馆是当年“湖广填四川”时来到这儿的外地人办的,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们聚在一起,没事喝喝茶,唠唠嗑,互通点消息。到了我们这一代,因着文革除四旧的关系,广东馆已消失;福建馆成了茶馆;保庆馆成了学校,我父亲就在那儿上课;而江西馆,则变成了老人小孩儿尤爱去的戏馆。

到江西馆,定要穿过一条笔直幽暗的小巷——这也是我不敢去看戏的原因。婷子见我胆怯的样子,白眼一翻,嘴巴一撇,拉起我就走。我被她拖到巷子口。看着那黑暗,我缩了缩脖子,看向婷子,苦着脸,摇了摇头;婷子板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我的脸更苦了,婷子可不管,连拖带拽,拉着我通过了巷子……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站在巷子的一头,向另一头看去,街上一片光明,清清楚楚。

穿过小巷,踏入光明里——光亮的大院子内,错落着几间泥瓦房。江西馆便在其中,它正对着巷口,屋顶的瓦片上布满了青苔,缝隙间还有几棵青草,蔑编上的墙泥已见脱落,雕花木门上新贴的门神微卷,覆在早已泛黄的旧纸上,狰狞的尉迟恭双锏高扬。

巷子是穿过了,我和婷子又遇到了新问题:没钱啊!这看戏是得给钱的,两角钱一张的门票。你只需将钱往门口大叔的桌子上一拍!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了。然而,对于两个小屁孩来说,两角钱啊……是笔不小的数目呢……

我和婷子看着门口的队列,发起了呆:怎么办呢?好想进去啊!

门口人很多。这几天不是农忙时节,有闲的人都凑了过来,老人居多,因而门口大叔收钱收得很慢。但大叔是个脾气好的,他不急呀!他不慌不忙,一个一个收好钱,又掀开木板(拦人的),挨个放进去。有些等不及的围了上去,堵在一起,他也不恼,只是气定神闲地重复着他的动作,维持着秩序。

婷子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谋。

“我们偷偷溜进去吧!”婷子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瞪大了眼,支支吾吾道:“不好吧……”话还没说完,就见婷子把眼瞪得比我更大,双手叉腰,嘴唇微撅,不满地说到:“哎呀!都穿过巷子了,不进去看一眼就太可惜了!你要是再说不去,我就不跟你玩了!”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世上最可怕的事除了父母训斥,就是朋友绝交了!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婷子,婷子一哼,头扭到一边去,不理我,我看门口热热闹闹的,又听到里面传出吚吚呀呀的声音,忽高忽低,忽急忽缓,重时如一把小锤,敲打着我的感官;轻时如一根羽毛,挠得我心里痒痒的。我左右权衡,再三考虑,终于还是抵不住看戏的诱惑,重重点头。

婷子说的溜进去其实很简单,趁着有人进去的时候混入其中,以此蒙混过关。可我们毕竟是头一次逃票,演技难免拙劣。婷子还好,面色虽怯,但还是顺利地进去了。她得意地站在里面向我招手,示意我快点。此刻我有些慌乱,只觉步子有千斤重,好像所有人都盯着我看。可我四下一打量,人们依旧着急地朝着大叔的方向挤。我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门口一个婆婆递了钱,正要进去,我快速地挤到她的身边,手脚利索得连自己都惊叹不已,但还是因为紧张,踉跄了一下。门口大叔扫了我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我终于进来了!

戏已开始了,一排排长石凳上坐满了人。我和婷子仗着人个头小,轻轻松松挤到了座位上,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只听台上的老爷爷敲着鼓打着锣,咚咚咚咚,锵咚锵!锤子重重地一敲,震出余音,那面上涂着白粉,身着大红官袍之人,唇上拖着长长的胡子,踏音而动,抬起一只脚,往上一提,后跟缓缓落下,身子向前一迈,唱词随即脱口而出:“一轮明月早东升,想起了高堂上老娘亲。伴君犹如羊伴虎,尽得忠来难把孝行。早堂接状午堂审,午堂接状审分明。到晚来接了无头冤状,一盏孤灯我审到了天明。”句句话尾音拖得极长,越过那十八弯,穿过九连环,萦绕在我的耳边。我的脑袋随着他的转音一摇一晃,一摇一晃。我瞟了瞟周围人,哟呵!在场没有一个不是摇头晃脑的。尤其是我旁边的老爷爷:头晃手也摇,手里的烟枪也随手转动,在空中画出无数圆圈,眼睛半眯着。听到情浓时,颇为激动,便深吸一口烟,眼睛依旧半眯着,而后缓缓吐出一大口白烟——甚是呛人!我不再看他,转过头。台上鼓声骤然变急,不知何时台上已换了人,两个身背彩旗,手执长枪之人踩着音节,噔噔噔出场。只见他们将长枪从左至右,绕身子一转,猛地一刺!两枪相碰,停顿,那两人都怒目圆睁,而后一提一挑一绕,两相压制,互不相让。周围人都拍手叫好,我和婷子也看得激动不已。

戏是怎么收场的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听见了周围人的一阵欢呼,伴随着如潮水般的掌声,台上人都出来谢幕,人们陆陆续续离开,门口大叔过来拍了拍我俩的脑袋,对我们笑;我们也笑笑,竟然忘记了逃票一事。

戏终,人散后,我思索了很久很久……

 

钟真,德阳外国语学校高20157班学生。因迷恋于文学世界的无穷魅力,开始写作练习。指导教师:朱以光

 

 

叶韵

◎阳诗怡

偶然从书里翻出一片干干的、薄如蚕翼的银杏叶。

不禁想起很久前的一个晚上,繁星点点,月色朦胧,我经过学校教学楼的银杏树边时,看见一片银杏叶如小精灵般曼舞着,翩然而下,一点也没有生命黄昏的萧瑟。在那个落叶遍地的感伤季节里,我感动于它悠闲淡然的轻舞,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接住了。那份偶然间的小感动让我倍加珍惜,于是把它夹在了书里。

此刻,我把它放在一本天青色封面的书上细细观赏。

天青色,是有着东方古韵之美的梦幻色,任何绚丽的色彩在它面前都会逊色三分。但是,这片薄薄的银杏叶在它的面前,既没有小家碧玉的拘谨,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刻意端庄。不绚烂,也不暗沉。它不动声色,却也温暖,很书卷很高雅,显得格外娴静。

银杏叶的边沿有一道黑褐色的模糊纹路,像漫漶了的毛笔字,沉淀着曾经的故事。寒来暑往,它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绿色,岁月的烙印在它有些黑黄的背面形成一幅耐人寻味的江南水墨画。叶的正面则是泛着柔光的浅黄色,空灵而剔透,如一首轻快的小令。整片叶子,美得安静,美得清雅。

一片飘落的叶子,有着两幅不同的画面,却与直直的纹理紧紧相连。我想,它定有一颗蓬勃强大的心,曾经在高高的银杏树上,它不仅仅只享受阳光雨露,还要面对自然界的风风雨雨,承载着自然的千变万化。它用极为普通的生命,去经历不凡的旅程。

看着书面上这片能与天青色媲美的银杏叶,我不禁感叹于那些悬挂在枝桠上,颤颤摇曳的枯干变黑了的银杏叶,它们在临冬的晚秋中散发着萧萧秋意,满目的凄清!如果这片银杏叶没有曾经的飘落,而是安于现状、任性地留在树上,是否也如那些残存的枯叶呢?

我忽然觉得这片银杏叶最美的时候,不是在它最初的生长时,也不是在它奏响命运交响曲的精彩时,而是在它悟透了生命韵律,把眼里的万千风景凝成秋的画魂,借着秋风的翅膀翩翩而下的那一刻。

那一刻,因它懂得了舍,才会有今天美得飘逸出尘的得。

 

阳诗怡,德阳中学初201512班学生。指导老师:黄晓

 

 

一样?不一样?

◎邓超琼

林钦终于做出一个与乡亲们的希望不一样的决定:回到生他养他的小渔村。

作为第一个走出村子的大学生,当初的自豪,已成过往。坐在回家的车上,五味难辨,是逃避繁华的无奈,还是洗尽铅华的轻松?

回乡一个月了。去集市的路上,想起一些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他知道,在村民的心中,大学生就应该在城里做大事发大财,而不是在这个曾经的渔村、现在的五奈镇开个饰品店,做点小买卖。但他真的累了,已经不想回到那种朝九晚五,尔虞我诈的生活了,他的热血在遭遇那一场职场背叛后,已很难沸腾了。

到了集市口,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角落,角落里有一个穿着单薄衬衫的小男孩蹲在那里,破了洞的牛仔裤脏兮兮的。问了问身边的人,林钦很快就知道这个叫李华的十岁男孩,一个月前父母出车祸而死,姑姑夺去财产后,就把他丢弃在这个小镇。不经意间对上那双暗含戒备的眼,林钦仿佛看见与当初一样的自己。一时心软,他走过去,伸出了手,说道:“愿意跟我来吗?”回应他的是伸向他的小手,像要捉住一点希望。

从那天起,乡亲们发现,林钦的饰品店和以往不一样了,少了些沉寂,多了些欢笑。就像要补偿当初父亲死后、被改嫁远行的母亲抛弃的那个自己一样,林钦送他上学,引导他,维护他,手把手教他做题。甚至,为了打消他的不安,推掉约会。总之,林钦希望他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和现在的林钦不一样。

饰品店旁布置了个书房,书房里摆放着一系列的原版书。从李华来了后,林钦一改之前悠闲的读书经商生活,开始引导李华读中外文学名著。

八年过去了,或许是时间冲淡了对林钦的感激,李华学会了反击林钦的话。

有一天,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起因是,为适应当地特色旅游,李华主张把饰品店扩大,关闭书房。可林钦就是不同意。

忍无可忍中,一句逆耳的话就冲了出来:“守着你那堆破书能值几个钱?”

“啪!”嘴唇急白了,一个耳光赏给了对方。

空气似乎就此凝固。

第二天,李华离家出走了。

读完李华留下的信,林钦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吧,希望和我不一样。”

几年中,或许是赌气,李华音信全无。

林钦读书经商,娶妻生子,过上了和乡亲们似乎一样,其实又不一样的生活。

李华去了与林钦当初一样的大都市,重复了与林钦当初一样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不一样的是,他再没有感受到像林钦当初一样为他付出的那亦师亦友、亦父亦母的爱。

终于,当决定放下面子回五奈镇时,他心中五味难辨:是想家?是疲惫?是和当初的林钦一样,还是不一样?

 

邓超琼,中江县城北中学高201420班学生。指导老师:袁仕彬

 

 

妈妈的花裙子

——童年的记忆

◎赵文佳

说起童年,第一个回忆起的便是妈妈的花裙子。记得她当时有很多颜色各异的花裙子,我最喜欢的是那条淡蓝色的睡裙。裙子上开着一朵朵紫色的小花,素雅,恬静。妈妈穿起来真美。虽然以现在的眼光看不过是一块碎花布随意做成的睡裙,但我的童年就是依偎在穿着这条裙子的妈妈身旁长大的。我最爱做的事便是坐在妈妈的腿上,背靠在妈妈身上,听妈妈给我讲有趣的故事。我忘不了这裙子柔软的质感以及裙子上散发的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可是有一天,当爸爸在将一条凳子狠狠轮向妈妈之后,裙子胸口处的那一簇的紫色小花就变成红色的了,那是我记忆中见过的最刺眼的红,使那原本令我喜爱的紫色小花变得令我无比惧怕。我颤抖着抬起手想把那可怕的红色在我眼中抹去,可是身体上的疼痛却又让手垂了下去,那抹红色,在泪光中浸染了我的整个眼眶。

五岁的我就知道,妈妈再也不会穿上那条我最爱的淡蓝色裙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黄色的睡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橘黄色的花。我讨厌这条裙子,也许是讨厌它的颜色,也许是讨厌上面密集的花朵令我不适,也许是讨厌这条裙子取代了我最爱的淡蓝色的裙子……

没过多久,那条我最讨厌的黄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绿色的裙子,上面开着粉色的小花。虽然这条裙子很好看,可是我比讨厌黄色裙子还要讨厌这条绿裙子,因为妈妈换上裙子的那天,双眼闪着泪花对我说:“爸妈离婚以后你就跟你爸爸过,跟着妈妈你会吃苦的。”我听了浑身颤抖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是“跟你爸爸过”这五个字令我无比恐惧,我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哭喊着:“妈妈我以后会听话!我会乖的!求你不要让我去死啊!”妈妈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也紧抱着我,放声哭泣。在泪光中我在床边发现了那条已消失的黄裙子,也发现那一抹令我恐惧的红……

此后,妈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条花裙子,在我模糊的记忆中妈妈换过的各色各样的花裙子,多得简直数不过来,不过我再也没有留意那些被换下后消失的花裙子了,因为大多数裙子都是我故意划烂剪坏的,每次都被妈妈气急败坏的训斥,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对破坏妈妈裙子的事业依然乐此不疲,因为我再也不想妈妈的裙子染上可怕的红色了……

然而有一天,我身边的一切事物突然变成了凶器。玻璃破碎的声音,桌椅碰撞的声音,爸爸叫骂的声音……这些即使听过无数次也无法习惯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紧闭上眼睛等待着这些折磨我的声音消失。

突然,四周静了下来,如死一般寂静,甚至连人喘气的声音都没有。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妈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想要尖叫,可是张大的嘴里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我要救妈妈!我要救妈妈!”此刻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我眼睛紧紧盯着妈妈,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在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声厉呵:“你敢!”这声音令我的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我看见了爸爸怒目圆睁的眼睛,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爸爸用手指着我说:“你要是敢去救……”说着又指着倒在地上的妈妈:“我就把你打得和她一样。”我知道爸爸他不是吓唬我。

可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还是冲到了妈妈的身旁,妈妈看到了我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年幼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妈妈扶了起来,让妈妈坐到了我的小板凳上。妈妈的头一歪,我看到了妈妈嘴角渗出的血,身体又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急忙倒了一杯水送到妈妈身边,妈妈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接过杯子,可杯子刚被妈妈送到嘴边就落到了地上,杯子落地的那一瞬间妈妈也从凳子上滑落了下来,这时妈妈开始浑身颤抖,眼神也涣散了起来,我惊叫着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而妈妈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我说了我现在回忆起来心都会无比绞痛的话:“佳儿……妈妈……要死了……”说完妈妈的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眼睛逐渐翻白,嘴里开始往外冒着白沫。那一刻我脑袋变得空白了,我只记得我发出了特别大声的尖叫,一遍遍叫着,叫着……

我竟慢慢睡去了,梦里我见到了妈妈,她穿着我最爱的淡蓝色花裙子,嘴角的血迹不见了,裙子胸口的那抹红色居然也消失了。妈妈笑着走向我,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走向了一个看起来很明亮、很安宁的地方,望着妈妈牵我手的背影,我不禁感叹,妈妈穿这条花裙子真的很美,很美……

 

赵文佳,孝泉师范幼师2013级三班学生。

 

 

我唯一的搭档

◎卿善天

我酷爱打羽毛球,我经常去体育馆,请上中学的哥哥、姐姐们陪我练习,教我打羽毛球的技巧。但是,很多人都因为我是一个小学生,而二话不说地拒绝我的请求,有时还会不屑地瞅我一眼。因此,我很多时候都只能看着大哥哥大姐姐们在宽阔的球场上娴熟地操纵着羽毛球,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比赛,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和羡慕。

一天,我一如既往地去球场练球,依然受到了冷落,也依然像往常一样坐在凳子上静静观看别人的比赛。

“小弟弟,你想陪姐姐打羽毛球吗?”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温柔亲切的声音。转身一看,是一位大姐姐。她面貌普通,右手握着球拍,左手轻快地摇摆着,灿烂、甜美的笑容中带着儿童般的天真烂漫,蹦跳着向我走来。

这位姐姐是第一个主动邀请我打球的人,当她走近我的时候,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觉得兴奋和激动。她热情地邀请我来到练习的场地,我怀着愉悦的心情,同她开始了训练。

首先,姐姐发了一个十分高远的球,我因为是第一次和中学生打球而倍感紧张,那个球,很遗憾地没有接到。现在又轮到我发球了,面对着大姐姐,我的心神又开始紧绷起来,先后发了四次球也没有把球发出去,我感到些许的沮丧。姐姐走过来,拾起地上的羽毛球,轻轻地将球发出去。我看到,这次羽毛球正好在自己的上方,便立即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盯着羽毛球,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打了过去。我顿时活力十足,很快,我们就认真地练习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和姐姐打得很尽兴,过程中,我即使有很多的失误,姐姐也耐心地教导、陪伴我。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原先,我面前这位陌生的姐姐,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球友,我和姐姐之间已经建立了挥之不去的友情。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渐渐褪去,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不久,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为大地镶上了一层轻薄的银纱。

体育馆里,人越来越少,我和姐姐打球的激情却还未消散。这时的我已满头大汗,但我依然觉得全身有无限的力气。不久后,我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而头昏眼花,脑袋还会时不时阵痛,最后瘫坐在地。当时,我感觉体育馆里的灯光突然变得昏暗,周围的空气像一层茫茫的烟雾将我笼罩起来,耳边像有一群马蜂在叫,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姐姐见状后,将我扶上椅子,端着装满温水的水杯一口一口地倒入我的口中。慢慢地,我的意识开始清晰起来,姐姐也坐在我在身边悉心照料着我,寸步不离。

现在,我打羽毛球的技术越来越好,很多人都愿意与我较量,但我时刻不会忘记那位关心、照顾我的姐姐,那位我的唯一的搭档。

 

卿善天,广汉市雒城一小六年级三班的小学生,我是个活泼、开朗、幽默的男孩。因为我酷爱看书,所以作文方面也很优秀。指导老师:秦祖莉

 

 

诗情画意春深处

◎罗 谦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留在,在那春天里……

                                                                 ——题记

 

