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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作家》2016年9月30日 第一期

时间:2016-10-18 15:05:56 点击:

  核心提示:《校园作家》2016年9月30日 第一期卷首语超越梦想繁花舞盛世,才俊书华章。2016年4月10日,德阳教育作家协会成立。在她的催化作用下,全市一大批优秀文学社团展现出勃勃生机和活力,一份份优秀校刊(...

《校园作家》2016930日  第一期

 

卷首语

超越梦想

 

繁花舞盛世,才俊书华章。

2016410,德阳教育作家协会成立。在她的催化作用下,全市一大批优秀文学社团展现出勃勃生机和活力,一份份优秀校刊(校报)展示出特色成果和智慧,众多的校园小作家展露出卓越天赋和才华,勤勉的教师作家群抒写出教育情怀和感动……我们似乎看到了德阳校园文学创作的春天正在走来,似乎听到了教育作家踏歌而行的铿锵足音。

我们正处于一个创新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仅靠个人的单打独斗,孤芳自赏难有作为。教育作协倡导团队合作、无私奉献、共同提升、成就彼此的理念;提倡积极参与、顾全大局、倾注真情,协作共进的精神。希望每一位会员能够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全力追寻我们心中的“缪斯”之梦。

《校园作家》的创刊,是德阳校园文学发展的一件大事,是教育系统文学爱好者的一大幸事,更是教育人“敢为人先、敢闯敢拼,创新创优”的里程碑。她为我们搭建起交流成果展示个性的梦想舞台,她为我们打造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广阔天地。关心支持和呵护《校园作家》的出刊自然亦是我们每一位会员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让我们立足校园生活,扎根教育土壤,尽享创作快乐,以更多、更好、更美的作品来提升协会的凝聚力,吸引力和创造力。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在市教育局和市作协的领导下,教育作协将坚持“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以《校园作家》为主阵地,积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高扬时代主旋律,传播教育正能量,唱响校园好声音,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作出应有的贡献。

                                           

——本刊编辑部

 

 

卷首语

超越梦想…………………………………………………3

 

社团·学生之家

构筑我们的精神家园/德阳中学…………………………6

在文学滋养中成长/中江县实验中学……………………7

学校形象的一张名片/什邡职中…………………………8

用文学托起梦想/北师大什邡附小………………………9

带着博爱的梦想走向远方/旌阳区黄许博爱小学………10

让心灵亲近文学/广汉高坪小学…………………………10

 

小说·多彩生活

超级恐龙/  德…………………………………………11

日落哈德逊河畔/蓝月亮…………………………………14

意外的收获/何景民………………………………………18

芦花深深/朱太莲…………………………………………19

少年羊/朱以光……………………………………………24

追女智囊团/张乐兵………………………………………28

小镇上的书法家/刘邦琨…………………………………29

烟雨华沙/  椅…………………………………………32

我为奶奶洗一次脚/徐思婷………………………………38

《凡卡》续写/刘珊萍……………………………………39

 

散文·激情抒扬

祭曾经闪光的生命/ 康………………………………40

从土坯灶膛到三尺讲台/肖茂军…………………………42

阳光雨露 新苗成长/ 俊……………………………44

白马关前/许必华…………………………………………46

邂逅古镇的时光/钟立英…………………………………47

怯悔/何剑青………………………………………………48

食在阆中/魏应斌…………………………………………50

唤醒/羊自力………………………………………………52

给女儿的一封信/李志霞…………………………………53

月上柳梢头/  梅………………………………………54

微博微言/周建华…………………………………………55

心的体温/胡维维…………………………………………57

“梦游”羌寨/罗世华……………………………………58

木子老师/李春梅…………………………………………59

开在灵魂深处的花朵/李卉兰……………………………61

邂逅教育/黄占宇…………………………………………62

那一年,我醉在彝家/王明远……………………………63

啊,小野兔/邹贤容………………………………………64

望月/张晓英………………………………………………65

古城女子/朱以光…………………………………………66

老屋/  健………………………………………………67

那沧桑的姿态/李晓红……………………………………69

讲述父辈们的故事/牟嗣文………………………………70

落红非无情 化泥更护花/杨昌利………………………72

感谢那些年支教的日子/ 苹…………………………74

张雨墨习作二篇…………………………………………75

你曾是少年/乔洪霖………………………………………77

留下/  甜………………………………………………78

成长的孤独/黄婉秋………………………………………79

家乡那轮皎洁的月/ 媛………………………………80

我家的牛爸/黄琢贤………………………………………81

最美乡下情/方钰涵………………………………………82

国殇/虞瀚文………………………………………………83

芦苇河洲让人着迷/王丽翔………………………………84

北斗尽头/  宇…………………………………………85

春风熏得人陶醉/刘晨曦…………………………………86

春游霍家庵/何德荣………………………………………87

艺术伴我成长/黄琰理……………………………………89

城晨/胡雨欣………………………………………………90

将寄/  焉………………………………………………91

漓江一日游/吴佩瑶………………………………………92

树叶之间 人生之路/ 杰……………………………93

 

诗歌·精神独舞

赖燕诗二首………………………………………………94

唐雅冰诗二首……………………………………………95

钟立英诗二首……………………………………………96

羊自力诗二首……………………………………………97

麦子/胡代林………………………………………………98

西眉/刘香琼………………………………………………98

袁帅诗二首……………………………………………99

教师节/蒋光明…………………………………………100

旌湖晨歌/莫小红 ……………………………………100

羊崎诗二首……………………………………………101

那一刻/李勇 ……………………………………………102

河边的夜晚/李松 ………………………………………102

李育蓉诗二首…………………………………………103

袁辉诗二首……………………………………………104

苇苇诗二首……………………………………………105

雨田诗二首……………………………………………106

童心看世界(组诗)/蒋咏春 …………………………107

王仁忠诗二首…………………………………………108

时节四章/  流…………………………………………109

看花/朱太莲……………………………………………109

清明袅依依/韩书林……………………………………110

李玉山诗二首…………………………………………111

致大海/  婷……………………………………………112

万晓英诗二首…………………………………………113

寻梦深雪堂/  辉………………………………………114

麦田诗二首……………………………………………115

孔令华诗二首…………………………………………116

骆国友诗二首…………………………………………117

张永顺诗二首…………………………………………117

写给妈妈爸爸的诗/杨一郎……………………………118

冬天来了/罗中利………………………………………121

纸船/  菲………………………………………………121

我是水蒸汽/陈思怡……………………………………122

我想去看云/  琳………………………………………122

我的公交车/李诚明……………………………………123

李格词五首……………………………………………124

雨中,我有一群种诗的孩子/胡竞颢等 ………………125

我的梦想/  钶…………………………………………128

付显华诗二首…………………………………………129

 

习作·心灵絮语

我家的贱狗狗/罗若心 ………………………………… 130

我的表弟/包涵瑞 ……………………………………… 131

相声讲到北京去/邹佳贝 ……………………………… 132

春天的味道/汤正羽 …………………………………… 133

花园像天堂一样美丽/田明月 ………………………… 133

依恋——醉美什邡/韦诗晨 …………………………… 134

文字:将年华流传/向文荟 …………………………… 135

输还是赢?!/焦星月 ………………………………… 136

方块字 中华魂/刘子琳 ……………………………… 136

因为有你/代远卓 ……………………………………… 137

夏夜赏雨/徐显英 ……………………………………… 138

殿安往事/  丹…………………………………………139

一颗蒲公英种子/陈春杏 ……………………………… 140

 

 

评论·艺苑随笔

珍爱的藏书/陈蜀炜 …………………………………… 141

敬畏与信仰/  德………………………………………143

迷失与追寻/  焱………………………………………145

书缘/  遥………………………………………………146

记忆中的红书柜/周进敏 ………………………………148

用文学守望心灵的净土/莫小红 ……………………… 150

我与书的故事/王佳琪 ………………………………… 151

 

好文章·大家读

最难是别离的那一刻/城淑娟 ………………………… 152

我叫山果/轶名 ………………………………………… 155

 

通报·作协动态

中小学优秀文学社团、校刊(校报)评比结果通报……………157

德阳举办中小学优秀文学社团、校刊(校报)展评活动………159

德阳教育作协等举办杨一郎诗集《初心》座谈交流会…………159

 

征稿启事……………………………………………………………158

 

 

 

 

 

构筑我们的精神家园

——德阳中学“蒹葭”文学社介绍

 

德阳中学的文学社团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德阳中学便创办了“春草”文学社,并定期出版社刊,内容丰富,文学气息浓厚。

2011,著名作家暨德阳中学钟立英老师接管文学社,并且将文学社名改为“蒹葭”,将社团活动进一步带向现代化、规范化。社刊《蒹葭》至今也一直是德阳中学社团活动的标志,是一批又一批德中学子施展才华,抒写激情的沃土。

2011年至今,德阳中学蒹葭文学社在学校的大力支持和钟立英、匡春琴、王俊等教师的共同带领下,已经成为德阳学校园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德中人的重要精神家园。

 

 

在文学滋养中成长

——中江县实验中学清韵文学社简介

 

中江县实验中学连续14年获得德阳市普通高中教学质量一等奖,其文学社成立于201233日,由实验中学副校长顾成安、办公室文秘陈俊宇发起,并由陈俊宇具体负责日常工作。该社聘请了县教育局副局长卢静、县作协主席唐跃民、原市教科所所长罗毅、县教研室高中语文教研员段开荣以及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担任顾问,总编为实验中学校长李健,副总编为实验中学工会主席邱永文、副校长刘忻,主编为顾成安、陈俊宇。该文学社先后由况雨、陈文婷、李继高、陈雪担任社长。文学社社员主要由我校文学爱好者自愿参加组建而成,以提高我校学生文学素养为宗旨,以创作为主方向,锻炼学生的写作能力,让校园生活和社会生活接轨,增强其文学水平,培养其文学综合能力。现文学社共有成员400名。根据文学社相关章程定期进行学习交流,征文比赛等活动,致力于为我校学生搭建一个广阔的写作平台,让心灵亲近文学。

社刊《清韵文学》是社员们发表新作的主要阵地,同时亦采撷学生中的优秀作文。自从201210月第一期《清韵文学》问世,直到20165月最新的一期《清韵文学》出版,至今已出版了6期。《清韵文学》中的文章风格各异,或灵动飘逸,或思想新鲜独到,或想象天马行空,皆是来自师生、贴近师生的最真实的声音,深受学生的喜爱和好评。钟雅晨的作品《谁愿为我裁一寸光阴》获第十六届中国少年作家杯二等奖,社员作品在《中学生阅读》、《语文报》、《文汇报》、《中学生读写》、《考试与作文》等报刊杂志多有发表,累计近百篇,大量作品被收入各种作文集,获得外界一致好评。

 

 

学校形象的一张名片

——什邡职中“朝露”文学社

 

四川省什邡市职业中专学校自1984年开办中职教育以来,经过三十二年的探索和创新,在学校管理、教育教学、招生就业、职业培训等方面,逐步形成了既适应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又符合现代职业教育改革发展要求的鲜明办学特色,办学效益成果丰硕,获得了国家中等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示范学校、国家级重点中等职业学校、四川省职业教育先进单位、四川省校风示范学校、四川省再就业培训基地、四川省职业教育改革创新先进单位、四川省绿化示范学校、全国职工教育培训示范点等多项荣誉,得到了上级主管部门的肯定、社会的认可和家长的好评。

学校“朝露”文学社成立于198610月,社刊《朝露》同时诞生,后为校刊。《朝露》迄今出刊114期,上稿6200余篇,总字数超过570万。作为职业学校社团的“朝露”文学社有着鲜明的职业教育特色,自成立以来坚持每周开展一次社团活动,召开一次干部例会。社团活动丰富多彩、形式多样、持之以恒,发展了文学社员的文学鉴赏能力、文学写作特长和综合素质,成为了宣传学校、展示学生风采的平台。文学社及社(校)刊多次被评为全国优秀校园文学社、全国示范校园文学社刊、全国创新作文核心文学社、全国99佳优秀编辑奖等。

三十年来,“朝露”文学社及校刊在提高学生素质、开发学生智力、建设校园文化、扩大学校影响、推动学校发展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已然成为什邡职中校园文化建设的一个窗口,学校形象宣传的一张名片。

 

 

用文学托起梦想

——北师大什邡附小黄桷树文学社纪实

 

北京师范大学什邡附属外国语小学诞生于1993年,是什邡市改革创新窗口学校。学校建校二十多年来,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在中国教育学会、北京师范大学、川师大外语学院大力援助下,充分整合了各方面优质教育资源,坚持文化立校、特色兴校、做幸福教师、让学生快乐成长的办学思想,不断提升学校文化品质,提高教师素质。长期以来,学校师生一直坚信:优秀的文学作品,可以历久弥香,笔墨之间,沁人心肺,影响深远。

1995年,“黄桷树”文学社应运而生,为每个热爱文学的师生打开了一扇神圣的文学殿堂之门。参观学习,名家讲座,点燃了师生创作的激情;承载着众多的梦想,承载着众多的渴望,校刊《七色光》诞生了。她是那么绚丽,那么璀璨,她是每个崇尚文学师生心中的“圣杯”。

随着活动的深入开展,优秀的文学作品与教育教学论文,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一学期一本的校刊如期而至。这时,校报《扬帆远航》的出版,更为社团师生成员扬起一张风帆,助他们在浩瀚的文学海洋,尽情远航。多年来,师生们栉风沐雨,笔耕不缀,谱写了文学社蓬勃发展的辉煌篇章。

迄今为止,我们“黄桷树”文学社已通过期刊《七色光》与社报《扬帆远航》发表师生书画作品1563件,教师文章800篇,学生习作1216篇,校报上学生习作近千份。黄桷树文学社和校园电视台、红领巾广播站、学校网站一起成为师生素质培养、才能展示的平台,成为外界了解学校的窗口。建校以来,教师已有600余篇论文在国家、省、市级刊物上发表、获奖,千余篇学生习作在各级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

文学社发展到今天,促进了师生文学素养的共同提高,激励着一批又一批的师生在各个领域潜心钻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追寻心中的梦想,用自己的行动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七彩世界。

 

 

带着博爱的梦想走向远方

——旌阳区黄许博爱小学《博艺》校刊介绍

 

黄许博爱小学是一所具有辉煌历史的老校,学校硬件设施好,校园环境美,师资力量强,人文气息浓,师生精神面貌好,团队合作精神强,是旌阳区规模较大的一所农村小学。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在学校领导的高度重视下,校刊《博艺》于2011年春天与全校师生见面了。

《博艺》分设了以下栏目:封面人物,刊首寄语,校园动态,博爱讲堂,党员风采,论文荟萃,成长足迹等。汇集师生教育教学成果,立足校内,辐射校外,展现师生风采,构建蓬勃向上、和谐进取的校园文化,打造学校品牌,提升学校品位。学校以“博学笃志,爱己及人”为校训,秉承“把忠心献给事业,把安心留给家长,把自信献给学生,把专心留给自己”的办学理念,不断开创博爱发展之路,让每个孩子快乐健康地成长。这方沃土,这块园地,这个舞台,给了学生实践和展示才华的机会,积累了他们受益一生的人生经验,收获了他们孜孜以求的梦想。

如今,《博艺》已成为学校历史的“积淀”,学生成长的“沃土”,对外交流的“窗口”和展示学校风采的一张名片。《博艺》为全校师生提供了一个舞台,激情的舞者是一群兢兢业业的老师们和喜爱憧憬未来、富于拼搏精神的可爱的孩子们。五年的不懈努力使我们初尝胜果,在今后的教育教学中,《博艺》将继续坚持服务师生的宗旨,在素质教育的过程中发挥更大、更多的作用,让博爱的师生们带着梦想,带着希翼,共同展翅高飞!

 

 

让心灵亲近文学

——广汉高坪小学“小脚丫”文学社社团介绍

 

广汉市高坪小学始于清光绪年间的“广汉龙文书院”,是一所百年历史的学校。学校教学设施一流,环境优美,学校本着“优秀传统文化塑造学生精神脊梁,现代科学精神培育学生公民素养”的办学思想,以“明德守礼、立己达人”为校训,形成了“知行合一,德才交融”的校风,“博学不穷,笃行不倦”的教风。在这片文化的土壤里,20159月,广汉市高坪小学“小脚丫”文学社正式成立了。

“小脚丫”文学社现有专业辅导教师3名,社员39名。由学校教务处、语文教研组与“小脚丫”编辑部负责具体工作,是一个综合性小学生文学社团。“小脚丫”文学社自成立以来,我们秉承“成就优秀作文梦想,守望精神成长家园”的宗旨。一路走来,我们用辛勤的汗水,播种梦想的种子。展望未来,在学校领导的关怀下,在全体社员的努力下,一颗颗种子定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也许,果子还有些许青涩,但我们坚信青色的果子一定会成熟芬芳!

 

 

超级恐龙

◎魏 德

 

201841,美国人约翰·斯蒂芬斯博士带领的考古探险队在洪都拉斯茂密的热带丛林中,发现了一座被掩埋在泥土中的玛雅金字塔。

当他们挖开泥土,进入金字塔内部时,竟意外地在一间墓室内发现了一头处于休眠状态中的恐龙;在那间墓室的一块石碑上,还发现了两行神秘的象形文字。约翰·斯蒂芬斯博士掏出手机扫描了一下那两行文字,屏幕上自动显示出翻译的文字内容:

This is the dragon, absolutely loyal to the master; once awakened, daily food ten(此乃神龙,绝对忠于主人;一旦唤醒,每日需食十人)。

“大卫,看来连古人都流行过愚人节啊!”约翰·斯蒂芬斯扭过头对助手幽默地说道。

“玛雅人开这个玩笑也太不严谨了,至少应留一个咒语什么的才算完整。”大卫随口应答道。

“那我们看看背面如何?”

OK!”

当那块古老的石牌被翻了过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上面果然留有一行咒语:ΩДξφωЖЁДζΩДξφωЖЁДζΩДξφωЖЁДζ。

“这好像是古希腊文和西里尔文的混合体?”大卫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那我们不访试试?”约翰·斯蒂芬斯环顾左右开始征求众人的意见。

“那就试试吧,反正今天是愚人节!”

“我好希望神龙吃掉我,因为我失恋了!”

“醒来吧,神龙,我主需要你来清理这个污秽的世界!”

……

见众人都热情高涨地嚷嚷,约翰·斯蒂芬斯开始念动咒语:ΩДξφωЖЁДζ……

“看,它的眼睛睁开了!”

“看,它的腿动了!”

“看啊,它竟然站起来了!”

当约翰·斯蒂芬斯博士念完三遍咒语后,那只两米多高的恐龙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站到了他面前,好像在等待着他的指令。

“吃了他!吃了他!”众人群情激奋,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恐龙吃人的画面。

约翰·斯蒂芬斯博士一下呆住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那只恐龙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他的主人。他不知道真的是咒语唤醒了休眠的恐龙,还是由于他们意外打开了密封的墓室,大量新鲜空气进入让休眠的恐龙意外惊醒?因为以前有报道称,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一个采石场里,有一次,工人在凿开岩石时,发现有一个石块崩裂而露出的岩石洞中有一只青蛙。它的肤色鲜嫩而有光泽,而且还能动弹,过了两天才死去。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神秘现象让人难以想象!

“试还是不试?”约翰·斯蒂芬斯博士心里一直犹豫不决。作为探险队的队长,他要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而作为一位狂热的考古学家,他真的很想试试那石碑上刻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可绝对是轰动全球的新闻啊,他约翰·斯蒂芬斯的名字也将因此永载史册!

“可如果要试,拿谁去试呢?”约翰·斯蒂芬斯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来扫去,他可绝不愿意拿自己去试,“就那个犹大吧,吃了他!”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斜靠在墓室门口,正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的洪都拉斯向导——塞拉亚,他一直反对探险队去打扰他祖先的圣地,但迫于当地统治者的压力,他不得不带他们上路;但由于他几次故意带错路,以至让探险队在愚人节之前回家的打算因此而泡汤。如果不是他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都把他枪毙好几次了。最后,他还是拿与他一同被雇的同族人的生命作为筹码成功迫使他屈服。

“吃了他,那个犹大!”约翰·斯蒂芬斯再一次在心中确认了目标,然后把威严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他面前的恐龙,“去吧,吃了他!”

那只摇摇晃晃的恐龙突然目光如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一下就把塞拉亚吞进了肚中。在场的人一下惊呆了,有的人吓得尖叫起来,有的吓得瘫倒在地上。

那只恐龙一晃又回到了约翰·斯蒂芬斯的面前,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他,露出还不满足的神情。

“拉斐尔·卡雷拉、拉蒙·比列达·莫拉莱斯、奥斯瓦尔多·洛佩斯·阿雷利亚诺、波利卡波·帕斯·加西亚……”约翰·斯蒂芬斯一口气叫出了八个人的名字,全是探险队雇的当地脚夫。

当满嘴鲜血、精力大盛的恐龙再次站在约翰·斯蒂芬斯的面前时,他几乎吓晕过去,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神龙……您……您休息……休息一下吧!”约翰·斯蒂芬斯结结巴巴地说道。

恐龙一动不动,仍然用意犹未尽的目光盯着他。

“才……才……九个人……”身边的大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卫!”慌乱中约翰·斯蒂芬斯无意识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当约翰·斯蒂芬斯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那只恐龙正亲昵地靠在他身边。其他人有的正在兴奋的忙着拍照,有的正在用手机上传图片,有的则忙着更新自己在推特上的内容。

“啊,我的上帝,您看我们干了什么!”约翰·斯蒂芬斯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我们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今天是愚人节,我们可以召开记者们,说是我们开了一个不好的玩笑。”旁边一个助手提议道。

“可那些被吃掉的人呢?”

“我们相信钱的威力和美国政府的压力可以让任何人闭嘴的。”

……

新闻媒体与舆论界的风暴一周之后才逐渐平息;当然,对于官方的声明,质疑声从未断过。但正如失联的马航MH370客机一样,除了失联客机上那239人的亲属外,又有多少人能够长时间的惦记那件事呢?这世界搏人眼球的事太多了!明星吸毒啦、总统偷情啦、中国反腐啦、IS又斩首啦……太多的新闻让我们应顾不暇。一年死于非命的人何止成千上万,谁又在乎那区区十个人的下落呢?

现代社会,大众的目光就像红楼的妓女,毫无忠节可言!

媒体的风暴过去了,可大国间的争斗才刚刚打开序幕。

对于一件绝对忠诚、可靠、环保的武器,如果想要独享,那可是天人共怒!

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俄罗斯的态度最为强硬,他威胁美国说,如果不交出神龙,即使付出普京总统牺牲的代价,也会把核弹倾泄到美利坚的国士上。

中国人的表态还是一贯“太极”:中国一天出生的人口约五万人,还会怕每天少十个人,你美国的威胁太小儿科了吧!中国一贯主张国际大事要协商解决,也从不干涉美国的内政,你美国一国独享这武器也太不仗义了!我中国要替亚非拉小兄弟们鸣不平。

英国、法国也私下向美国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在联合国秘书长的斡旋下,五个常任理事国达成了神龙的主人属于全人类(由联合国代为行使主人的职权)的共识。于是,什么人应该成为神龙的食物成了大家比较操心的事。

开始一段时间,名单是由联合国成员秘密讨论产生。最开始的目标是人类的共敌——IS的头目巴格达迪、刽子手头目Shakir WahiyibIS高层人物。

当神龙被空投到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大本营拉卡后不到一周,就传出了IS高层人物接连消失,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内部成员纷纷拒绝担任领导人的消息。随后不到一个月时间,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组织开始土崩瓦解。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内部人员的秘密调查,神龙在完成任务时,无一误杀。

于是,神龙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英雄,它的故事瞬间火曝全球,连迪士尼公园里也竖起了它高大威武的雕像。

再后来,应该为神龙准备什么食物成为全球公开讨论的话题。赌博公司也开出了猜中有奖的赌盘,异常火爆!

美国提出了十大通缉犯名单。

俄罗斯提出了北高加索恐怖分子名单。

英国提出了爱尔兰共和党高层名单。

士耳其提出了库尔德工人党高层名单。

墨西哥提出了贩毒集团头目名单。

中国提出了东伊运、东突厥解头目名单。

以色列暗中提出了阿拉法特、哈桑·鲁哈尼、哈梅内伊。

巴勒斯坦暗中提出了拉宾、沙龙、鲁文·里夫林。

韩国暗中提出了金正恩。

……

有一天,一个女孩在妈妈的陪伴下在上海迪士尼公园游玩。当她看见那座高大威武的神龙雕像时,小心地问:“妈妈,什么时候我会成为神龙的食物?”