已经是春天了,微风送来些料峭的春寒,沁人心脾,漾出一片诗情画意。

三月,我们投入春天的怀抱;三月,我们找寻复苏的春意;三月,我们踏上春游的征程。

没有古朴的青石小路,没有梦幻的绿光森林,没有浪漫的野花雏菊;只有那柔美娇艳的十里桃花,那微微泛青的初春小草,以及那清新脱俗的洁白玉兰。

一路上,我们踏着泥泞的山路,贪婪地呼吸着山间最纯粹的空气。雨后的泥土格外的好闻,浸透着一股清香,春雨独有的少女体香弥漫在山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王维说得是极对,不只是秋,春亦是如此。“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春烟”,雨后的桃花格外娇艳,或粉或红,或雅或艳,皆使人身心为之沉醉。近看,那朵朵桃花温婉大方,粉嫩的花瓣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染上了点点绯红,好似少女娇羞的脸庞,那般惹人怜;远观之时,她是梦幻的,微微的薄雾,给她戴上了朦胧的面纱。面纱之下,我仿佛看见了郭靖黄蓉互诉衷肠;我仿佛看见了夜华白浅相依相偎。那满地的落花,那唯美的神仙眷侣,如此多情,勾勒出温柔的画卷。

枯黄的小草零乱地洒在大地上,干涩得叫人难受。参差不齐的草儿像爸爸乱糟糟的胡茬,虽没那么扎人,自然也少了一份亲切。这草,没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坚韧顽强;没有“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朦胧美感;没有“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的柔美可爱,它就那样杂乱无章地散在那里,枯黄,萎败,无神。蓦然,我们低头发现,在那死气沉沉的枯黄之中,有一点点绿意,一丁点儿,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似乎是哪位丹青手一不小心,将墨色调错了,尽力补救才显出的一丁点绿。可这一丁点儿绿,足以让人欣喜若狂,那是春天的标志啊!“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阐述的就是这样一份情吧。我们想摘下它,却终究是舍不得,这天地间的第一抹生气,还是留在大自然的好。

我们和逐渐西去的残阳走在同一轨道上,走向逝去,走向结束,而原本落寞的心情,却因那一片纯白而改变。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若说那桃花温柔多情,那这白玉兰则是出尘脱俗。晚霞漫天,火烧万丈,天空的脸颊羞得通红。在一片绿意中,在霞光璀璨下,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玉兰格外显眼,与先前的桃花不同,她是九天之上的玄女,清冷月宫中的嫦娥,容颜绝色还带着几分清傲,却似乎又多了一丝世故深沉。“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她高洁,淡雅,蓦然回首,那灯火阑珊处的纯白平白让人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细看那白玉兰,有如在菩提树下参禅,尘世间的爱恨情仇皆随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而悄然逝去。泼墨点画,妙手丹青,这不可方物的白玉兰,又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如果有一天,我们厌倦了这俗世红尘,请把我留在这里,青灯古佛,隐居一生,泼墨挥笔,只求赏这一份漫山春色,品这一份诗情画意。

 

罗谦,中江县继光实验学校七年级六班学生。指导老师:邓艳

 

 

热爱生活 积极向上

——读《绿山墙的安妮》有感

李香

读了《绿山墙的安妮》这本书后,我被故事里的友情、责任与爱深深感动了。

故事是写爱德华王子岛有一对老兄妹原本想要领养一个小男孩,最后却因为机缘巧合、领养到了一个叫安妮的小女孩。安妮有一头她自己讨厌的红头发,脸上长满了雀斑,可即使这样,她也一样对生活乐观,每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通过幻想来给所有她认为美好的事物,起各种美好的名字,为老兄妹带来了乐趣与快乐,为他们增添了活力,也通过她可爱的性格交到了最好的朋友——戴爱娜。

安妮刚刚被领养的时候,也并不是十分受欢迎,甚至她最爱的幻想也受到别人的讨厌,而且安妮也不懂礼仪。所以她也是通过努力让别人接受她的。而老兄妹从对领养安妮的不喜欢,到认为安妮十分可爱,安妮是用了大功夫的。而她的朋友戴爱娜也是十分喜欢安妮对生活充满信心这一点。

文中,作者的文字清新流畅,幽默有趣,笔触细腻,生动地表现出主人公内心深处的情感变化。虽然从小失去父母,在孤儿院长大,可是安妮性格并不孤僻内向悲观忧郁,而是非常乐观,整天沉浸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在她的幻想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美丽和浪漫的。在课外阅读这本书时,我仿佛被安妮带到了她那个奇妙的世界,在哪里,我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神奇和快乐。相信很多认真看过这部小说的人也可以感受到。

安妮还是个热心的孩子,她对大自然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爱心,对周围的老师,朋友和亲人等都怀着纯洁善良的心。这样别人才会加倍地对她好。老兄妹对安妮发自内心的疼爱与无悔的付出,非常感人。而安妮善良纯真、坚强乐观、热爱生活的形象和阳光灿烂般美好的性格更是令人记忆深刻。

安妮让我想到了海伦凯勒,她是一个美国女学者,一岁半时因病成了盲聋哑人。在家庭教师莎莉文热情关怀,精心辅导下,她凭着自己顽强的毅力,学习数学、自然、法语和德语,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哈佛大学女子学院,1940年毕业。她在一生中完成了14部著作,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盲人福利和教育事业,赢得了世界舆论的赞扬。而她们,一直乐观对待生活,这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明光。

让我们学习她们乐观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吧!

 

李香君,什邡市马井学校8年级2班学生。本文由求索图书室推荐。指导老师:童玉富

 

 

肖氏三宝

◎朱 蕊

对于我来说,老妈的爱是严格的教诲,是悦耳的起床歌,是声声亲切的叮嘱,更是一颗无私的心。

削瘦的脸庞,淡淡眉毛下的眼角,不经意间已泛起了些皱纹。鼻梁上架着一副黑丝眼镜,嘴唇薄薄的,且带着红润——在这张平凡的脸上,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因为这张脸的主人翁是——我的老妈。

老妈,您长得还算不得罪观众,知识也不是很丰富,以至于有时候,小学四年级的一些数学题还不怎么会。所以,老妈您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了。但是,老妈您却有着独家的绝技——肖氏三宝。

第一宝:起床功。

“懒蛋快起床了!”“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掉了多可惜呀,懒蛋快起床了!……”我没有理会,因为每天都是如此。于是,老妈一边在床边闹“地震”,一边掀被子,即使我硬撑,最后也会被老妈您摇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老妈您还在床边永无休止地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也读了四年的书了,这句话你总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懒蛋起床了!”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哎,最终我只好揉着眼睛,败下阵来,我怕您还不行吗?但是,我的内心仍有不甘,多么甜美的懒觉,就这样被您化为乌有了啊!

第二宝:麻将功。

老妈您打麻将讲求三个字:“准、稳、狠。”准起来,想糊九饼绝不糊幺鸡,想赢张翠花绝不赢王桂花。稳起来,犹如金钟罩神功一般,更如小风里的泰山一般,无一失手。狠起来,嘿嘿,可以一家赢三家,功力之高深莫测,造诣之深厚,令人感叹不已。

肖氏第三宝,也是最牛的一宝,那便是狮吼功。

我老妈的话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后再循环。在这个妇女地位大于半边天的社会里,老妈在家的地位是何其的重要,可想而知。紧箍咒是您最有潜力和最有资质的不二人选。在一天的86400秒中,老妈您会提醒我扫地5次,保护眼睛、少看电视8次,读书写作业10次,吃饭不挑食3次,小心感冒、保持健康3次。一年365天里,老妈您是天天如此,虽然觉得唐僧师傅有些唠叨,您的紧箍咒确实令人头疼,但若是没有唐僧的紧箍咒,恐怕我也无法取得真经。

老妈,您的肖氏三宝,是阳光里一股和煦的春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感觉到春风拂面;是我犯错误后的谆谆教诲,让我知道有错必改,善莫大焉;是一串闪着耀眼光芒的透明的珍珠,让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在您的独家绝技面前也黯然失色。

老妈,您虽然经常训我,但我知道那是您为了我好。我能理解老妈您,您是希望我在您的浇灌下早日成才。我更能感觉到,我是您一生的心血,您会倾尽一切来培育我。老妈,我想应该向您郑重地说声:“谢谢!”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这两字里面却饱含着我对您的千言万语和由衷的谢意。

老妈,我爱您!

 

朱蕊,罗江县深雪堂小学五年级四班学生;指导教师:周辉

 

 

青春的记忆

◎魏思宇

                 偶遇

我奔跑在回家的路上,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路灯快速地向后退去。

经过河边的缓慢滚动水车,河边肆意开着一大丛烂漫的红梅。小镇沉睡在水声潺潺、淡淡梅香的朦胧雾里。

此刻的小镇,竟显出一种安详宁静的气氛。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生活原来不仅只有匆忙,在追求未来的路上,偶尔慢下来,看看身边的美好。

向前努力奔跑着的,是未来;放缓脚步微笑着的,是现在。

 

                花之舞

天边,暗紫色的行星孤独地旋转着,偶尔有几颗慧星的尾巴扫过,照亮了更深处的宇宙。

大地上,生长着漫山遍野的花,花雨纷飞,迷乱了风。

风吹拂山坡,幽幽花香,窃窃私语,诉说着甜蜜的美梦。

恍惚似梦,不觉光阴老。

留一段岁月匆匆的年华,

换一场痴惘迷离的美梦。

 

                 静夜

放学回家,已是深夜。路上没有几个人,冬天的雾凝结了小城,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有着一种熟悉的陌生味道。

一个人走在街上,书包上的挂坠机械单调地响着,黑沉沉的天,头顶是昏黄的路灯,寒风划过树叶,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的声响。

刚过春节不久,街道旁的树都还挂着红色的灯笼,残留着一丝春节的喜气。广场上形态各异的花灯还未拆,虽然一派光明,却弥漫着一种凄凉的味道。

 

                 邂逅

转过昏暗的街角,一棵树在破旧的路灯下沉默。

可能是刚换过灯,灯光出奇的亮。在灯光的照耀下,树顶像刚炸开的焰火一样灿烂。微风吹拂,叶片沙沙作响,明亮的光点在头顶闪烁跳跃。

四周笼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使人莫名心安。

我默默地站在树下,望着叶片间光辉闪烁,周围一切都仿佛静止下来,万千金色的碎片像漫天星雨从叶片间倾泻而下,犹如神灵般令人震撼。不由得伸出手,虚握,看光从指缝漏出,斜斜地洒了一地不可触及的梦。

温暖的光围绕着我,泥泞的记忆,灰暗的天空,苍白的书页,滴水的雨伞——都在这温暖的光中,渐渐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表尖锐的报时声将我拉回现实。我如梦初醒,忙掏出表看:10点半了!得赶快回家去!

奔跑间回头张望,那株光阴之树,在夜空闪烁,仿佛沧海桑田,永不老去。

 

                 星夜

仿佛沉睡着,又仿佛醒着。坠落在无边的星河,仿佛要用一生来坠落。

睁开疲倦的眼,沉睡在时光的井里,天边阴沉得像静卧着一头巨大的鲸鱼。

沉寂。

身边,游鱼般的影子四处飘荡,就像在深海里。不由得害怕,害怕就此沉睡,再次醒来已过去千年。

小憩一下吧,做个好梦。

夜神低喃,远方竖琴拨弦,风精灵轻舞,海的宠儿、天簌的歌声。

心缓缓地下沉,任黑暗吞没,上方微光闪烁。

 

          莫名的感伤

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湿润,悲伤突然逆流成河。树下的落叶厚了又薄,河流结冰又化,转眼我来到这里已经13年了。这是一个意外的馈赠,还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悲伤。

有人说我们是因为缘分来到一起,又因为缘分离去。既然一开始都要离别,为何要在一起相遇。临别的撕心裂肺,无奈,刻骨铭心。

是因为知道要离别,所以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个人,更加珍惜身边的世界。既然迟早要走,何不不留遗憾,努力地活着,让生命有着存在的意义。

人为何而活,为了证明自己为何而活。平凡的,耀眼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珍惜自己,珍惜身边的每个人,珍惜这个世界。

 

魏思宇,罗江中学初三一班学生。

 

 

于经典中洞见“慎独”

◎宋昱琪

八岁时,初读《大学》,也许由于基础知识不到位,即使已熟读成诵,我对它依然没有什么理解,只是在脑海中印下一串似懂非懂的句子。而不知为何,这些句子中,“故君子必慎其独也”一句,印得尤为深刻。

中学时,重拾《大学》,没有去刻意背诵,而只想挖掘这部经典中的“理”。再次读到“故君子必慎其独也”,仿佛穿越千年的心境相通,“慎独”一词,引人深思。

在独处时谨慎不苟,即为慎独。对这样的思想的论述,常见于各类儒家经典。以“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为“道”的《大学》认为,这是修为的最高境界,即“诚其意,毋自欺”。《中庸》中说“道者也,不可须臾离也”也是讲“意诚”的重要性。

诚信待人,更要诚心待己。慎独就是对自己的诚。相传古代一个秀才赶考,路上口渴难耐,经过一片无人看管的桃林时,他却没有摘桃吃,因为他认为“桃李无主,我心有主”。诚于中,形于外,真诚待己的人,严于律己的人,也许会失去一时的利益,得到的却是心中永恒的诚意。

《后汉书》中有杨震暮夜却金的故事。做了县令的王密遇见自己的“伯乐”杨震,夜里揣来银子以表谢意。当他以“暮夜无知”来劝杨震收下银子时,杨震回答:“天知,神知,我知,你知,何为不知?”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最难得的诚是诚己,最高境界的慎是慎独。

在中华古今浩浩荡荡的经典文字中,“慎独”一向被推崇。而历经时代变迁,这个词却从人们的意识中淡化。无人监考时,有多少学生能克制住不向旁边瞥上一眼?面对金钱,多少官员能像杨震一样不为所动,坚持两袖清风?

然而很多时候,即使“不独”,也有很多“不慎”发生。航班延误时乘客大闹机场,旅游景点里游客明目张胆地插队与喧哗,从汽车里向公路上随手扔出的垃圾……与其说这是不文明,不如说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的不尊、不诚。

《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为人行事,临渊履冰,谨慎不苟,这不是苛刻,而是对自己的负责。做到慎独,就是拥有了抵御各类诱惑的盾牌,就是装上了塑造人性的道具,就是饮下了能清洁身心的香茗。先贤们早已在他们的著作中将其阐述,我们需要做的,是传承,是应用,是把这些经典思想放到这个人人透明的信息时代。“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自欺有“何益矣”?

于经典中洞见慎独,于现世中传承慎独。

 

宋昱琪,绵竹中学高20151班学生。

 

 

悠然见春来

◎李雨欣

记忆中阔别已久的,是故乡的春。

微亮的天,氤氲的薄雾渐渐开散,露出了微醺的景。

抬眼看去,点点绿意缀满了淡褐色的枝头。早起的鸟儿,婉转而鸣,唤醒了沉睡的万物。一切,都鲜活起来。

我轻轻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伸手捕捉那缕清风,但它却灵动地从指缝间悄然逃离了,只剩下青草与花的甜味儿,流连于鼻尖,沉醉了心扉。

阳光透过云层,弥散开来。撒在那微波粼粼的湖面,如镀上薄金一般。刹时,我全身都舒展开来,身上,衣服上,洋溢着独属于阳光的味道,温暖而舒适。

鸟鸣声声,一群候鸟掠过那清朗的天,不留下一丝痕迹。早归的燕,在屋檐下呢喃,是幸福的细语。

漫步在田间小路上,想起童年时的我,总是在四月的田间撒欢地跑,追逐那温暖的风;想起第一次发现那泥土中悄悄探头的小草时,心里的欣喜。它们与树枝上的嫩芽一样,都是刚睡醒的孩子,它们懵懂的眼神,一如我的好奇吧。

沿着草意萌生的小道来到山脚,听溪流声声,蜿蜒着从山上涓涓流下。将脚浸湿在溪中,温润了双足。溪中的鱼,摇头摆尾着,跃出水面,再钻进水中,溅起浪花点点,就像淘气的玩伴,在与我逗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山坡上,一片红霞似的桃花,在阳光下挤挤挨挨。它们一朵挤着一朵,一簇拥着一簇,像一片花海,将天空都熏得泛起了粉色了。花分明未到鼻尖,却嗅到那令人眷恋的香,那丝丝粉色的花香在眼前浮现。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纷纷撒落在那溪上,被那调皮的鱼儿顶在头上,似极了个头顶戴花的小姑娘。

我看见一个小姑娘望着那纷纷扬扬的落花,欢快地跑去,她的身影在那一抹抹的粉红中影影绰绰。我听见了田间万物拔节的声音,那是自然的欢歌,欢歌中洋溢着盎然的生机,那生机里孕育着蓬勃的生命。

天空蓝得不掺一丝杂色。我躺在麦田间,听嘤嘤成韵的鸟鸣,看像是新绿的山水画般的山林,欣欣然的,眯虚了双眼。

故乡的春天,在辽阔的田野,在那里满是希望的种子,在高高飞起的风筝下,是欢笑的孩童。春来了……

 

李雨欣,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八年级A班学生。指导老师:詹梅

 

 

以孝为先,薪火相传

——大西街小学国学日活动速记

◎王姝斐

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大西街小学迎来了建校270周年和孔子诞辰2566华诞的活动。那天万里无云,阳光充沛。小鸟也为这一天的到来欢乐地唱着小曲,操场上彩旗飘扬,我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会场,看着来宾们频频点头微笑。

舞台上一个大大的“孝”字,点出我们活动主题。操场上没有了往日的喧哗,我们静静地等待活动的开始。只见两位主持人款款地走上舞台,伴随着阵阵悠扬的音乐,活动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一百多名一年级的小学生们,一列列,一排排整整齐齐地走上了台。大家都站得笔直,挺胸抬头,不畏炎热,“正衣冠,尊重长辈,到位……”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令全场震撼。一声“点------------智”打破了全场的安静。老师们开始为一年级的小朋友们点痣了,老师们晃动的身影成了校园里最美丽的风景!

“承晋熙遗风,开新学先河。百善孝为先。”一位老师在主持台上为我们娓娓道来,他为我们讲解“孝”字:“‘孝’的上面是‘老’字,‘孝’的下面是‘子’字,说明小孩子要尊敬老人,孝敬长辈。”听到此时,台下不由自主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堂别开生面的课,让我们真正懂得了孝字的含义。

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一群像精灵似的孩子身着长衫正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所有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声地背诵起来了,仿佛把我们带到古代学堂之中。

接下来我们参观了“二十四孝”的故事展板。每一张图片、每一个故事都深深地吸引着我们,感染着我们,一边指着图,一边喃喃地念着上面的文字,不时低头讨论,点头赞赏,感叹。那“孝感动天;戏彩娱亲;鹿乳奉亲;百里负米”的故事无不令我们震撼,古人尊重、孝敬长辈父母的心,令我们感到惭愧;那“啮指痛心,芦衣顺母,亲尝汤药,拾葚异器,埋儿奉母,卖身葬父……”的故事令我们不禁流泪了;“恣蚊饱血、尝粪忧心、乳姑不怠、涤亲溺器、弃官寻母”故事让我们感动不已。我们的父母也为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却常常忽略了他们的爱,有时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和古人比一比我们真是汗颜啊!

伴着悠悠的琴声活动结束了。但是活动所传递的中华文化的精髓“孝”却已在我们心中生根发芽。同学们深深懂得不要等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悔之晚矣;还要尽力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王姝斐,绵竹市大西街小学六年级一班学生。指导教师:曾敏

 

 

追寻鮟鱇鱼图(科幻小说)

◎江 伟

                              第一章 楔子

当火星的神秘面纱一层层在人类面前揭开,人类早已不满足于在摇篮中生活的心,又一次被这一个红色的星球点亮。

移居火星,这是人类走出襁褓,向无限宇宙扩张的野心成为可能。然而,正是这种梦想,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发现了利益的新芽。私欲的膨胀最终让人类前进的步伐一次次停下,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在昌州卫星发射场的测试车间里,一只银灰色的蜘蛛正顺着细线轻轻落在已安装完毕的飞船舱上。瞬间与船舱的颜色溶为一体,只见它轻盈地从包装的缝隙钻进去,顺着电缆进入到飞船的内部,悄无声息地找到了飞船的中央处理芯片,小心地贴上去,与芯片大小正好一致,只见它轻轻地收起八条细肢,变成了一块薄薄的贴片,从贴片边缘分泌出极细的胶液,把中央芯片与自己牢牢地粘合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缝隙,整个芯片又成为了一个整体,不仔细称量,谁也没办法看出它和原来的芯片有什么不同。

随即,一束束电子信号快速传递出去。此时,境外间谍组织头目伊夫斯·杰金斯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宣布针对中国大陆的“鮟鱇鱼计划”已经启动,并当场委任卫星场外手持控制器的人——代号“渔灯客”全权负责这一秘密行动,并在昌州建立起长期稳定的航天信息情报站。

我昌州市国安局侦察员薛宁泽受命打入一走私团伙,不料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突然与国安局失去联系。情况上报到省国安厅,引起了省厅的高度重视。根据上级的敌情通报,结合昌州的实际情况,柏旭厅长紧急指令雷志雪组成特别专案组,赶赴昌州追查事件真相。

与此同时,由昌州航天研究院研发的“流火一号”火星生命探测车也将搭载大推力火箭飞往火星,闻听此讯,间谍组织头目伊夫斯·杰金斯紧急指派潜伏在昌州的间谍组织负责人西门梓,派人在探测车上安装窃密装置,以获取更多关于我国火星计划的信息。

此时,昌州兴隆宾馆的总经理汪宏也找到西门梓,愿意出高价购买“流火一号”的相关情报。西门梓暗自庆幸,他打算派得力干将齐博打入研究院内部,窃取情报。

雷志雪等人来到昌州后,经过仔细排查和走访,终于找到了薛宁泽的衣服,从他上衣口袋中翻出一张被水浸湿的手机卡,骆锋利用专业的工具很快还原出手机卡中的电话号码,根据这一线索,很快从移动公司找出了雷天的线索,经过调查走访,终于掌握了雷天的行踪。雷志雪亲自布控,决定抓住雷天。就在这当口,雷天失踪了。

雷天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原来,他与一伙间谍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伙间谍组织有着非常多的社会关系,正是因为这些情况,他躲在国安局的眼皮底下,这却是一个极安全的地方。

 

        第二章 飞船变重 专家会诊捉蜘蛛

20131213,这是一年中最后一个13日,国家航天中心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工作人员正在做着紧张而有序的测试,由于每次发射前要尽量避免高空中风对火箭飞行的影响,要进行高空风弹道修正,使火箭安全飞行。负责组织测试工作的是有着5年工作经验的倪语,一身白大褂丝毫没有隐没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坚毅的鼻翼自然流露出军人特有的干练,而眉宇间不时闪动的目光是经过长期磨炼的细致,他手里拿着记录板,两个工作人员正面对着风速仪进行仔细读数。“30.1332.1535.3440……”每隔5分钟,倪语就会在记录板上准确标注上实时的记录情况。同时,这些数据也显示在大厅内的电子显示屏上。

在昌州附近的国家卫星发射场里,一间巨大的厂房里,一只硕大的火箭头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离发射还有一天,工作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测试。几根电缆从火箭头部延伸出来,直接连接到了就近的连接口上。大厅内,18长的大数字屏幕不时显示出红红绿绿的检测数据,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突然,大屏幕一角的测重区跳了一下,原本标准的3780千克突然变成了3780.001千克。这突然多出来的1克让测试大厅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虽然只是小小的1,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专家将嘴张开得半天都合不拢来。这怎么办呢,离发射还有一天,得赶快找出原因,否则这颗准备了整整五年的卫星发射工作很有可能就此搁浅。

没有时间迟疑了,动员会就在大厅里进行。大家调来一台经过严格较正的电子秤,用吊车轻轻将飞船吊起,放到秤台上,精确的读数马上出来,3780.001千克,的确比昨天多一克。这是怎么回事?从飞船进行测试车间以来,就是每天24小时不间断守卫呀,别说有人去接触飞船,就是一只苍蝇,也是飞不进去的,要知道,飞船里有几万个零部件组成,每一个零件都有严格的装配规范,如果把飞船拆下重新组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说干就干,大家都放下原来的工作,拆装工作开始紧锣密鼓地铺开。要想找出这多出来的一克,这实在是一件不小的工程,需要对每一个零件都进行重新核对,重新称量。一大堆零件测量图又被从保险柜中取出。

倪语死死盯着不断拆下来的零件,一语不发。旁边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拆装组有序地将大大小小的零件一一拆开,进行编号,有序地摆放在车间里。称量组对照图纸的记录,把零件一件件放到电子称上,进行仔细比对。倪语专注地看看大家的工作,突然,他大喊一声:“停一停,先检查几个关键零件。先称量动力控制芯片和中央处理芯片。”工作人员迅速取来这两块芯片,看上去这两块芯片并没有什么异样。没等倪语发话,一旁的人事部主任苏灵俊(他是倪语的发小,也是倪语的姐夫,平时最喜欢跟倪语开玩笑,专找这个小舅子寻开心)首先发话了:“倪工,芯片是早就封装好的,未必是它这几天缺少运动,吃多了数据,长胖了。”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一阵大笑,车间里原本紧张的空气顿时轻松了不少。倪语一言不发,径直接过工作人员准备放入专用盒的中央处理芯片,来到电子称前,轻轻将芯片放上去,十一克,不多不少。转过头,他用咨询的目光望着记录员,记录员还没从刚才的玩笑中回过神来,顺手就把写有原始记录的芯片组测量单,连看也没看一眼,立即交到倪语手中。说:“芯片会变重,那就怪了。大概是吃饱了,撑的吧!”倪语一语不发,接过记录单仔细比对,然后,一路小跑来到郑院长身边,指着上面记录的数据“十克”。这怎么可能,相差的这一克的确在此。郑院长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同志们,芯片出问题了。”这一克的问题确出在芯片上。这怎么可能,台下所有人几乎被同时惊呆了。要知道,中央处理芯片可是火星车所有部件核心中的核心,如果芯片出了问题,不要说明天的发射,就是这五年的心血,研究院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这是一个多么大的事故呀,在场的人顿时慌乱起来。几分钟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又一次把目光聚集到了倪语身上。郑院长首先发话:“倪工,说说吧!能解决吗?”“难!但我会努力的。”说完,他笑了笑,“大概是营养不良,吃点江中牌也许就好了。”一句话让现场气氛又缓和了许多。而站在一旁的苏灵俊显然有些挂不住,脸红红的,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在郑院长主持下,中央处理芯片应急处理中心迅速成立了,芯片迅速被送到实验室。仅仅几分钟,倪语就从实验室走出来,冷静而肯定地向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郑院长报告,“报案吧,芯片被改装了。在中央处理芯片上被附着了一块监听芯片,中央处理芯片可能被控制了,也许还有更严重的后果,这要等到下一步检测才能知道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郑院长没有迟疑,马上拨通了省国安局厅柏旭厅长的电话。将芯片被修改的事一五一十地向上级汇报。并请省厅派专家到场侦破案件,以保证火星计划的顺利进行。听到这个消息,柏旭厅长也为之一惊,这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火星计划可是国家重点研究项目,如果这一计划被破坏,那损失的可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恰好雷志雪正在昌州,就把这个案子也交由他处理吧。

电话那头,雷志雪接过省国安厅的命令,顿时感到了这副担子的份量,有人竟把黑手伸向了国家航天科学院,这还了得,那里面的工作人员可个个都是金疙瘩,出了问题,国家损失就大了。还是先把手里的事放一放,等破了“流火一号案”再说吧。马上召回柏翔和骆锋,局里戏称的“三剑客”又迎来了新一轮挑战。

从郑院长上报案情仅仅过去半个小时,一辆银灰色的警车就出现在航天研究院的门口。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雷志雪一行三人。

 

      第三章 芯片失窃 重新找回已改装

而正在此时,在刚成立的应急中心却炸开了锅,就在倪语外出向郑院长报告情况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实验室里放在倪语办公桌上的中央处理芯片失踪了。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原本放芯片的芯片盒此时空荡荡地放在那里,宛如一颗被挖掉心的胸膛,还依稀留着些体温,但心已去,留下的是更多的愁怅和惊讶。刚从院长办公室归来的倪语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几分钟之前,芯片就在自己面前,而就在这几分钟里,没有任何人到过这间办公室。这一点,门口的监控完全可以证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块芯片就在几分钟内从人们视线内消失了。难道研究院内出了内鬼,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如果有谁要出卖研究院的成果,那等不到这个时候。而后果会更加严重呀!

在研究院大门口,雷氏三人组取出自己的证件,通过了门口的安检。径直向院长办公室而来。骆锋和柏翔跟在雷志雪身后,骆锋身着一件暗灰色的夹克,一只大得有点出奇的手表倒有点像一个小学生的玩具。但不同的是,这只手表的表盘做得特别细腻,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清晰。走在通向实验室的走廊里,骆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急步走向雷志雪:“雷局!”雷志雪转身投来询问的目光。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一个弹指。雷志雪笑了“喔”。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郑院长正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呢。见三人进来,像遇到了救星似的,赶忙迎了上来。还没等郑院长开口,雷志雪笑着说:“院长,芯片又出新状况了吧,长腿跑了?”郑院长一下子愣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省厅报告呢,就在刚才,还没两分钟吧,芯片丢失了。我们内部可能出问题了。”雷志雪笑了“芯片还在研究所,没丢。而且一定就在实验室里,它跑不远。”郑院长定定地看着这位一脸轻松的雷志雪,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雷志雪进入郑院长的当口,骆锋和柏翔已然来到了倪语的实验室里。而此时,倪语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已空空如也的芯片盒出神,一边自言自语:“为啥就没了呢,为啥就不见了呢?没人动它呀!”他实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芯片刚刚还在这,为啥一转眼就没了呢。骆锋看了看正在出神的倪语,说:“别出神了,芯片没丢,不过,如果我们再迟来一会儿,说不定还真丢了。”说完,自顾自地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向倪语的办公桌下照去,而此时,那枚芯片正静静地躺在一个转角处的暗影里,纹丝不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骆锋轻轻地伸出手去,在暗影中取出那枚芯片,把它放回芯片盒里。

倪语接过骆锋手里的芯片盒,直觉告诉他,不对,这不是刚才那枚芯片,这枚芯片好像比原来那枚薄了一些。他反复端详这枚芯片,然后肯定地告诉骆锋:“不对,这不是刚才那枚芯片,虽然外观上看起来差不多,但这枚芯片要薄一点。”说完,他把芯片放到了电子天平上,重量马上出来了“九克”,不是刚才的十克,一枚小小的芯片,足足少了一克,又和当初装入火星车时重量相同了。显然,有人对这枚芯片动了手脚。骆锋还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乐中呢,冷不丁被倪语泼了一瓢冷水,也一下愣了,这应该就是实验室那块芯片呀,咋又说不是了呢?

柏翔独自站在一边,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事物,此时,他顺着骆锋刚才拾起芯片的角落往回找,一根细细的蜘蛛丝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间实验解室平时打扫得非常干净,没看见有什么蜘蛛呀,为什么就在芯片的附近会有一根蜘蛛丝呢?他用手轻轻触了一下蛛丝,还有几分弹性,但好像融化得挺快,说话之间,蛛丝越变越细,在柏翔面前化作一丝轻烟,没了。柏翔赶快转过身,大声招呼正在愣神的骆锋,“关好门窗,小偷要跑!”小偷在哪儿呀!整个实验室,除了柏翔、骆锋,就只有倪语了,骆锋不可能是小偷,那剩下的就只有倪语了。听了柏翔的话,倪语显然有些不高兴。但两位警察没理会那么多,马上赶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的柏翔和骆锋,早已取出专用的探测仪对室内进行严密监测,可是,探测仪没有丝毫反应。尽管如此,他们仍旧没有放弃,终于,在临近窗口的文件柜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块芯片形状的暗印引起了柏翔的注意“就是他,这个偷芯片的贼!”倪语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仔细端详这个“贼”,实在看不出它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来盗窃芯片。由于暗印跟文件柜结合得太紧,最后,只得将文件柜破开一个口子,把有暗印的这一块剪下来,整体锁在芯片盒里。

 

       第四章 蜘蛛现形 幕后黑身露端倪

看着这块被柏翔二人找了半天才找出来的芯片形的暗印,郑院长感到几分不可思议,就这样一块小小的芯片会有本事来偷芯片?但怀疑归怀疑,但郑院长还是依据雷志雪局长的要求找来保安科长,让他安排人员密切注意研究所周围手持无线电遥控器的人。一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悄悄进行。保安们身着便装,配上隐藏式通话器,三三两两地走向自己已被指定安排好的位置。密切注意着身边每一个人。

就在实验室隔壁,骆锋己安装好无线电侦测设备,此时,他坐在显示屏前,静静地等待鱼儿咬钩的那一刻。

突然,骆锋的无线电侦测仪发出清脆的蜂鸣,“目标锁定,开始追踪!”与此同时,保安们都收到了这条相同的指令。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路过的行人。柏翔一行反应过来,马上追了出去,但已不见人影。只好返身回来,看着齐博留在桌上的那杯拿铁咖啡,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突然,看到店内柜台上方正好有一台监视摄像头,正对着齐博坐过的位置呢。他马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对服务员说:“你好!我是警察,能查看一下你们的监控录像吗?”他跟着店长很快来到了监控室,调出了刚才的录像,终于见到了正在喝咖啡的齐博,只可惜的是,录像里始终都只是见到他的有些模糊的背影,而没办法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柏翔仔细看着齐博的一举一动,总希望能发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由于齐博是背对着摄像头的,柏翔只能偶尔见到几次模糊的屏幕,看来这个人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呀,柏翔反复看,也没见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好把这段录像带回国安局,希望其他人能有所发现。

在研究院,骆锋的无线电监控器刚才还能收到指令,还没来得及定位发射源却突然中断了。正准备起身检查,电话响了起来,是柏翔的“嫌犯找到了,但是,却让他溜了,我这只找到了一段监控,还只是一个背影,带回去共同研究,看能否找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半小时后,在航天研究院里,柏翔取出那段只能看到齐博背影的监控录像,把它交到了雷志雪手中。摇摇头说:“研究了一下,没啥价值,这个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他一出门就挑没有监控的小巷跑,看来他对这一带很熟悉,我们的人没几下就让他给甩掉了。他跑的那一片区域根本没摄像头,所以根本没办法跟踪,只有这一张模糊的背影,看有啥作用。”雷志雪仔细看着那有些模糊的背影,由于始终是坐在沙发里,连他的身高都没办法准确计量。

骆锋趁着空闲的时间也来到临时为雷志雪准备的办公室里,来看一看柏翔带回来的监控录像。当看到齐博的那块平板电脑时,骆锋突然说到:”这不是上周才上市的CTP2014么?他这么快就搞到手了,可真有本事,这款平板据说为避免仿冒,只从公司发货,商店里是根本买不到的”说着,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活像一只馋嘴的猫看到一盘新鲜的鱼。雷志雪看到他那副馋样,笑了起来,“你敢断定,那就是朝思暮想的‘电子情人的?”“可别见着谁家媳妇都说是自家的”柏翔打趣地看着骆锋。骆锋一下子急了,“你不信?见到他开机logo了么?虽然有些模糊,但绝对是她,我的梦中情人呀。”

雷志雪拉过骆锋说:“那你能说出CTP2014的发货地址吗?给我抄一个,回头如果你立功,我或许考虑送你一个。”哪有这种好事,骆锋抓过桌上的日历卡和一支铅笔,马上把CTP2014的发货地址写了下来,满脸堆笑,双手捧着交到雷志雪面前。雷志雪一把抓过骆锋递上的纸条,转身递给柏翔,“两天之内,我要见到本市所有购买了CTP2014的人员名单。请全市所有快递公司协助,务必做到不遗漏任何一个人。”柏翔接过纸条,向着骆锋大笑起来吧“上当了吧!要想CTP2014呀,慢慢等着吧!”话音还未落地,人已走出办公室,径直向大楼外走去了。骆锋气鼓鼓地转身看着雷志雪,雷局长正对着他笑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呀,你刚才不就已经立了功了么?你可给我们提供了很有价值的线索啊。回去守你的无线电监控器,否则就没办法立功了。”

 

      第五章 狡兔三窟 鱼儿胆大敢咬钩

骆锋回到监控室,继续守着那台无线电监控设备。但此时的设备一切正常,不见有一丝动静。他无聊地坐在那张能够360度转动的皮转椅上,使劲往前一推,转椅便带着他滋溜溜地转了起来。几转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再次面对静静的监视屏,清理好自己的思路,“头儿说的没错,这款平板电脑才刚发售不到两周,这个人就能这么快搞到手,手段真的不一般,而要想这么快就拥有它,快递是最方便的办法之一,除此而外,从外地带入也不无可能,而这些是进口商品,又是奢侈品,五万多一台呢,它可以接收三公里以内的无线信号,就凭这一点,它就物有所值。更别提它的铂金面板了,高档次的视纲膜屏画质超一流清晰,蓝光三D技术完全再现精致画面,给人带来震撼效果。然而,就因为有这些,厂家严格限制了生产数量,能第一时间买到这款机型的人的确不多。嫌犯有这样一款机型,并不表示他就是在国内买的呀,就算是在国内买的,他也不一定是在昌州收的货呀,专找物流有什么用呢?”想到这里,骆锋连忙起身,向雷局长的办公赶去:“雷局,我想我的的调查范围应当再宽一点才行,至少要请求海关的协助,请他们帮忙查一下近期进口奢侈品报关记录,兴许会有更大的收获。”没等雷志雪开口,骆锋就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雷志雪抬头望着他,脸上露出了赞赏的喜乐,“为什么?”骆锋神情有些激动,他大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不错呀!小伙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呀,我马上联系海关,希望能找到些有价值的信息。柏翔这边也要仔细查找,万一是通过物流过来的呢,不是省去了我们好多麻烦?”