 

魏德,罗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一个女人,与谁结婚,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要随意的、心情舒畅地活着,成为真实的自己,拥有真实的生命,过一种真实的生活,才会拥有梦想和希望……

                                                         ——文中主人公语

 

日落哈德逊河畔

蓝月亮

 

夏梦在与前夫小军分手一年多后,她作出了她人生的又一次选择,她带着儿子一起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投奔亲戚,不过很快她与儿子都顺利地安顿了下来,儿子在纽约一所公立大学读书,她到一所州立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她同时也带着对初恋情人肖子健的深深爱意,带着她对小军的种种歉疚,开启了自己别样的人生。

夏梦过去总认为,爱情是不分国界的。

在国外,又一次处于热恋中的夏梦,她根本没把母亲的话当回事,固执己见。人们常说,女人在爱情来临时总是不够理智的。

夏梦到了美国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经朋友的引荐,在纽约Hudson River(哈德逊河)河畔的一次圣诞晚餐会上,她认识了一个高她一大截的老外,她和他谈恋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便毅然嫁给了老外,他叫斯蒂伯格,在华尔街工作的金融人士,住在交通便利的威郡。他出生于哈德逊河畔杨佳镇。

住在纽约的人都知道Hudson River(哈德逊河)是纽约州的一条重要的河流,从南向北横穿纽约,从纽约上州一直到Manhattun(曼哈顿)的海口。但也许很多人未必知道沿着哈德逊河流有很多的水畔老镇与公园,可以看到哈德逊河最优美的风光。

夏梦的姑姑一家人就住在逊河东河岸边的Tarrytown(塔里镇),这是这么一个老镇。这个老镇距离曼哈顿只有25英里,位于连接纽约州高速公路与纽约上州的著名大桥Tappan Zee bridge(塔潘泽大桥)脚下。大桥横跨哈德逊河,连接威郡与纽约上州的高速公路,是哈德逊河的一大美景。

刚到美国时,夏梦误以为威郡属于纽约上州,其实不然,威郡是纽约市曼哈顿的近郊,仅靠着纽约市区布朗士,而Tarrytown属于临海环河的威斯彻斯特郡。很多在华尔街工作的白领和金融人士都住在交通便利的威郡。

Tarrytown作为一个river town(水镇),紧靠哈德逊河,充满了迤逦的水乡风情,远眺Tappan Zee bridge大桥,与隐约中的曼哈顿天际一线。面对此情此景,夏梦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如下诗行:

 

当海风掀起的时候/你说那是翱翔着的翅膀/深情的波澜是如诗的季节/多情驾驭着蓝天白云/飞往异国他乡/你手中紧握着的出国护照/却在风中受凉/把爱和祈祷/编织成神话/直到天老地荒/那张加勒比海的旧船票/是通往何处的远航……

                                                  ——《飞往异国他乡》

 

有一次,夏梦的儿子从学校回来告诉她说:“哈德逊河岸好美呀!”儿子经常一个人在河边散步,欣赏那里的美景。河边的很多自然环境都被威郡政府保护起来,附近的居民享受着哈德逊河岸的美景,而Tarrytown(塔里镇)属于Scenic Hudson(哈德逊景区公园)的一部分。

斯蒂伯格曾经提起过河边公园,他说:

“在黄昏前来到的河边公园,你会马上被这漫长的河岸线给吸引住。”

面对来自中国的如诗一般的女人,斯蒂伯格激情上涌。他说有一次,他沿着河岸边漫步向前,眺望哈德逊河两岸的风光,别是一番不同的享受。寂静的三月河边,曲径花丛中,长椅空荡,春风拂面,眼前的美景让他心神荡漾。

但那时候,夏梦一人,生活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人,作她的精神支撑,为了能在异域生存下,她每天除了紧张的学习和工作以外,常常无暇顾及眼前的一切,她更需要精神和情感的慰藉。而这时,在哈德逊河畔,在那个朋友的Party上,一个高大、英俊、潇洒的老外,走进了她干涸的心田。

想起当时的情景,夏梦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午餐会上,斯蒂伯格吃过一块牛排后,也许是他发现夏梦的情绪有些不愉悦,他主动与她搭讪:

“亲爱的夏,人在30岁以前,是人生最为重要的阶段,如果在这一期间无法掌握好将来工作所必需的知识,你就会毫无成就,一事无成。30岁后,你必须把它看成是鼓励现在你的动力,要进行长时间的学习,目标必须日日更新,与前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只有以此为出发点,你才能够面对艰苦的环境。”

在夏梦身旁,他慢慢地开导她,一边还十分耐心地比划着手脚,阐述着他对人生的理解和诠释,他耸着肩十分投入地说:

“令人伤脑筋的课题,考试中的失败,论文不公正的评价,无聊的教授和艰涩难学的必修课程等……”

夏梦见他十分认真叙说着,她礼节性地用她较流利的英语回他道:“I'm sorry ,可是我很难确定我短期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尤其是来到美国后。”夏梦显得有些无赖和抱怨地说道。

斯蒂伯格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亲爱的夏,我当年也有和你一样的困惑。在我年轻时,学习条件差,当有时我感到了一种幻觉,头天晚上失眠一整夜,到天亮时睡两个小时后,我不得不起床,因为第二天的学习任务还等着我,一大早,我看见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我立刻感到年轻力壮,精力充沛……”

“有一段时间,我实在闲得无聊,就满街到处瞎逛。我漫无目的地乘大巴去到犹他州,在天黑的时候,我在一个农场附近下了车,一农场主热情地招待了我。第二天,当我踏上了回纽约州的路程时,又一个农民让我上了他的车,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我与这个世界会是如此的和谐!”

“在车上,我给那个农民诵读起惠特曼的诗来,‘我将去我喜欢去的地方,这漫长的道路将带领我去我向往的地方……’我背着这句《通达大路之歌》里的诗。”

“那个农民看着我,面带惊讶和佩服。”

“看来你很幸福?”她十分高兴地说。

夏梦静静地听他讲述。而期蒂伯格继续讲述着。

“生活充满了两极对比,但我要勇敢地生活下去。有惠特曼的诗鼓励着我,我将继续在这通达的大路上走下去,我做好了接受生活中的所有沉浮升降的准备。”

“我终于回到了哈德逊河畔的杨佳镇。我走亲访友,重新熟悉了这老环境。我去看了我的好朋友哈得耶维,他又一次保证归还他仍然欠我的工资,有些事是不会变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斯蒂伯格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充满好奇。他十分投入的用他的身体语言,自言自语,讲述他有趣的经历,她听得入了神,而母亲的话语终究没敌过斯蒂伯格的狂热。很快,她就奋不顾身地投身到了斯蒂伯格的怀抱,他的浪漫,他的幽默,让她几经创伤的心灵得到安抚,让她心中那颗爱情之花迅速绽放出来。

然而,她常常会想起自己的恋情,当年她与肖子健的爱情,却遭到了她家人的极力反对,使得有情人终成悔恨,也成了她后来不幸婚姻的根源,她愧对肖子健。

到了美国后,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与斯蒂伯格走到一起,理由很简单,就是想尽快找到自己情感的归缩,眼下的婚姻,人们都会认为中西文化差距太大,家里人也都不认同,母亲曾经说过,选个老外作朋友可以,做夫妻是万万不可以的。

婚后,斯蒂伯格他常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夏梦的面前,有时还给她送上一束鲜花,浪漫与幽默无限。开始她还觉得她是多么幸福而又浪漫的女人,斯蒂伯格远比肖子健或是小军要懂得调情得多,做老外的妻子,让她领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一个亚洲女人和一个美洲男人的结合,彼此都怀着一种十分新奇的心情,去探索对方,去感知异域婚姻文化,而作为知识女性的夏梦,她一向是幻想无限,由于她的艺术气质,会让她比一般的女性,更加充满奇异的想象。可时间一长,她发觉自己对他的爱再没有当初那么狂热,对他也没有当初那么好奇,他不再那么完美……

斯蒂伯格他从来不做家务,这是夏梦最不能容忍的。她所遇到的难题可能也是那些远嫁海外的中国女性所共通的问题。很多次,夏梦正忙得不可开交时,斯蒂伯格却笑嘻嘻地过来对她说:

“亲爱的,中国wife真好!”

可夏梦便愤愤地对他说道:“去去去,滚一边去!”见她生气了,他总会傻傻地问她:“我做错了什么,你的爱情哪里去了?”

他不知道,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按中国人的话说是柴米油盐、居家过日子,成天搂搂抱抱,哪有那么多爱情和浪漫。她跟他说:

“每日三餐都要吃饭,你能哪一顿不吃吗……”

斯蒂伯格不会买菜,每次他却要陪她一起去,可是有他在一起,他尽喜欢选一些稀奇古怪的菜,付钱也从来不算账。所以,每次她都会让他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她买好菜,再让他帮她提菜,可时间一长,她就不愿意他再跟她一起去了,最后闹得跟陌生人似的。

那天下班回到家,斯蒂伯格迎上来就是一个热吻,然后拥着她说:

“亲爱的,你总说我不做事,你看,我今天拖地了。”

她一看,整个屋子都像给水浸泡了的一样,她问他:

“你是怎么拖的地呀?”他很得意的样子,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

“我下班后,用三桶水把屋子全给打湿了一遍。”

她一听,差点没气死,满屋子木地板都给泡涨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一多,她有些受不了了,整天处在烦琐的家务事中,她心情很糟。加之,她们对审美、情趣的互不理解,让她们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她实在忍无可忍,对他大喊道:

“离婚吧!”可他问道:“难道就因为拖地,法官信吗?”看着他那无辜的样子,她无言以对。

和斯蒂伯格结婚一年后,她试图说服自己,尽量去适应斯蒂伯格,尽量给他宽容和理解,可事情发展得更糟。她再也顾不上东方女性的矜持,她将她的怒火一次又一次发泄在斯蒂伯格身上,夫妻间的甜言蜜语再也不见了,夏梦和斯蒂伯格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日落哈德逊河畔Tarrytown(塔里镇),她再一次的义无反顾,将选择与他分手。

可就在这时候,斯蒂伯格在外面有情人了,那个女的是他在社区学院教过的一名女大学生,年龄小他很多,他成天不回家。有一天下班回家,夏梦正好撞见斯蒂伯格拥着一个妖冶女子激吻时,她知道,她们的婚姻已是真正的无可挽回了。

她终于明白,老人们常说的“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了!

不同种族的思维和生活习俗,在短时间是难以改变的,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而更让她心神不宁静的是,是她的初恋,她放不下她心中时时跟随的肖子健的身影,她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她的生活中其实无时无刻不有肖子健的身影出现,哪怕是她在与斯蒂伯格非常痴迷的时候,那种情感的影子都时刻在蚕食着她的心。

她原本以为,只要是生活在国外,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抛开原来的生活影子,在异域,而她却同样忍受着情感的折磨,她没有真正意义上过一个安心的日子。

离开斯蒂伯格后,夏梦的处境陷入了最为困难的时期。

她要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奔波,要为自己所爱的人牵肠挂肚,生活给予了她许多的不公。可是,她在心灵深处十分痛楚地呼唤自己:面对眼前的困难处境,我不能失去梦想,不能失去生活的热情,我仍有梦,我仍需努力,只要拥有生命,就会拥有梦想,只要拥有梦想,生活才会充满希望,有什么可怕的?

她认为生活不能绝望,也不能失去勇气和信心,最重要的,人就该有梦想。她说:“现在的我虽然失去了许多,甚至变得一无所有,但我却还拥有许多,如生命、爱情、朋友等等。我仍有一颗感恩的心、我仍是那个善良真诚的小女人,我的真诚和善良并没被所有的绝望和灰心所吞噬。”

坎坷、挫折、失误、不幸都曾袭击过她。可是,人吃五谷杂粮,有谁不得病,黄泉路上无老少,有谁能说得清,就是让人生充满希望,让每日都生活得不一样,生活得有意义。

几经情感的周折和变故,家庭的破碎,但始终没有磨灭她对生活的希望。

希望,是她生命中最辉煌的太阳,是她生命中的Statue of Liberty(自由女神)。

她努力,她对生活充满希望,为了尽可能地快乐工作和生活,做一个真实的自我!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认识到,人生百年转瞬尽,“路漫漫其修远兮”,做一个真实的自我,是她迫切的愿望,她要还原于躯体真实的角色。

她认为人生如演戏,但演员也有卸妆的时候。

每个人生生死死都离不开社会舞台,在他人目光的注视下,都可以是在扮演一种角色。也许,只有当人们扮演某个角色露出破绽时,才得以一窥自己的真实面目。卢梭说:“大自然塑造了自我,社会却给了你很多的角色!”这话其实是社会将人重新塑造一遍,结果彼此变得如此相似。她感触颇深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首诗,记下她在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投奔亲戚,求学求婚的诗意情怀:

 

五月的哈德逊河/从纽约上州/直到曼哈顿的海口/长长的堤岸长长的思绪/由南向北串起城市的风景/纽约州的爱情河/渲炫染在曼哈顿/河畔横埂的墅林/生长出皇后区的餐厅/青草满天的鲜活/将会挑逗出旅人怎样的花心

五月的哈德逊河/鸟群早已放飞/阿波罗剧院/渲染成油画的幕布/港湾和游艇不让五月的风光/却生成了悠悠浮云/小舢板怎能盛下破碎的诗行/在纽约下区的茫茫人群里/有谁又能注意你孤寂的身影/花园里栖息的小鸟/你何时才能返乡

                                                ——《哈德逊河的爱情》

 

如诗意一般的生活,夏梦有时错把自己当诗人,可她不愿做诗人,因为在她看来,真正的诗人,生活过于浪漫,她要的是现实的生活,她要过常人一般的生活。她感受到,当人到了一定年龄后,理想的东西渐渐地少了,其秉性也很难改变,尤其是她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后,她的个性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变成了一个最不愿意被别人塑造的人,在她性格中有着一种“我虽不能兼济天下,但是可以独善其身”的成份。

在她心中,她也非常地清楚,今生今世,她是无缘与肖子健走到一起了,而与前夫小军的缘份却也是早已了结,孩子随她一同来美国后,在一所公立大学完成了学业,并在当地顺利地找到了工作,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和家庭,作为母亲,她要独善其身了,过着自己想过的一种生活。

置身于哈德逊河河畔,她看着下午的太阳慢慢地变成夕阳坠落在天边,看着水面上Tappan Zee bridge(塔潘泽大桥)的铁架在晚霞中晕染成鲜明的轮廓,此情此景,给予了她无数的幻景,那种心阔神怡的感觉,会让她放飞心情,感觉原来人生一切皆是如此的美好。她认为,一个女人,与谁结婚,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要随意的,心情舒畅地活着,成为真实的自己,过一种真实的生活,才会拥有希望和梦想……

 

姜国栋,笔名蓝月亮、雨田、叶子等,德阳市教科所语文高级教师,《德阳教育》执行主编,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主席。

 

 

意外的收获

◎何景民

 

“什么东大教育集团今天要来谈投资项目,晚上还要陪同就餐?”接到电话程局长犯了难。今天晚上的同学会是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很多同学是从外地赶来,部分老师、同学已20年未见了。

“期待一见,今晚谁敢缺席就骂谁!”同学QQ群里热聊的信息不时弹出。

怎么办?程局长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跺来跺去。他想,安排一个副局长去接待投资方的贵客,会让人觉得没有诚意,很可能会失掉一个绝佳的招商引资机会。分身乏术啊!他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当办公室的同志就晚上接待用餐的地点征求意见时,程局长沉思了一会说:“安排在东坡食府二楼最大的那个包间旁边吧,上周我岳母过生日就安排在那里,比较实惠”。

“是不是档次太低了,你那只相当于是个大排档啊,而且这个季节大厅里经常可以看到赤裸上身抽烟喝酒的市民。”办公室的同志立即表示了质疑。

程局长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在那个地方接待东大教育集团董事局主席、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这样的贵宾可能确实不是很恰当,但这次就这样吧,他说。

迎接,考察,座谈等环节后,晚餐开始了,程局长小心翼翼举着盛满果汁的玻璃杯向来宾一一敬酒,反复表达希望东大教育集团在此投资办学的愿望,他不时琢磨自己礼节是否周全得体,生怕怠慢了客人。

“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就在隔壁,我要过去敬一杯酒。”犹豫了半天,程局长终于还是把计划好的行动说了出来,他感觉自己脸红并有些发烫。

在征得来宾同意后,他嘱咐随行的副局长招呼好客人,

转身走进右侧那个最大的包间。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几个同学很夸张地鼓掌。“听说你有接待,我们都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你还能前来赴约,看来你心里还是有老师和同学们嘛。”一个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声点,我们尊贵的客人就在隔壁。为了两不耽误。我把两个聚会安排在同一家饭店两个相邻的房间,希望两不耽误。”程局长和老师、同学逐一握手、寒暄、碰杯,没有了先前的拘谨。

程局长就这样多次往返于同学和来宾就餐的两个相邻的房间,当他又一次离开同学回到来宾的小包间时,让他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他高中同学中最调皮的一个男生提着酒瓶跟了过来,他执意把来宾的果汁换成白酒,并一一干杯。

“我是一名国企的下岗职工,如果各位领导瞧得起,请到隔壁大家一起喝酒,你们这里喝果汁多没劲啊!菜也没有几个。你们只有5个人,我们那边能坐下,省得我们局长同学两边跑。”那同学发出了邀请。

“别……别……别……”程局长生害他同学说话不得体,让来宾尴尬。

“程局长,你今天晚上是脚踏两只船啊!”东大教育集团董事局主席话中似乎略带冷笑。

程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确实对不起!一个月前,我就决定今天晚上开个同学会。没想到和你们的活动有重叠,所以……所以……”程局长说话更结巴了。

“小张,你把我手提包里的文件袋拿出来。我要把我们的决定正式告知程局长。”董事局主席说。

“请各位领导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其实我知道有几个地方都在争取这个项目,但我们引进这个项目的态度是绝对真诚的,市长也亲自挂帅协调相关事宜。请你们不要轻易否定。”程局长似乎感到这事搞砸了,全然没有了底气。

“为什么要否定?”董事局主席一拍桌子说,“说实在话,我们在考虑投资项目落地的时候总是瞻前顾后,反复掂量。这顿饭之前,我们确实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董事局主席接着说:“从今天的所见所闻来看,你是一个实在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今晚吃饭地点的选择来看,你们懂得节约,懂得该怎么花钱;你把同学会放在隔壁,说明你很守信用;你和下岗职工同学联系紧密,说明你重感情。是你的人品打动了我,和你打交道我们比较放心。当然你们这里的投资环境也符合我们的要求,就让这个项目在你们这个城市落地吧。”说完他就把文件夹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集团起草的协议书,草签协议后我们就到隔壁喝酒去!你们同学会是AA制吧,也算我们一份。”董事局主席发出爽朗的笑声。

“对,签了隔壁喝酒去!”程局长觉得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何景民,旌阳区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

 

 

芦花深深

——致花飘无痕的青春

◎朱太莲

 

一下桥,你便被那一片无垠的芦花吸引,与其说是那无遮无拦的美丽使你驻步,倒不如说是那种芦花傲视天地的气质使你忘了周遭的一切,连同你那特意让他来与你迷路品花的他。

那是江边的大片平坦的滩地,白绒绒的芦花葳葳蕤葳,在灰白的天下,有一层淡淡的灰色。但是并未影响它的疯狂,微风轻来,密密麻麻的芦花轻款腰肢,便有一种厚厚的凝凝的浪。

你扣紧了衬衫袖口的扣子,紧跟着他向芦花深处探去。

这种芦花杆纤长坚硬,不经意间踩在上面刺得脚生疼,杆上均均匀匀地长着毛绒绒的锯齿,割得人燥辣辣的,但空心的纤长芦花却又在顶端垂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你似乎有些迷惑:真是奇怪的植物,人亦然吗?

在密密的芦花中,有一条疏疏隐隐的道,这是芦花在未盛时被踏出的路,他在前面叫着你,说着什么笑话,你觉得滑稽,便驻步欣赏起他。

他微垂着头,一手护额一手拨开密密的芦叶,时而抬头望望那高出许多的芦叶和摇曳的芦花,时而回转身冲你做着怪相,你觉得好幼稚,你不想笑,可仿佛有人在挠你的痒痒。

“噢!矮!”你叽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他大声地问,芦叶的剌剌声终于牵扯了他的思路。

“嗨!水道!”他驻步回望,你笑了起来,他在学你的腔调,你孩子气的踏进那一小截水道,湿了裤脚,你并不在乎。

这是涨水季节,可能是江水漫进了这原来的枯沟。可你马上觉得讶异了:这条两米宽的浅水沟,越走越窄,在几十米的地方便消失在芦花交错的地方,而那水尽头的芦花又是怎样的芦花啊!不密不疏,不粗厉不纤弱,一层一层的芦花,独立的不经意地立在茫茫的天底下,遗世独立,水中倩倩的倒影更有几分风姿秀丽的意味。

这时,小风乍起,水中便轻摇着倩疏疏的影。

“嗨!芦花深深!”你无头无脑地朝他冒了一句。

“我来探险。”他便顺着河道向芦花深处走去,水惊咋咋地向两边散开,一只黑色的水鸟呼啦啦地惊飞而去,两边的纤长芦花静默不语,他那装食物的背包在背上一上一下,不知像什么。

 

你突然忆起,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只是背的是画夹,清秀的温暖的背影满是夕阳将逝的余晖,

“静波,岁月静好?!”

风迷了双眼,仿佛回到了3年前,16岁的她离了父母来到了D城。

“老虎来了!”教室门口一个男生猛地亮了一嗓子,吵嚷的教室立即安静了,一个个还在张牙舞爪的顿时敛眉低眼一幅乖乖看书模样,老虎是大伙对老班的称号,一是老班姓代名虎,一是老班对男生对部分女生特狠,像老虎要吃人,故取了个绰号。

“莲子”

还沉浸在《射雕英雄传》故事中的莲子被同桌曼丽轻轻地拽了一下,

“干啥?”

猛的一抬头,只见老班愤怒地盯着她,大手一扬,《射雕英雄传》就被丢进了教室后的垃圾桶,

“坐后面去!”

她的桌子由第二排沦落为最后一排。

“凭什么?全教室那么多人起哄瞎闹我一个人受罚,凭什么?凭什么?”她想和老班痛快地大吵一顿,但看到老班气恨恨地瞪着她,一幅恨铁不成钢地样子,便想想算了。莲子便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抱着书包慢腾腾地挪到了她的新位置。

下午的课她再也不想上了,于是三剑客便各自蹬着破自行车哐当哐当地向他们的开心基地骑去。她们的开心基地是距离学校有两公里的东湖山,有山,有湖,人少,还有一个部队。她们几个常常去漫无目的的转转这个山头,晃晃那个山头,和出营房的当兵的胡吹乱侃一气。莲子总相信会遇见一个魁梧挺拔帅气的当兵的,曼丽是那种外表弱风拂柳的,莲子总想把曼丽送出去,高大挺拔旁依偎着一抹不胜惊风的娇羞,那是何等赏心悦目的事,虽有些恶趣味,但总符合中国画写意的审美观,虽一直没遇到,莲子倒也充满着希望。忽然莲子看见一枝不知名的小野花,粉嫩粉嫩的却孤零零地开着。“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这诗也许说的就是它吧,莫名的,心中滑过一阵酸楚,她撕下一张纸,很慎重而伤感地写下这么几行字,小心翼翼地把纸挂在野花枝上。

“又在干嘛?,伤秋悲月啦?不痛快找人打一架,至于这么悲催吗?”小丽对着她吼道。

“你叫小丽!淑女淑女!”曼丽抿嘴呵呵一笑“我们中已有一个女汉子,你还想再凑一个?”

“小丽,你觉得人生最悲哀地是什么?”莲子望着小丽很正经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要知道呢?”

“人生最悲哀的是我清晰地站在你面前,你却双眼迷离啥都看不见。”

“滚!”小丽一脚踹了过来。

三个人嘻嘻哈哈行走在东湖山上。

“有人!”