这也算是一种侥幸心理吧,雷志雪目送着回去坚守岗位的骆锋,心想:“骆锋比以前成熟了,希望能找出更多有用的线索吧!”回想起刚才给骆锋开的玩笑,雷志雪想:“等这次案子破了,一定给这个电子产品迷装备点好东西,慰劳一下他。”

回到监控室,骆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香糖,放在嘴里使劲地嚼着。每当需要冷静时,他总是这样做,口香糖嚼完,原本有几分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再次面对静静的监视器,清理自己的思绪。突然,一道熟悉的波动出现在屏幕上,芯片又有动作了,骆锋迅速查找电子信号的来源,但遗憾的是,时间太短了,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那条波纹又消失在屏幕上。前后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但仿佛只是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命令。骆锋没法锁定目标,正在懊恼,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不处,一直守在芯片室里的倪语也感觉到有些异样,那块沾在钢板上的印记突然动了一下,从板上掉了下来。倪语感到非常好奇,赶忙打开芯片盒,伸手拿起那块很薄的芯片,突然感到有些异样,只感到芯片有些微微发热,“不好,芯片启动了自毁装置,这块芯片有可能自爆或自熔。"顾不上一丝的犹豫,他赶紧旋开不远处的液氮瓶,把芯片投了进去,防止它进一步升温,引发自爆。留给倪语用来研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把芯片放到液氮中,也只是延缓它的自爆时间而已,并不能阻止芯片的自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破解芯片,赶在它在自毁之前提取芯片的内容。倪语已顾不上多想,更来不及向郑院长请示,马上坐了下来,请助手向刚取出的芯片浇液氮,一边将芯片放进处理芯片分析仪,紧张的分析工作随即展开。偌大的一间实验室里,现在只留下两个人,倪语让助手把实验室的门锁好,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这是倪语一贯的工作作风,每当遇到特别的研究内容,他都这样,把其他人都赶到一墙之隔的辅助实验室,让其他们通过内部网络来作好辅助工作,而自己就如一位掌握家传秘方的厨师长,独自坐在大屏幕前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让倪语带着他的助手去废寝忘食吧,我们来参观一下目前国内也算是比较上档次的航天电子实验室吧。在这间宽敞的实验室里,有目前国内最先进的电子芯片制造设备以及芯片分析设备,虽然面积不是很宽,才百余平米吧,这里却堆积了全所最值钱的家当。高精硅提纯仪,微电路板印刷仪,大规模集成电路分析仪,纳米材料保温检测仪,抗外力检测仪,甚至还有合金检测分析仪!各种检测设备可谓琳琅满目,一应俱全。最引人注目要算那台微型银河云计算机了。虽说算是微型的了,且不说近两米高的主机箱,单就那64寸的大屏幕上飞速划过的检测数据就足以展示它惊人的运算能力。

倪语静静地坐在显示器前,显出惯有的沉着与冷静。不时在面前的键盘上敲出一串灵动的英文单词。于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又如喷泉般涌出。但是,不一会,喷涌的数据流戛然而止,一串崭新的数据停留在屏幕下方,就如秋收时节,稻田里沉甸甸的谷穗,但可惜的是,偌大一块田地,结出的果实却仅有寥寥的几颗。但尽管如此,总比颗粒无收好上了许多。时间也就在这艰难而又有些单调的破译工作中悄然流逝着,由于长时间的静坐不动,倪语的眼眶有些发黑,但他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屏幕,担心放过哪怕一丝的信息。而趴在芯片分析仪上的那块芯片,就如同被钉上十字架的囚徒,任由别人把心中的秘密一一挖出,却毫无办法。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身达到自毁温度,完成自毁,那样,倪语就再也没办法获取它心中的间谍数据了。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溜走,大型计算机与间谍芯片展开了时间上的赛跑。

 

江伟,德阳市西街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他是我哥哥

◎唐雅冰

“傻瓜傻瓜,吃点粑粑,粑粑太臭,长点肉肉……”

田埂上,一群孩子欢快地拍手唱着、跳着、闹着。中间,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傻傻地张嘴笑着,浑浊的鼻涕和亮晶晶的口水挂在下巴上。一个孩子张开双腿,高举一块饼干,对傻乎乎的男孩说:“叫声爷爷,钻过去就给你。”傻子横着袖子擤一擤鼻涕,一边叫着“爷爷”,一面从胯下爬了过去,四周立即传来一阵哄笑。那个拿饼干的男孩伸出舌头舔了舔饼干,然后递给傻子。傻子接过饼干,高兴地就要往嘴里放。“不许吃,扔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芳子如一头愤怒的小豹子,一把推开那个男孩,抢过傻子手里的饼干狠狠扔在地上,并重重地踩了一脚。傻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饼干”,一边想要弯腰去捡那已经碎成了渣的饼干。芳子死死拉住他,“不要那个,回家我给你煮好吃的,走,我们回家。”“好,回,回家——吃。”八岁的芳子一手拉着傻子哥哥,一手紧紧握着拳头,狠狠瞪着那群看热闹的大大小小的孩子,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噢,走啰——”一群孩子瞬间散开,田埂上只剩下芳子和傻子哥哥憨豆。“哥,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爷爷肯定要着急了,走,我回家给你做红苕馍馍。”“馍馍——我,我,我要吃红苕馍馍。”憨豆的口水又流了下来。芳子从旁边冬水田里捧起水帮憨豆把脸上已经结痂的鼻涕口水洗干净,然后拉着他朝家里走去。夕阳下,两个瘦小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憨豆是芳子的哥哥,本来聪明伶俐,非常逗人喜爱,一场脑膜炎导致他的智力倒退并停留在了三岁左右,脾气也变得易怒而暴躁。为了给他治病,父母花光了所有积蓄,并欠下了一大笔债,没办法,父母只好留下他们兄妹俩和年迈的爷爷,双双外出打工,那一年,憨豆八岁,芳子六岁,芳子刚刚背上书包成为一名小学生。临行前的那一夜,妈妈紧紧抱着芳子,一遍又一遍叮嘱:“一定要听爷爷的话,照顾好哥哥。”芳子懂事地点点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唉——”芳子牵着哥哥的手,朝村口望了望,她想爸爸妈妈了,他们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只是偶尔寄回一些钱让爷爷拿去还债,或者打个电话到老师那儿问问她的学习情况。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记不清爸爸妈妈的模样了。

炊烟次第从人家房顶升起,袅绕着从村口缠绵到村尾,地里庄稼长势正旺,晚风送来阵阵稻花香气,玉米刚刚挂穗,一切中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芳子却无心欣赏,她小小的心里全部被父母日益模糊的影子填满了。

“短命娃娃,你又到处乱跑,李婶告状你把她家鸡窝里的蛋捡了,王叔说你把他刚栽的菜拔起来乱扔,气死老子了……”爷爷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他一见憨豆和芳子,立即一边骂着,一边揪住了憨豆的耳朵。憨豆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往芳子背后躲,一边哇哇直叫,芳子拉住爷爷的手:“爷爷,别生气了,我们饿了。”揭开锅盖,一锅热气腾腾的煮红薯冒出香甜的味道,芳子用筷子夹起一块递给憨豆,“哥,你先吃点,我给你做馍馍。”憨豆捧着红薯,喜滋滋地吃起来。爷爷叹口气,摸着芳子的头心疼地说:“娃呀,可苦了你哟。”“爷爷,我不苦,等爸爸妈妈挣够了钱回来就好了。”

芳子把煮熟的红薯捏成泥,加入面粉揉成团,爷爷烧火,芳子烙馍,憨豆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芳子在锅底放入少量菜油,待油冒烟时把粉团放进去压扁,锅里立即发出“嗤”的一声响,等一面焦黄时候用铲子翻过来再烤一会儿,一个外焦内软的红苕馍就做好了。芳子拿出一根筷子串起来递给憨豆,接着继续烙馍,红苕馍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爷爷看看孙子,再看看孙女,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饭过后,辛苦一天的爷爷睡了,芳子开始做家庭作业,憨豆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着也许他也看不懂的画,也只有这时候他最安静。

第二天一大早,芳子就起床了,她把早饭煮好,把鸡鸭喂了,这才匆匆踏上上学的路。学校离家较远,要走近一个小时的山路,中午所有学生都在学校吃饭,因为芳子家庭贫困,学习成绩优异,学校免去了她的生活费,她格外珍惜这个读书的机会。这天中午是一学期一次的加餐,学校为每个学生准备了一个鸡腿,孩子们可高兴了,恨不得连骨头也嚼着吃了。看着炸得油亮亮的鸡腿,芳子咽了咽口水,背过身子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把鸡腿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然后大口大口地就着素炒白菜吃着干饭。巡视的老师发现了,把她拉到一边,问:“你怎么不吃鸡腿呀?”

“老师,我感冒了,不能吃鸡肉。”

“谁说感冒不能吃鸡肉,拿出来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师,我不喜欢吃鸡腿。”

“不能偏食,看你长得黄毛丫头似的。”

“老师,我——我——我想留回家给哥哥吃,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你呀,傻孩子——”

老师摸摸她的头,悄悄地离开了。一会儿老师回来了,把她叫到一旁,拿出一个鸡腿递给她,命令道:“来,把这个吃了。”“谢谢老师。”芳子接过鸡腿大大地咬了一口,鸡腿真香呀!她反复在嘴里嚼着,舍不得吞下去。趁老师转身去检查其他同学吃饭情况时,芳子把吃了一半的鸡腿又收了起来。饭后,同学们在操场上跳绳、踢毽子、打乒乓……玩得热火朝天,芳子静静地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捧着从同学那里借来的课外书贪婪地看着。太阳透过树缝漏下来,斜斜地照在她的头上、身上,照在她过早成熟的脸上。她就那样认真地看着,忘了时间也忘了身边的热闹,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跑往教室。

快乐而充实的学校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下课”二字刚老师嘴里蹦出来,芳子就立即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踏着夕阳朝家里跑去。她知道,每天傍晚傻子哥哥总会在离家不远的小路上等她。哥哥虽然傻,经常惹事,却非常依赖她这个妹妹,也最听她的话。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姐姐,哥哥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娃娃。想到这里,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咦,今天怎么了?”在村口,芳子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满脑疑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揪心的一幕:大门左右,各拴一条铁链,一条铁链拴着家里的大黄狗,另一条铁链拴着哥哥,见了芳子,狗跳起来“汪汪”叫着迎接,哥哥也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跑过来拉住她。狗跳人闹,这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呀!眼泪瞬间冒了出来。芳子解开哥哥脖子上的铁链,爷爷也从地里收工回来了。芳子含泪问爷爷为什么,爷爷无可奈何地说:“不这样他总是乱跑,四处搞破坏,天天都有人上门告状,也赔了人家一些钱,没办法,出去劳动就只好把他拴起来,这样他就不会乱跑了。”芳子心疼地吹了吹哥哥被铁链勒得发红的脖子,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她摸出口袋里的鸡腿,把啃了一半的递给哥哥,把完整的一个递给爷爷。爷爷舍不得吃,又递给芳子,推来推去,最后鸡腿全部进了憨豆的肚皮。看着哥哥没心没肺啃鸡腿的样子,芳子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带着哥哥上学。当她把想法告诉爷爷的时候,爷爷一口否决:“不行,你好好读书,今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别像你爸爸妈妈一样下苦力又挣不了几个钱,不能让憨豆影响你。”“爷爷,你就答应吧,你劳动本来就很辛苦,又要照顾哥哥,更辛苦,哥哥平时比较听我的话,就让他跟着我试试吧……”爷孙俩你想说服我,我想说服你,最后,爷爷不得不让步。

芳子带着傻子哥哥上学的消息在学校里一下子炸了锅,别班的同学也纷纷来看热闹,有人故意逗着傻子玩,芳子气得小脸通红,憨豆望着人群不知所措。一声“老师来了!”,同学们马上如鸟兽撒,操场上只剩下芳子噙着泪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老师了解情况后狠狠批评了芳子一顿,说她简直胡闹,让她立即把憨豆送回家,憨豆吓得拉着妹妹的衣角直往后躲。芳子苦苦哀求,老师心一软,答应先看一天,她高兴地谢过老师拉着憨豆就往教室跑。为了不影响别的同学,她把自己的课桌搬到了教室最后边,又给憨豆找了一张小板凳。

上课了,老师在班上表扬芳子懂事体贴,让同学们向芳子学习,教室里终于平静了下来。就这样,芳子每天带着哥哥上学成为了一道特殊的风景。每天早上她会用饭盒装一盒饭带到学校,中午哥哥吃学校的饭,菜就两人分着吃。打饭的生活阿姨知道了,每次都会给她的碗里多舀一勺菜。上课的时候,芳子给憨豆一支笔一个草稿本让他画画,他倒也能安安静静地呆上一节课。每节下课,芳子都请耍得好的男同学带哥哥上厕所,有芳子看着,憨豆老老实实,不再乱跑,爷爷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日子很苦也很温暖,每次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芳子总会说一句:“爷爷很好,哥哥很好,我也很好。”转眼间就到了学校举行冬季运动会的时候,芳子报了跑1000,一方面跑步是她的强项,另一方面是那个的奖励最诱人,第一名的奖品是一盒48色的水彩笔,芳子在超市里去看过很多次,要好几十元呢,她可没有那笔钱。哥哥什么都不会,就喜欢画画,如果赢来送给哥哥,那该多好呀!为了那一天,芳子提前做了很久的准备,每天上放学,她都带着哥哥跑步前行。

比赛的时候终于到了,芳子拍拍憨豆的肩膀:“你好好地就在这里看我比赛,别乱跑哦。”憨豆傻乎乎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啪”,发令枪声一响,芳子立即冲了出去,耳畔,加油声此起彼伏,小选手们你追我赶,距离渐渐在500后拉大,最后只剩下芳子和邻班同学李寒跑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沉,节奏越来越慢,芳子渐渐也掉了下来,突然,身边多了一个身影,是憨豆!只见憨豆一边跟着她跑,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妹妹,妹妹,加油,加油——”芳子的眼睛瞬间湿润,她逼足劲加快了步伐。跑道在脚下延伸、延伸再延伸,芳子眼里全部是水彩笔在晃动。“芳子第一,芳子冠军……”身畔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芳子一下瘫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直往下流。憨豆跑过来,紧张地抱着芳子,不知所措。芳子如愿以偿,得到了那盒向往已久的水彩笔,当她把水彩笔交给憨豆时,憨豆紧紧地抱着水彩笔高兴地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芳子喊他停他才停下来。

下午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芳子和憨豆都格外高兴,憨豆一直抱着水彩笔不愿意松手。兄妹俩一前一后在路上蹦着、笑着,芳子忍不住大声地唱起了老师刚教的歌。突然,前面的路被七八个人挡住了,为首的正是最终输给芳子的那个邻班同学李寒。见了芳子,一伙人一字摆开,把他们拦住。李寒双手叉腰,指着芳子的鼻子:“冠军本来是我的,是傻瓜带跑,你赖皮,你赖皮,把水彩笔还给我。”

“不行,冠军本来就是我,你才赖皮,水彩笔是我的,不给不给就不给。”

“你赖皮!”“你赖皮!”

“傻瓜带跑,傻瓜带跑——”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李寒仗着人多,就要去抢憨豆手中的水彩笔,憨豆紧紧抱着水彩笔直往后躲。芳子拦住李寒,不让她得逞,一来二去,二人扭打在了一起,李寒一把抓住芳子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磕去,芳子的嘴唇立即肿了起来。旁边的人紧紧围着她们,拼命喊着:“打,使劲打,继续打!”芳子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突然,李寒大叫一声:“哎哟!”刚才还在看热闹起哄油的人都立即停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憨豆手拿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李寒头上,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芳子感到身上一松,立即爬来起来,一见这个样子,也吓傻了。

李寒被路过的行人送进了医院,当天晚上,芳子家里来了一伙人,把桌子板凳等砸了个稀巴烂,并留下话,如果李寒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要他们全家人好看。待那伙人走了,爷爷从门后拿起扫帚,狠狠地抽打在憨豆的头上、肩上、背上,芳子紧紧护着憨豆,身上也不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印。打累了,爷爷抱着憨豆和芳子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数落:“娃呀,你们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芳子轻轻地为爷爷擦去眼泪,安慰着:“爷爷,别哭,等我长大了,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李寒住了三天便出院了,老师出面协调处理,家长表示不再追究责任,但提出要么芳子转学,要么不允许憨豆再到学校陪读。芳子听了默默地收拾好书包,老师深深鞠了个躬,带着憨豆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回家的路走去。那一天,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望着两个越去越远的弱小背影,老师陷入了沉思。

几天过后,芳子家里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她的老师,一位是特殊学校的老师。老师来接她返校读书,特殊学校的老师来给憨豆办理到特校就读的入学手续。爷爷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全部煮了,硬塞给两位老师。芳子也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快乐。

从那以后芳子周末多了一个任务,搭乘公共汽车到离家几十公里外的特殊学校去接憨豆回家,每当有人问憨豆是谁的时候,她都会拉着憨豆的手,倔强地仰着小脸回答:他是我哥哥!

 

唐雅冰,中江继光学校副校长,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德阳市教育作协会员,《校园作家》微信平台网络编辑。

 

 

爷爷(短篇小说)

◎王明远

爷爷是个农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但他又是一个比较出色的农民,因此,他生前招人非议,死后也不得安宁,留下许多话柄。有人说他公正、无私,如果有文化,肯定会出人头地;有人说他风流、讨厌,早就该死了。

爷爷是佃户出身,性格开朗,喜欢干事,土地改革时期,他最是活跃,成了当时的农协主席,他为当时的贫农争取最大的利益,赢得了很好的声誉,然而,他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并不把地主、富农打死,爷爷认为有些地主、富农是靠勤俭发家的,这种作法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说爷爷得了那些人的好处,在徇私,好在爷爷根红苗正,人家拿他没办法,最后,便不了了之。不过,这件事留下了后遗症,以至于文革时,人家以此为借口批斗他。爷爷后来告诉我,他确实得过地主的好处,解放前一家人全靠一个地主救济,才活了下来,人不能忘恩,再说有些地主、富农确实不是坏人,大家又是乡邻,不能把事情做得过头。

爷爷当过村长,当村长期间,受全村人赞誉,他自己也引以为自豪的事是把村里的学校修得很好,其他地方的孩子都在破庙中上学时,我们那里的孩子已经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了,这所超前的学校到了新世纪尚在使用。另一件事也是让全村老小不能忘记的,他组织全村人修了一座水库,灌溉了全村的农田,到目前,还靠着它养活全村乡亲。按道理,就凭这两件事,村民也该尊敬他,但他又犯了错误,当村长期间,他最恨赌博和通奸,他曾组织民兵查夜,整得赌博者闻风丧胆,有次竟抓住了包括我父亲在内的赌博人员,他豪不留情,把父亲他们送到乡上,当着全乡人作检讨,这件事使得我父亲一直不肯原谅爷爷。通奸是爷爷最恨的事,他认为是村里的耻辱,只要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游荡的,他都要理抹,凡被他处理过的人没有不恨他的。为了杜绝赌博,每年春节,他都组织锣鼓队、秧歌队,硬是把节日搞得热热闹闹,只有这时,让人又看到了他的可爱之处。

七十年代末,爷爷从村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他又有了新的梦想,他想把村里的山林恢复到解放前的森林模样,他自告奋勇地申请去担当了护林员,每天早上,当村民们还在梦乡时,他已经上了山;晚上,当村民们已经在忙于晚饭时,他还在山上。这可苦了我的奶奶,家务事全落在我奶奶身上,虽然奶奶有些怨言,但由于爷爷在家里是大男子主义,奶奶不敢说啥。自从爷爷当了护林员,村里的山林确实有了起色,因为,爷爷自己制定了山林管理办法,当然是口头上的,他规定,村里任何人不准私自上山砍柴火和砍树,违犯者轻者挨骂,重者让村里扣除口粮,那年月,不知什么原因,缺少柴火是经常的事,他的这一规定,让许多人私下骂了他祖宗八代,我们一家都跟着他受气。村民不敢上山,村外的人可不管,经常偷偷来侵扰,与人理论,还差点挨打,村里的人还幸灾乐祸,爷爷心里窝火极了。

有一天晚上,他发现山上有灯光,怀疑有人偷树,便组织了几十名村民上山逮贼,一举拿获五名偷树贼,爷爷他们把小偷吊起鞭打,五人全部受伤,差点惹出命案,好在那时法制不太健全,打的白打,挨的白挨,起到了很好的打击作用,不过,爷爷后来挨了一顿黑打,有人猜测是报复。爷爷护林严格,让人生畏,但还是有人例外,听人说,村里的张寡妇经常上山偷柴火,爷爷假装没看到,还有人说看到爷爷与张寡妇在林间亲嘴,搂抱着滚在一起,传得有声有色,只有爷爷不知道,奶奶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泪,但奶奶还是相信爷爷的,她认为爷爷只是同情张寡妇而已,爷爷的风流说法就源于此。

到了八十年代,农村实行土地责任制到户,爷爷是坚决反对分山林的,他认为,山林一旦分给村民,将会被砍光,爷爷去上面找领导反映,但无济于事,领导反而批评他,说他跟不上形势,村民骂他讨厌,爷爷感到委屈极了,他看到过山林被毁的景象,最后爷爷终于未能阻止分山林的事,说来已怪,山林分过以后,村民既没有毁林,也没有再缺柴火,爷爷便不再言语。

村民富了,风气却变了,赌博成了家常便饭,爷爷想管也管不了,虽然每到春节,爷爷照常组织锣鼓队、秧歌队,但除了一些老年人参与外,年轻人根本不参加,爷爷感到非常落寞,村里的事他再已不过问,平时赶场作点小生意,与几个老朋友在一起喝点小酒,他们一起回忆过去的事情,爷爷他们从精神上回到了风光时代,只有这时爷爷才有些开心。后来爷爷的朋友越来越少,爷爷便很少出门。

村里的干部越来越多,生活费的支出已越来越多,许多不满意的村民便找到爷爷反映情况,爷爷也就开始作手调查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爷爷却因此得罪了许多人,以至于村里逢年过节宴请老干部时,遗忘了爷爷,爷爷觉得世风变了,从此不问任何事情。

爷爷晚年过得非常孤独,很少有人和他聊天,每次我回老家,爷爷都非常开心,因为我愿意和他聊起过去的日子,兄弟们常说我在听爷爷忆苦思甜,用来嘲笑我,其实我还是有些私心的,因为我喜欢写点小块文章,我想多听点解放前的趣闻,用来充实我的文章。

爷爷一直活到九十岁,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他的追悼会上,老乡长说他是一个正直无私的人,值得后人学习的人,如果真有在天之灵的话,爷爷该有些满足了。

 

王明远,旌阳区德新初中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细眼(童话小说)

◎詹 梅

在小河村东头,生活着勤勤蚁后、青青蚁后、玲玲蚁后和香香蚁后几个大家庭。这几个大家庭的孩子,沾亲带故是难免的,但是当他们在敬敬校长的学校读书的时候,是没有辈份之分,亲疏之别的,有的只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

敬敬校长的学校,就在村东头那棵老银杏树下。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一群小切叶蚁从教室里走出来。出了教室的切叶蚁,就像水里自由自在游弋的鱼儿一样,他们嬉笑着,追跑着,打闹着。这时,吵吵嚷嚷的校园一角,突然响起一阵整齐而洪亮的叫喊声:

“眯眯眼,树叶一样扁,真难看!”

一群黄褐色的切叶蚁,正扯直了嗓子,对着前面一只踽踽独行的小伙伴高喊。

那只正在踽踽独行的切叶蚁慢慢停了下来,气恼地向后张望。这时候,如果你正在校园里,恰好离他又不太远的话,那么,你就不会抱怨同学们这样嘲笑他了——别的同学的眼睛,都是圆溜溜地在脸上站岗放哨,而他呢,虽然也有眼睛长在那里,但远远地地看去,你会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孩子在他的脸上,画了两条不规则的黑线。即使是走近他仔细地看,你也只能看见两条细细窄窄的缝!事实上,细眼的这两只眼睛不仅扁平和细长,而且眼角还微微上翘。老师们都说,这样的眼睛要是长在美人的脸上,还可以归入丹凤眼一类,但长在蚂蚁的脸上,实在是难看又不耐用啊!

正因为他的眼睛长成这样,才被冠以细眼之名。听到嘲笑声,细眼愤怒地瞪起他的细眼,然而嘲笑声却并不停止。于是他又象征性地抬起他的右前肢,攥紧拳头,远远地向同学们示威。唉,他不抬他的这右前肢还好,一抬这右前肢,同学们的呼喊声更加响亮了,而且这一次还增加了新的内容:

“眯眯眼,树叶一样扁,真难看!”

“瘸子腿,跛跛脚,看你怎样过,怎——样——过!”

这喊声如一把把尖刀刺向细眼,悲伤和愤怒让他有些站立不稳,有些趔趄。如果说眼睛不好看,还不关大局的话,那么,自己这左中腿,凭空地短了一小截,实在是件令人伤心的事啊!

其实这左中腿也不是生来就短一截的,而是在不久前的一次遇外事故中,变成这样的。

那天放学,细眼和他的好朋友蚁叶相约同行。路上,贪玩的细眼提议一起玩点什么。平日里,他们要么玩荡秋千,要么蹲在树叶上滑行——把树叶当成滑板车,偶尔也玩跳格子的游戏,然而今天他们不想玩这些。他们想玩的是模拟雕刻——这可是细眼的拿手好戏,蚁叶自然是模特儿了。细眼很想试一试在树叶上雕刻——以前它们是在沙地上刻刻画画。在树叶上雕刻,这还是第一次。细眼负责找松针,在细眼的心里,那种将干未干的松针是最好的雕刻工具,因为它既柔韧又有穿透力。蚁叶则按照细眼的吩咐,负责捡拾金黄的银杏叶。细眼告诉蚁叶,银杏叶不大不小,而且有韧性,不易碎裂,理论上是最好的雕刻用料。他们很快就找齐了材料,在一块大石头上,蚁叶摆出了一个眺望的姿势,细眼左右端详片刻后,便伏在地上,投入到雕刻中。正当他俩沉浸其中的时候,危险却降临了。头顶的树枝上,有一只饥饿的蜘蛛,发现了这两只沉浸在雕刻中的蚂蚁——他当然不知道细眼他们在雕刻,但他知道细眼可以成为他的美食,当他爬到了能够捕食细眼的位置,尾部迅速地吐出了银色的丝线,像人类抛掷钓鱼线那样,将丝线准确无误地掷向了细眼——就这样,投入在雕刻中的细眼被一根丝线粘住了,情急之中,蚁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咬断了那根丝线,并将细眼重重地往前一推,细眼摔在了石头下。这时候蜘蛛吐出的第二根、第三根丝线已经接踵而至。等到细眼从石头底下爬上来,蚁叶已经被蜘蛛牢牢地困住……蚁叶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发出了让细眼快速离开的信号。可是细眼怎么可能丢下好朋友独自逃生?盛怒之下的细眼,奋力扑向树枝,无奈蚂蚁的跳跃能力实在有限,不但没有救下蚁叶,自己还摔断了左中腿……。

其实,摔断腿这样的事,在蚂蚁的世界里,是很平常并且可以治疗的。只是,当时细眼因为蚁叶的死,过于悲伤,错过了疗救的最好时机,才造成了这终身的残疾,成了众蚂蚁嘲笑的对象。

听到同学们的嘲笑,他不仅为自己的的左中腿悲哀,也更加想念好朋友蚁叶。“要是蚁叶活着,那该多好!”细眼常常这样想。可是,蚁叶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永远地消失了。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将生的机会让给了细眼,自己却成了蜘蛛的盘中餐!一想起到这里,细眼就像痴呆了一般,任凭同学们怎样地吼叫,他只是悲伤地转身,慢慢地朝自己要去的地方爬去。

然而,细眼的沉默并不能消解同学们雷鸣般的嘲笑,反而迎来又一阵更洪亮的嘶吼声:

“蜂儿腰,蜂儿腰,生在蚁巢羞死了,生在蚁巢,羞——死——了!”

这嘲笑已不能激起细眼的愤怒。他知道,因为左中腿断了一截,走路时腰部经常拖地,一来二去的,胸部就变得与腹部一样宽大,于是身材与蜂腰无二了。一只蚂蚁长出个蜂腰来,实在不是件光荣的事,细眼无话可说,只能任由他们嘲笑。

细眼、瘸腿、蜂腰,哪一样放在一只蚂蚁身上都不好看,何况细眼集这么多丑陋于一身,他自然是整个学校,不,是附近几个蚂蚁家庭里最丑的孩子了!连见多识广的老师都说:“世上再也没有比细眼更丑的孩子了。”

可是,细眼不仅外表丑陋,而且性格还很孤僻。平日里,他总是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本来,因为身体的残疾,已经让许多同学不能接受他,再加上他的过度沉默,使他一直没有协作伙伴,以致于在工作上一直无法给他定向。最后还是敬敬校长思虑再三,向勤勤蚁后请求,拟让他作蚁后宫中的一名服务员,专门照顾蚁后的饮食起居。可是他在宫中实习时,不是埋头做事,就是在角落里刻刻画画。很多时候,面对勤勤蚁后的问话,他总是吱吱唔唔,半天表达不清他的意思,连聪慧的勤勤蚁后对他的话,也不知所云。以致于,宅心仁厚的勤勤蚁后,有时也忍不住对着细眼叹息:

“细眼哟,常言道,天生一物,必有其用。你看看你,容貌丑陋,身体残疾,还这样三大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你这一辈子怎么办呢!”

勤勤蚁后的言下之意是:你老这样沉默,宫中也容不下你啊!

然而,细眼还是我行我素,依旧沉默寡言和形只影单,依旧独来独往,依旧默默地到村东头老银杏树下的学校去上学。他也依旧被同学们唱着歌儿嘲笑,只是更加沉默了。

这样的日子,如流水一般平静地流走了。为期一个月的基础教育学习接近尾声。同学们一面认真地准备着上岗前的考试,一面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新生活。对于沉默的细眼,大家都忍不住生出丝丝怜悯之心来。就连那些曾经嘲笑过细眼的同学,看着他的不言不语,也禁不住发出声声叹息——是啊,可怜的细眼,他该何去何从呢?

蚂蚁上岗前的考试,其主要目的,是要让学生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能,发现自己最适合从事的工作。在蚂蚁们的心里,工作没有好坏之分,只有适合与否,因为工作就是服务嘛!

而且,考试是全开放式的。具体说来,就是除了给定一个主题外,对完成任务的方式、形式和地点,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也就是说,对于这次考试的题目,你既可以通过文字叙述来表情达意,也可以亲手制作一样物品,来展示你的才华。你的答案既可以是写在纸上的一条可行性的建议,也可以在敬敬校长面前,口头表达一个完整的创意;既可以是一段或叙述或描绘或议论的文字,也可以是一幅绘画作品。至于完成的方式,那更是不拘一格,你既可以组织三五只蚂蚁合作完成,也可以独立创作。一句话,蚂蚁们的考试,绝没有人类考试那么复杂,更谈不上“一考定终身”,因为上岗后,蚂蚁还有许多次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即使这样的机会也没抓住,还可以要求参与轮岗呀。

考试题目很快发下来了。“勤勤蚁后15周岁的寿辰马上要到了。要知道,在蚂蚁界,这实在是算得上高寿了,为庆贺这个伟大的日子,请围绕‘献给勤勤蚁后的礼物’的主题,完成自己的作品吧。”

这可是一个不太好完成的题目。

不过,同学们很快都进入到了考试状态中。一些同学准备给勤勤蚁后送一件独特的礼物,也有的准备写一篇文章赞颂勤勤蚁后。准备制作礼物的同学,忙着设计和寻找材料。要写文章的,则在图书室急急查阅切叶蚁家族史书,以便更多地了解勤勤蚁后光辉的历史。对于这次考试,那些胸有成竹的同学,表现出一种气定神闲的气概;那些平常爱打闹的同学,这几天也安静了许多,大家都投入到考试中了。只有细眼,沉默的细眼,似乎还游离在考试之外,时常见他靠在村东头的老银杏树下,用右前肢支着下巴,微眯了他的细眼,一动也不动。

但是当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结果却出乎同学们的意外:细眼得分最高!在毕业典礼上,敬敬校长亲自给细眼颁发毕业证书,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不仅如此,敬敬校长还宣布:细眼的作品将作为寿礼敬献给勤勤蚁后!

细眼的作品,是一副勤勤蚁后的树叶雕像!雕像中的勤勤蚁后身着裙装,微抬左前肢,凝望远方,若有所思。说它惟妙惟肖一点儿也不过分,因为它把勤勤蚁后的大气、优雅、美丽,完美地再现了出来。可以这样说,所有看到雕像的人,都忍不住赞叹。

这雕像一亮相,让同学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家忍不住一齐夸他道:

小细眼,

真能干,

不声不响把活干;

美雕塑,

蚁后像,

大家一起来赞叹。

大家纷纷向细眼投去赞赏的目光,甚至以前那些最爱嘲笑细眼的同学,此时也情不自禁地为细眼鼓掌。而沉默的细眼依旧沉默着,只是羞涩地轻轻摇了摇他的触须。

在毕业典礼的最后,敬敬校长还酝酿情绪,声情并茂地发表了演说。他鼓励同学们以饱满的热情,乐观的生活态度,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也希望同学们有一颗宽容之心,善待生命中的每一个同伴。他说:“从细眼的成长中,我们应该明白,每一只蚂蚁都值得大家尊重和爱戴,因为‘秒针有他的轻快,时针也自有他的沉稳!’”