莲子抬头一看,一下就定住了,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眼前湖边的半山坡上,坐着一个穿草绿色军装地人,正潜心贯注地微倾着身在画板上描着画着。世界上咋有这么静的人呢?当兵的咋有这么秀气的呢?那手真好看啊,指甲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骨节分明有力却纤长,当兵的不是要吃苦锻炼吗?咋没老茧呢,比我们三个女生的手都好看,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斜射在那个人身上,暖暖的。他转过身来,站了起来,用他那漂亮的手拍拍裤子上的草屑。温润,清秀!莲子觉得除了这两词,她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

“口水流出来啦!收起你那花痴相”

忽然小丽狠狠地拧了她一把,莲子惊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很快地便熟识了,热热闹闹地谈着。说熟识也就知道了各自的姓名,说得最多的是小丽,像只山雀。

他叫赵能武。

“你叫赵能武?武?”莲子和曼丽心有灵犀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反差也太大,你简直简直……”

赵能武微微红了脸,只微笑着。阳光,山坡,湖泊,都溢着满满的爱,幸福像春天的花儿开放。一个下午,瞬间就过了。

莲子又租了一套《射雕英雄传》,世上真有黄蓉那般古怪精灵的女孩?真有郭靖那般憨憨的男孩?她的娇蛮他的纵容想想也是一道怡人的风景,周伯通左手搏右手,他还会有什么好玩的事?这些都抓心挠肺地吸引着莲子,她昏天黑夜地看着。

他们三剑客又去了东湖山,又看见了赵能武,他是负责通讯报道文艺宣传的,因此不像其他五大三粗的,也正在准备军校考试。依然是小丽像山雀叽叽喳喳,依然是曼丽有一句没一句地答,依然是莲子坐在旁边看天看湖看赵能武,她最喜欢看他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指,握着画笔描描画画,最喜欢看他画画的背影,清秀而挺拔,微黄的阳光中,让人感觉暖暖的。

莲子租的书不出意外地又被老班丢进了垃圾桶。那天晚上,莲子约了班上八个同学旷课去。几个同学对老班十分有怨言:

“色狼!居然摸金枚的手。”

“女生的手也敢摸!还边摸边教育金枚抓紧时间努力学习争取考他的母校。”

“金枚都气哭了!”

“张敏每堂课说得那么嗨,都引起公愤了,他居然当不知道,还让张敏坐第三排永不挪动,凭啥就把莲子甩到最后一排?”

“因为张敏的姑姑是局长嘛!”

“狗屁!局长了不起啊!”

年轻火烈的语言充满了对权威的挑战充满了深厚的阶级情谊。于是他们一行八个替天行道般畅意地看了场电影,电影放了什么莲子已记不清了,只记得看完电影,八个人每个人啃着一个饼子,挑着天蚕土豆吃着,高声地笑着骂着大声地唱着,耀武扬威地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到学校已是很晚,紧闭的校大门上方是三角形的铁刺,八个人,三个男生轻松地翻了过去,居然五个女生没有尖叫很兴奋很麻利也翻了过去,看来,每个人都有干坏事的无穷潜力。回寝室要经过老班家的后窗户,八个人齐刷刷地脱了鞋用手提着,蹑手蹑脚走过老班家的窗户,不知道谁捣蛋地向老班家窗户扔了一截树枝。

“噗”。树枝掉地的声音在寂静地校园里在老班家的窗户旁,在八个晚归的逃学生心里那是如惊雷炸过,老班这几天刚与他家夫人小打了一架,右眼角被抓破了一小块皮,左脸颊有一小块淤青,很喜感。那要是探出脑袋看见了他们,破皮淤青的就不止是老班了!八个人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紧紧盯着那扇窗户,祈祷着千万不要亮灯,过了好久,灯没亮,他们轻手轻脚逃离了老班的窗户。

寝室是回不了的,尤其是女生寝室,是由一个尼姑庵改建的,四围的高墙在黑夜里望望都让人感到森寒,门是两扇厚重朱红圆木,一关,声音都传不进去,要期望扣扣门环把守门胖大娘叫起来开门无异于痴人说梦话,八个人意气风发地到了操场,男生一堆,女生一堆,紧紧靠着,砌堆取暖。初夏的深夜还是有些凉意,男生们把外套交给女生,冷了便围着操场跑两圈,累了坐坐,再冷了,女生们便也一起再陪着男生们慢慢地走操场。蓝黑蓝黑的天空下,寂寥的操场上,八个懵懂少年自由地在操场行走再行走,一圈又一圈,风也倦了,话也乏了,终于背靠着背睡着了。至今想起来,莲子都觉得那夜的饼最好吃,那夜的歌最好听,那夜的曼丽最汉子。

有一天,莲子独自去了东山基地,曼丽被老班骂了不敢去了,小丽乐颠颠的每天准时回家,她的竹马哥哥从外地部队回来探亲。赵能武仍坐在老地方画他的画。《射雕》被看了五遍之后,莲子已改成了《萍踪侠影》。他画他的画,她读她的书,有时莲子会离开书看他的手,纤长有力的手握着笔蘸几点颜料,挺挺拔拔的树,静静谧谧的湖就出来了。

“赵能武,你看你的手,哪像当兵的,你改改名字好不好?”

他微微一笑,像四月的春风

“改成什么呢?”

“赵静波,好不好?你看你,多静啊,男生嘛,应该心如大海般宽广,面对大风大浪,平静无波,就叫赵静波。”

“赵静波,赵静波,挺好的,就它了,赵静波。”他的眼本就有点丹凤眼的味道很耐看很招人亲近,一笑就更像邻家哥哥了。

“赵静波,我惹毛我们老班了,我活不了了。”

“咋回事?给我说说。”

莲子就把被老班罚到后排坐和看电影回不了寝室的事说了。

“我当是啥大不了的事呢?做都做了,有啥后悔的呢?傻姑娘,我还羡慕你们呢?”

“你才傻!”

“傻姑娘,你给我取了名字,我总得回礼啊,古话不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莲子瞪了瞪他,也不好反驳。

“傻姑娘,只是以后别这样了,有一次也就够了。”

“嗯。”

“真像一只小狗。”他笑笑,她也笑笑。

他画他的画,他写他的稿子;她看她的侠影萍踪,她看天上的云卷云舒,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有时莲子也想,我一个女汉子,正当豆蔻年华,咋也能静看云卷云舒了呢?哦,我老了吧,这样挺好。

“送你一礼物。”

“啥好东西?”展开是一幅40×40的画,松鹤石,涧边一棵挺拔昂扬的松,松下一只鹤正乖巧而悠闲地望,它的脚下是一块没于水下的大石块。莲子撇了撇嘴,

“送我一幅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莲啊,我叫莲子!再不济送我一幅含苞未放的荷啊,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如果再画一只蜻蜓多好啊”莲子气鼓鼓地想。但却不敢表现出来,能得到一幅画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被收回去,得不偿失呢。莲子的小心思没逃过赵静波的眼,他微微一笑作势来抢。

“知足吧,傻姑娘,你可啥也没送我呢!”

“嘿嘿,以后会送的,时间多着呢。”把画小心翼翼地卷好,放于画筒中搂入怀中,很宝贝。

以后莲子又去了他们的基地好多次,赵静波依然是静静地画他的画,写他的东西。莲子看山看湖看静波,看天看水看闲书,不知不觉闲书已看了近200本。图书室的人都熟识了她。老班已被气得八窍生烟,曾扬言再执迷不悟,他要下狠招。结果就是那本刚借的《复活》和莲子的书包一起从四楼被老班狠狠地丢下,那本泛黄的《复活》居然没有摔烂,只是被摔疼得厉害,趴伏在地上,任风吹扶没有动静只露出脊背上赫然的两个大字“复活”,在朗朗乾坤下招摇。书包也奇特,那天拉链居然是拉拢的,里面零零碎碎那么多东西一样没有被摔出来,给莲子挣足了面子。莲子慢悠悠地走下四楼,抱着两个宝贝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那天下午,莲子依然没去上课,依然去了东山,赵静波依然在画他的画,莲子依然在看山看湖看静波。

“傻姑娘,看啥呢?”“没”莲子想笑,可她忍不住想哭,只好抬头望望天上漂泊的云,

“云合云离,云聚云散,聚散都依依,自然规律罢了,又何须久看呢?”

“有礼物给我吗?”

莲子看着他那双纤长的手,指腹红润而有力;那双丹凤眼弯弯的,眉眼尽是笑意。莲子从空中抓了一把抛给赵静波,“接好啦,抓稳了,先送你一朵云,以后再慢慢送你其它好东西。”“云能送啊?云是你的?”

“咋不能,这基地是我们三剑客的,云也就是我们的。”

“好吧,傻姑娘,在下定当好生收藏。”

“傻姑娘,快毕业了吧?送你一个本子就当高考的提前的贺礼。”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软抄本,封面有一颗挺拔的树,挺拔得连枝丫都不旁逸斜出。莲子想翻翻,

“现在不能看,”赵静波一把按住了本子,“高考结束再看,就当惊喜,行不?”

虽然极想看,可是望着静波一脸期待,莲子只好答应。

“真是傻姑娘!”

“今天我们等会要开会,我就先回营房了,你呢?”

“我也回了吧。”

静波收拾了画夹,陪着莲子到了山门口。莲子望着斜背画夹的赵静波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安,真奇怪,以前5点过的阳光常是微黄的,今天却有些鲜红,赵静波的背影依然是清秀的,暖暖的,可莲子总觉得有一分坚毅,有一分怆然。

本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日记本中间,莲子想既然承诺了,就高考以后再看吧,何况不就是一个本子吗,不过就三个月吧。

这以后莲子去了两次东山,没有看见赵静波。这以后,他们三剑客都没再去。曼丽去了新加坡留学,一个女子学院。小丽预选落榜了,准备明年复读。她的竹马考入了昆明陆军学院与她断了音讯,要知道,小丽是每个月都会给她竹马寄钱寄粮票,那是小丽攒出来的,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赵静波,莲子再也没有看见,除了夕阳下那背着画夹的清秀的背影,略带怆然的背影,还有一幅挺拔的树乖巧悠闲的鹤,再没有其它,他是哪儿人,去了哪儿,莲子一无所知。莲子是哪儿人,将会去哪儿,赵静波也一无所知。高考结束,她打开了蓝色的软抄本,几行清秀工整的字映入眼帘:

 

像一朵洁白的莲花

就要飘向生活的海天

我们刹那的相逢

纵然希望织得圆满

可缺憾又何尝不是一种美丽

 

坚守心灵的自由

在苍茫大地不倦地行走

用不羁的灵魂

坦坦荡荡铺就自己的风景

在天宇下

大大方方绽放自己的美丽

 

                       保重,傻姑娘

                              静波

                              36

后来的后来,莲子在高中同学会上知道,莲子的老班找了莲子的父亲,莲子的父亲找了赵能武的部队领导。知道这个消息,她哭了,

“对不起,静波!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再次翻开蓝色软抄本,她嚎啕大哭,她不知道在那纪律森严的地方历经了这么一件事静波的路何去何从,他希望她坚守心灵的自由大大方方地行走,可是他自己怎么行走?她不知道静波是用什么心情写下的这几句话,在那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为她写下这些话。泪眼朦胧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背着画夹清秀的温暖的却是怆然的背影。

“等等我吧”她几乎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哎,你站在那干什么?”你惊醒了,清秀温暖的他早已走了,在你懵懂不懂世情的时候,在那个错误的时候,他走了。

眼前的他站在没脚深的水里,笑嘻嘻地回望着你,此时在他身上哪有静波的影子啊!

“静波,岁月静好!”

“静波,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

“静波,你一生平安,我定会坚守灵魂的不羁,大大方方绽放我的美丽!”

谁说我的青春我做主?谁说青春可以肆意地挥霍?狗屁!青春要一路走好!

 

你默默走上水岸,独自向丛密的芦苇跋涉而去,他也跟了上来,于是你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他又大声地喊了起来,喊声在无垠的寂静里飘荡,你也想喊,但只是望了望高出你许多把你们围得不通风的芦苇时,终究没有叫出声。前面的路再没有一丝缝隙可钻,芦苇更纤硬珠连得更紧,你不得不用一只脚先顺着芦苇的长势压倒一小片,再用手拨开眉前垂来的芦叶,弓着腰在从仰到的芦苇踏过去,看着茫茫的芦苇倾倒,你好心疼可你无奈。

芦苇紧紧地茧裹住你们,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们,你只能看到身边的枯黄但仍凌厉的枯叶,只能看见硬硬的苇杆长势茂盛,只能仰起头望望那井大一方天,刹那间你知道井底之蛙是如何一回事,想听点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寂静得连风也不来光顾,仿佛一张嘴就会把密叶中那就不见阳光的小虫吸出翩然而舞,你觉得好压抑好烦躁,因开辟路周身早已出汗,这时方觉被芦叶割破的地方辣辣地疼,你忽然觉得好倦,好想躺在这硬软软的芦花上闭着眼不想什么,什么也不想。

“我们就在这儿开辟根据地吧!”他看出了你的倦意。

你们开始扫荡这脚下的芦苇,不注意你被硬硬的芦杆弹到,他扶住你,又怯怯地挪开,你笑了笑,觉得有了温暖的感觉,他笑了笑,你仍顺势压倒芦苇,你想急于求成,不想倒栽在一个低洼处,白灰灰的光刺得你睁不开眼,你又怕这潮湿地里钻出一条蛇来便蹬脚舞手地大叫起来,他却哈哈大笑,你好气却无他法,他笑够了,走过来拉你,不想一脚踏空,与你殊途同归,你笑了,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他也许被你笑怒了,侧着身便来搔你的痒,你忽然兴味索然甚至感到厌恶,对于这种亲近的举动你简直无法容忍,你狠狠地推了他一掌,他滚到了一边,很是气愤和羞愧,你却因祸得福地爬了起来。

你看了看他不知气红抑或羞红的脸,感到抱歉但生性很傻的你终究未说半字,便默默地躺在一块芦苇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似乎都不存在了。

“你有些像神经病,”他慢腾腾地冒了一句,你没说话,看了看他,他是你的朋友,有共同语言谈得来的朋友,寂寞时便拉上他,今天你有一种冲动,想去体会一下年少迷路的感觉,也想清清静静地呼吸新鲜空气。你觉得身边简直是死水一潭,连微澜也没有,你快被窒息了,可是到了这儿,你才发觉这儿的一切并不如初始幻想给你许诺的那样如意。

“你究竟一天在想什么?在找什么?”他又苦恼地问了一句,仿佛是自言自语。

是啊,你究竟在找什么呢?整天都忙忙碌碌,若有所思若有所失,是寻找你几年前遗失的梦,还是在寻找潘多拉盒子里未曾放出的希望,你不知道,确切地说你不清楚地知道。

你又望了望他,你知道,对于他你也只能像待其他一般朋友,他不是你灵魂深处的那个他,你灵魂深处有没有一个他,原来你坚信现在却模糊了,那个他,也许只是你行走途中的一种渴求吧,也许正是它使你灵魂躁动不安,也许正是它在怂恿你去跋涉去追寻什么,有时你感到好累,便以颓废做港做湾,这样的日子也无盐无味让你甚至无法容忍,于是你便又一次孤独的去走你的路,仿佛在那行走中生活才有美丽与乐趣。

时光流逝,不管你喜欢它抑或恨它。

“走吧。”

他站起来,冲你善意地笑笑“谁让我是你好朋友呢,以后别这样了”

你无语,起身扬了扬身上的芦花,便跟着他向丛密的芦苇外走去,别这样!曾经一个叫赵静波的对一个傻姑娘也曾这样说过。路过小沟时,你不无留恋地望望那芦花交结的地方,有一种芦花深深深几许的惘然之感油然而生。

“我是天空一片云/偶尔投影你的波心/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航道/你不必讶异/也无需欢喜/你记得也好/最好忘掉。谁说过呢,是他对你说过,抑或是你想对你遇见的人说呢?你迷惑了。

 

朱太莲,曾用笔名勘蓉,德阳五中高级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少年羊

◎朱以光

 

中午时分,我穿上了妈给我缝制的红色内裤,正在帮妈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无非递递勺,舀舀水,那时缺衣少食,吃饭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做一顿饭没有多少活路可做的。这时,海娃子来了,我很兴奋,就偷偷地把腰带拉开,露出红色的内裤给海娃子一晃,说,你看,我都穿好了,你准备好了吗?海娃子点点头,就站在桌旁等我。妈问他,海儿,你们吃了吗?海娃子抿着嘴说,吃了。也没有多的话说。妈又问,吃的啥子呀?包谷糊糊。仍然没有多的话说。说话间,饭已经舀上了桌,包谷稀汤,全是水,几个碗,都冒着热气,弥散在矮小的屋子里,成了白色的雾气。妈说,海儿,来,再吃点。海娃子还是惜墨如金地说,不吃。我们就西里呼噜地吃起来。我想吃快点,可是那稀汤一点不给我面子,把我烫得连吐带叫的,眼泪都涌出来了。妈说,死驴日的,你慢点嘛,哪个跟你抢蛮?海娃子抿嘴笑了,但也只是个笑意,他依靠着门,站在那,脚一点一点地;我用手把眼泪抹去,继续西里呼噜地吃,只是再也不敢快了,像一个刚过门的媳妇子一样,吃得矜持,吃得小心翼翼。

最后一口饭还没有下肚,我已经飞出了家门,海娃子紧随其后。我从羊圈里牵出羊——其实,那哪里像羊圈,只是在我家露天茅斯坑旁的一棵核桃树下围了几围茅草而已;那羊倒是好羊,纯白色,头小尾大,头上一对弯角,乳白色的,晶莹透明,像一件艺术品;尾巴短小,四肢有力。走起路来,身子一摇一摆的,但头很端庄,很有绅士风度,真的,直到今天,我还是这么认为——我们绕过村子的后面,到海娃子的屋后,等他也牵出羊——一只黑羊,像炭一样黑的羊——然后就向河坝里赶去。河坝中央有一块绿地,长满了红子刺、黄荆子、芦苇丛,它的四周都是鹅卵石,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白白胖胖的,堆满了河床。这么一说,你可能有点明白了,哦,这河坝是历次洪水的杰作,绿地两边是洪水的通道,右边是主洪道,左边是辅助泄洪道,这些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没有哪个去打造。我们的羊就是要到那绿地上去吃草,那绿地虽小,但也算是百草丰茂,应有尽有了;它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它可以把羊紧紧地吸引住,不让羊跑——跑什么呢?四周都是鹅卵石,这又没法吃——这样,我们就解放出来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做我们的事情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到河坝,情况就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老远就看见大大小小的牛占据了河坝,黄的,黑的,白的,花的;肥的,瘦的;高的,矮的……牛好像比鹅卵石还多,牛主人像长长短短的黑棍子分插其间。我明白了,今天下午,全村的牛在评等级分,也就是根据牛主人养牛的肥瘦好坏,给评定一个等级,然后根据这个等级在当年给牛主人计相应的工分,用这个工分就能分到相应的粮食。我为什么对这些搞得这么清楚呢?因为我家成分不好,村里怕我们搞破坏(其实我们活命都艰难,哪还敢干什么坏事呢?),不要我们养公家的牛,但我想养,很想养,没有办法,父母就给我买了羊,想分散我对牛的注意力,但我放了羊,还想牛,于是对牛的相关情况就了如指掌。这时看到这么多的牛,像人开会一样,集中在一起,多么有趣啊,那牛在一起,是不是跟人在一起一样呢?是不是有牛也像人一样要哗众取宠,卖弄风骚呢?我们赶快把羊赶到绿地,就跑去看牛,已经忘了我们要干的事情。你看,蒲家的牯牛看上了张家的母牛,它躁动不安,眼睛鼓凸,牛头抵地,四脚乱刨,将脚下的鹅卵石掀得跨擦跨擦响,好像整个河床都在摇晃,不一会儿就刨出了几个大坑。牛绳也被挣脱了,牛肚子底下还掉出一条紫红色的肉棍子,那牵牛的蒲家姑娘春花吓哭了。那牯牛可不管那么多,它飞天尥蹶子,像发了疯,想要用气势霸住张家的母牛,张家的母牛一迟疑,它就扬起前蹄,嗖的一声爬上了张家的母牛背,那根紫红色的肉棍子七弄八拐地就刺进了张家的母牛屁股。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张家的狗娃子哭起来,还骂蒲家春花不要脸;蒲家春花束手无策,越发大哭起来。我也为春花着急,那肉棍子把母牛刺死了怎么办?然而那些大人婆娘却哈哈大笑,拍手打掌的,高兴得死去活来。小孩子哭得叽哩哇啦的,更是不知所措。这时胖胖的罗表婶上前拉住春花的手,说,笨女子,莫怕!两个牛儿在玩耍,莫得事!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哄笑……这边还没有结束,那边又起了哄闹,我们马上赶过去,原来是李家和王家的牯牛都去闻王寡妇的母牛屁股,王寡妇的母牛就像王寡妇一样洁身自好,遮遮掩掩的不愿就范,这可能刺激了李王两家的牯牛,它们竟然打起架来了。哎呀,两条牯牛各自把尾巴夹起,肚子下面都掉出了红色的肉棍子,硬硬的,甩都不甩一下,两对硬角抵在一起哐哧哐哧地发出金属撞击之声,你进三步,我退四步,那脚蹄跟鹅卵石都吃垮吃垮地擦出了火星,弄得地动山摇的,很吓人!李家和王家的两个男人都拉不开这个架。大家又兴奋又害怕——乡间没有一点娱乐活动,看看牯牛打架也是一种乐趣呀,但又怕牯牛发起狂来,顶死了牛是一种损失,顶死了人那更是不得了的事情。大队革委会主任神扎不住了,跳起脚脚骂:妈那个屄,一个二个都看傻了吗?你硬是要牛打死马马打死牛才安逸哇?赶快去找火来烧!几个男人一听,不敢怠慢,马上跑到附近一个蓄草的树上,每人扯来一抱谷草,一个胆大的用吃烟的火柴点燃,呼的一下塞到两个抵在一起的牛头下面,哗哗哗地燃起来,那两个牛头都快点燃了,已经有一股皮肉的焦糊气味了,但仍然不松开。大队革委会主任说,快点!继续加谷草!于是那胆大的又塞了一堆谷草进去,浓烟滚滚中,李家的牯牛首先败下阵来,跑到了一边,王家的牯牛像得胜的将军一样,跑到王寡妇的母牛后面,嗖的一声就爬了上去。大家笑得更欢了,大队革委会主任说,狗日的,原来是争婆娘哟,整得我们干着急!