据说,当勤勤蚁后看了细眼的作品后,感动得唏嘘不已。她说:“想不到貌丑而木讷的细眼,思维竟如此缜密,技艺竟如此高超,真是蚂蚁也不可貌相啊!”

后来,细眼就主要担任了几个切叶蚁家族图像的设计工作。现在,如果你有机会到小河村的话,那棵老银杏树下,在密密麻麻的蚂蚁们旁边,你仔细地看,那么,你一定会在一些不起眼的树叶上、树枝上,发现一幅幅精美的雕刻和插图,而这些雕刻和插图,都是细眼的作品哦!

 

詹梅,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校园作家》杂志编辑。

 

 

清耳·清心

◎陈青梅

今天,我批评了一位犯错误的学生。

挨批评的是一个男孩子,姑且叫他小D吧。他其实很优秀的,学习成绩很好,性格也活泼,与许多同学相处得挺融洽的。要不是其他同学“举报”,我真不知道这样的孩子也会犯那样的错误——说脏话,粗话,经常性的,某些不雅字眼甚至成了他的口头禅。

把他叫到办公室之前,先板着脸让他在外面想想自己犯了什么错。特殊的地点,一改常态的老师,足以让一个并非“老油条”的孩子惶恐吧?等进到办公室后,他果然老老实实,一问“有同学举报你说脏话粗话,你有没有这情况”,他立马乖乖招认:“有的。”只是,他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严重错误,脸上竟有淡淡的笑意。

盯住他的眼睛,足足有半分钟之久,直到不安取代了他脸上的笑意,我才收回目光,继续追问:“那,你平常都说了些啥?”

迟疑片刻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此处省去三个词)

我一听,果然是些不雅字眼,而且这些词儿在如今的网络和现实生活中,都还挺“流行”的。只是,我从不说这样的字眼儿,也反感别人成天把这些脏字儿挂在嘴边还以时髦自居。

“你的脏话污染了我的耳朵,”我严厉地质问小D,“你说,怎么办?”

他摇摇头,小声说:“不知道。”

“难道你不该帮我清理一下被你的话污染了的耳朵吗?”此话一出,我立即在心里问自己:“怎么清理?”但话已出口,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D却反应超快:“应该的。”然后一溜烟地地跑出了办公室。

一眨眼的功夫,小D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雪白的纸巾。见到纸巾的那一刹那,我赶紧把头扭向一边。我真担心自己已经绷不住的脸会被他瞧见。

拿纸巾隔着我的头发于脑袋左右擦了几下,算是“清理了”我的“被污染的”两只耳朵,然后垂手站立,还不忘礼貌地、轻声地来一句“好了,陈老”。做完这一切的小D抬起了脑袋,挺起了腰板,脸上一副“我已经以实际行动改正了错误,我是中国好儿童”的“自豪”模样。

呵,小子,这错认得越快,犯得越快,你以为老师不懂么?

“不行,”我皱紧眉头,“小D,你的脏话还在我的耳边回响!这可是重度污染!”

拿着刚才的纸巾又将他先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没用,还在。”

再清理。

“还在。”

又清理。

“还在。”

……

对面刘老的那张脸已经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儿了。还有马老,江老,廖老,李老……不知谁竟然笑出了声。

我拼命忍住笑,给略显尴尬但总体上还保持淡定的小D支招:“实在不知怎么办的话,去请教一下博学多才的刘老!”

D似乎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老面前:“刘老请您教教我,应该怎样……怎样帮陈老清理耳朵?被我的话污染了的耳朵……”

顽皮的刘老给出的办法竟然是:“纸巾上可以蘸点水啊,开水,饮水机那里有……”

D看看饮水机,又看看我,嘴里喃喃自语:“那不行的,不行的……”

一旁的老师们,包括我,个个想笑,又得拼命忍住,真是难为我们了……

不过小D还是采纳了刘老的建议,借助饮水机的水——冷的,打湿纸巾,向我奔来……

我不能笑,一定要忍住!

“你觉得这纸巾真的能消除留在我耳边的脏话粗话吗?”

是我的语气太严厉了吗?孩子回了句“不能”,眼泪一下子就滚出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原本就是很乖的孩子啊!也不能全怪他的。要怪就怪现在的网络,怪现在的社会风气。

“再去请教一下刘老,这次他会给你好建议的。”我说道。

D再次来到刘老面前。这次,刘老不再跟他开玩笑了,亲切地告诉他,只有真诚地老师道歉,用诚挚、文明的语言“赶跑”那些不文明语言,才能帮助陈老清理受污染的耳朵。

孩子向刘老致谢后回到我面前,诚挚地向我道了谦,认了错。我原谅了他,给他讲了一些诸如“祸从口出”“脏话让人的形象大打折扣”之类的道理,让他回教室去了。

清理耳朵?想想都觉得好笑。

笑过之后,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其实,我们好多人的耳朵都需要清理清理,好多人的心,更需要清理清理,不是吗?

 

陈青梅,绵竹市紫岩小学教师。

 

 

恐龙称王

◎伍见初

在深夜里,一个小生命破壳而出了。他就是尼拉克·杰米。他是一只小棘龙。慢慢的,尼拉克·杰米开始自己捕猎,就这样,他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有一天,尼拉克独自出去捕猎时,正巧被一只霸王龙看见了,这只霸王龙叫格维里·切。他对尼拉克打量了一番后,就走到尼拉克面前说:“你是来抢地盘的吧?凡是跟我抢地盘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尼拉克想证明自己不是来跟他抢地盘的,就说:“我不是来跟你抢地盘的,我只是出来捕猎的。”但是没等尼拉克话音落地,格维里就接着说:“不必多解释了,我要和你决斗!地点就定在那座山上。”尼拉克见已经成这样了,就说:“好。”“可是来迟了怎么办?”尼拉克问。“那么,这地方就归没来迟的。”格维里回答。“那都来迟了呢?”尼拉克又问。“那就都必须找个新地方安家落户!”格维里果断地回复道。

五天后,他们都早早地来到了格维里说的那座山上。谁知,五天前他俩说的那些话都被爱打听消息的非洲猎龙给听得一清二楚。非洲猎龙把“决斗”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兄弟姐妹们又告诉他们的朋友们,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就有一千二百三十四只恐龙把上山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尼拉克感叹道:“好多人来看啊!”尼拉克看了好久才回头。他转过头的时候,只看见格维里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尼拉克这时才知道决斗已经开始了。但是格维里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尼拉克也不甘示弱,忍痛挣脱后立刻把格维里扑倒在地。最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差点倒下。一只剑龙急急忙忙赶到现场时,看到这一幕后说:“为什么非要分出你我,拼一个你死我活,不能在一起好好地做朋友呢?”尼拉克听了剑龙的话,对格维里说:“我们在这里打来打去没有意义,还不如在一起做朋友算了。”“一言为定!”

就这样,他们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伍见初,德阳市一小二一班学生。指导老师:钟奇岑

 

 

西瓜和南瓜的奇遇记

◎李悦涵

从前,一个西瓜种在美国的果园里。

西瓜成熟以后,他可不想被人吃掉,于是啊,他想尽了所有办法,才逃出了果园。

西瓜不停地滚呀滚,几天以后,他浑身上下已经很脏了,就在这时,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坑,就飞快地滚了进去,结果是一个泥坑,这样西瓜反而更脏了,当他好不容易爬出了泥坑,突然又下起了雨,于是西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洗好后,准备给谁吃?”西瓜回答道:“我可不想被人吃掉!”“你能教我怎么才能让人吃我呢?”南瓜问他。“行啊。”西瓜回答道。然后南瓜就大声说:“蚂蚁、蜗牛、花、草、树你们都给我听着,现在我是西瓜老师的学生了。”

“走吧。”西瓜说道。“咱们先到轮船上去,或许那里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那就快点走吧。”南瓜欢呼地说道。于是,他们便出发了。在快到码头时,一个乞丐发现了他们俩。乞丐想,现在正好是夏天,吃一个西瓜正好可以解解暑。可是,南瓜却说“吃我,吃我!吃我等于吃面包。”可乞丐却不理他。西瓜趁机逃离了乞丐的视线,继续往前赶路。过了一会,南瓜追了上来,他们历经艰辛,终于到了码头。

西瓜和南瓜瞅了个机会滚进了一艘客船。西瓜对南瓜说:“我们要抓住这样的好机会,到厨房去,给厨师说你想被煮成南瓜粥就行了。”“可是我说话说不好,西瓜老师,你能帮我吗?”“那好吧。”于是,西瓜和南瓜在客船里四处溜达,找来了一位女乘客的帽子、太阳镜和防晒衣穿在身上,装成了一个阔太太来到了厨房。西瓜对厨师说:“有南瓜粥吗?”“没有!”“那就给我煮一碗吧。”“可是没有南瓜呀。”“这不是南瓜吗?”西瓜指着身边的南瓜说。“可是我们不能确定这南瓜有没有毒啊。”“少啰嗦,动作快点!”“是是是。”厨师忙不迭地点头。此时的西瓜得意极了,一阵海风吹来,西瓜身上的帽子和防晒衣都掉了下来。此时,那位丢了东西的女乘客在船的四处寻找失物,正好经过厨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丢失的帽子等,她十分惊讶,说:“我的东西怎么都跑到了你身上?”厨师说:“是这个西瓜拿了您的东西,是她,是她。”这时的西瓜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南瓜也快要疯了。西瓜和南瓜趁厨师和女乘客还没有回过神来,急忙开溜了。

下了客船后,他们躲进了一群野鸭的宿舍里。一只野鸭说:“这是女生的宿舍,快给我滚出去!”西瓜和南瓜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刚走了没多久,他们又遇到了一群小猪,这些小猪四处围住西瓜,纷纷用猪嘴去拱西瓜,西瓜吓坏了,赶忙对南瓜说:“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来了,来了。”南瓜见西瓜有危险,立即在小猪群里四处滚动,小猪纷纷四处躲避,西瓜和南瓜趁机溜走了。

为了防止再遇到类似的麻烦,西瓜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有毒,请勿食用!”,并把纸条贴在自己的身上。这次,西瓜准备带南瓜去美容院。

到了美容院,西瓜对美容师说:“把这个南瓜变得像我一样。”于是美容师立即前前后后忙活起来,仔细地给南瓜上色。不一会儿,南瓜就变成了西瓜的样子了。正当他们要离开时,美容师拉住他们,说:“还没给钱呢?”可南瓜和西瓜身上一无分文,哪有钱啊。“那就把西瓜扣留在这里。”南瓜听了,一蹦三尺高。“嗨,没说你这个假西瓜,我说的是他”美容师指着西瓜说。“哦,不,我的学生,快去把那张纸条拿来!”“知道了。”南瓜急忙答道。可南瓜一着急,就是找不到那张纸条,只好四处寻找,等南瓜找到那张纸条,再回到美容院时,却只看到一堆西瓜片躺在地上。“老师,是你吗?”只听西瓜奄奄一息地对南瓜说,“是…….我,你自己去酒店吧。”

南瓜只好自己独自去寻找酒店,到了一家酒店,说自己想被吃掉。酒店的人以为是一个西瓜,可切开来看,却是一个南瓜,而且有一小部分已经腐烂了。酒店的厨师只好把坏掉的部分挖出来扔掉。几经周折,南瓜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美食。

 

李悦涵,广汉市实验小学四·五班学生。此文曾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

 

 

疯子笑了

◎王馨月

张家村的老巷,像一条永远也扯不到尽头的鸭肠子,弯弯曲曲一直延长到李家庄。

两个村子,靠着这条鸭肠小道有了越来越多的联系,渐渐的人们把这条巷道称作“鸭道”。一来表示像鸭肠那样弯曲,二来,在鸭道一带生长的人们对鸭子再熟悉不过了。

每天清晨,都会从鸭道上传来“嘎嘎”声,叫声从巷道这头传到那头。人们一听到这熟悉的嘎嘎声,就知道是二嘎子大清早放鸭子去了。二嘎子是个孤儿,父母双双在当年那场水灾中去世了,那时的二嘎子还是一个屁颠儿大的小娃娃,后来的日子靠亲戚和邻居的施舍和救济饥一顿饱一顿。

都说这小子命硬,撑到了现在。

二嘎子没读过书,但他爱画画,人傻模傻样的,但画起画来比谁都较真儿。经常在地上,画他的大肥鸭,他没有笔没有纸,就用树桠在地上画。他的一群大肥鸭,嘎嘎地在池塘里游泳,有几只上岸休息了,二嘎子赶快放下手中捧着的青草,从兜里取出早已削好的树桠,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会儿看鸭一会儿又在地上画。鸭子休息够了,抖了抖沾满了水珠的翅膀,准备觅食。二嘎子叫了一声“别动”挥了挥手示意让鸭子休息,鸭们又听话地回到原地休息。

鸭道旁的人说,二嘎子的鸭真神了,听得懂人话,于是更喜欢向邻边的村子摆他们的鸭道和二嘎子的神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形象地描述着鸭们是怎样在水中扑腾着划着水的,听得人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

有些东西太过重视了,就会忽略原本的东西。

这是鸭道上的人们都不愿向邻村的人们提起,总会以“那个人”三个字简单地带过,又转化为其它的话题。

“那个人”就是整天在鸭道旁的那颗歪脖子树下酣睡的、神志不清的男人。人们提及他,总会说以前多好的一个人,怎样在水灾后就变疯了,饿了就挨家挨户地要东西吃,起先人们会给他讲话,但他油盐不进像失忆了一样,人们不希望他被活活地饿死,因为饿死是很不吉利的,传出去不好。渐渐的,人们有了习惯,总会在饭前留几口吃的,给疯子吃。疯子就这样,若有若无的活在鸭道巷上。

疯子先天不足也有后天制造。

大清早,二嘎子赶着一群鸭从歪脖子树前经过,疯子总会爬进旁边那棵空心树里,用人们给他的破棉絮死死捂住自己的身子。起先人们感到很奇怪,渐渐的,人们以为疯后的疯子怕鸭子,怕鸭叫。

每当肥鸭们走过空心树前,鸭们会叫得格外大声,人们听见了笑着说,你看这些小家伙也怕疯子了。

人们不知道是疯子怕鸭叫还是鸭子怕疯子。

疯子最爱做的除了吃睡外的一件事就是看二嘎子在地上画鸭子。但他不敢让二嘎子瞅见,总是趴在草里,嘴里喊着鲜草,嚼着,一边看二嘎子画画。久而久之,二嘎子发现疯子总是跟着他,看到他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无端觉得疯子看不看也无所谓,毕竟疯子是傻子。

二嘎子还发现,这个疯子根本就不笑,又或者他根本就不会笑。每每想到这儿,二嘎子就会摸着肥鸭们的肥肚子笑了。

人们说,鸭老神了,老神了,可这东西越说神越不灵了。

天刚蒙蒙亮,二嘎子打开鸭门,亲切地呼唤着肥鸭。呼几声没有回音,再唤,仍旧没有回应,二嘎子急忙走进鸭舍,连一根鸭毛也没瞅见,二嘎子慌了。他的肥鸭们怎会不见了?他害怕被鸭道上的大狗叼去吃了。发疯似的东奔西跑,跑了半天,天亮了,他才回过神来,他要去鸭们常去的地方找。又发了疯似的跑去河边,岩石旁的草地上,池塘口,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不该去的地方也去了,依然没有。二嘎子找不到肥鸭了,伤心地在沙地上蹲着,画着他的大肥鸭。

一个人急忙跑来,她听见空心树里传来鸭叫声,疯子的空心树里。

二嘎子顿时恼了,为了鸭们他什么都可以不顾,飞奔到空心树下,大骂着那个疯子,疯子只是呆呆地杵在哪儿,一动也不动,疯子不愧是疯子,既不解释也不辩解。二嘎子一只只地捧起他的肥鸭,鸭们颤巍巍的拥挤在一起,低声地叫着,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有几个肥鸭的毛被拔掉了,二嘎子气不打一处来,转手就给了疯子一拳头,接着发了疯似的,拳头朝着疯子打去。围观的人们拍手叫好,一阵喝彩声传出。

之后二嘎子赶着他的肥鸭,拨开人群,背影消失在了鸭道里。

人群散去,疯子的空心树里,除了几根鸭毛,什么也没剩下。可谁也没发现疯子的衣服更烂了,臂膀上渗出了深红的血液,染红了破衣。

几个月后,疯子病了,他再也不挨家挨户去讨吃的,只窝在破被絮里。好心人给疯子送吃的,出来后说疯子病得快不行了。二嘎子听说疯子得病了,病得很重,想着再怎么也得去看看疯子,虽然疯子害过他的肥鸭,但也不想疯子死之前与他有着打不开的心结。

那个下午,风和日丽,二嘎子赶着他的肥鸭,叫声从远处传到空心树里。二嘎子走进了空心树里,传来一股肉腐烂的味道,他不知道疯子究竟得了什么重病,只是看着他,鸭们受了命令似的,一只只跳到疯子身前站成了一排,齐齐地站在垂死的疯子面前。

谁也想不到,就在鸭们一个个叫完之后,疯子笑了,咧开了嘴,漏出了多年未洗的黄牙齿。只有二嘎子看见,疯子笑了。不久后疯子死了,他走得很安详,人们把他葬在了空心树旁。

谁也想不到人们在为疯子换衣服时,人们在疯子的肩膀上看见一个很大的、已经发炎并已开始腐烂的伤口,一个老者一看说是被狗咬的,人们这才明白了疯子的死因。

疯子死后几天,有知情给二嘎子说,目睹了疯子救鸭子的事实,那夜二嘎子鸭舍门松烂了,有只大狗进去叼鸭,疯子正在歪脖子树下睡觉,听见鸭叫,赶忙起来疯一样地跑到鸭舍,这才救了鸭,并让受惊吓的鸭们在空心树里过了一夜。