我看得津津有味,海娃子却说,走哇,有啥看头?我说,再看一会儿。他说,你不整鱼啦?我这才想起穿红内裤的事情,说,咋不整?走,现在就去!我们一路小跑,跑到绿地左边,就看到上次洪水过后所形成的一个小水潭里,有鱼在游。其实,这早就是我们预料到的事情。我跟海娃子爬到麻柳树上,各自弄了一抱麻柳叶,抱到小水潭边,找了一块大石板,在上面用石头砸,砸,随着一阵乒乒砰砰之声,一股股绿色的汁液就从大石板上慢慢地流进了小水潭里。我们把麻柳叶砸得稀烂,然后浇水将石板上所有的汁液冲进水中。我们两个都累出了一身臭汗,我把上衣和裤子脱了,那红内裤就鲜艳地露了出来。我就有点嘚瑟,因为过去穷,哪里穿过内裤?衣裤一脱,就是个光胴胴;今天不同了,我终于有自己的内裤了,我抬头挺胸,很想像村里的建娃子那样,用鸡鸡把内裤顶得高高的,但没有成功。我转念一想,觉得这个没有办到,可以慢慢来嘛,不用急;我的红色内裤红得像是一团火,在我的腰胯间燃烧,这就足够我高兴了。海娃子也脱去了外衣,露出了点子花的花内裤,颜色半新不旧的,绝对没有我的显眼。

快看快看!海娃子突然叫起来,我吓了一跳,眼光连忙转向海娃子手指的方向,原来水面上已经有鱼在乱标了,那些鱼,翻着白肚皮,不依鱼路,到处乱窜,有的窜出了水面,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又“咚”的一声,落入水中。我知道,麻柳叶的药性起作用了。我跟海娃子马上下水,用手捞鱼就是了,哎呀,那个畅快,简直没法说!白条儿、斑鱼子、桃花子、红嘴鲤鱼,到处都是,绝大多数,我们手一捞,它就毫无反抗地来了;少数的,中毒还不深,估计心里不好受,就在水面标来标去,我们的手一挨身,它就吃惊似的一窜,这就逼得我们跟它比斗志。毛伟人说,跟天斗,其乐无穷;跟地斗,其乐无穷。而我们那时,只能理解到:跟吃了药的鱼斗,其乐无穷!所以,我们在小水潭里,左右奔突,手脚忙乱,不亦乐乎。这时,我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什么声音,我还没有辨别出来。我就停了下来,大声说,莫动,听!海娃子吓了一跳,他马上靠近我,说,啥子?我没有搭腔,只是坚定地把右手掌搭在右耳上,仔细聆听。哇儿——哇儿——,这一下听清楚了,像婴儿的哭声,从小水潭东边的角落里清晰地传来。我有点害怕了,这儿哪里会有婴儿呢?如果果真是婴儿,那他不会饿死吗?海娃子这时却胆大了,说,怕个锤锤!走,我们去看看!我有点犹豫,海娃子说,莫怕!你跟在我后面,我不怕!我确实害怕,我跟在海娃子后面,心里咚咚咚地跳,那个心子好像也怕得快要飞出来了一样。嘿!这是什么?海娃子惊叫起来,我从他的肩膀看过去,一个黑灰色的家伙趴在一个没有水的低洼处,头扁圆扁圆的,身子像鲢鱼,拖着长尾巴,有四个脚掌,身上的肉皱皮拉垮的。我也从没见过。海娃子想用手去摸,我说,妈呀,咬人哦!他马上缩回了手。我说,你看住它,我去挎个麻柳皮来,我们弄个套套拴住它就好办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天空一下子黑沉沉的,好像一床巨大的黑棉絮要把我们盖住。我们各自一半分了鱼,用柳树条穿过鱼鳃,各排成一长串。海娃子还提了那个怪家伙,准备回家。这时突然下起了暴雨,哗哗哗地,周围全是雨声,很快整个世界全是渺茫一片。羊在不断惊叫,好像在狂喊救命,声音极为凄厉——羊怕下大雨,一下大雨它们就恐惧。我们还没有赶过去,一白一黑就跑到我们身边,咩咩咩地直叫,仿佛我们才能给它们安定和温暖;那满身的雨水直淌,洗得它们黑白更加分明。我们头上、身上也直淌水,眼睛都睁不开,我将鱼串移到左手,腾出右手,摸了一把脸,雨水马上又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抚摸着我的白羊,说,莫怕!有我嘞!可是海娃子的黑羊却不停地叫,不停地跑,声音越来越凄厉,海娃子连喊带叫,它都不听,还是拼命的叫,拼命的跑。海娃子把那个怪东西交给我,说,我不要了,给你!我撵羊去!然后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只是那羊凄厉的叫声不时传来,经了雨声,就远远近近、断断续续地,给人一种似真似假的虚无感。我拍了拍羊,说,走!我拔腿就跑,羊就跟在身后。我只顾跑,也忘了手中的鱼。跑到一处黄泥坡地,像抹了油一般滑,我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白羊跑上去,看我上不去,又跑下来,咩咩咩地叫,很是着急。我气急了,卯足劲往上冲,冲到半途,脚下还是把持不住,哗啦一声,我狗啃屎一般摔在烂泥里,羊就像哭了一样,围着我咩咩咩地叫。我爬起来,周身都是泥,红内裤也成了泥内裤,心里觉得可惜,这一可惜才一激灵,想起我们的衣服还在河坝里!我向河坝一看,我一下呆住了:齐头水来了!那真是齐崭崭的一道红色墙壁在奔跑,所到之处,乱石滚响,浊浪冲天,势不可挡,一片汪洋。我周身发冷,我大声喊海娃子,但没有回应,只有雨声。再看河坝,已全被红色的泥汤覆盖了——绿地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只剩泥河两岸模糊的田地。我牙齿打颤,浑身发抖。雨声小了一会儿,又大起来,我继续往家里跑,身子紧紧的,小小的,我好像不是我了。跑到那核桃树下的羊圈处,羊却只是叫,不过来。我去牵,它往后缩;我去赶,它往别处跑。我气得大吼,它却更加急促地叫,那从未有过的凄惶叫声让我有点恐惧。我没有办法……我转过身看羊圈,一下子呆住了:那羊圈在慢慢地下滑,下滑,茅草垮了,黑桃树倒了,地面陷下去了,茅斯坑四分五裂了,声音不大,全被雨声遮掩了……

那场暴雨引发的洪水冲走了十三头牛,五只羊,两个人。海娃子和黑羊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他们或许就埋在河坝里的卵石下,或许被洪水带到了远方。

我提回家的怪物,妈说是娃娃鱼,长得像娃娃,叫声像娃娃,不吉利,幸好我命大。妈说,你看,海娃子不就……天下雨刚好没猪草,妈就口中念念有词,用猪草刀三五下宰了,喂了猪,辟了邪。

我的羊就暂时关在猪圈里。每天放羊时,我打开猪圈门,羊就走出来,等着我关好猪圈门,然后跟在我的身后,我走向哪儿,它就跟向哪儿,无需绳索,无需吆喝,我们似乎心有灵犀,它有草就吃,有水就喝,一见我走得远了,就咩咩地叫两声,又匆匆地跟上来。有时我置身于熟悉的草地,难免想起海娃子和他的黑羊,那时我就像灵魂出窍,眼睛无神地看着一处,一动不动;而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奔腾不息,海娃子就像在草地上跟我斗鸡嬉戏,我们右腿直立,双手抱住左脚踝,用曲成“v”形的左大腿尖角去抵压对方;而他那黑羊也好像正跟我的白羊在那儿表演似的斗角:两只羊各退后四五步,然后缓缓地靠拢,跃起,将角轻轻地抵在一起,仿佛都怕伤害了对方,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幕天席地,我们都为友爱而战,通过斗鸡斗角传达出来的全是绅士风度的东西。这样的情景你只能在戏曲舞台上才能欣赏得到,就像那优雅的京剧,一举一动,都有美丽的程式。我就这样沉浸在过去的世界里,在过去的生活之海里浮游。我的白羊是否会想起黑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白羊经常过来用它温热的嘴唇触碰我的手,让我从梦一般的世界里惊醒……

有一天,妈说,你大姐大了,要跟老人婆了。我知道这事,但我仍然惊讶妈为什么正经八百地跟我这个小孩子谈论这事。妈停了很久,说,这咋办啊?啥子嫁妆都没有!再怎样,装针线的箱箱还是要备办几样嘛,唉!你那个爹又不在家,我到哪里去弄钱啊!我沉默了,我知道妈是磨子压到手了,确实没有办法了,父亲在外地修公路,其实是去独自享清静,整个贫穷的家庭就扔给妈了。现在,大姐要出嫁,这是大事,不考虑也不行啊。我见过别人家姑娘出嫁,唢呐声声,鞭炮轰鸣,一乘轿子,里面坐着新娘,红艳艳地,四个人抬着,后面还跟着两个换肩的;抬箱笼嫁妆的紧随其后,连成一条线;沿途都有人看,看新娘,看嫁妆,好像是自己结婚一样高兴。妈说,要不,把你的羊卖了,给你大姐添嫁妆?我一下就急了,眼泪哗哗哗地流出来了。妈说,唉,你大姐苦啊!她没有再说话,又去忙她的活路去了。晚上,妈好像在跟大姐说什么,大姐的声音很大。我心里很惭愧,觉得对不起大姐,大姐确实很苦,她跟妈一起起早摸黑,撑持着这个家,看护着我们四姊妹,一个少女应该享有的,她一样也没有,粗布烂衫的,缺吃又少穿,她在大队专业队好不容易打个牙祭,都要把那几片宝贵的蒸肉包回来给妈吃,妈又偷偷地给我们尝一口。我很想听妈的,把羊卖了,但又怕对不住羊,羊就像我的影子一样,我怎么能狠心地卖掉他呢?

第二天麻麻亮,妈和大姐就起身去40多里远的山里背木料,准备请人做嫁妆。但直到天黑,她们都没有回来,第三天中午妈回来了,但大姐的脚被木料砸伤了,妈找亲戚帮忙才将两根短小的木料和大姐背回来。我看着大姐肿大的右脚,心里不是滋味,我咒骂自己,我说,大姐,还是把羊卖了!大姐生气地看着我,两眼似乎有火,说,谁再说卖羊,我就不喜欢他!大姐拖着痛脚坐在饭桌旁继续做布鞋——按风俗,婆家人每人一双布鞋,那是嫁到夫家必备的见面礼。有时大姐脚痛起来了,痛得眼泪花子洒,我背过脸去不忍多看,又去跟妈说把羊卖了,妈总是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什么也没有说。

三个月后,大姐出嫁了。我们家没有摆酒席,大姐也没有坐轿子,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好像不是在结婚。这都是因为我们家成分不好,又穷,并且弄得不好还要挨批斗。天还没有大亮,母亲就偷偷地哭着送别大姐,大姐两眼泪花地跟人走了,去了30里外的玉皇坝,去寻找她新的人生之路。

父亲回来了。但他只能住几天,又得离家修公路。他去抱二弟,二弟大哭起来,父亲有点尴尬,说,小娃,不认得我了吗?妈连忙说,莽子,快喊爹,这是你爹!但二弟还是大哭,边哭边说,痛……痛……妈抱过二弟,用手试探,才发现,二弟的右大腿根痛。第二天,父亲就背着二弟上街,医生一检查,说,这是大疖子疮,赶快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哪里有钱呢?没钱难倒英雄汉呐,没有办法,父亲又将二弟背回家。家里也没有钱,猪圈里有一头猪,但按规定只有一半是我家的,另一半是必须交给国家的,不然就犯法;再说,这猪也不够国家规定的斤数,若杀了,也犯法。家里的鸡,都卖了,才给大姐置办了几样衣服。家里其他的板凳、桌子、农具,又莫人要。父母不吭声了。我知道,唯一能卖钱的只有我的羊了。

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我哭了,但我又怕父母听到了,我就蒙着被子哭。妈还是听出了什么,她叫我,我不应,我只好住了声。半夜,我起来,对妈说,妈,把羊卖了!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黑夜,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是一片静寂。

天亮了,父亲去牵羊,羊不走;我去赶,它也不走。我就说,羊啊,你跟我走吧。它只是望着我,咩咩咩地叫。我就往街的方向走,羊就跟着我,就像我每次放羊那样,只不过,这次,在羊的后面,还跟着父亲,在父亲的背上,还背着我的二弟。我们走过谱子岭,走过燕子湾,走过聂家坝,又过了诺水河的大渡船,走上了平溪坝的老街。一路上,有草,羊不吃;有水,羊不喝。它好像是一个赶场过街的人一样,目标是街上,一直向前。到了平溪食品站,我站住了,羊站住了。背着二弟的爹过去跟人说了几句话,就过来两个嘴含短尖刀的屠工,一个抓羊角,一个抓羊尾,动作熟练,很有劲道。但羊蹬着脚没有动,它看着我,眼中有水一样的东西流下来,我连忙用手去揩,但两个屠工一用力,抓羊角的拉,抓羊尾的推,羊就边叫边被推进了大门……

 

朱以光,德阳外国语学校语文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追女智囊团

◎张乐兵

 

单位又分来女教师了,以女工委员为首的大姐们又开始忙活起来。

文林30出头了还单身汉一个,高不成低不就说了不下20个对象都没搞成。说工作,文林可得人人都竖大拇指;说感情,哎,人人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小伙子干起工作一丝不苟,解决纰漏一针见血,对爱情就是迟钝麻木毫不敏锐。大姐们帮忙打听张罗,师哥们就手把手地开小灶传授经验,而师弟们则负责在旁边煽风点火。没有制度,不领工资,追女智囊团势头迅猛、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成立了。

这次分来的女教师共4个,大姐们侦探回的消息证实:1号女已经结婚,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再婚条件不符,攻陷已婚人士的家庭堡垒不道德,否决;2号女男朋友是现役军官,虽未结婚,但感情稳定(不稳定也少下手,得罪军人够呛,稍不注意破坏军婚可是违法犯罪),否决;3号女每天上下班都有马6接送,且驾车者是个高又帅,经智囊团开会讨论推断,此高又帅应该不是富二代就是青年才俊,要跟他拼浪漫甚至拼浪费、横刀夺爱,文林的钱包还不够鼓,勉强出师无异于自杀式决斗,否决。4号女呢,内向文静,大姐们旁敲侧击、家长里短、东拉西扯好几天了得到的信息除了年龄24、学历本科外,其它的就只剩下抿着嘴的微笑。状况一时间竟扑朔迷离,必得文林亲自出马,一探究竟。

于是女工委员开始分配战事:跟文林同寝室的“今夜不回家男”老汪,今晚吃完饭到镇里通宵上网,上网费找文林报销;师哥们负责传经送宝,特别是家有贤妻的老饶和老罗要把当年死缠烂打、脸比城墙倒拐加炮台都还厚的追女经验倾囊相授;师弟们先从文林那里领200块钱,到镇里买些烫火锅的东西,晚上大家一边吃火锅一边顺便起哄,来一个心理战术舆论造势,但切记适时撤退,突出展示文林这支主力部队的战斗力,力求不战而屈人之兵;大姐们负责巧取联系方式,并借用文林的手机,模拟口吻编发诚意短信,察而后动,相机应变,确保文林红着脸约会时能马到成功。

话不絮烦,转眼明日。老汪早晨打着呵欠回到办公室时,文林也低头红脸地悄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姐们师哥些围上去,一阵七嘴八舌忙问起,好半天听不清一句。女工委员敲敲桌子喊了一声,现场终于得以安静,她就逼着文林交代:“说,昨晚效果怎么样?”那表情,那语气,就跟审讯偷包的“窃狗儿”似的。文林的脸又红了,说话嗫嗫嚅嚅,师弟们又开始一阵哄闹。

“声音大点,是不是个男的!”女工委员又敲开了桌子。“昨晚他们走了过后,我跟她转操场去了。”文林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一点,“转了有点久,她说她要睡了,我就送她回女工宿舍了。”“那你问她那意思没有?”“哪,哪意思……”“她跟不跟你耍朋友噻,你以为问啥子?”“问了,她说,”文林伸袖子揩一下额头,“她本来还是觉得我不错,就是她妈给她介绍了一个公务员,她觉得老师太清苦,所以我们不适合……”

“活该你娃找不到女朋友。”老汪拨开众人挤进来,“老师确实是清苦,公务员这连年确实是吃香,那我还不是个老师?我老婆咋又愿意嫁给我喃?不怕你嫉妒,她也是教师,还是个城关教师。嘴巴滑点嘛,钱多钱少结婚了还不是平平淡淡过日子。你三竿竿都打不出个响屁,哪个女的要嫁给你?上网的钱还是我自己回家找我老婆报销,你格老子省两个,在感情的长征路上继续刨!”

 

张乐兵,北师大什邡附小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小镇上的书法家

◎刘邦琨

 

小镇小有名气的苏楷书是出色的书法爱好者,大凡小镇举行什么活动或者出个通知、告示什么的,镇长都会让苏楷书前来帮忙,而通知、告示一旦张贴在小镇最显眼的地方,围观者都是一面议论通知或告示的内容,一面夸赞苏楷书书写的字美观大方,实在称得上的书法家,当着苏楷书的面伸出大拇指夸赞:“很好,很好,字写得实在是漂亮。”

每当这个时候,苏楷书也是高兴不已,他不谦虚地说:“是啊,在镇里,在片区,我的书法艺术可以说是一流的,不信,你看看我的获奖证书,有好几大本呢!”人们看着苏楷书的获奖证书,终于明白了,练习书法是有前途的,写好字也是可以得到镇长赞美的,还可以找到工作。纷纷发誓也要练好书法,把字写好。从此人们更加敬佩苏楷书,称他是书法大师。

这天,苏楷书看见了某报纸上刊登一则国际书法大赛征稿启事,他想,我自己的书法水平仅仅停留在乡镇级或片区级的获奖层面上,他想获得国家级别或国际级别的奖励,决心写几幅大字寄到北京去参赛。

苏楷书的是一个读书人,在大学毕业他就通过招考到了镇上的一个社区居委会当了一名社区干事,他除了干好社区的事情外,就是在办公室里练习书法,尤其是楷书,简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有一次省级领导来社区检查工作,看到了苏楷书的书法作品,连声称赞:“好,好,简直比打字机打的字还要好!”

这不是在夸赞自己的书法水平高吗?是省级领导开金口夸赞的啊,可惜,苏楷书当时没有把领导的夸赞之声录下音来,他后悔了好久。这次要参加国际级别的比赛,苏楷书每天都要抽时间练习书法,回到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上厕所外,也全都在练习书法。四岁半的儿子苏惊喜喜欢玩耍,这个双休天,看见爸爸在夜以继日地练习写字,不高兴地叫爸爸带自己去捉蜻蜓,但是正在练习书法的苏楷书火了:“儿子,你没有看见爸爸在练习书法吗?”儿子苏惊喜点点头,但是嘴巴却翘得高高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爸爸,很不高兴。

苏楷书再次劝道:“惊喜乖,惊喜乖,爸爸把字写好了,送去参加比赛,获了奖,就有钱,就给你买糖吃哈!”

苏惊喜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欣喜地说:“好,写字可以获奖,获奖就有钱,有钱就可以买糖吃啰,喔——”说着就给苏楷书一个亲吻。

苏楷书也乐滋滋地夸赞儿子乖,懂事。儿子苏惊喜更是喜欢得跳:“好啊,好啊,我也要写毛笔字,好获奖。苏楷书看着儿子幼稚的样儿,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投入了书法练习之中。这些天,苏楷书写了不下一百张书法作品,放在地上晾。他的爸爸苏龙和是一个篾匠,一有空就喜欢砍下林盘里的竹子,划成篾条,编制竹器,然后挑到街上去卖,以换取油盐钱。孙子苏惊喜常常跟着爷爷耍,看爷爷砍竹子,划竹条,切竹片等等,自己也找一些废料竹截、竹片玩耍。有时不小心,把小手弄出了血,还是爷爷给包扎。

一个双休天,苏楷书在竹林盘里放了几张书桌练习写字,老爸在一边编花篮,儿子苏惊喜拿起爷爷扔下的一截竹片,在地上划来划去。苏楷书写了一会儿毛笔字,就道厕所里去解便去了。等苏楷书解完便过来了,他听见爷孙俩的对话,儿子说他也要当书法家,今后也要把获得的奖金拿来买糖吃。苏楷书笑着说:“惊喜啊,努力吧,爸爸等着你今后捧回大奖,我们一家都可以的当大师了。”

四岁的苏惊喜高兴地跑跑跳跳:“我也可以的当大师了!我也可以当大师了!”

苏楷书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边叫边跑开了,他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笔墨纸张继续练习书法,争取写出最优秀的作品来,获得最好的奖次,得到最多的奖金。

二十多天后,苏楷书从书写的几百张书法作品中精心挑选了一幅‘宁静致远’的字,包好,就要往小镇邮局去寄发自己的参赛作品。儿子苏惊喜放下手中的玩具哭着跑了过来拉着苏楷书大叫道:“爸爸,我的玩具汽车坏了,帮我修好嘛!”没有办法,苏楷书只得放下书法作品,停好自行车,先给儿子苏惊喜修车。

一会儿车修好了,他笑眯眯地把玩具小汽车交到在一边玩耍的儿子手中,就骑着自行车去小镇上的邮电局寄参赛作品去了。

三个月后,苏楷书在网上看见了自己获得本次书法大赛金奖的消息,简直高兴得无法入睡:“我终于获得了全国最权威的书法大奖了,自己应该是名副其实的书法大师了,还有五万块钱啊!”

几天后,公布获奖名单大赛组委会再次发出了寻找大赛金奖获得者苏楷书的启事,苏楷书想:我自己三个月前在邮寄书法作品时,是仔细检查过的,作品背面写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的啊,怎么还要再次要我写呢?哎,管他的,只要能够获奖,再写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苏楷书立即用电子邮件告知组委会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以及身份证等等。很快苏楷书的电话就响了,组委会告知请苏楷书一个星期后到北京参加全国书法大赛颁奖大会。

这天,苏楷书在北京从某知名权威人士手中接过了奖杯和证书,还有那五万块钱的奖金,高兴得简直无法形容。那些书法大赛参加者更是不停地来与苏楷书合影留念,还有书法爱好者更是请苏楷书签名的,当堂就有愿意拜师的……弄得苏楷书一时难以应付。

仪式过后,所有获奖者和全国各地的书法爱好者以及国际友人都来到大赛展览厅参观本次获奖的作品。大赛组委会特别强调:这次书法作品是参赛者寄来作品,由组委会统一装裱的,这样更有品位,更便于参观。

苏楷书看见许多人都高高兴兴地涌进了展览厅,自己礼让三先,让别人先进去参观,也可以显示自己高姿态,毕竟是自己是金奖获得者嘛。当苏楷书最后进入时,看见了数百人围着一副作品观看,不少名家还在喜滋滋地点评,他清楚地听见大师们点评:“这幅字写得好啊,有变化,有精神,虽然只有两个字,却把竹子的品格,竹子的精神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对于今天来说,我们需要的就是具有竹子一样虚怀若谷的人,大师苏楷书一定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字如其人,人如其字。你们仔细看看,笔迹如水,笔迹如刚,刚柔结合,形体美如西施,刚如劲松,初看和风细雨,细看巍然挺立,竹子是中华民族不屈灵魂的体现,是做人的形象化和具体化,好,好,欣赏这幅竹子书法作品,就是在欣赏民族精英与华夏魂魄,欣赏巍巍长城,欣赏滔滔长江,欣赏东方巨人……”

每点评一句,苏楷书心里就像打翻的五味品,难以言状。然而参观者个个喜滋滋,乐淘淘地看着竹子作品,睁大了眼睛不住地点头:的确是好作品啊。难得一见,难得一见。今天,我们能够参观到如此意味深长,意境幽深的作品,简直是一种享受。

苏楷书还听得有人点评道:“大家仔细看看,‘竹子’笔锋有柔有刚,虚实结合,虚笔是竹叶竹枝间的空隙,匀称,恰当,看字如入竹林之中,享受沙沙竹林飘荡的微风徐徐,惬意;‘竹子’的竹竿是实笔,刚劲有力,任凭风吹冰打,雷电霜雪也不弯腰,就像是清代诗人郑板桥的《竹石》诗描写的一样: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真是寓意深刻,含蓄明智,启人深思。好作品啊,好作品啊。那歪歪斜斜的笔锋是竹子向邪恶势力抗争的力量,是坚韧不屈的,整个作品,布局恰当,轻重适度,恰到好处。每一笔画显示出的都是坚强不屈,威武刚劲,好字,好字,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佳作。这样的好作品不评上金奖是不可能的,我们希望你们练习书法都要有创新,写出的字要精神,有品格。还要有深远的寓意。”

苏楷书听得稀里糊涂,一脸茫然。凑过去一看,不就是两个字吗?连竹子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斜斜的,还有什么可以称赞的,怎么把我扯进去了呢?难道有人与我是同名共姓!这个字怎么比得上我的楷书字体,有省上领导还夸赞我写的字比打字机打的还好哈。

正在这时,有人认出了今天得奖的这幅作品的作者苏楷书大师,人们欢呼起来:“欢迎‘竹子’大师给我们讲讲创作‘竹子’作品的宝贵经验!”全场掌声雷动,欢呼雀跃。苏楷书一时弄得不知所措,他把眼镜抬了抬,仔细一看,惊得“啊”的一声,把参观者也惊得是莫名其妙。苏楷书反应快,马上镇静了下来,但马上脸红了,说话吞吞吐吐的:“我,我,我……”粉丝们更是等得着急了,叫道:“苏大师,不要谦虚了,你就介绍介绍一下你创作的经验吧!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苏楷书的脸逼得通红,嘴里一下子冒出了几个字:“我,我,我没有写竹子,我写的楷书字体,写的内容是宁静致远四个字啊!”

“不会啊,这上面还有你的印章啊!咋会错嘛!”人们看看作品疑惑地问道,又看看苏楷书。苏楷书这时有些清醒了,他想到已经得手的五万块钱奖金,马上冷静了,他正定地告诉大家:“对不起,由于激动,刚才说错了。我很小就喜欢上了书法,练习的草稿纸要用麻袋装,渐渐地,我的书法作品练出了一点成绩,先后也在当地获得过奖项。这次,我看到大赛消息后,我花了大约一个月时间练习书法,我创作了很多作品,有宁静致远,有虚怀若谷,有竹子,还有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等等,这幅获奖作品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特意送到大赛组委会参赛的。我从小生长在农村,我的房前屋后种满了竹子,我每天都要观看竹子,慢慢地我就从竹子中悟出了做人的道理。竹子谦虚,有句古诗不是说‘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吗?从观察竹子,也悟出了书法的真谛。书法不是简单地模仿写字,书法是一门艺术,是一门学问……”

展览厅里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经久不息,人们欢笑着,点头称好。

回到家里的苏楷书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写的一副最好的‘宁静致远’的楷书作品,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竹子’了呢?难道是有高人在默默地帮助自己,写好了作品,偷了自己的印章盖上去的啊!还是评委都弄错了,把别人的作品当成我的作品?!苏楷书百思不得其解:“世间竟有如此怪异的事情!,难道是我的鸿运来陡了,好事情都往我这里跑啊!再说了,我的印章是放在家里的啊!真的有人偷了我的印章,还是世界上有观世音菩萨在帮我啊!苏楷书去问父亲,父亲苏龙和说:“这几个月,家里的确没有外人来过啊,我们天天都在家里的。”

他想起了妻子徐莲莲,难道是妻子所为,不对,妻子到外地打工,半年来,家都没有回啊!她怎么可能写出书法作品来呢?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儿子苏惊喜背着书包在奶奶的带领下从幼儿园放学回来了。他进屋就问:“爸爸,你得了多少奖金钱?还不快快交出来?我要买糖!”

苏楷书更是茫然,问:“什么?交出来,你要买糖?奖又不是你挣得的,只能是我给你买糖!”

“错,奖是我的。获奖的字是不是‘竹子’那幅作品?快说啊!”

苏楷书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获奖的作品写的是‘竹子’两个字呢?”

苏惊喜嘿嘿一笑:“那天,你在竹林里练习写毛笔字,我见你去上厕所了,就在地上捡了一截竹片,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老师前一天给教我们写的‘竹子’两个字,然后,放在你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晾干,还偷偷地盖了你的印章。在你包好参赛作品准备去寄的时候,那天我有意说,我的玩具汽车坏了,强迫你给我修好,就在这个时候,我把你包装好的毛笔字悄悄地取下来,把我的字装了上去。

说着,苏惊喜,跑进屋里,从床底下取出了苏楷书的参赛作品“宁静致远”。看到自己寄出去的作品回到了自己手里,脸上立刻出现了难以言状的表情。苏楷书拿出一百元钱给儿子苏惊喜,儿子拿着钱跑跑跳跳地挥舞着手中的钱跑到爷爷那里去,边跑边说:“喔,喔,我也是大师了,我有钱买糖了……”

爷爷苏龙和看见孙子天真地跑了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只有苏楷书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邦琨,什邡市北京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烟雨华沙

◎刘 椅

 

雨后华沙蔚蓝的天空中总会有一道长长的彩虹戴在她的头上,仿佛王冠的光芒普照着她的人民,无私的给予人们清新的空气。

尼娅独自一个人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都离开了学校。太阳的余晖暖暖地洒在大地上。“多么惬意的下午啊,尼娅,我们一起去玩吧!”辛迪招呼着尼娅,尼娅笑着说:“我哥哥等会儿就来接我了,他要是发现我不在,肯定会急死的。”辛迪噘着嘴不以为然,说:“你哥哥真是小家子气,你都这么大了他都不放心你,真是的,走了,拜拜。”尼娅涩涩地笑了笑,便接着无聊地坐下来等哥哥。不一会儿,季莫卡就飞奔着挥着手里的面包冲了过来,”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尼娅一边收拾着放在腿上的书本一边问,季莫卡季莫卡仰着头咧着嘴,趾高气昂说:“怎么,早点来不好啊,还想等啊。”尼娅把书包挂在腰间,开心地笑着说:“好了。我们赶快回家吧,早点回家帮家里干活,走吧!”季莫卡把两手交叉在怀里,使者小眼神,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河边玩玩吧!”“什么嘛!上次掉进河里还不汲取教训啊,反正我不去,你也不许去。”尼娅说着大步地走,季莫卡沮丧着脸,慢悠悠地跟在妹妹后面。

“我跟你说,她可是这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她爸爸是德国人,是这里有名的大富商,你看她那纤细的小腿,简直诱人。”斯德林凑着兰斯的耳朵窃语着说,嘴里喷出几口烟,淫坏地笑着。伊莎就坐在河边钓鱼,淡蓝紫色的花边裙,系着蝴蝶结的蓝白校服,油亮的棕色皮鞋,金黄的发丝间攒着珍珠,再配上白丝帽,独自倚在莺尾花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小心思,你就喜欢干这些事。”“得了,少给我假纯情,一句话,去不去。”斯德林拍着兰斯的胸口,大拇指指着伊莎,“要不是她太诱人了,我才懒得招惹呢。”兰斯捏灭手中的烟头,两个人跳下了栏杆。

“小姐,鱼标在动怎么不拉呢?”斯德林假惺惺地想给伊莎搭讪,兰斯则一把把地上的鱼杆拔了起来,小脚趾压了杆尾,力气太大扯断了杆柄。“真不好意思,小姐,把你的鱼杆弄坏了。”伊莎站起来闪开几步说:“没事,我家鱼杆多着呢。”“那怎么行,是我弄坏了,我们应该赔,不如小姐去我家取吧!”“对呀对呀!走吧,小姐我们家离这儿不远了,走吧!”斯德林和兰斯一边说着一边想抓住伊莎的手,“不用了,真不用了...”伊莎推搡着想要摆脱,斯德林和兰斯的动作则越来越大。“放开!放开!”季莫卡一把推开斯德林,捉住伊莎的手,“你们怎么欺负女孩子呀,走开!”兰斯见斯德林被推倒在地,一拳砸在季莫卡的脸上,季莫卡顺势揪住兰斯的领,把他扔到了河里,河水很浅,兰斯很快站了起来,伊莎就用折断的竹杆不断击打着他。斯德林和季莫卡在地上扭打几番,吃了下风,便揪着河里的兰斯狼狈地逃走了。季莫卡飞快地跑来,把尼娅甩在了后面,当尼娅赶来,打斗都已经结束了,季莫卡的头上撞出了血,伊莎用自己的纱帽给他擦了擦,都是些皮外伤。“是你!伊莎姐姐。”尼娅认出了伊莎,“哦~,你们认识?”季莫卡瞄着伊莎,满脑问号。“我在这钓鱼,那些个坏蛋非要缠着我,幸亏你哥哥。”伊莎笑着对尼娅说。季莫卡撇撇嘴,问:“呃~,我想问,小姐怎么认识尼娅,还送……什么东西?”伊莎笑着站了起来,对着季莫卡,说:“你呢?我认识,叫季莫卡,过去是和我一个年级的。我倒是很喜欢你的小说,可后来你辍学了,我打听才知道,你是因为父亲失业,母亲患病才辍学的。同学们给你捐钱你没接受,所以我很佩服你的担当,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学,所以能帮尼娅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免得那些人再来找麻烦。”季莫卡说着也站了起来,伊莎恬恬一笑,说:“不用了,我管家待会就来接我了。对了,你有兴趣来我家做事吗,我们家正好缺一个长工。”“谢谢小姐,我对我现在的工作感觉挺好的。”两人正交谈着,爱德华管家开着车停在了桥上,挥手向伊莎示意,“那好,有困难只管找我,我欠你一个人情的。”

母亲的病已经有所好转,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不能常到外面去,一旦染上了风寒,病情就又直转急下了。父亲也在一家兵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每天起早贪黑,平时隔壁的季娜阿姨帮着照看母亲,季莫卡也就一如既往地在当地的犹太餐厅工作,尼娅则已经是中二的学生了。

回到家里,季莫卡一直向尼娅追问伊沙的事,尼娅只是说起伊莎一起在学校的事,季莫卡则想知道更多伊沙的事,几番追问下,尼娅不耐烦地说:“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感觉你很在乎伊莎姐姐似的。”季莫卡辩解着:“什么嘛?有陌生人给你送这样那样的你过去一直都不告诉我,老实说,是不是吃独食了。”尼娅睨视着季莫卡,说:“我就吃了,怎么样怎么样。”尼娅做着鬼脸。

那之后,季莫卡在餐厅每天长久地加班,一直要干到晚上10点多才收工,有时更晚。所以他不能每天下午去接尼娅了,但妮娅每天早早地回家,时间久了,季莫卡也就不再担心妹妹了。

1938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寒风凛冽地从四面八方袭来,10月,天空飘起了雪花。季莫卡裹着厚厚的毛巾,夜里,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风的呼啸声,平日里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了。“看来冬天就这么来了。”季莫卡心里哆嗦着,突然,晃过一根电杆,电杆上贴着的报纸引起了季莫卡的注意,季莫卡驻足下来,借着微弱的路光灯,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几个大字——“纳粹侵占苏台德区!”季莫卡赶忙跑回家里,这件事爸爸和尼娅上午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真是这样,战争早晚都会落在我们头上。”爸爸吸着烟语重心长的说,“要是真的战争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呀!”尼娅低下头,怯怯地说,“要我说,我们波兰人可不是怕打仗,德国佬真要来就让他们来吧!”季莫卡说得坚决,爸爸把季莫卡和尼娅挤在怀里说:“对!我们不怕打仗。”

第二天,季莫卡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餐厅,同伴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都很少说话。直到中午。六、七个一米八、九的德国人走进了餐厅,餐厅里已经没有了座位,季莫卡正打算领着他们进雅间时,其中一个穿绿衣服的德国人顺势将旁边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犹太人的咖啡碰到地上,那六、七个德国人见状哄哄而笑,说:“什么‘侵占’,明明是‘回归’,犹太人哪里聪明了,我看不过如此嘛。”只见那个犹太人应声站起,瞪着眼,说:“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犹太人也一样,你们德意志人应该学会尊重!”犹太人语音刚落,那个德国人一拳砸在他脸上,“这叫不尊重?”那个人讽刺着叫嚣,“你们太过分了!”季莫卡立在那个犹太人身边,“对!你们太过分了!道歉!”同伴们也都站了出来。顾客们见状都闪开了,接着,那帮人都撩起了椅子,餐厅里打成一片……

“我说我没有错,是那帮人先动手的!”警局里,季莫卡不停地向警察解释。“好了!你不用说了,有人保释你,你可以出去了。”“有人保释我?”季莫卡疑惑地问。出了警局,爸爸和尼娅欣喜地迎上来,见哥哥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尼娅紧紧抱住他,眼里泪汪汪的。“是你保释我的?”季莫卡问父亲,父亲摇摇头,看着尼娅说:“是伊莎小姐保释的,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季莫卡望着伊莎,她依旧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只不过天冷,她换了条紫色的长裤。“谢谢你,伊莎。”季莫卡来到伊莎面前道了谢,伊莎婉婉地笑着,说:“我说过我会还你一个人情的,不过……。”“不过什么?”季莫卡问,“不过依我父亲的主意,他希望你能到我们家工作。”伊莎这样说,季莫卡又问:“那我在餐厅的工作……。”伊莎打断他说:“你在餐厅的工作已经报销了,你现在是无业人员,所以,考虑考虑。”季莫卡转过眼看着父亲,父亲微微点头,说:“还不快谢谢伊莎小姐。记住,在维克托先生家一定要好好工作,别给维克托先生惹麻烦。”既然父亲同意了,季莫卡便接受了这份工作。

第二天。爱德华管家开着车来接季莫卡,见季莫卡正忙着收拾行李,爱德华管家笑着说:“维克托先生家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用的东西,现在你就可以跟我走了。”维克托先生的宅院在华莎的东北郊区。一派古堡风格,正院花园里有几个女佣人正在修草浇水,一进门,伊莎就等着他。爱德华正在停车,伊莎就领着季莫卡进了院子。伊莎站在古堡东墙下的屋里,屋外有秋千,吊床,还有梯子连着屋顶,紫色的莺尾花布满了她的屋旁。伊莎领着季莫卡到维克托先生的办公室,在那里,维克托先生交代了季莫卡的工作。

维克托先生是当地有名的资本家,有着德意志人的血统,但在波兰,他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了。他经营着好几家大工厂,对工人们也一向很好,所以也从来没有过罢工的事情发生。季莫卡闲着的时候,也和伊莎一起看小说,伊莎躺在吊床里,季莫卡就倚在树上。或者当伊莎和尼娅放学时,陪着她们一起去钓鱼,也就没有斯德林和兰斯来打扰了。来年春天来临时,院子里各种各样的花都绽放着,柳枝打在伊莎的脸上,她依旧拿着小说,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淡紫色的迷你裙,棕色的皮鞋。在莺尾花间,在郁金花下,像公主一样美丽,就这样,季莫卡每次走过,都会被她的美丽所吸引,为她的容颜所沉醉。

在维克托先生家天堂般的生活让季莫卡忘却了时间,直到九月来临的那一天。季莫卡依旧像过去一样拎着水桶走过伊莎屋前的小道,“嘿!季莫卡!快过来!快过来!”伊莎焦急地喊着,季莫卡赶紧放下水桶跑过去。“怎么了?”伊莎指着报纸上从来没有过的大字说:“你看,纳粹入侵波兰了,他们打来了!真是混账!”季莫卡紧紧握住拳头,说:“走,我们去城里看看。”伊莎赶紧穿着皮鞋跟着季莫卡,将要出门时,爱德华管家拦住了他们,说:“坐车出去吧,我带你们去。”

街头,游行队伍的横幅格外醒目。——“打到法西斯!保卫华沙!”季莫卡和伊莎下了车里在人群中,每隔一个街口都会一个捐款集结地,一些热血青年举起喇叭在街头鼓舞着群众。波兰,整个国家的神经都紧绷着。

战争进程出乎所有人意料,当爸爸还在兵工厂工作,尼娅还在学校上课,妈妈还坐在阳台沐浴着阳光,德国人的轰炸机就如同幽灵一般游荡在华莎上空。一排排黑压压的炸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瞬间砸在地上吞吐着红黑的火焰,黑色泥土卷起风暴,万物跟着倾倒,废墟夹着尸体铺在街道上,到处都是哭声、呼喊声、爆炸声,华莎在燃烧。

季莫卡赶到城区时,德国人的飞机已经满载着冤魂开走了,万物死一般寂静。平日里清澈见底的维斯瓦河成了红黑色,木板、汽车、尸体飘荡在上面。通往学校的路满是弹坑,大树,只剩下焦黑了的枯干。学校的操场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学生们的尸体,幸存者把他们从废墟里掏出来。脸朝上,放在操场上,为了让家长方便确认哪个是自己的孩子。季莫卡走在一个空白的躯体旁,嘴角哆嗦着,大腿颤抖着。一些还活着的家长搂着自己已经死去了的子女,痛哭不止,瘫跪在地。华莎,在流泪。“伊莎!尼娅!伊莎!尼娅!伊……莎!尼……娅!”季莫卡的呼喊已经沙哑,当天暗了下来,季莫卡终于瘫坐在地上,咬着嘴唇,依旧喃着:“伊莎,尼娅。”

曾经熟悉的回家路上,没有了行人;此时不需要路灯,烈火将天空照得彻明,季莫卡瘸瘸拐拐,他放慢了脚步,他不想,过早看到已是废墟的家。然而他终于狠下心抬起头,燃烧着的星火下,伊莎和尼娅跪倒在母亲的尸体旁,低着头,一语不发。

父亲再也没有回家,他工作的工厂是第一个被轰炸的目标。季莫卡和伊莎,尼娅一起回到了维克托先生的大院,这一带是德国人聚集区,并没有受到轰炸。战事愈发紧张,德军已经兵临华莎城下,夜里,维克托先生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波兰我们守不住了,大家领着各自的东西,该逃亡就去逃亡吧。”他把家里的钱放在桌子上,谁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但他选择留在华莎。仆人们都跪下来,说:“我们的家人都死了,我们哪儿也不去?”那一刻,季莫卡的心里下定决心,保卫华沙,宁死不屈。

维克托先生单独把季莫卡、伊莎、尼娅和爱德华管家召集在一起,对他们说:“我和伊莎都有德国人的证件,爱德华管家,你带着他们三个年轻人去格但斯克找我一个朋友,他可以带你们去美国。”“那你呢?爸爸。”伊莎牵住他的手问,维克托先生抚摸着伊莎的头发,说:“爸爸是德意志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要是我走了,这些仆人叔叔阿姨们都会被杀死的。”伊莎紧紧抱住爸爸,在他怀里哭泣,“爱德华,赶紧带他们离开,一刻也不要耽搁。”爱德华和一个仆人把伊莎带走。一步步外移,爸爸的模样,被木门一点点遮蔽,模糊了,消失了。

伊莎蹲在黑色大卡车的角落里,尼娅陪在她的前面,“伊莎小姐,别哭了,维克托先生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我们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伊莎把尼娅抱在怀里,失声地痛哭。一路上,黑暗一直伴随着他们,一直到了,格但斯克。

伊莎和季莫卡装作一对德国情侣先下车,尼娅和爱德华管家则装作一对父母,先后用证件混进港口。“去哪儿的?”检查的大兵问道,“我们回德国。”伊莎用德语回答。“为什么走水路?”大兵接着问,“路上打仗,不安全。”大兵掂量掂量便放了行。这时,去美国的轮船已经快开动了,尼娅和爱德华管家则挤在后面,伊莎和季莫卡焦急地等待着,突然,穿着波兰伪军服斯德林和兰斯叼着烟发现了他们,赶紧鸣枪喊着:“抓住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是波兰人。”闻讯的德国兵举着枪冲了进来,人群开始骚动着,轮船拉响了汽笛。这时,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伊莎和季莫卡,“我是马塔,是来接你们的,赶紧跟我走,船就要开了。”马塔说着便把伊莎和季莫卡拽向栈桥。“尼娅和爱德华还在后面!”“别管了,快走,再不走,命就要没了。”伊莎和季莫卡被托上了船。栈桥上,人群如扰乱的海水澎湃着,那里,已经看不到尼娅和季莫卡在歇斯底里地呐喊,他们把眼泪留在了格但斯克的海里。

秋雨淋在脸上浸入眼里。灰色的天空,云雾密布,海风冷冷地吹着,吹着雨云在低空内缓慢地漂移,摸得着,却又摸不着。人们坐在甲板上,默默地。离开故乡,不知是谁,唱起了那首民歌曲:“在海风吹来的方向,有个美丽的国度,她是我们家长。今天我送别哭泣的脸庞,明天我带来胜利的歌谣,让他在波兰平原上长久飘荡。”那首歌,和人们一起离开,又期待归来。伊莎和季莫卡彼此紧紧依偎着,背贴背,目光向天,心相连。

“滚回去吧!波兰狗!”“滚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船刚驶入纽约港,纽约人就用这种方式“欢迎”远来的客人,在人们的香蕉皮和木屑中,伊莎和季莫卡在马塔的带领下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在这里,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但这里,有着比战争更可怕的东西……

伊莎和季莫卡在马塔的公寓里定居了下来,这是一间只有两间卧室的公寓。在美国,床架可不便宜,于是季莫卡在马塔的卧室里铺上床垫,便也安居了下来。季莫卡在马塔的帮助下在邮局找了份邮递员的工作,而伊莎,则在一家医院做了一名护士。美国的生活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开始了。那段日子里,波兰沦陷了,法国覆灭了,而伊莎的同事们依旧每周周末去酒吧,去和海兵们约会,在欢声笑声中沉迷。时光随着法西斯的铁骑一起行进,不知不觉中1940年的圣诞节就快到了。上班时,同事们就总是在议论谁又被谁约了,那个军官长得帅不帅呀,圣诞节和谁过夜呀,伊莎只是轻轻一笑,尽管离开波兰已经1年多了,但一到这样的盛大节日,她的心总是牵挂着大洋另一边的故乡和亲人,不知道华莎,是什么样的。

伊莎回到公寓,晚上吃饭时,季莫卡突然对她说:“伊莎,我们来来美国已经1年多,每天都在工作,也挺累的。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一天,好好放松一下。”马塔听着把头扭在一起,假正经地咳了咳。伊莎看着季莫卡,笑了笑:“好啊。”

第二天,季莫卡陪着伊莎转了公园,在公园里一起喂小动物;在海上,自由女神像下,一起吹海风。一起去餐厅吃饭,一起去挑伊莎最喜欢的紫色衣裙,一起饮酒,一起在没人的海上放声呐喊……

夜里,纽约街头圣诞树齐放,璀璨的灯火,绚烂的长廊,如梦如幻。写下自己的心愿,挂在圣诞树上,季莫卡和伊莎一直逛到了深夜。在圣诞树下,季莫卡牵住伊莎的手,两人彼此相望。“伊莎,我想了很久,我想我该对你说了。”和季莫卡一起待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的他,伊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那样紧张过,“什么话?”伊莎问得很轻,柔柔的,季莫卡的眼里荡漾着泪光,“我……”伊莎咬着嘴唇,期待着他的话语。“我……要去苏联,回华莎!”季莫卡的话让伊莎笑着哭了她的泪水流淌在笑脸上,“去吧!去找尼娅,去找爸爸,我……等你。”伊莎说得哽噎。季莫卡把她深深抱在怀里,抚摸着她金色的头发,吻着她的脸颊,“伊莎!答应我,等我回来,我……娶你!”伊莎低着头,狠狠咬住嘴唇。纽约的夜里,已经没有了喧嚣。

去苏联的路本就不平坦,1941年的春天,苏联战争爆发了。季莫卡几经折转才到了莫斯科,要想回华莎的梦看似已经破碎了,法西斯的狼烟随着它摧枯拉朽的装甲轮子一路燃烧,一路燃烧到莫斯科城下。季莫卡参了军,寄希望于苏军能够打回华莎,当他穿上苏联军装,却领不到一只枪,随着部队走上前线,又被撵回莫斯科。在这样的奔波中过去了一年,依旧呆在莫斯科。当苏联已被逼入绝境,没有撤退余地时,莫斯科保卫战便在血与火中开始了。

 

亲爱的伊莎:

我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还是被困在莫斯科,战争打得很激烈也很残酷。每天都有新兵送来,但他们一般活不过第一天,营长牺牲之后,我就成了营长,现在,我已经有5个阵亡的战友。

伊莎,我真希望可以早点回到华莎,真希望可以早点见到你,不过现在我最希望的是这封信可以送到你手上。希望你可以看到。

                         

 爱你的季莫卡

 

季莫卡不知道,伊莎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1943年的冬天了;他不知道,美国参战后伊莎就随军到了英格兰,在这里成了一名战地护士。伊莎也不知道,当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季莫卡已经随着苏军逼近华莎。

莫斯科保卫战胜利后,苏军便开始了反攻,尽管战线推进得异常艰难,但至少,离华莎越来越近了。

1944年冬的华莎城,白雪皑皑,德军只做了象征性的抵抗,便放弃了这座毫无防守意义的城市。5年前,季莫卡离开了这里;5年后,他以这样的方式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河对面,就是华莎,季莫卡停下了脚步,他拨开脚下的雪层,土地是黑色的。他不忍向前望华莎城,已经满目疮痍,连一座三层楼高的房子也没有,一片废墟。所有人目瞪口呆地走进这座“坟墓”,他们曾经听闻过,华莎的样子,只是面前这座华莎,与自己见的其它任何城市,都要被粉碎得多。

这里的人几乎被赶尽杀绝,连尸体也没有留下。街道上,白雪掩盖了一切。季莫卡一个人走在昔时回家的路上,回忆起曾经遍地的莺尾、郁金香;回忆起青青的树,回忆起和尼娅玩耍时的情形。他独自来到维克托先生的大院,曾经的古堡只剩下了四面残垣,树木像雪中冻僵了的战士矗立着不愿倒下,唯有那吊床和秋千还在,在寒冷的冬天凝固在那里。一切都沧桑变迁,一切都物是人非,季莫卡失望地转过头,伤心欲绝。“季莫卡!”季莫卡循着声音猛地转过头去,一个白发苍苍满脸长须的老人拐着拐住站在古井旁,破烂的衣服里如柴的骨头冷得发抖,季莫卡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居然是爱德华管家。爱德华管家掀开古井旁的草皮,下面盖着木板,木板下,是一条暗道,暗道的尽头是一个仓库,借着古井反射下来的光芒照明,不大的仓库,挤满了上百个少年,有的眼睛蒙着纱布,有的腿折了拐着拐杖,有的躺在地上,有的站着和伙伴们嬉戏。“季莫卡,进来吧!”爱德华管家把季莫卡叫到了一个隔间,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维克托先生就坐在对面。看见季莫卡,维克托先生并没有笑,他冷冷地问:“伊莎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季莫卡坐下来,回答说:“伊莎在美国,过得很好。现在华莎已经解放了,这次来,也是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既然大家都在,等战争结束了,我就把伊莎接回来。对了,尼娅呢?”