更有知情者说,疯子这么做是为了赎罪,当年的那场水灾,二嘎子的父母向他救命,他害怕自己也死去,于是偷偷松掉了二嘎子父母紧紧拉着的绳子,二嘎子的父母便被洪水冲跑了,疯子得救了。但自此后,他也就精神失常了。

二嘎子经常带着他的肥鸭,在空心树旁,疯子的坟前,沙地上画画,鸭们则在沙地上休息觅食。

二嘎子说疯子爱看他画画。沙地上留下了许多鸭子,人们聚拢来看二嘎子作画,都说他画出了神鸭。

在疯子的坟地旁,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王馨月,成都师院德阳高中高二十一班学生。指导老师:刘鸿燕

 

 

怀念六姑

◎任文宇

六姑的死已经传开了。这天晚上,六姑家里像是过节般热闹。红蜡烛的火苗在灵位前摇曳着。地上铁盆里烧纸钱的火蹿得老高,把黑白照片里的脸都映得亮堂起来,给人一种放大了的压抑。

我特地穿一件黑衣,面色凝重地站在灵堂门口,看着不断跳动的火焰发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祭奠刚死的人。我用对世界初有感怀的心灵和相片里的这人交流着,像是在做一次无边际的空想。

六姑,我从小就敬爱的人。也许正因为这敬意,我对六姑的死感到惋惜。这几年,村里死了不少人,一些上了岁数的逐渐默无声息了,变成白色的灰和着村里的大小事作为人们在饭桌上的下酒菜了。这次轮到六姑,我原以为一个生命的消亡会给村里带来片刻的消沉,以致对生命发出些许敬畏。然而,当一代人走到尽头,后面的赶路者仍继续埋头奔着。

我身旁来了个男人,是六姑家的亲戚,叫刘福。他挺着肚子,一摇一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姑娘,小姑娘圆脸儿有几分相似,都穿着一件粉色的带花边衣服。刘福一来就带着几分哭腔。他抓起一大把纸钱,弯下腰叫起来:“哎,六姑。保佑我们一家平安吧。”他神乎神乎的,把纸钱全扔进火盆里,又说:“你走得早,没享福,现在多拿些去。到那边,吃好、穿好、住好点,你再……”

他慢慢地挺了挺身子,用那烤得有些发烫的手心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又抓了大把纸钱,呜呜地叫:“你还得保佑你俩女娃儿,考上好学校,你多拿点……”他又扯来身后有些好奇的两个女儿,让她们跪下磕头。刘福拍两下手,满意了,退后几步。他见我在旁,好像才见到我一样,面带惊奇地问:“小兄弟,你一直杵在这儿干嘛呢?”我把背挺直,直盯着盆里烧得正旺的火,仿佛没听见。刘福见我没应,只用手背使劲搓了下眼睛,朝外面最热闹的地方望了望,然后对刚起身的两个小姑娘说:“走!”

夜渐渐静了,暗色的天空中没有月亮,秋天晚上特有的凉风和冷气四处游荡着。盆里的火仍烧着,极力跳动的火焰像在发抖。外面的夜,更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手拿一面棕黄色的大旗,情绪有些低落。在我身后是由十几人组成的送葬队伍。我是代表我家来帮忙送六姑下葬的。

此时,已超过预计时间十分钟了,马路上的车渐渐多了,六姑的骨灰还未送回来。可是,站在这里的人们并没有半点焦急的味道。

我把旗杆放下,杵在地上。狠狠地甩了下有些发酸的左手。离我最近的老婆子刺耳的笑声传来:“晓得你咋个这么倔,喊你就拿把小旗,免得受累。你非要充大个,晓得你咋个这么瓜哟。”她把手里红色黄边的小旗扔在水泥地上,随意铺平,便坐上去。我长叹一口气,眼睛从屈腿坐着的人们和地上精致的白色花圈移开,顺着车流,望着前方稀疏长着几片叶子的小树顶。想起几小时前,我不听大人们的劝告,固执地要拿的这面被认为累人的大旗。

其实我是一眼便相中了它,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倔性,硬是要拿这面旗,或许是因为和我一起的大人们争着抢占最轻巧最灵便的趁手东西,然后个个面带喜色,有说有笑地谈论起来。他们在死者家中乱吐唾沫又大声谈笑起来。我心里想:“真够胡闹的。”

于是,我便决心举起这面大旗了。

等的车来了,像只回巢的蚂蚁带着急切的步子驶过来。老婆子起身,和大伙一样,拍两下裤子,又有了几分做事的力气。车门打开,我清晰地看见装着六姑骨灰的黑色盒子上透着金光的、翻滚着的、震人心神的——龙!

于是,我又举起旗,在各种灵乐伴奏下,我们启程送六姑到为她新置的地宫了。

我用左手紧握旗杆,右手打直,托住杆的底部,把长杆使劲往身上靠。头顶的风刮得厉害,把黄旗吹得像抖动的蝌蚪的尾巴。旗杆越来越沉,我仿佛失去了知觉,闭上了眼。后面的喇叭声和打鼓声渐渐弱了,此时我的灵魂就像离开驱壳,飘浮了,游荡了,无意识了。忽然,前面飘下几瓣浅黄色的花,有些像火炮一样的微弱声响从昏沉的前方慢慢飘来了,我跟着它迷糊地飘着,像个魂。

这里是块苞谷地,有些晒干的杂草胡乱堆在一角,六姑的坟就在苞谷地前面的高地中间。坟前的石碑旁立着两尊金色的小狮子。我和一起帮忙送葬的人正站在苞谷地里。六姑的儿子刘叔将六姑的骨灰盒捧在怀里,脸色僵硬,慢吞吞地朝这里走来。这时,那个整天跟在道士身后总穿一件褪了色的蓝长衣的男人吆喝了:“麻烦大家了,请把花圈放到坟旁边儿,旗旗都拿过来了啦。麻烦大家了。”他眯着眼,伸手去接递过来的红色小旗。我抬头看着他,又偏头去望正走过来的刘叔,暗想:“当真是拿钱办事,死人还没到,就急着收拾东西。”于是我抓紧旗杆,挺直背,像是没听见。旁边老婆子见我没反应,张开她干瘪的嘴说:“晓得你在爪子,人家师傅都要赶二家了,还不把旗子放下来,晓得你......”我的心猛地一颤,身子还是没动。苞谷地的主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走过来,板着脸大声说:“快把杆上的旗子取下来。”我仍没动,这样似乎拂了他面子。老头儿顿了下,便走过来要拿旗杆,我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些许厌恶。直到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拿时,我便将旗杆背在身后。他刚伸出的手像触电一般,颤抖了,看看我,最终一甩手。他急了,更逼近一步,紧接着又像发怒的公鸡一样退了两步。抬手指着我说:“你这娃咋这么倔哦。”一旁的老婆子又上前两步,叫我放下旗子。我没法,不知说什么,只得把杆上的棕黄色大旗取下来,交给老婆子。

我有些烦闷,心里有种东西生了根,发了芽,瞬间膨胀了好几倍。我把光秃秃的长杆扔在地上。那老头又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吼道:“喊你不要把它丢在这儿!”他一边吼着,一边抄起杆,盯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发脾气的小孩,然后跟着其他人从另一条小路回去了。

我留在最后,想着六姑如何被埋进小土堆里。只见这突起的土坟就像通往地下深处的密道。从此,六姑便住进了里面。外面的人,边哭边烧着纸钱。还有人往坟上堆土。

我突然觉得,这新堆的干泥,不仅把死人埋在了地下,也把活着的人埋了大半个身子。

 

任文宇,广汉中学高20146班学生。此文曾获“文轩教育杯”德阳市2016年度中小学生文学作品征文大赛一等奖。

 

 

答案在风中飘荡

◎王凤怡

我是一只猫,我的主人是杜江城。

 

                                 1

这里是长平。

天正好起了风,黄沙顺势扬到半空,附着在“哗哗作响”的旌旗之上,那旗上的“赵”字仍是睥睨四方,巡视着它身底下的浩浩大军。昂首挺胸的战马呈整齐的队形在风中穿行,马蹄拍打着尘埃,复被尘埃缠住。笳声零稀响起,自下而上惊动了南飞的鸿鹄。

杜江城没有骑马,他身着最普通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七尺长枪,面容清癯,不别于眸中带笑,此时他的眼眸在漫天黄沙的遮掩中只透出了模糊的光,别的什么都没有。

 

                                 2

他看起来与那个在冰天雪地里面露笑意的少年很不一样。

那时候的杜江城,正值弱冠,一袭素色长衫,完全一副书生模样。他的眼眸,是会笑的,那笑能在秋天催生新芽,能使枯塘泛起涟漪。我初遇他时,他用一双笑着的眼温柔地凝视着我,把我抱在了怀中——那真是我这辈子待过的最暖和的地方。

那时,杜江城捻起一朵枯萎的花,说:“就叫你来思吧。”

来思,来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杜江城的房间充斥着墨的香气,然而和别的读书人的房间略有不同,这房里还终年萦绕着天然草药的味道,这股墨与药草混合的独一无二的气味,也成了我后来千里跋涉的凭靠。杜江城是研究草药的,对我而言是个医学天才。年幼每每我因调皮而受伤,他总能将我很快治好。

啊,猫的一生,有杜江城就足够了。哪怕春水初生的清,春林初盛的绿,春风十里的柔,也不及他一双带笑的眸。

然而分离总来的这样快。

三月初,立春后,杜江城卖掉了满室的书,任由春风催着他离开。初晨阳光还未及铺就大地,少年走的时候连个影子也不曾有。我想也许他只是出门一两天吧,不然怎么会忘了和我告别?我恹恹地趴在那张如今空无一物的书桌上,脑海里想着少年最后的一句话:“兵戈尚未息,男儿应东征。”

什么是兵戈?什么是东征?

——我不懂。

 

                                 3

杜江城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于是,我决心出门寻他。我仅凭着少年身上那深入骨髓的特殊气味,如少年一样,头也不回地朝东方追去。

我在路上走了很久,很久。我看见一片片桃林在春季盛着粉红的花蕊,丫头们在桃树下捉迷藏,惹落了纷扬桃花;我看见银杏树在夏天蓬勃着绿意,许多鸟雀在它们身上蹦跳休憩。而当一枚熟透了的果子无意中砸中我时,我才惊觉,竟已到了秋季,是啊,原来我已从春走到秋。

幸而秋季还未过半,我就到了那面印有“赵”字的旌旗下。

我躲在草丛中,静静凝睇百丈远的地方。杜江城就在那里,身着铠甲,挥着长枪,目光变得坚锐,眸中不起波澜。我透过这个不熟知的杜江城看着那个温和儒雅的少年,却发觉我竟越来越看不清楚。

喔,对了,听他们说,此地是长平。

 

                                 4

这是长平。

风沙同样袭在我的身上,更妄想模糊我的眼睛,其实我也不介意它们胡来,这样我就不必看见鲜血从躯体汩汩涌出,不必看见天空变了颜色,如同泣血的夕阳。兵刃既接的声音、士兵喊杀的声音、战鼓敲击的声音……这些声音连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发疼,心底发颤。

而风仍未息,它从我身边一笑而过。

我悄悄问:“兵戈未息,这就是兵戈未息么?”

杜江城和其他人一样被困在阵中,执起长枪与人厮杀。奈何这风沙还是不够猛烈,他泛红的双眼生硬地落入我的眼眸,促使我缓缓转身,与这战场渐行渐远。

对战的双方不会注意到我这只蹒跚离开的猫,也不会听到我哀戚的叫声,我爬上小丘,在不安静的世界里安静地卧着。身边的野菊在昏黄的天地下暗淡地开着,随野草一起在风中摇曳,我伸出爪子轻轻拍打着风:“到底为什么要有兵戈?”

我想念那个冰天雪地的少年,想念他身上混合着墨与药草的香气,想念他那弱冠年纪。

风不说话,它不会说话,我一遍遍地发问,也只是在问自己罢了,可我不知道答案。

我仿佛被破碎的云翳包围,迷迷糊糊地陷入了黑暗世界。

我看到杜江城笑着向我走来,墨与药草的香气霎时间闯入我的鼻腔,杜江城唤着我“来思”的名字,抱我睡觉,给我顺毛,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最好的养猫人。可是,真正的养猫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呵,原来,猫也是会做梦的么?

我醒来时日正当头,这是秋天的残阳在照着秋天的残缺,不论太阳多么圆,多么亮,也弥补不了依旧四散的昏沉。我缓缓昂起头,想接住那明晃晃的日光,多次尝试而不得后,我才恍然惊觉四周竟安静如空谷。

秋风依旧不紧不慢地吹着,我乘着风飞向百丈远的战场,鲜血的味道依然在弥散,将我团团围住。我轻声叫着,费力地分辨那早就淡得如白水的药草味。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不知哪一个才是我要寻的人?

 

                                5

我还是找到他了。

杜江城静静地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右手还握着半柄枪杆,秋风将他染血的发拂到了胸口。

“喵呜。”我跃过去,伏在他的胸口上,我本想让那没有热度的胸口暖和起来,但它却怎么也捂不热。那个带给我温暖的人真的不见了,永不会再回来。我固执地和杜江城待在一起,恍惚之间听见他说:“小猫,都瘦成这样了。”又是梦么?这真是我这半年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

风袭来,一面破损的旌旗迎风而起,不知去向何处,那是“赵”,是他的国。兜兜转转这么久,原来,这就是风最终给我的答案。

 

王凤怡,罗江中学高二1班学生。

 

 

蚂蚁王国之魔球(科幻小说)

◎杨一郎

拿到钥匙后,维利带领军队,开着十架运输机飞向水坝。

维利在一架运输机里走来走去,检查士兵们的武器装备。

突然,“轰”的一声,一发子弹打中维利乘坐的运输机机翼,机翼爆炸了,爆炸的机翼残体撞上了其它九架运输机,许多士兵开始跳伞。

维利还没看清楚情况,就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拉降落伞就摔倒在雪地上。

还好地上的雪很厚很柔软,维利一点也没有受伤。他取出被魔法缩小的雪橇,滑下一个雪坡,被几个白蚁士兵发现了。白蚁士兵试图爬上雪坡阻击他,但维利拿起冲锋枪,向他们扫射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雪坡开始慢慢凸起,一只庞然大物站了起来,肯定有人入侵了他的地盘。维利立刻掏出魔杖,心里喊到:听从指令!但是没有用,喷出来的一点烟雾没有进入庞然大物的鼻孔。

庞然大物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就把维利卷进了嘴里。维利用冲锋枪打穿了庞然大物的下巴,庞然大物“哇啦哇啦”惨叫起来,于是维利就从他的嘴里掉了出去。这次维利掉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猛烈摇晃自己的身子,把维利摔到一旁的雪地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又一翻滚,一堆雪挡住了他的视线,维利趁机扣动扳机,一阵扫射,才把庞然大物打死。

 

维利趴在雪地上,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个东西在移动,他眨了眨眼睛,原来是一只妖面蛛。

妖面蛛的“天罗地网”里面装着许多蚂蚁,但肯定不合适当一顿午饭。

维利拼命往下滑,离平坦的地面距离只有一米的时候,一个“天罗地网”网住了他,维利迅速缩小身子从网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应该是受了惊吓吧,维利连滑雪板都控制不住了,但还是到了平地上。

突然,一根蛛丝从雪地上飞上去,蛛丝吸在一棵树上,又一只妖面蛛冲到地上,蛛丝突然又收了回去。

这只妖面蛛用四只眼睛盯着维利,似乎在打量他。

忽然,维利想起了一段儿时回忆。那是在7099102,他在育儿室里,和一个叫乔的小蚂蚁住在一起,他们爬来爬去地玩耍,当爬得正起劲时,育儿室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洞,一个网黏住了乔,把他抓走了。直到现在,就是7099123,这些记忆也一直没忘记。

维利停止回忆,回到现实面前。他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字:死。

但相反,这只妖面蛛挖了一个洞,把维利拽了进去。维利正面摔到地上,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只独眼黑蚁。

那正是乔。

 

乔领着维利,来到一个地下通道。

一路上,那两只妖面蛛一直在盯着维利看。到达地下室时,有许多黄蚁和妖面蛛聚集在一起,虽然互不认识,但大家都很友好。维利和他们一起吃饭、寻食、切碎食物、搬运食物,和他们度过了一整天。

晚上,维利坐在洞口,看天上的星星,那只把他拽下洞的妖面蛛坐在他旁边。

妖面蛛伸出手,维利也伸出小胳膊,放在他手上。

妖面蛛的手很柔软,他告诉维利他的名字叫芬。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把维利交出来。”

“快,把维利交出来。”

“交出维利,这是命令。”

“把维利交出来,你们会一个也不受伤的。把维利交出来,你们会得到奖赏的。把维利交出来,这是命令。”

维利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莱克尔特苍白的脸上带着血丝,他的手上拿着一颗紫色钻石,一位死神从他头顶飘过。莱克尔特的周围有几百个黑魔图,他们都举起魔杖,然后朝天一击……

维利忽然醒来。他躺在芬的怀里,睡着了。

 

与此同时,三架狼蛛运输机从天空飞过。

天空响起雷鸣,闪电照亮了运输机里面全副武装的狼蛛。他们的毒牙异常锋利,腿上绑着被缩小的刀,背上背着被缩小的激光炮,有的还背着被缩小的喷火器,戴着被缩小的头盔,这副样子极其可怕。

一千米外,黑蚁的营地里,克莱斯递给金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魔球。魔球一但被打开,所有蚁类都会服从死神。如果魔球被摧毁,就会释放出一种力量,毁灭世界。但是,这是什么力量还是个谜。以前的谜都解开了,现在只剩下这一个谜了。