季莫卡环顾四周。望着爱德华和维克托先生,他们都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爱德华管家开口说:“尼娅和我在格但思克,与你们失散后就被维克托先生接回了华莎,后来华莎沦陷,我们便领着这些孤儿躲进了这里。不久,我们就没有了食物,尼娅小姐为了找吃的,一个人出去了,过了好几天也没有回来,就在大家绝望时,尼娅带着一个德国军官和食物回来了,那位德国军官是好人,后来一直帮助我们,给我们运补给。那位德国军官是在运往集中营的车子上救下尼娅小姐的,尼娅和那位德国军官后来也成了亲。前几天德军撤退时那位军官也跟着离开了,就在昨天,尼娅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她说她要去柏林,晚上也没有回来。”明媚的阳光折射在维克托先生面前的桌上,光柱里的灰尘满天地飘散,孩子们挤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他们的眼睛里,满是迷茫。“那么说,尼娅是去柏林找那位德国军官了?”季莫卡低下头轻轻地问,爱德华也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季莫卡深吸一口气,又抬起了头,他慢慢地站起来,把兜里仅有的钱和伊莎的照片放在桌上,“外面安全了,你们可以出去了,苏联人会帮助你们的。”说罢,季莫卡戴起军帽,暗道的尽头,点点阳光照燿着。孩子们望着,眼里无比渴望…径直走出去。

“伊莎,伊莎,我打听到了,苏军已经夺回华莎了,季莫卡应该也已经在华莎了。”“真的?”伊莎欣喜地看着辛迪,高兴地合不上嘴,“谢谢你,辛迪”“我们终于可以回华莎了,我还会去尼亚玩”。辛迪在英国待了6年了,回家的日子总算可盼了。“辛迪,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华莎”,辛迪望着东边黑压压的天。“苏军不会在华莎待太久,他们应该会去柏林。”“你是说,季莫卡也会去柏林”“应该吧,他一定会回去的。只有战争结束了,我们才可以回到华莎。”“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回去,爸爸,我想他了”伊莎抚摸着珍藏的照片,季莫卡微笑面容的背后,自由女神高高伫立……

春天来了,柏林城外潺潺的河水静静的流淌。夜幕悄悄罩上了天空,月亮嵌刻在暗夜里,使人联想到苍白的面容和旷野中的呼喊。淡淡的光芒铺在嫩草上,惨白、浑圆,带着诡异的气息在云雾中穿行。一排排的白蜡树,迎着清风招展,这无垠的美丽,让人不忍直视。

战壕里,战士或埋着头,或抬头望着月,静得只剩下枪管摩擦的脆响。季莫卡沉默地坐在蜡烛光前,呆呆地望着残破的花名册。那么多次战斗,面对失望和死亡都没有掉过泪,如今,望着眼前环境,回想背后的故乡,他的眼里漾着泪光。“师长,还有5分钟,我们……”季莫卡提提领带,扣上帽子“让弟兄们准备”。

片刻,一排排火光呼啸着划破柏林的夜空,不远处响着轰隆声,战士们紧紧握住钢枪,睁亮双眼,洪水般涌向那片火海。在电光石火的飞弹中,不停有人倒下,河水也开始变得混浊,白蜡树在旷野里燃烧,照亮了四周。季莫卡和战士一起冲进街巷,争夺每间房屋。

“快上快上!”战士们被一个接一个冲上去,那碉堡口不停吐着子弹,开阔的平地上铺满了尸体。季莫卡匍匐着前去,他的脚上滴着血,摩擦着地面愈发疼痛,他咬着牙,硬生生吃掉了那个碉堡。战友们冲上来,歼灭敌人,高高抛起他们的英雄。“哥哥……”季莫卡听到了,他看看一边,“尼……亚”,她的后面,冲来许多德军士兵,子弹又开始飞溅,就从尼亚的身后飞来。季莫卡冲上去,“师长,快跑!”尼亚倒下了,胸口流着血。“尼亚……哥哥来了,哥哥来了,看着我啊……”季莫卡搂着妹妹,她的头贴在哥哥的怀里,“哥……哥,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掩护的战士一个一个倒下,只有他还跪在那里,眼里泪已经干涸。“尼亚……”一个德军军官站在季莫卡的身前,脱下他的军帽,痛哭起来,“对不起,尼亚,是我害了你!”他忏悔着,低着头。又有很多的德军冲来了,“你们快走,带走尼亚。”他举起钢枪,向着“同胞”扫射,季莫卡背着妹妹,一拐一拐挪动脚步,那军官已经倒下了,还在用身体挡着子弹。终于,一颗子弹击中了季莫卡的腿,他也倒下了。妹妹安详地睡在面前,季莫卡静静看着她,满足地笑了。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膛,他知道,他和妹妹会再见面的。他轻轻地躺下,贴着妹妹的脸,用手护住她的头,安详地睡了。

伊莎最后看见了,兄妹躺在一起。季莫卡说要找到妹妹,他做到了,只是……他还有一个承诺,当初一起离开时的那首歌,又有人唱起了“在海风吹来的地方,有个美丽的国度,她是我们的家乡。今天我送别哭泣的脸庞,明天我带来胜利的歌谣,让它在波兰平原上长久回荡。”伊莎忍不住,忍不住在辛迪的怀里哭泣,“她说过,要我等他回来的……”

伊莎把他们的骨灰撒在了华莎的土地上,回想7年前,伊莎的生命里没有他们,现在,她的生命里也没有他们。只是这一路给了伊莎太多的美好和遗憾,她,还有爸爸和家人,还有一群成长在战争中的孩子,还有那段刻骨的记忆。

只可惜曾经的诺言定格在了昨天,泯灭在法西斯的狼烟里,回响在烟雨华沙的天空中。

 

刘椅,中江中学高201425班学生。

 

 

我为奶奶洗一次脚

◎徐思婷

 

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奶奶在一起。小时候,奶奶无数次地给我洗过小脚丫,那舒服和惬意,至今还时时漾在心头。所以,今天我打算为奶奶洗一次脚。

吃过晚饭,我叫奶奶坐下休息,接着,我小心翼翼地端来热水。奶奶望着我,问我要干什么,我笑着说道:“给您洗脚啊!”至今我还记得奶奶当时的模样:她惊讶地望着我。愣了一会儿,说:“你快别洗了,还是我自己来洗吧。”我不同意,最后奶奶还是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答应了。

我把奶奶的脚轻轻地放在水中,眼前的是一双苍老的脚掌。当我用手触摸时,粗糙的感觉很明显,脚后跟和脚掌上也都磨出了厚厚的粗糙的皮,每个脚趾的关节处都磨出了老茧。酸酸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想想平时,家里都是奶奶忙里忙外。每天,她都会早早地起来做早饭,因为我要上学,只有放假了,她才能稍微晚起一点。等把田里的活干完了,又忙着回家洗衣服、打扫卫生、做饭。就好似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然而,我也曾经会因为一些小事和奶奶吵架,顶嘴,惹得她不高兴。她细致的关心,我当做唠叨……仔细想来,当初真的是不应该,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我抬头望了望奶奶,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像是从未有过的开心。我说道:“奶奶,以后啊,您的脚就被我‘承包’咯!”奶奶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笑嘻嘻地回答道:“就是以后啊,我来给您洗脚。”奶奶这才明白过来,说:“就知道拿我取笑。”我接着问道:“好不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说着:“好好好,我们孩子啊,长大了,懂事咯。”我笑着,心里想着:尽管这些都是人人能做到的事,但是,能让老人这么开心,以前做的真是太少了。

不管父母还是爷爷奶奶,他们对孩子的爱都是伟大的、无私的,他们为这个家操劳了太多太多,现在,作为晚辈的我们难道不应该替他们分担一些吗?哪怕,只是在他们劳作了一天之后,为他们洗一次脚。

 

徐思婷,广汉市和兴中学20162班学生。指导教师 刘光江

 

 

《凡卡》续写

◎刘珊萍

 

凡卡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从睡梦中猛然醒来。只见老板娘狰狞着脸,呵斥道:“小子是不是又想偷懒了!不想挨打就好好干,否则你别想走出这扇门。去,菜市买菜去,今天夜宵你就别想了。”凡卡还没缓过神来,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老板娘不耐烦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凡卡拿着钱,慌乱地跑出家门。他边走还边想着爷爷回来接他回去,去看村子的雪景,和朋友们一起玩……想想他都觉的世界是美好的,傻傻地笑了起来。

“哎呀!”凡卡被一个拐杖绊倒了。有个人把他扶了起来,连说对不起,那个人是一个乞讨者。善良的凡卡并没有责备他,还说;“不,不,不,是我没看到路,不小心摔了,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是我把你的拐杖踢成了两半,我赔你吧!”说着,把口袋里辛辛苦苦挣来的零用钱拿出来,乞讨者说:“这只是一根破树根,不值几个钱。”“这钱你必须收着,就当施舍给你的,用这点钱去买一点吃的吧!我叫凡卡,再见!”凡卡明知道自己穷得叮当响,可是他觉得那个人比自己更需要那笔小钱。

两三年过去了,凡卡依旧没等到爷爷的信,凡卡觉得生活没指望了。

有一天,有一个人要找凡卡,鞋店老板不解地挠了挠脑袋。不只是他,凡卡也一样,“他为什么要找我呢?”那个人看见凡卡就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我在两三年前曾受到了你的帮助。就是因为你的那些钱,我富有了。我决定带着你去过好日子!”凡卡想了想,说:“那可不可以带上我的爷爷和朋友呢?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如果不行的话……”凡卡的话被打断了,只见那人说:“不要这么想,如果没有你凡卡,就没有我的今天。”凡卡点点头笑了笑。

从此,凡卡和他的爷爷,朋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刘珊萍,什邡市冰川小学六年级学生。指导老师 唐学坤s

 

 

祭曾经闪光的生命

◎钟 康

 

他与我同龄,八年前辞世,生命定格在50岁。他是学校的一名锅炉工,为大家烧水送水,默默无闻。他似乎专为大家烧水而来,当大家不用送水时,他便悄然而去。他一直在阴暗、潮湿、闷热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没有抱怨不满,却时时表现出满足自得。

他是一个残疾人。脚跛手爪,走路时拖着一只脚,常常听到那只脚刮地的声音。残疾的手勾着,放在胸前。说话口吃,费力,有时憋得脸红筋涨也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据说,一九七二年,他当小工,在修广师水塔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头部严重受伤,手脚摔断,经抢救,在头盖骨上植入了钢板,命保住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出院后,寡居的母亲和他相依为命,仅靠母亲替人洗衣和干一些针线活,难以维持生计。经街道办介绍到广中当临时工,任务就是为全校师生烧开水。从最初用柴、用煤烧大锅到烧锅炉,为大家服务了三十余年。

我一九八四年调入广中工作,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时间长一点后,发现这个小伙子进办公室,总是轻手轻脚,把所有保温瓶搜齐后,拿到室外用鲜开水涮了,手提长嘴大铁皮壶一一注满,再提回原处。残疾的手脚并不麻利,可是力量很大,极少把水灌到瓶外。他的工作程序比较刻板——上午早读时先挑两桶灌满学生用的大保温桶,再到各处室、教研组,然后再挎一个小铁桶,看哪些部门还要加水。下午到各处去看哪些水瓶空了,直接到锅炉房加满后送回。课外活动时,是学生打开水时间,他一边收票,一边指挥学生排队,一直忙到学生放学。后来知道他每天早上四点过就要开始烧水,不由得敬重起他来。接触久了,发现他十分细心,在加水那段时间,看到哪个的茶杯空了,他会笨拙地拧开杯盖加满水,再小心拧紧盖子。当下课时看到沏满水的茶杯,谁不感到温暖呢?我们这帮青年人不再叫他“黄师傅”,叫他“大发”、“发发”,他常常笑容满面,回应一句“你……好嘛。”有时他自我感觉能表达流畅时,会对我说:“好你……了不起,康……康”。渐渐又发现他很聪明,到语文组称大家先生,外语组叫teacher,深得大家喜爱。高兴时,他一个人在锅炉房哼着歌,既不口吃,音调也准。于是,有时受了委屈想反映问题,在他憋得吐不出一个字时,我便打趣叫他唱着说,他往往用那只比较健全的手一挥,带着一肚子话转身离去。当把事情弄清楚想安慰他时,他已在认真地烧着锅炉,哼着小曲。

烧锅炉是一件体力活,卸煤、和煤、铲煤入炉膛、处理煤灰,又脏又累,夏天一身汗,冬天手皲裂,那一双厚茧大手,永远是黑黑的,脸上常带抹汗后留下的煤迹,他的形象在全校独一无二,他很难把自己整理干净。一天,送水时间过了,仍然不见他的踪影,大家立刻感到了不适。一会儿,从门卫口里得知他母亲昨晚去世,凌晨四点过他哭着进了校门,烧完锅炉又哭着回去了。当时,担心的气氛顿时笼罩着语文组,怕他承受不了打击,更怕他无力处理后事。我们相约去看望他,依稀记得他头扎白色孝布,两眼红肿,一脸凄苦,孤独无助。我记得当时语文组扎了白花,送了花圈,为简易灵堂撰写了挽联。后来,学校和街道办出面,热心的邻居帮忙,安葬了他的母亲。从此,他搬到学校,住在锅炉房旁的一间破房内,学校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的家。那长长的一段时间,悲伤笼罩着他,听不到他高声招呼人的问候,更听不到他哼歌的声音,衣着也显得邋遢,常常呆坐锅炉前。热心的同事们与他找话说,经常安慰他,学校领导也很照顾他,大家呼吁为他解决后顾之忧——把他转为正式工。记得好像是语文组张仁桂老师执笔,为他写了情况说明和转正申请,学校领导把材料送到了相关部门。无奈,因为政策原因,他不符合条件,事情一直拖着。但是,他看到了希望,渐渐活跃起来,到语文组的时间也多了。过了几年,上级专门为他下了招工指标,为了绕过政策,他以前的临时工工作不算工龄,所以,他成了学校工龄最短的老工人。

他的工作更繁重起来。学校发展了,所有平房变成了高楼,办公地点更加分散,送水量更大。他到办公室停留的时间少了,常常汗水沾衣,气喘吁吁,面对大家的一声“谢谢”,他便得到极大的满足,跛着脚高兴离开。他的日子也日渐好起来。热心人为他介绍了对象,他的衣着整洁了许多,不时得到大家善意的玩笑。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大家开心,也从心里祝福他。记得他新婚燕尔之际,学校组织大家到成都看灯会,他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和新娘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相互依偎,一脸骄傲和幸福的样子。与大家目光一对视,又羞赧地低下头。随着孩子的降临,他更加忙碌。下班后,常看到他在锅炉房里整理烘烤后的尿布和婴儿内衣,在低矮的屋檐下煮饭炒菜。他撑起了一个家,但从此很难看到他穿上新衣。有时看到他为女儿梳头扎发,很难相信那双残疾的手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女儿长得白白净净,收拾得整整洁洁,成绩一直优秀。女儿考上大学时,有同事问他学费准备得怎样,他信心十足地说,“头两……三年……没问题,差……得不多”。可惜,女儿大学才读到一半,他就离开了人间。学校资助他的女儿完成了学业。如今,他的女儿已就业成家,妻子在学校做临时工,一家人生活有了保障。

他活得简单,甚至卑微,却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从不为评优选先、晋职晋级而烦恼,却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他也许没有朋友,却给大家带来了友善和温暖。他生活的天地很小,却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以校为家。记得多年前一位同学在作文中赞扬了他,同事们念给他听后,那段时间他的步履似乎轻快了许多,整天都哼着歌,见人满脸微笑。

他的履历十分简短:黄达发,一九五六生,初中毕业,初级工,一九九五年参加工作,二零零六年去世。

也许,天堂需要锅炉工,上天招他去了;也许,上天觉得他太累,叫他到极乐世界享福去了。他一生短暂,却曾闪光,为最美广中增添了亮色。

 

钟康,原广汉中学校长,党支部书记,德阳教育作家协会名誉主席。

 

 

从土坯灶膛到三尺讲台

◎肖茂军

 

近日,一名大学生因表白失败当众跳楼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为这名“勇敢者”用极端手段表达感情、对生命毫不负责的做法感到不齿的同时,眼前竟然浮现出土坯灶膛和三尺讲台这两样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是它们教会了我如何热爱生活、热爱工作,并让我从骨子里珍惜并呵护与我千年修来的这份亲情缘、师生缘。

                                     

虽然早就习惯于用电或气煮饭炒菜,但我却对老家儿时土坯垒成的灶膛情有独钟,尽管它外观有些丑陋,却承载了母亲在我初中时代艰辛付出的难忘记忆。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像一个手舞足蹈的孩子,常常淘气地把手伸到灶门口,将那儿抹成一张黑不溜秋的花脸,好像在说:“灶王爷到此一游。”

那年夏天,我考上了镇上的一所初中,一向沉默寡言的母亲,乐得合不拢嘴,并听到左邻右舍夸连连夸奖:“你的孩子好争气哟!”接下来的整整三年可累苦了母亲,每天鸡叫三遍后,她就起床挽柴、搭火、打水、淘米、弄菜。锅碗瓢盆丁丁当当后不久,母亲便来到隔壁提醒:“孩子,六点啦。”我恋恋不舍地钻出被窝,心中不免碎碎叨叨:“天这么冷,家里那条小黑狗还在打瞌睡呢!”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到灶房。妈妈已经倒好了洗脸水。灶膛那里,火仍然旺旺地燃着,母亲的脸被照得通红。锅里的蒸气正袅袅升起,整个屋子洋溢着温暖和饭香。刚煮熟的饭很烫,舀水清碗,准备把饭凉一凉再吃。嗬哟,指尖刚一挨着冷水就直钻骨头,我赶紧把水倒到门外。哇!门外的草堆和柴禾上铺了好厚一层白白的东西。“昨晚的霜打得很大。”妈妈说,“门口那盆水都结冰了。”

我捧着热乎乎的饭碗,一股暖流从指尖传向手臂,传遍全身。我说:“妈妈,你也吃吧。”她头也没抬,蹲在那里宰干苕藤(这是我家猪们冬季的主食之一)。此时此刻,天寒地冻,冰凉的刀把,冰凉的猪草,只有母亲知道是啥滋味。我看见母亲宰几下猪草就把手捂到嘴边哈气,或者走到灶膛边烤一烤。食指和中指肿得像香肠,红得像萝卜,手背上一道一道的口子还渗着血。我的心一下子绷得紧紧的,一股又麻又凉的东西倏地从背脊直达后脑,眼泪也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每当我走在寒风凛冽的上学路上,火红的灶膛、刺骨的水、冰凉的猪草、蔓延着血口的双手,便情不自禁地浮现眼前,它们给了我无穷向前的力量。每当我遇到困难或者挫折时,我就不断提醒自己:记住,曾经有一双皲裂的手在刺骨逼人的严冬为你的前程默默支撑。

正是那口火红的灶膛、那双皲裂的手,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读出了生活的艰难和隐含其间的瞩望,支撑着这个懵懂的少年有了对“脱掉农皮”的强烈渴望,并最终考取了众人羡慕的师范学校。

                               

这几天,心中很不平静。离寒假还远(其实不过大雪节气),我却中途撇下了三尺讲台,留给学生一袭暗含泪水的背影。

离开不过几天,为何如此地猴急而返?是为了找寻忙碌中的轻盈,迎回忙乱中的平静?是为了填补小别后的念想,释放全身的疲惫?是为了温习树儿绿花儿红的悠然?是为了俯拾孩子们蹦在草叶儿上的纯真,同伴们指点江山和煦启智的妙言?

逮着周末晚上的一段闲暇时光,我再次漫步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记忆在快捷中点开——

那个下午的语文课,居然是我与学生相聚课堂的最后两节课。从一进教室,听到“起立”,就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有的沮丧地低着头,有的无奈地盯着书,有的埋怨地看着我,有的伤感地望着窗外。是走漏了风声,还是学生先知先觉?纸真包不住火——明天,明天我就要和他们戛然分开。刹那间,我被无声地孤立和冷漠,并在他们和我之间挖出了一道万丈鸿沟。

事先预备的开场白、道别词转眼落空。在这群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们看来,大人们的爽约食言就像随手关掉手机一样轻而易举。这些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少年怎能忘记——十个月前,英语刘世海老师、数学何芳老师(他们从乐山支教而来),悄无声息地离他们而去(后来得知,二位老师支教期满,动身返乡;幸好那个漫长的暑假冲淡了他们的忧伤)。今天的语文老师,陪伴他们走过了将近四个学期,居然也要离他们而去?长达600多天的磨合、适应、默契,和渐渐浓郁起来的“蜜月关系”,就这样土崩瓦解?这些可怜的孩子!在他们幼小稚嫩的情感世界里,怎么能盛下如此多的背影与泪水?顷刻间,我成了毫无遮拦的靶子:我将不得不用我的背影灼伤他们的双眼。他们知道我曾经许诺:我将和他们花三年时间遨游古今中外洋洋洒洒的语文世界。此后,我却无法兑现我的承诺,我渺小得像他们胡乱扔到地上的纸团,我的心一下子坠进了溢满柠檬汁的深渊。

600天啊,看似稀松平常的600天,像蒙太奇手法一般在我眼前闪现;此刻的每分每秒都那样弥足珍贵、寸金难换。新的工作岗位需要我,道别已成定局,我唯有珍惜并珍藏这难以割舍的瞬间。

我顺手拿起《超级阅读》(之前,我习惯每周向他们推荐经典美文),偶然翻到一篇文章《生命中总有感动》,“不要因为在生活中遇到了一点儿挫折和打击就一蹶不振,灰心丧气,……”读下去,读下去……我突然意识到台下静得有些可怕,我瞥见有的学生眼圈红了,有的泪水快要漫过“堤埂”,有的已在擦拭泪水……

“孩子们,虽然我人会离开你们,但我关注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哽咽着说,“其实,离别总会发生,明年六月,你们也要离开朝夕相处的同学、相伴三年的老师、见证成长的校园。那时,老师们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开,心中打翻的五味瓶该有多少呢?”

学生无言以对。或许这就是大人们在与人分别前惯用的“伎俩”。

“孩子们,今天我想亲自发一下本子,我要把每个同学的名字深深地烙进我的记忆。”

双手递本子,双手接本子。

双手接本子,双手递本子。

台下虽无声,无声胜有声。

“孩子们,我们来一次即兴作文吧。离别之际,大家就用饱含体温的笔,写下你想说的话吧。”

教室内,笔尖沙沙,像春雨浅浅地亲吻正在舒展的叶片上;教室外,梧桐飒飒,像少女翩翩起舞的裙袂。孩子们埋下头,专心致志地、不假思索地写着画着,那些文字不像是从笔端流出,倒像是从纯洁无瑕的花瓣中溢出。

前几天,在回乡班车上偶遇当时班上所教的一名学生,得知她已从省城一所卫校毕业,现已在一所乡镇卫生院工作,其他学生也早各奔东西。慨叹六年前的分别宛若发生在昨天时,曾经在师范学校阅读的一首席慕容的《七里香》也来拨动我的心弦——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而沧桑的二十年后/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微风拂过时/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肖茂军,广汉市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阳光雨露 新苗成长

◎陈 俊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广汉中学的学生课外体育、科技活动、校园文化活动已经丰富多彩,显现出学校鲜明的办学特色,那时,学生文学写作活动也十分活跃,一些班级学生文学爱好者自发办起了文学社,办起《浅溪》《七色地》《路》《钟声》等报刊,他们积极动手写稿编刊,自办的报刊由学生用当时的钢板蜡纸刻写,手推油印机印制,初中各班学生还开展暑假大办手抄报展评,学校和教师关爱学生,对此给予帮助指导、鼓励。以后,2005年、2007年、2009年、2010年,校内又分别先后成立了“影子”文学社、“钟声”读书社、“海子”诗社、记者协会等。

1987年,由当时的广汉“奋飞”文学奖设立者、现四川省巴金文学院副院长张人士先生捐资300元,旨在支持广中学生开展课外活动,当年4月,为激发青少年学生热爱语文学习、热爱文学创作和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的校级“新苗”文学社建社创刊了。校内高、初中有特长爱好的学生被推选或自荐为社长、副社长、编委会主编等,社员遍布全校各班,文学社在校内外聘请了顾问和指导老师。“新苗”文学社有严密的组织机构和不断完善、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奖励表彰制度。文学社设有二会,即社委会、编委会;三组,即记者组、初中组、高中组,下设高、初中各年级小组和3个记者专门小组,即摄影、录音、文字采访小组,更好地实现了学生跨出校门,了解、认识社会,进行社会实践活动。

28年来,“新苗”文学社组织开展大量的征文、社会实践采风活动,进行写稿、征稿、评选稿件、编辑《新苗》社刊等,都由学生干部和社员完成。同学们以学为主,发展爱好特长,把自己在课堂所学的文化知识结合实际,做事主动、认真,经受锻炼,写作水平、办事能力都得以提高。记得最初创办的《新苗》季刊为16开,中文打字机排版、油印,1993年起改版为32开激光照排印刷,今天的《新苗》刊物已是16开版彩印封面,现每期印数达3000余册,《新苗》已出刊近百期,总印发已达十多万册,印发至校内外。《新苗》季刊发到学生手中,走进千家万户,她受到广泛喜爱欢迎。

长期以来,文学社受到学校历任领导和全校师生关爱帮助,受到家长和兄弟学校的称赞,不少单位、个人先后捐资,为“新苗”文学社的成立和发展奠定了基础。文学社开展活动得到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汉舟电气、士达炭素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大力支持。学校语文教研组和20多位老师先后担任了“新苗”文学社的顾问、指导老师。“新苗”文学社先后得到了周绍金(原广汉电器开关厂厂长)、叶万全(原广汉市万福乡党委书记)、肖先进(原广汉市文化旅游局局长)、刘道森(原广汉市委宣传部部长)、孔祥友(原德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廖校升(原新都广播电台新闻编辑)、陈立基(原广汉市作家协会主席)等热心人士的关心支持。

文学社组织社员到广汉南兴镇走访专业户,到中国第一乡镇向阳镇政府学习,到新都新繁四川省革命军人疗养院看望慰问伤残军人,到中江黄继光纪念馆学习参观,接受教育,到雅安、自贡、大邑青少年教育基地、三星堆等开展文学夏令营活动,到三水镇友谊村新农村、四川汉舟电气公司采访,在社会和人民群众中开阔视野、陶冶情操、吸收养分,经受风雨;更有“新苗”文学社成员利用周末、寒暑假,走进广汉的山山水水、村镇农村,他们到石亭江、鸭子河、青白江、绵远河,到松林桃园、房湖公园、金雁湖公园等地现场采风,写出了一篇篇美文。“新苗”文学社组织学生社员参加全国、省市征文竞赛活动获大奖,不少学生社员的作品在校外广播、报刊发表,文学社开展或联办校内外的征文活动,请校内外知名人士开设文学新闻写作讲座,举办学英模等座谈会,如1994317日举办的“时代呼唤正气歌”座谈会,就是由时任编委会主编的杨玉梅主持(原高956班学生,199411月任社长)。通过这些活动,社员同学的思想觉悟、创作热情、写作水平、实践能力都有所提高。他们中走出了现在的作家杨唯物、新闻工作者谢聪等具有代表性的校友。

“新苗”文学社的成立,给我校青少年学生开辟了课外文艺活动的新天地,丰富了校园文化生活,学生中涌现了自愿申请入社,踊跃写稿、投稿,为《新苗》组稿的热潮。《新苗》刊物受到师生的爱戴、家长的赞扬、领导的肯定和赞许。师生们希望《新苗》越办越好,影响越来越大。

为加强德阳市校园文学社团的联系交流,“新苗”文学社与德阳市教育系统团委、德阳《导学报》社编辑部共同倡导,正式成立了“德阳市校园文学社团联谊会”,秘书处和办事处都设立在广汉中学。“新苗”文学社还是全国中学文学社团研究会理事单位、全国中学生文学社联合会会员单位,学生社员中有《语文报》《中国少年报》《小作家》《读与写》杂志等报刊的通迅员、记者,指导老师中有全国中学社团研究会理事、常务理事、副会长,有被聘请担任全国中学文学社团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的研究员,有德阳市校园文学社团联谊会副会长、秘书长,师生中有德阳市作家协会会员。1995年起,“新苗”文学社连续多年多次荣获全国“优秀校园文学社团”称号,社刊《新苗》荣获“优秀社刊”一等奖,1997年被授予“全国优秀中学文学社百家”,被评为“全国文学社团活动示范单位”,200612月,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首届全国中小学优秀校内报刊评选活动颁奖典礼”上,《新苗》荣获全国“最佳优秀社团刊一等奖”。201512月,“德阳市作家协会创作基地”在广汉中学挂牌。

199011月,西南民族学院老教授李国瑜亲笔题写了五言古诗《育苗吟》一首。19916月,德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孔祥友亲笔题写“广中在前进,新苗在成长。”19935月,著名书法家洪志存老先生为《新苗》题写了刊名字并题词“新秀今始种,好花未来开”。上世纪90年代,原德阳市教委主任张绍炳中肯地说:广汉中学的刊物《钟声教育》和《新苗》办得不错。200612月,原教育部新闻发言人、新闻办主任王旭明题写“新苗越办越好。”

1992327,《教育导报》“我们的文学社”刊发了《广汉中学“新苗”文学社》,省、市的报刊、广播电视也先后多次宣传报道广汉中学“新苗”文学社。在成都、陕西延安和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召开的全国校园文学等大会上,“新苗”文学社多次作大会交流发言,受到与会兄弟校文学社团的广泛称赞。

九十年代初期,广中毕业的学生进入大学后,曾向来自全国各地的众多大学里的同学作过调查,像广汉中学“新苗”这样的学生文学社确实少有,并告诉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同时,正如大家所说:应该意识到,“新苗”处在一种极其优越的环境里,作为百年名校、省艺术特色学校的广汉中学,学校十分重视校园文化建设,重视广大青少年学生的全面发展,认真落实“全面育人,科学育人,”培育青少年学生成人成才。

广汉中学“新苗”文学社走出了一条较为独特的办社办刊之路,有些体会、经验已成为兄弟社团校借鉴采用。一直以来,一些学校及文学社纷纷来人来函,与“新苗”文学社师生互相交流,希望介绍办社、办刊等经验,有本地的,也有外地远处的。

我校原高中1991级学生、新苗文学社社长、总编谢聪于1992年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来信说:“离开广中,告别‘新苗’文学社,真有说不出的留恋。作为一个对‘新苗’怀有深深感情的我,知道《新苗》将在明年改成铅印季刊,看到《新苗》一天天走向成熟,自然为她觉得欣慰。你们打算开设的栏目也很不错,相信她是会越办越好……一个老文学社员,我很高兴听到‘新苗’的每条好消息,更希望“新苗”能在众多的关心支持下茁壮成长。文学社每前进一步,都和文学社指导老师的辛勤劳动息息相关。永远别忘了对他们说声‘谢谢’,同样,对那些资助文学社的单位和个人,也要在心里对他们有着永远的感激,千万不要辜负了如此众多的厚爱,不要让学校领导和老师同学失望。”

“新苗”——自然界奋进的新生力;文学社,同学们互通彼此心灵的天地,她的希望属于未来。钟声悠扬激荡,阳光雨露滋养,新苗健康成长!

 

陈俊,广汉中学老师,1987年起长期从事学校宣传工作,热心学生校园文学活动,担任文学社常务指导老师,认真指导文学社和编委会学生开展文学创作活动,进行社刊编务。曾多次荣获全国文学社团“优秀指导老师”,被聘为全国中学生文学社团研究会常务理事、副会长,研究中心研究员等。

 

 

白马关前

◎许必华

 

白马关前,点将台上,古蜀道边,八卦阵里,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倒流到1800年前,将是怎样的情形?

无法想象。展现在我眼前的,是21世纪的苍茫大地。静静的,在冬日暖暖的阳光下。

古柏森森的白马关,远看,像一尊四四方方的将军印,巍然立于群山之中。千百年来,这古蜀道上的白马关一定是古木参天,就像我在剑门关看到的一样。从梓桐到剑阁以至于广元,向北伸进绵绵秦岭,向南延至成都平原,就是古人慨叹“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古蜀道蜿蜒于重岩叠嶂的蜀山之间,蜀汉的军队一路走过,遮天蔽日的柏树就长了起来。我一直迷惑,这植树运动的倡导者,竟是粗人张翼德,而且,就在汉靖侯的祠前,就有张飞手植的古柏,人称张飞柏,早已合抱矣。合抱的张飞柏应有很多,但现在能看到的,就只有这方将军印;若还想看,就只有去剑门关。

即便是到了白马关,要想去触摸历史也不是一件易事。将军印及里面的庞统祠不知什么时候被高大的围墙圈了起来,因为某一年,这里成了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修建了一座关楼,很是巍峨。我倒没什么,我的家离白马关不远,小时候和长大后来过多次,里面的一草一木,祠内的白马和靖侯的音容,我都熟识;只是苦了我的儿子,他生活的时代与我们不一样,要想进去看看先人的遗产,却要为之付出代价——门票不算贵,我也不是消费不起,但我们始终没有进去。沿着围墙,我们朝圣般走着,走在这里的三国故事里。

将军印之西北侧,是点将台。点将台可能是这一带的最高处,黄土之上,平添几块巨石,形成高台。高台之上,看远处的千山万壑,仿佛隐藏着百万雄兵——难怪要称之为点将台。这点将台还是与翼德相关,传说他曾在这里点将。我不知道蜀人为何偏爱这个满脸胡茬、行事鲁莽的燕人,也许是蜀人地僻,读不懂春秋之关羽,儒雅之诸葛,于是便有了张飞许多的传奇。

抛开历史,单论风景,点将台上也是览秀色的绝佳处。初冬的白马关,山野萦升雾霭,层林尽染风霜。远山之外,一轮红阳,斜挂在灰蓝的天空,令人顿生苍凉;高台之上,几颗枯荻,较劲于飕飕疾风,仿佛猎猎旌旗……能不忆三国?

在静静的草野之间,横亘着当年金戈铁马的古蜀道,如今只有淡淡的痕迹。不是战马的蹄印,也不是战士的屐痕——这些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在窄窄的石板路上,印下的是一道深深的车辙。这道车辙,当有多少“木牛流马”的碾过,才至于1800年的岁月都无法磨灭!蜀道难,蜀之先民,留下的仅仅是车辙吗?

睿智的诸葛,发明区区“木牛”,不过是小儿科。他的大手笔,是在白马关前摆起的八卦阵。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何以有如此神力,驱赶巨石,布置迷阵?站在点将台上,北望莽莽山林,谁能想到,平静之下,杀机四伏?

我曾多次走进迷一样的八卦阵,每一次都是稀里糊涂走出来的。行走在不见天日的密林间,看林间盘旋的古藤,听脚下沙沙的落叶,寂静之极,让人不寒而栗。路在旋转,进入石林,怪石林立,有的窄如一线,有的摇摇欲坠,有的张牙舞爪,有的血口巨开……若在战时,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有石洞,隐蔽在乱石之间,可以此处入,彼处出,深不可测。我在上高中时,和一群同学冒险钻过一次地下迷宫,走过之后,才觉后怕,从此再也不敢轻入。

在诸葛迷阵,常常是几个小时,不知走到了何处,心里一片茫然,然而一抬头,却发现回到了起点。

天阴的时候最好别去,下午近晚的时候最好别去,人少的时候最好别去,胆怯的人最好别去。毕竟是古战场,林莽深处,荆棘丛中,巉岩之间,石洞之旁,常有寒气氤氲,阴风阵阵,落叶游动,黑鸟穿飞,似有马嘶人声,刀光剑影。

儿子已随我们钻过两次迷阵。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比起人为的迷宫,要奇妙得多。他还小,只觉得有趣,没有一点怕的意思。其实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走出八卦阵,走在古道上,我们又来到白马关前。看雄伟的关楼,看高大的古柏,在夕阳的金色里,是那样的庄严。

迎着深邃的夕阳,我们的身影,只是过客,不留一丝痕迹?

 

许必华,旌阳区柏隆初中校长,德阳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邂逅古镇的时光

◎钟立英

 

狭窄的老街,古旧的老房子,随处可见的闲坐喝茶的老人。这是上理,又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古镇。青瓦灰墙,门扉半掩的低矮院落里,会有一只猫或一只狗在慵懒地打盹。慢慢地走过那仅有的几条小街,在街角,不经意的一转身,仿佛就跌进了过去的时光里。

黄昏时,站在上理古老的石桥上,夕阳的余辉正铺满水面。远处传来清远的钟声,在暮色里缈缈着。令人想起在喧嚣的都市声里,在钟鼓楼上,多少人怀着隐秘的愿望而敲响的急切的钟声。这古镇的钟声却是清透的,淡远的,漫不经心的,似乎不沾染丝毫的浮功躁火,只为羁旅之人敲响。

那一刻,多少诗人笔下出现过的黄昏意境,纷至沓来,交错重叠。那份无来由的感怀,无端却又真实的落寞,就那样升起在心头,如蛛网一样,缠绕不开。向晚禅房掩,无人空夕阳,是禅境,是顿悟。

在古镇,在黄昏,在光阴之外。我可以有一截宁静时光来思考,整理过往。我想知道,我那一直向前的人生之河,是在哪里拐了弯,变成了今日的流向。

选一间临河的茶坊,慢慢地喝一碗茶,以怀旧的姿势倚在老式木窗前,定格一剪慢时光。看远山如黛,看河水清透,看柳枝如何温柔地与旅人缠缠绕绕。茶,慢慢从舌尖,润到心上,氲开了过往。

记得很多年前,与几个朋友喝茶。大家谈风月无边,谈人间正道,气氛热烈。后来,海尘来了。海尘与我们年纪相仿。近年来,辞去工作,潜心修行,一直云水禅心,写了很多禅悟的文章。他说话时语调不高,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他低低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讲述他的佛缘,从金纲经到禅诗,从平常的素食,到每日的修行,他清透的眼眸和温声软语让朋友们都沉浸下去。仿佛身心尘外远,岁月坐中忘。而我,眼睛却穿越眼前的几簇花草,很快就千山万水,神游八方了。诗酒趁年华。那时的我正在策划着人生勇敢的路书,欲行走八方尝尽万千滋味而后快。他的话其实于我如浮萍一样轻点心海,并未落下任何根蒂。

那天夜里,我却收到他发来的信息:落花无言,人淡如菊。愿你安好。我笑了。定是他把我一下午的安静无语当成了静坐吸纳,想我的无言,是人淡。他哪里知道其实我的心一直不关修炼不关佛的。不过此话听起来很有味道,很喜欢,便一直留在心上了。

在最狂妄的年纪,海尘能那么早的明了,那是他的幸运。后知后觉,才是我注定的命运。

曾经在春天的田埂上散步,一边是烂漫的油菜花,一边是清幽的竹林。油菜花开得俗艳却温暖热烈,竹林雅致显得有些悄怆清冷。我注视着两边不同的风景,脚步慢慢靠近了那一片耀眼的金黄。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虽然向往青灯古刹的淡,却又贪恋着烟火煮茶的暖。

许多事,放不下,淡不了,仍有痛。

然而,许多欢喜悲伤的事都成为了记忆。注定的,必然要经历,无论怎么挣扎,也还是会迎头赶上。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也还是擦肩而过。就如贾宝玉游太虚幻境翻阅的命册,就算知道结局也必须去走这一趟。纵然有木石前盟,也敌不过金玉良缘。三生石上旧精魂,看过前世今生,下一世,也仍是按照前缘走下去。

黄昏里的一碗茶,被我喝到很淡,喝到无言。那个愿望,渐渐地从茶尖流到心上。在上理或者某一个被喧嚣遗忘的古镇,有这样的时光伴我慢慢老去。窗下是一张旧琴,远处有几座石桥,寺院传来似有若无的诵经声。如果可以,约几个朋友于我的窗前喝碗茶。任眼前闲云来来去去,一碗茶的功夫,谈尽岁月。这样的时光,也许就是流年里最奢侈的享受。也许,在这样的时光里呆得久了,我们渐渐地原谅了流年盛景的不再,看淡了人生舞台上的纷纷扰扰。多少行色匆匆,被这清淡的时光抚慰。

也许,我会在涨满秋水的石桥上邂逅某一个人,他也是因为爱流年的奢华爱得太深,才沦陷到回忆里无法走出。我们说,或者不说。如同天上云,且停且行。给时间留下一段空白,不用语言去作缤纷的点缀。古镇只安静于一隅,无息无声。不时有片片落花,飘落于时间无涯的河流上……

 

钟立英,德阳中学教师,德阳教育作家协会执行秘书长。

 

 

 

◎何剑青

 

梅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猜她又被什么人或者事吓到了。果然,这次是跟我说要上一堂公开课,她反复琢磨了教案,但还有几个点觉得不落实,要跟我“探讨探讨”。

我一边听她说着教案,一边调侃:“上不好更好啊,免得领导老揪住你不放,这把年纪了不如年轻人思想新,没有他们灵活都是正常,你何苦为难自己,折腾到又失眠?!”她在那头嗫嚅着:“我没想多好啊,就是怕太丢脸,人家说都这把年纪还上得这么没着没落的。”又是“怕”!梅多年来总是把“怕”字挂在嘴上,所以我总骂她白姓了这么个有骨气的姓,常常逗她:你算什么梅?!整个一个怯懦的面娃娃!干脆叫你怯梅好了。

她反而很受用的样子:“我就是爱怕得嘛,怯就怯啰。”

说起她的“怯”,还真是经典,我能列举出一箩筐关于她“怕”、“怯”的事:出门远一点她怕找不着回家的路,参加红白喜事,她会莫名担心自己的红包内到底装了礼金没有,不经意的一句话会担心有没有伤到听话的人,看到关于饲料广告就对自己每天吃的各类食物忧心忡忡。

她最怕的是人!具体表现为见人总是怯怯的。假如她请客,提前一周就坐卧不宁,怕选的地方客人不满意,怕菜品不佳,怕自己对客人照顾不周,怕客人不到,怕席间自己不会圆场,凡此种种,折磨得她憔悴不堪,所以,她怕请客,越是怕就越是回避,久了,就越不敢请客。她也怕做客,怕因为自己的不慎,给主人添麻烦,怕自己不善言辞让主人为难、没面子,所以,她做客时也总是显得惴惴不安的。

……

认识她二十多年来,没见这天下有她不怕的,真是白姓了一个梅,除了长得高高瘦瘦有几分梅的韵致外,一点没有梅的傲寒风骨。真是一枝“怯梅”。

十多年前,她离开我们小县城调到一所市直属学校。刚去,她就露了怯:大城市的各类周末培训班多如牛毛,大家变着法争取生源。有家培训机构找到她,请她帮忙在自己班上宣传,培训班会根据她班上学生参加辅导的人数付钱。她当时吓坏了,给我打电话说,多吓人啊!这不是卖学生吗?你说这怎么行呢?

我说你就随便跟学生说说,意思意思,只要不硬性要求,就算两头都有交待。更何况,万一家长本来也想找地给自家孩子补课呢?她踌躇半天说还是算了,我是班主任,我一说家长都会当回事,不去也得去了,那样的话我想起来就怕得睡不着。

没过多久,她再次露怯:有书商到学校推荐作文词典,每套三百多块钱,凡帮助推销的老师每套返70元钱。她惊惶地对我说:“那书你说有多大价值?!要那么多钱,分明就是暴利,我可不敢要这样的钱!我没让那些卖书的进我班的教室,家长要是知道内幕我不得被骂死?”

这个怯梅!

后来,终于没在那所学校呆住,自己要求去了一所乡村学校。她倒是分外喜欢那所学校,觉得终于可以不怕了,可是,每天上下班路途遥远,赶车实在麻烦,每天看她早出晚归,我都替她难受,劝她学车,她听了,惊咋咋地对我喊:“那咋得行呢?那是关系人命的,我眼睛不好,协调能力不好,要出事的。想想就吓人得很!不学!不学!赶车就赶车。”就这样,她每天两头天不见亮时就去赶车。

去年,怯梅再次把她的怯展示得更彻底:在农村学校呆了两年,学校因为她的认真、业务素质过硬,要提拔她做管理工作。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炸雷!想到自己没有管理经验,没有安排工作的魄力,没有落实任务的执行力,她真是吓坏了。

但是,要去辞掉这样的事她也怯!怎么跟领导开口呢?她是见到领导都会躲着走的人,要去见他们,还要提要求,真是不可思议!还有,领导会怎么看?这是辜负领导的信任,不给领导面子,领导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端架子?可是,一想到要给老师们开会,要在会上对这个说不许怎样怎样,对那个说如此如此,她又连续失眠。再一想到可能还有因公应酬,傻乎乎地在饭桌上听人讲话,她觉得跟世界末日一样让她惶恐。终于,两“怕”相较取其轻,她在练习了三天之后,踯躅良久,还是来到教育局,在局长办公室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探了下头,然后躲在门外给局长发短信:我有事情麻烦您,请问方便吗?局长回信:你来吧。她再怯怯问一句:不打扰你吗?局长够耐心,回答她,不会,你来吧。她在门外深呼吸了数次,然后忐忑敲门。在说了无数次抱歉后,她提出自己无能承担行政工作,只能教书。局长非常知人善任,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教语文。

走出局长办公室,她手脚发软,胸闷气喘,在街口小花园坐了好一阵才算把气倒腾过来,拖着脚步慢慢回家。这翻折腾,这个怯懦!

终于回归到熟悉的讲台,回到让她安心的学生中间,我以为她不再怕了,可是,另外的怕还是如影随形——她怕自己班级的活动不新颖,不能吸引一年级学生,怕和家长不能良好沟通,怕每一次的课堂出纰漏。为了这些怕,家人星期天一起陪她宅在家里备课,做课件,我得随时接受她电话骚扰——多音字读法,难点突破,公开课设计探究,我常常被她的问题搅得头昏脑涨,不胜其烦,忍不住啐她:你个怯梅,也配名字里有一个梅!

可是,这样的梅又常常让我想念。

 

何剑青,笔名青秋,绵竹市教师培训中心教研员,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食在阆中

◎魏应斌

 

高速路口,早有朋友在翘首以盼。热情好客的主人让侄儿带我们一行游古迹,逛古城,赏江景,观水鸟……

印象中的阆中宛如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端庄大方,偶尔也会发嗲,却又不失女子的那种矫情,给人一种很想和她在一起、白头偕老的感觉。阆中宜居,慢慢悠悠的体验使人流连忘返。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没有高频率的生活节奏。慵懒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丰富的美食,都是我喜欢的。在这里,你可以洗掉尘垢,荡涤心灵,这个季节虽然听不到鸟声啾啾,身畔蝉鸣,看不到梦里桃园,修竹丛林,却也是一次心灵的体验,甚是悠闲。

嘉陵江边,各色水鸟云集,七回八转来到杨氏渔港,名曰渔港,其实是一条废弃的轮船装修而成,极尽奢华,华灯初上,周围野鸭成群,毫不惊诧,悠然自得,一排小渔船静谧地排在码头,渔人在打理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和一天的收获。

记得六年前来阆中,码头尚在修葺,让那渔人一网撒下,竟有翘壳、白甲、石斑、桃花板、七星麻鱼几个品种,在江边找渔村加工,色香味俱佳,汤味尤其鲜美,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几味极具地方特色的开胃菜过后,主菜次第上来。

第一道菜是叶子牛肉,看起来很平常,和常见的卤牛肉差不多,当地朋友介绍说,早些年是先腌制,用柏树树丫熏过后再卤制,现在人们吃烟熏肉少了,改为用精盐,绍兴黄酒,秘制香料腌过,再辅以十几种中草药、香料用文武火熬制,一旦出锅即异香扑鼻,让人满嘴生津。放凉之后切片,洒上花椒面,当然是极好的下酒菜。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点好鱼,等鱼上桌的间隙,我自然“监督”厨师去了。

只见厨师麻利地将野生清波去鳃、剖腹、去内脏洗净,加入精盐、料酒、鸡蛋清、水淀粉清拌匀,使鱼片均匀地裹上一层蛋浆后淋上少许油防止鱼肉干燥。将葱、姜、蒜切细末备用。

先制作水煮鱼必须的老油,外面饭馆都各自掌握的秘诀就在这里:先将锅做热放少许油小火煸香小茴香、八角、豆蔻、山奈、香叶、桂皮、干辣椒等香料然后放入辣椒酱。

直至小火煸出红油和香味再关火。用细眼筛子滤出香料和辣酱残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油,味道香死了。利用锅里的残留底油将黄豆芽煸炒出少许水份。将黄豆芽炒至八成熟捞出放在大碗底部待用。另取一锅,煸香葱姜蒜末。将另点的鱼头和鱼骨煸炒至金黄(这步也很关键,可以使鱼汤变奶汤一样白),倒入开水很快鱼汤就变白了,滤去浮沫。待鱼汤奶白滚开时,加入胡椒粉、绍酒、盐调味,关至小火,放入腌渍好的野鱼清波。这时候就可以关火看鱼慢慢地熬熟变白即可。

连鱼汤一起将鱼轻轻倒入提前铺好黄豆芽的大碗中,用老油慢火将干辣椒和花椒或者麻椒炸出香味。将老油和花椒,辣椒全部倒在水煮鱼上,最后撒上香葱末或者熟芝麻即可拿筷子趁热乎吃了。觥筹交错,大快朵颐,各地酒令频出,转眼风卷残云,满桌狼藉。

阆中不愧是醋乡,保宁醋早已享誉中外,阆中人的餐桌上少不了的还有桑葚醋,倒进玻璃杯里和干红比也毫不逊色!是女士和老幼的佐餐胜品。

最值得回味的自然是那乌龟馍馍(因俗语乌龟有肉在壳壳里而得名),当地又称肉荷包儿,用糯米粉做好状如荷包的小巧夹馍,里面夹一片去皮的肥腊肉,不用油煎,只能文火慢慢烘烤,吃起来肥而不腻,外焦里嫩,香甜耐嚼,可以保护肠胃,也不至于空腹饮酒。

第三道菜是口水鱼。老规矩,我自然是去打下手,只见厨师将嘉陵江里的野生翘壳鱼洗净片成片,极为熟练地用盐、料酒拌匀,腌几分钟,再加水淀粉拌匀码味,油炸花生仁剁成碎粒,豆豉剁碎,葱、蒜、姜切末。锅中放油烧至六成热,倒入豆豉、姜末、蒜末炒出香味,看我兴味十足厨师,便大秀基本功,一会儿勾料,一会儿甩锅,一会儿火苗大盛,那瓢儿在锅边敲得乒乓直响,旋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在大钵中放入盐、味精、白糖、酱油、醋、炒过的姜蒜豆豉、红油辣椒、花椒油、香油、油炸花生仁搅拌均匀兑成调味汁。再把锅置于旺火上放油烧至四成热,放入鱼片,轻轻划散炒熟。捞出沥干油后装入碗中。淋上调味汁,再撒上熟芝麻、葱碎,终于大功告成。也许由于臭味相投,其间那厨师还诲人不倦,滔滔不绝,别说吃了,看一回都是极大的享受!