金走出营地,看到远处飞来三艘运输机。克莱斯一挥手,示意金赶快逃走。

金飞快跑向一架黑蚁战斗机,刚爬上战斗机,狼蛛就开始向黑蚁总部发起猛烈进攻。金立即架起激光枪,向一只狼蛛扫射,那只狼蛛立即倒了下去。

这时,一只狼蛛离队,悄悄地爬到倒下的狼蛛身旁,看他是否活着,但他只是用一只腿摸摸狼蛛的头,在上面留下了一点自己的血迹。然后,这只狼蛛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金爬下战斗机,向远方逃去。

一架涡轮飞艇降落在黑蚁营地附近,舱门打开,莱克尔特走了下来。

 

维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从前,有一把宝剑。为了争夺这把宝剑,有三位蚁后打了起来,但她们却被死神盯上了。

她们开打的第一天,死神告诉她们,宝剑里有三件神器:卡拉利神刀、魔球和能量瓶。但是,宝剑的主人拿走了魔球,魔球将在黑月时被打开。其中一位蚁后不再打了,她告诉死神,她知道黑月在什么地点,并且告诉死神黑月出现的时间。其他蚁后没有听见,死神满意地笑了。

醒来后,维利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甚至还流汗。不知怎么回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他甚至惨叫起来,身体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浅。

这时,门打开了,乔和医务人员冲进来。维利伸出一只手,没想到手臂上长出了一层汗毛。

医务人员拿起一小瓶退毛剂,让维利喝下。这味道像椰汁,尽管没椰汁那么好喝。

然后,医务人员拿起一根针。维利也懂一点医学知识,知道那里面是水银。

然后,医生一针扎了下去。

 

昨晚那针没出什么事,但维利身上的汗毛却在疯长。维利感觉喝了药以后疼痛感减少了许多,然后他决定出去走一走。

外面有许多蚕蛾爬来爬去,维利现在饥饿极了,想找点吃的。走了好远,他看见一个小洞,维利小心翼翼地掏出枪走进去。

一进洞便遇到一只红蚁和一只白蚁卫兵,维利挥拳直接打死了他们,没发出一点声音呢。然后,维利看到,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关押着克莱斯。原来,在狼蛛的进攻下,莱克尔特抓走了克莱斯,而保护魔球的金不知道在哪里。

维利打开铁门,拿出一根针,把克莱斯的手铐打开,拉着克莱斯蹬上旁边的一辆三角履带车上,按下启动按钮,两个三角履带便飞快转动起来。

三角履带车钻破墙壁,冲向洞口,刚出洞口,没想到却被两辆潜水车牵引到附近的一个铁路轨道上,被一列军火列车压扁了。

维利和克莱斯及时跳上火车,看着两辆潜水车合成一体,组成了一架投石车。过了一会儿,他俩才反应过来这是白蚁的火车在并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大块冰块向火车投掷过来,维利感到有一股力把他们推向水中。

落入水中的一瞬间,维利发现水面上还有一只蚁后,他迅速向那只蚁后游过去。突然,一只手把他们三个拉了起来。

 

此时,维利他们遇到的是三个黑蚁航母编队,正向三角谷进军。

航母编队在冰川和冰山之间穿梭,刀影者中将站在指挥艇上,阴森森的斗篷下面,一张严肃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屏幕。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温度计,气温越来越低。

忽然,一条冰川鱼把一架登陆艇给撞翻了。没想到这条鱼是雄性,雄性有脚,可以在水外呼吸。冰川鱼又跃出水面,向一架航母撞去。

这时,枪声响起,火光四射,三架战斗机同时起飞,同时投下渔网,抓到了冰川鱼。

万万没想到,渔网松落了,网的四个角被一块磁铁吸在一起,落入海里。

又万万没想到,磁铁吸在一架航母上。

还是万万没想到,航母的发动机停止了工作,突然爆炸了。整个航母编队,在冰川鱼的破坏下溃不成军。

维利、克莱斯和蚁后三个趴在同一块浮冰上,又冷又饿,筋疲力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似乎有个庞然大物向他们靠近。

维利拿出望远镜一看,原来,遇到老朋友了。

 

一艘轮船靠过来,放下缆绳和悬梯,维利、克莱斯和蚁后爬上轮船,他们跟随老朋友来到比比小镇。

老朋友告诉维利,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海盗王国,也是全宇宙中国道士聚集最多的地方。

维利与老朋友分手后,他们在海岛上行走,走到崖壁处时发现有一扇门,就推门进去,结果一进门,脚下一空,掉入了一条水道。

明显走错了。因为门上有个牌子写着:“闲人免进”。

下水道从门口延伸到一个地下瀑布,在悬崖边,他们三个由克莱斯在下面托起蚁后,蚁后扶着上面的维利。只见维利从腰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带钩的绳子,钩住一根水管,向上爬。

但那水管是个活板门,维利刚把蚁后和克莱斯拉上去,他们就被一股力吸了进一个大溶洞。

维利看到,一群海盗正在与黑蚁航母编队战士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黑蚁战斗机投下几枚烟雾弹,以至于海盗看不清方向,但结果烟雾弹到处乱飞,撞烂了几架黑蚁直升飞机。

维利、克莱斯和蚁后正想投入战斗,突然一股力又把他们吸进了一个房间,是一位博士家里。

又见到了老朋友,维利向他们挥手。

 

杨一郎,德阳外国语小学四年级八班学生。

 

 

不知不觉 自然而然

——写给一郎

◎贺朝丽

杨一郎小朋友,我的学生。他不仅科幻小说写得超级的棒,而他的诗也写得非常地好,在这里我不由得要对他的诗作一个评说。

阳春三月,一场早春的新雨过后,天气放晴,田间的小草和野花吐露嫩芽。捧着新作的一郎向我们走来。隔着文字,我们的心都要跟着干净和雀跃起来……

“我们的写作从来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如果它正好契合了什么,那就是天意。”这是一郎和伙伴们开展“诗歌创作初探”过程中,一郎妈妈提到的话。这也正为我们身边无数个如一郎一般热爱诗的孩子轻叩诗歌大门的探索做了最好的诠释。

作文是运用语言文字进行表达和交流的重要方式,是认识世界,认识自我,进行创造性表述的过程。作文能力是语文素养的综合体现。培养和提高学生的作文能力,是小学语文教学的主要目标和重要内容之一。但是对于十岁左右孩子的创作,似乎兴趣远胜于技巧,热爱永远铸就美好。

回想一郎创作的一个高峰阶段:二年级。学期伊始,一郎和小伙伴们接触了许多描写秋天的美文,天高云淡、叠翠流金的美景与朗朗上口的美诗让孩子们大为陶醉。于是乎,小诗人杨一郎诞生啦!

《童年与成年》:春天是一首诗,/我们慢慢地读,/花慢慢地盛开。/春天是一幅画,/我们慢慢地绘色,/果实慢慢地长大。/春天是一棵植物的“童年”,/秋天是一棵植物的“成年”。

《春天》:春天是一朵花/只要它盛开着/我们也盛开着/一个开始,是/有顺序的/告诉我们,不/要“拔苗助长”。

每每读到这些温暖真挚的文字,我都会有所触动。初读它们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回想着:娃娃真是天生的诗人。愿意写、乐于写,这不就是我们语老师可遇不可求的教育最佳时机吗?何不从写诗歌入手,让学生对写话有兴趣,写自己想说的话,写想象中的事物,写出自己对周围事物的认识和感受,并且在写话中乐于运用阅读和生活中的收获呢?一幅幅美丽的图画呈现,一个个真实的体验场景再现之后,一郎迷上了“诗”的表达方式。

教师节前夕,我们学了《一株紫丁香》,一郎的笔下流出了真诚的歌。《献给老师》:老师是一根燃烧的蜡烛,/照亮我们向前的路。/走呀走,/走呀走,/我们走向远方。

其实,这是最基础的,但绝对是最真挚的作品。何不就让孩子用简单连贯的言语表达他们熟悉的现实和梦幻的生活。

接下来的学习中,孩子们接触了日记和诗歌,一郎对诗歌式的日记更是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如果》:如果/我是一只鸟/我会在天空中飞翔/如果/我是一只鱼/我会在大海里遨游/如果/如果有太多的如果/生命就像花儿一样/绽放/人生就像星星一样/闪亮。

常常认为:教育是需要诗意的,需要洋溢着浪漫主义的情怀,但教育更是需要机智的,需要把握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遇。虽然深深懂得,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但热爱已是起楼的平地,扬帆的海港。

再见一郎,他已经是四年级的小伙子了。用一郎的话来讲,长大了,不再对着镜头呵呵笑了。但小一郎像一朵黄灿灿的向日葵,心底永远充满着爱和阳光,对诗歌的爱不减当年,仍然坚持每天用诗一样的语言记录着成长。《日记》:每天写写日记/为自己添加乐趣/每天写写日记/记录理想和憧憬/一本不大不小的日记/一本伤心欢喜的日记/日记里记录的秘密/每天写一首诗/为自己过生日。

当我又一次流连于一郎的诗作时,会发现:原来心灵与心灵的贴近,人性与人性的关怀可以这样源远流长,小小的诗歌里,流动着的是大大的爱和牵挂,涌动的是股股善意的暖流、浓浓的感恩。因为爱所以爱,无需用过多的语言,就会感动在这心灵的颤动里。这就是心灵的语言吧!

《感恩节写给老师的诗》:老师/您是我的护身符/与我形影不离 帮助着我/老师/您是我的指南针/指引我走正确的路/老师/您是我最好的向导/让我懂得了很多道理/但最重要的是/您教会了我感恩/感谢您!

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小一郎已经在我们不经意间迅速成长起来。小小的一郎,用水晶般的心爱着身边的一切。那些从他心底流出的诗文满是淡然的芬芳,温馨沁人,让周遭的人和事变得那样美好。“明月直入,无心可猜”,一郎和伙伴们充分享受着驰骋在文字间的快乐。

真的好快!从第一次读到一郎的诗作到现在已是第三个年头了!时光就像一条河,澄澈而又纯净,让人难忘。生命虽然还是那条河,却在流动、还需吸纳,日复一日,接触、熏陶、摩荡,生命的河流澎湃起伏,一郎和伙伴们以自己的方式与外部的世界进行着健康的交流。

一切都在摸索、变动、更新中。这就是生长的感觉——生长真好!

从来不曾怀疑,也越来越坚信:无数个一郎会加入其中!热爱诗歌的人会越来越多,深深地祝福!

 

贺朝丽,德阳外国语学校小学部教师,杨一郎的班主任老师。

 

 

山乡清歌缘(音乐小品)

◎秋 歌

人物

1清歌:音乐学院舞蹈专业毕业,大学生村官。

2金凤:农大毕业。村长助理,大学生村官。

3翠花:梧桐村“美梧桐舞蹈队”队长。三十岁左右。

4志喜:梧桐村“美梧桐舞蹈队”副队长。大龄青年。

5金凤妈:寡妇,梧桐村村民。

6二妞:十八九岁,音乐学院大一学生。梧桐村人。

7老村长:梧桐村村长。

8志诚:梧桐村创业成功青年。

9梧桐村“美梧桐舞蹈队”队员若干。

 

                 第一节

清晨。

村口榕树下,村文化广场。

翠花上

翠花:女人三十一枝花,人人见了人人夸。

(撩起裙子,转圈,卖弄风骚)朋友们,我是不是美得闪你的眼?我这么美,掌声咋不热烈呢?

美,二狗见了都流口水。(志喜边说边上,对观众小声说)二狗得面瘫,嘴都合不拢,常常流口水。

翠花:什么,二狗流口水?你再说!(扬手,作打状)

志喜:哦、哦,(害怕状)你美,你美。我是说,帅哥见了迈不开腿。

志喜:别臭美了,快叫姐妹们出来,练起来。要不,小清给我们新排的广场舞都快忘了,还想要在县上比赛拿奖呢。

翠花:对。(对台后喊)姐妹们,嗨起来!

音乐响起,舞蹈队成员涌出,跳起来。

(跳舞中,二妞心不在焉,时不时望村口方向。)

(接近尾声时)

翠花:停、停!(指)演员,你,动作走形了,你,连节拍都踏不到,还有你,二妞,你“心不在马”,想啥?

二妞:(害羞,调皮)姐,是心不在焉。清哥还没来嘛。

七嘴八舌:还不是不会嘛,清歌咋还不来呢?往日一叫就来。

二妞:我们叫他,清歌……

众人叫:小清……清歌……

 

                 第二节

(音乐声调小,队员继续练)

清歌:(背行礼包上)

(唱)志愿服务三年整,

不辞辛苦到乡村。

组建农村文化站,

歌声笑声响入云。

(白)唉,本想与意中人,扎根乡村干一番事业,如今我与她却是:相悦相知难相亲!

(白)昨天下午,我鼓足勇气,来到我暗恋三年的心上人金凤家,想把自己三年里对她的爱慕来表白,如果同意,我就与她一起扎根梧桐村,她创业富村,我办站娱民,共建美好新农村。

(唱)昨日里,知消息,

服务期满将别离。

借机想把相思表,

却那知:流水有情花无意。

(悲痛、失望)她、她去城里相亲——无消息!(帮腔:无消息)

昨夜我,难入眠。

相思泪,空断肠。

三年情,最难忘。

清歌:(走向舞蹈队):阿姨阿姐们早!

(众人围上边说边拉):小清,我这个动作怎么总觉得不对……,小清,这里脚该如何移动……

清歌:好,好,你们跳,我指导。

(音乐响起,众人齐跳,清歌手把手指点)

志喜:(指点志喜时):清歌,你咋把背包背上,要去哪?

清歌:我服务期已满,准备回城找工作。

什么?(众人惊愕,停止跳舞,围了上来)

志喜:你不申请当文化站干了?你不教我们跳舞了?

清歌:我走后,乡上会有人来。

翠花:别走嘛,我们舍不得你。

(说唱)

自从你到我们村,

办事公道又认真。

当初村中真落后,

文化生活最是贫。

村中图书无一本,

乐趣只在赌中寻。

麻将声声三六九,

吵架闹事天天有。

 

搞得邻里不和睦,

就连闺蜜也成仇。

如今你建文化站,

村民个个笑开颜。

摒除旧习开新风,

歌声笑声振云天。

现在你要回城去,

大伙说声愿不愿?

 

(不愿、不愿)

(拉住清歌,不让其离开)

 

清歌:(低声)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舍不得离开梧桐村。可我还要成家立业呢。

(众人笑)我们小清歌想媳妇了。

 

志喜:哥们,你不是与金凤很要好的吗?你们一起到村中当村官,你为她创业致富出谋划策,她为你建文化站跑前忙后,形影不离,我们也觉得你们是天生的一对。

 

清歌:(懊恼)别提了,昨天我去金凤家,金凤妈说(唱):

 

金凤村中一枝花,

不是一般能娶她。

娶她需建黄金屋,

娶她聘礼用车拉。

女婿有才又须帅,

还到村中把门插。

 

清歌:唉,想我一介书生,刚一毕业,就到农村志愿服务,无房无车,凭什么娶人家貌若天仙的女儿,况且她另有心上人了,昨天就进城相亲去了。

 

(众人)什么?金凤娘不答应?金凤到城里相亲去了?

翠花:(心中思量,唱)

 

金凤她娘旧思想,

只图眼前好风光。

金凤也太没眼光,

错过如此好情郎。

自从一见他的面,

我心就如小鹿撞。

想他又帅又有才,

能歌善舞会文章。

 

只怕他有意中人,

不敢轻易把口张。

暗喜他只单相思,

有缘无份徒自伤。

我有意来把心表,

又怕遭拒面无光。

……咋样?咋样?

追求爱情须大胆,

机会来临莫徬徨。

 

翠花:小清哥,现在都说“年龄不是问题”,你看姐姐我正值芳龄,身材苗条,你要离开了,无以表达心意,我用心绣了一双鞋垫,你看能不能……

(娇羞,侧身,将鞋垫递上)

志喜:(一把抢过):哟,见到“小鲜肉”,就忘记了“老腊肉”了,还绣的是鸳鸯。这太适合我了,送给我吧。

翠花:死鬼,脸皮真厚,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志喜跑,翠花追,几步后翠花停步)

 

翠花:(娇媚地对志喜)你若真喜欢,那,向我表白吧,我看你心诚不。

志喜:(单膝跪地)我对你的感情三个字:浓、重、热!

翠花:(又喜又羞)咋说?

志喜:浓,浓过了芝麻糊,赛过八宝粥;重,重如一座山,压断了电线杆;热,热得如烈火,烧坏了电饭锅。我们俩的感情,就像那莲花白一样,越裹越紧。亲爱的,做我的情人,好吗?

(众人哄笑。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二妞蹲在旁边,小声哭泣)

 

清歌:(走到二妞身边):二妞,怎么了?

二妞:(站起来,泪眼朦胧,拉着清歌的手)清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清歌:傻妹妹,哥哥咋会不喜欢你了呢?

二妞:(拉着清歌的手,舞唱)

 

自从遇见你,

就在我心底,

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永远难忘记,

教我唱情歌,唱的哥爱我,

说要和我一起创美好的生活。

教我练钢琴,精心来点拨,

赞我心灵手巧确实喜欢和我在一起。

 

清歌唱:

 

我教你弹琴,

你为我擦汗,

点点滴滴都印在我心间。

喜欢你的笑,

喜欢你婉转歌声真美妙,

喜欢你单纯天真无烦恼。

在我心中,

你是好妹妹,

为你付出助你升学都是应当的。

二妞:(扑向清歌,清歌扶住,拉着二妞手,唱)

 

自从离开你,

满脑都是你,

为何还不明白我的情意?

白天下课想起你,

晚上梦见还是你。……

清歌:(唱)

 

我的傻妹妹,傻妹妹,

你我两个不相配,

你是雏凤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