一桌上好的私房菜。朋友逐道介绍菜的原料、步骤,独特的创意。一道菜里的乾坤,你也许觉得很特别,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简单地评价说好吃。其实食物也是有灵魂的,那是你没有用心去体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辉哥那些老战友,老部下喝得一塌糊涂,醉眼朦胧的我,信步下船。

灯火阑珊,老远就闻到牛骨吊的老汤,不由垂涎欲滴,驻足一个古色古香的无名巷口,来一碗地道的米线,加一份儿臊子,叫上一个油糕儿,吃起来硬邦邦的,看我眉头深锁,朋友忍俊不住,说哪有你这样吃的?依葫芦画瓢,泡在汤里,果然有云泥之差,天壤之别,既化渣又香脆!

驻足杨柳岸,看美丽在阶前流淌,听小鸟在枝头欢唱。丝绦曼舞纤腰,锦鳞游戏清波。让氤氲的水气从张开的毛孔渗入每一寸肌肤,随血液流遍全身,沁入心脾,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享受一丝清爽,一份惬意。

矗立船头,登高望远,新桥卧波,小岛摇绿。小船点缀其间,蓝天碧水相印成趣,薄雾如纱梦迷离。透过这层飘渺的霓裳,阆中婉如一个小家碧玉,瞥见她隐约外泻的春光,浩淼微澜的美艳?感受她容纳万涓春水的胸怀,举重若轻的成熟。

五游阆中,古城也好,历史逸闻也罢,当然还有那不胜枚举的美食,阳春白雪也好,下里巴人也罢,无不透露出阆中历史纸醉金迷的奢侈,无不让人深深地咀嚼早已失散的华丽和沧凉!

 

魏应斌,笔名寒春,旌阳区东街小学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唤 醒

◎羊自力

 

从教三十多年,若问对教育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就自己而言,恐怕就是唤醒了。唤醒学生、孩子、或儿女,同时也唤醒了自己。

非常喜欢雅尔贝斯富有诗意的描述:“教育的本质是唤醒。教育,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追逐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想来也是,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不外童年懵懂,少年幼稚,青年不成熟,其实即便人到中年,也未必对人生、社会、生活,以及对读书、知识、智慧的认识与体验就那么清楚、深刻而不惑、而醒悟。

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看,人确实有很多心智没有开启,有很多潜能没有激发。因此,教育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种培养人的事业,不仅认识论,就方法而言,正如苏格拉底的观点:“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心灵的火焰”。马克思也说:“教育绝非单纯的文化传递,教育之谓之教育,正是在于它是一种人格心灵的唤醒”。

回到学校教育来说,特别是基础教育,正是启蒙阶段。要点燃心灵的火焰,或人格心灵的唤醒,离不开爱的教育,赏识的教育,离不开如今崇尚的素质教育。童年的印象和经历,通常影响人的一生。

因此,教育的真正目的是走进学生的心灵,培养其积极、向上、健康的心智。首先教学生做人、成人;力争使其成才、成功;最后成为一个适应自然、适合社会各种各样复杂环境,并能够从中生存,身心健全的人。

教育唤醒了什么?就是唤醒了学生生命中的灵性、慧根和欲求。因为每个学生都天赋一种生命的创造、创新的冲动和欲望。我相信学生具有内在的自我发展的动因,也看到了其外在的表现为不满足于已有的答案,或唯一的结论的探究力和探索精神。像初三或高中阶段的学生,已经不会屈从于任何外在的压力(譬如家长或老师的)而放弃自己的主见,时而也表现为某种叛逆,或逆反,以及对自己的不满足,极端的还会否定。

唤醒,是一种教育的手段,也是一种教育的艺术。作为老师,不妨从培养良好的习惯、培养非智力因素入手,循循善诱,激发兴趣,唤醒学生的学习动力,使其变“要我学”为“我要学”。老师有意无意或一句关爱的话,或一个鼓舞的眼神,或一次信任的微笑,都能唤醒学生沉睡的意识或潜能,使其天性中最美、最灵动的德行被激发出来。

而对于“学困生”或“问题生”,一定要尊重、理解和宽容,这尤其紧要。因为尊重、理解和宽容是学生亲近老师,打开心扉,乐于接受教育,心灵健康成长的前提之一。特别是宽容在灵魂所引起的情怀震动,肯定要比动手、责骂等惩罚更加有效。

至于赏识学生,有人说得好:不是好孩子需要赏识,而是赏识使他们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坏孩子需要抱怨,而是抱怨使他们变得越来越坏。

我觉得“教育的秘诀在于爱”,这既是现实的感受,也是经验的总结。老师要用满腔的爱唤醒学生“沉睡的心灵”,填补其情感的鸿沟和消除情感的障碍,用情怀帮其找回自信和自尊。难怪第斯多惠说:“教学艺术的本质不在于传授本领,而在于激励、鼓舞和唤醒。”这相较于传统的“传道、授业、解惑”教育,无疑是进了一大步。

在提倡素质教育的今天,不论是杜威的“教育即生长”,“在做中学”,还是陶行知的“生活教育”,主旨不外是打通教育与生命的连接,唤醒生命的自主意识与独立精神。正如爱因斯坦认为的:“发展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的一般能力,应当始终放在首位,而不应当把获得专业知识本身放在首位。”

毋庸置疑,现代人的心灵有更多的遮蔽,更多的困惑。因此,需要解蔽,解惑,更需要唤醒。

 

羊自力,笔名羊子,广汉市福州路小学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给女儿的一封信

◎李志霞

 

亲爱的女儿:你好!

在你15岁生日到来之际,我们多想摘一颗星星送给你,让星辉告诉你我们有多么高兴,有多么爱你!我们也多想捧一把月光给你,让它把我们的祝福带给你——祝愿我们的女儿聪明伶俐,前程似锦!

露茜,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奔波一起流浪,在这个生活的大舞台上,我们一家三口总是不能同台演出,我们总是天各一方。可是我亲爱的女儿,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在这些年里,你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自主,学会了思考,我们真的很为你高兴!每次爸爸出差,你总是那么懂事的安慰我别为你担心,其实我的心总是在流泪——为我们没有尽到责任,没有给予你应该得到的呵护和疼爱!为此,我们也常常自责。我亲爱的女儿,我多么希望你能宽容我们、谅解我们啊!

现在,你又长大了一岁,生活将会给你带来更多更大的挑战:你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或思想或情感或学习,还有目前的毕业升学等等,不过我们坚信:我们的女儿有着与众不同的毅力和品质,你有能力接受任何挑战,而且你将是个胜利者!因为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有独特的理性!你是我们的骄傲!

15岁是个阳光年龄,我们真心地祝福女儿走好每一天,在今后的日子里,踏实地走自己的路,用你的聪明和才智给自己描画一幅美丽的图画,用你的朝气给爸爸妈妈带来生活的慰藉!

璐茜,你的笑容总是那么可爱,有时候在忙碌疲惫之后,躺在椅子上,一想起你,心里就有一种莫大的安慰!你从来没有给我们添过麻烦,从来就不要我们操心,你处理事情总是井井有条。你知道吗?我亲爱的女儿,就是你的这种独立和坚强才让爸爸妈妈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去做我们的工作,爸爸的工作很累很苦,但你的独立和坚强给了我最大最好的支持!每天下班回家,爸爸多想和你说说话,和你谈谈心,可是看你也很忙碌,爸爸总是欲言又止。我们相聚的时间总是很少,家里经常只有你一个人像小猫一样守着家园,但这未尝不是一笔财富——总有一天你要离开家,到外面去生活。很多孩子就因为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父母,一到陌生的环境就无法生存。明年初中毕业你就要到一个新的环境里生活了,我知道我的女儿是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就像那黄山上的青松,能傲然地对待任何狂风暴雨!我亲爱的女儿,你知道你在我们心里是多么优秀,在同龄人中你又是多么出色吗?

璐茜,感谢上帝把你赐给了我们,我怀念我们一起走过的15年风风雨雨!但是我们更向往以后的幸福生活,没有饥寒怎么能知道温暖;没有沧桑怎么能感受幸福;没有分离怎么会有相聚时候的甜蜜!你说是吗?

爸爸又要出差了。其实我多想亲自给你做一顿生日餐,用妈妈的思念做菜,用爸爸的厚爱做饭,用我们的呵护做调料,烹调出我们的天伦之乐,璐茜,你知道吗?

爸爸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时间很紧,爸爸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给你说这几句,作为生日祝福!

真诚的祝福女儿 生日快乐,学习进步!

                                                    爸爸 亲笔

                                                 2014121

 

后记:一个朋友夫妻都在外省工作,他女儿15岁生日,托我为女儿写几句生日祝福,因感念其女之优秀(2014年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德阳外国语学校),欣然提笔,以父亲的口吻给他从小就独立生活的女儿写下了我最真挚的祝福,也是对远在他乡的朋友最好的慰藉!

朋友及时把这封信从洛阳寄给只身在德阳的女儿。女儿读罢感激涕零,后来学习成绩直线飙升,名次从全校七、八十冲到了前十名。我心怡然!

 

李志霞,工作单位罗江县教育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月上柳梢头

◎詹 梅

 

金黄的落日,静悄悄地挂在不远的天边。宁静的乡村田间小路上,一位红衣女子正急急地走着。

到了一个路口,红衣女子停下了脚步。她若有所思地远望着路上的车辆,眼神中满溢着甜蜜的期待。偶尔有一辆汽车停下来,她便急切奔上前去,然而闪烁的却是失望。等待是漫长的。渐浓的夜色掩盖了短暂的失落,凭添的却是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一轮圆月不声不响地探出头来,温和而平静地亲吻着大地。晚风携着浓郁的油菜花香在田野里漫步,轻轻拂过长势正旺的麦苗,掀起一层又一层绿色的涟漪,打断了肥硕的厚皮菜的低语,惊扰了早睡的青草的梦,摇醒了路边的野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桃花梨花,也在不经意间受到感染,在枝头忍俊不禁。

即使在薄暮时分,乡村的春天也要尽情绽放她的美丽!

又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这次她没有动,大概是怕再次遭遇失望吧。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下车的人。夜色中,她看见了他。是的,千真万确,日思夜想的他真的回来了!她想奔上前去,却又迈不动步子,就这么远远地望着他。就像历尽寒窗的学子,终于知道了被录取的信息,却不急于去领取通知书,而要等别人给她送上门来一样。他奔上前来了,然后是紧紧地拥抱。

片刻,他们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窄窄的乡村路上,留下他们相拥的背影。

熟识的叔叔婶婶看见他俩回来了,爽朗地打着哈哈,热情地问候着,她竟有些羞涩,如新嫁娘一般。他赶紧递上烟,和他们寒喧,问起他们今年的收成、熟识朋友的近况,她始终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一撒手,他又要长久地离开。他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讲部队的生活、乡亲关心的国家大事。他热情地邀请他们上家里去坐坐,善良朴实的乡亲们以“家里还忙”为借口离开了。

终于,他们到家了。然而并不忙着进屋,他牵着她的手,在门前的石凳上坐下。

“每天总是想念这石凳,想念菜花甜腻的气息,想念路边的青草味儿,我常常梦到这一切。”他充满温情地说。

“那我呢?”她娇羞地问。

他不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圆月悄悄地爬上柳梢。一身新绿的柳枝,似乎也陶醉在这温情中。

夜色中,多情的山花盈盈地送来馨香。

 

詹梅,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微博微言

◎周建华

老人与狗

 

楼,很高,比小时候奶奶讲的那架攀月天梯还高;楼,很直,比小时候爬过的白杨树还直;楼,很宽,比家里那块稻田还宽。有一天,奶奶再也不会讲故事了;又有一天,白杨树没有了;再有一天,稻田也不见了。在离楼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大黑狗,摇着尾巴,聆听他讲那架天梯、那棵白杨、那块稻田……

 

  

 

家里的地,是已经种了几十年的地,泥土里浸满了他的汗水,亦如一道道泥土的沟壑,布满他的脸;老了,本想把锄头交到儿子的手中;真老了,儿子却到祖祖辈辈梦想的城里了,那里有大事需要他干;那地,不能荒着,他和它是有感情的,从父亲那里就和它也有感情,不能荒着。那地,他得守着。城里来的人徒步,走过田埂,他笑了,脸上的沟壑笑得更深,指路的手打得笔直,因为他们是城里做事的人。他守着乡里,儿子是在城里做事的。

 

闲者童心

 

五一节,在一个刚开业不久的乡村农家乐,我见到了这个小女孩。那时,正午已过,客人们都围着桌子聊天,等待着饭菜上桌,饥饿让客人们有些不耐烦,不停地催促老板尽快上菜;服务员们从厨房到饭桌,不停地跑,不停地解释。这个小女孩,时而在饭桌之间跑来跑去,时而坐在空椅子上,时而喊着姐姐跑到忙碌的姐姐身边。趁她在椅子上坐下的短暂,我拍下了这张照片,拍后,转瞬间她又如风蹦跳而去。

 

华强沟事

 

对联和福字,固执一让人依稀辨识,在断壁间:这里有一个幸福的家。高华强村的门牌,变形了却依然执着的,在残垣上:这是一个村庄。华强沟的明天——华强沟水库。还有几人,是最后的坚守。鸟儿像往日一样,站在电线上出神;大树依旧吐绿,享受春风的抚摸。

 

今日农村事

 

阳光,从叶间、从林梢、从檐口……洒落,那牛、那狗、那人……簸箕、背篓、竹扒……静静的,陪着屋角,懒懒歇息的拖拉机。屋前院坝里,老奶奶,搓着衣若有所思,远行的拖拉机手。老爷爷,在旁边笑眯眯,满头白发,散发银色光芒。

 

宽窄巷子

 

宽窄巷子不是一条巷子,是两条巷子,一条是宽巷子,一条是窄巷子。巷子是青砖、灰瓦、石板路,巷子里的房屋大多已做商铺,也有一些还是私人宅子。宽巷子不宽,窄巷子也不窄,平行,有小巷互通。宽窄巷子没有丽江那种商业气息,宽窄巷子很少有相同的经营,每一处都会让你驻足,也会有让你驻足的理由,尤其是那些具有浓浓成都味道的事物,总是让你留恋不舍。在宽窄巷子拍照,不会让你的照片中满是人头,也总有让你摆pose的冲动,有把自己变成宽窄巷子景点的快乐。如果说春熙路是时尚女郎,那么宽窄巷子就是小家碧玉,宽窄巷子是成都的幸福,走进宽窄巷子,你会忘了成都是一座大城市,或许,正是有了宽窄巷子的时光,成都才被认为是最有幸福感的城市。

 

  

 

小时候,知道罗江有南塔,却没见过,以为传说之物;后来,看路标有南塔寺,依然没见过,以为遥远之地;再后来,去了南塔寺,还是没见到,以为已成历史;去年,去南塔寺,有南塔在建,不以为然;昨天,再去南塔寺,蓝天相拥,碧水映衬,绿翠环绕,已然罗江标识。

 

周建华,笔名夕阳醉了,工作单位德阳市教育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心的体温

◎胡维维

 

不管经历过多少磨难,永不言败。帮过我的人,我会永记心间,落井下石的人,我很感激,真的,没有这类人,内心不会如此强大。

                                                    ——题记

 

小时候,家在农村,交通不便利、信息不畅通,没有华丽的玩具、没有过多的伙伴,没有城里孩子的琴棋书画,没有每周末的公园与游乐场,唯有崎岖的山路、黄黑的厚土、遍地的牛羊、成群的鸡鸭、扭曲的河流作伴。当时,内心最大的梦想便是:走出农村。

在我的印象里,农村的孩子都是苦过来的,流着汗、饮着泪、踩着荆棘、摸着石块儿、伴着土壤长大,小小的年纪,便学会了割草、放牛,相比之下,生活在如今信息化社会的孩子,多么的幸福。在我的记忆深处,似乎把更多的时间给了一本粉色的画册,每一个闲暇时刻的旭日黄昏,总爱坐在树梢下,握着那支浅黑色的铅笔,描着自己喜欢的画、写着自己喜欢的句子,画里有汽车、高楼、公园、湖畔,有爸爸妈妈牵着我和弟弟的手,有很多电视里面看到的玩具,看似很美好的样子,每画一幅,便会在页下备注几个字:我一定要走出农村。现在回想,我依然读不懂年少时的心思,也许,我的梦想是最单纯的向往。

稚嫩的年纪,弱小的身子,常常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天上刺眼的阳光。心想,太阳与我的距离好远好远,我离梦想似乎也是那么遥远……而我的眼里,大自然是美的、世界是美的、我们是美的、梦想也是美的,要相信,石头焐久了,也会有心的体温;只要结好了网,又何愁捕不到鱼呢?只有到了未来,才知道今天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默默告诉自己:它会实现,过程远点没关系!

生命中的人流,总是穿梭不息,似风景装扮着身边的世界。总有些人,悄悄地来,默默地等,如灯照亮了我们的行程,温暖了我们的人生。成长的途中,我遇到过很多聪明人,同学、同事、朋友,多年以后,我看到成功的并不是最聪明的人。因为决定成功的更多是非智力因素:明确的目标,积极的心态,努力和坚持,承受挫折和压力的能力,成熟的接人待物之礼仪等等。所以有一种人注定没戏:不努力和怨天尤人。

其实,生活像一个杯子。一开始,里面是空的,之后,要看你怎么对待它。如果你只往不如意的方面想,那么你最终会得到一杯苦水。如果你往好的方面想,那么你最终会得到一杯清泉。奋力挣扎展翅的艰辛,是蝶成长的道路上必经的苦难,经过特殊怜惜的蝶钻出蛹后翅膀稚嫩,根本飞不起来,只有经历过出蛹苦难的蝴蝶,才会拥有一对坚强有力的翅膀,使之能翩翩起舞,飞得更高。人亦如此,成长的路上,每一个鼓励、每一次掌声,对我们的帮助是挺大的,很多时候,目标真的是被逼出来的,而沿途感受只能铭记于心中。人生如圆,终点亦是起点,不敢敬畏太甚,能够主宰命运的,永远是自己。

时过境迁,又怎能叙述完全,写一漏万罢了。如今,很多儿时的梦想都已经实现,却又回味年少的青涩,我依然是那个单纯的我,只想以心静、敏智而致远,开启新的一段路程。

 

胡维维,笔名苇苇,出生于德阳市中江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理事。

 

 

“梦游”羌寨

◎罗世华

 

有时刻意追求不如偶然相遇。

带着满腹的遗憾离开米亚罗,却不经意间拐进一个古时候以“羊大为美”的地方——羌寨。

有点小欢喜,小兴奋。这里如此干净清爽、静谧自然,似乎寻觅不到一丝尘土扑鼻、喧嚣吵闹的气息,却又散发着浓郁的那种乡间才会有的安适悠闲的气氛。恰如一位朴素的中年女子,虽来自田野,在一群衣妆华丽的俏皮年轻女子面前,却那样清丽脱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更不张扬,而自然有一股神秘的魅力,让你欢喜她。你就这样被她吸引,只恨时间匆匆。以至于次日一大早你就起床,盼望天亮,盼望淅沥的秋雨快快结束,盼望再次投入她的怀抱。

有点陌生,有点神秘。那些高高的碉楼,迷宫般的巷子,窄窄的楼梯,隐蔽的墙洞,隐藏了多少曲折的情节不为外人所知?2000多年的历史,历经三次大地震,震而不倒,片石与黄泥共筑的智慧,还能不能将奇迹延续?那些火塘,那家家楼顶上的白石,让你想进一步探究,古代的羌人,有着怎样执着的信仰,至今又还有多少,存留在他们的后代身上?那把高高挂起的羌笛,还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被重新拾起,恢复她以往的风情,诉说一段悠悠往事?

这种陌生与神秘的力量,让你只想静静地徜徉其间,想轻轻抚摸每一寸片石,细细探听每一个片石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或许没有叱咤风云,却也荡气回肠;或许没有血雨腥风,却也惊心动魄。渐渐地,你的眼前会展现出一幅幅画面:锣鼓敲响,整个寨子立时行动起来,备枪,备粮;为了维护大家精心安置的家园,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石巷里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你又禁不住笑了,你知道她是有历史的,她却不肯向你唠叨或者炫耀,因此你只有努力想象,想象着上面的场景,过历史的瘾。过往的岁月,滤净了残酷与沧桑,留给后人的,究竟是什么呢?

虽不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却也有一种“潺潺清泉濯我心”的诗境禅意。伴着只闻其声不见其貌的泉水的汩汩流动,你的内心也跟着流动着洗涤着,不知不觉中变得安静安然起来。不知道一代代被滋养的羌人,对这些暗中流动的清泉,怀着怎样一份浓厚的情怀呢?一直记得扫地的大叔不无遗憾的话语:以前的泉水,可是随处可饮呢。

有点不习惯,有点小感动。当你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把院子大门扣上的时候,主人却笑着道,不用啦,我们这里从来都是不关门的。你将信将疑,在自己的屋子里还偷偷地用椅子把门抵住。当第二天一切安然无恙的时候,面对主人的那份不好意思,恐怕只有自己知晓。当你在噼啪作响的火光面前,当你听着欢快的节拍,望着那快乐的舞姿,舞起来的却是僵硬的手脚,动起来的却是乱乱的节奏,你知道,那久违的潜伏在内心的快乐,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让你觉得,你在某一天,做了一个梦,梦游了那个叫桃坪羌寨的地方,那个让你深深留连和不断怀念的地方。

 

罗世华,东电中学历史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木子老师

◎李春梅

 

不知从何时起,木子老师对于自己的名儿颇具微词,无奈爹妈所给,只能躬身受教。忽有一日要起网名,遂将自己的姓上下断开,唤作“木子”,进而拼接上自己的职业,草草地以“木子老师”定名儿。因为木子老师其人记忆欠佳,却偏生又是一感性的主儿,活到三十岁起,忽然觉得“心所安处,即是吾乡。”当是生活的如水境界,努力戒掉焦躁的木子老师,开始于平淡无奇的从教生活中捕捉触动心灵的点点滴滴。细细搜罗之下,才惊觉苏轼的那一句“人间有味是清欢”是对生活最为清明的注脚,于是乎木子老师的从教有味篇就此破土而生……

生活有五味,不外乎酸、甜、苦、麻、辣,其实但凡木子老师勤快一点,也真能写出个从教五味篇,可是连自己网名都懒得动脑的人实在不能奢望她勤奋;又譬如木子老师记性再好一点,她一定也能记住各种从教的“味道”,可偏生她的记忆空间实在只容得下“甜”之一味儿,其它“味道”早被过滤得七七八八,所以这从教有味篇只能是甜味儿的天下啦!那些蕴藏着丝丝儿甜味儿的故事且容木子慢慢道来:

 

故事一:老师,我怕——怕我妈妈变成猪

一天中午,值班老师给孩子们放了一段动画片,片名叫《千与千寻》,放映完后,木子老师步入教室,学生妞妞扭到其身边,牵着木子的手说:“老师,我怕,我再也不看这个动画片儿了!”看孩子眼圈泛红,木子心里直嘀咕:这老王给孩子们看了什么?会把孩子吓成这样!可是其他孩子也看了呀,一个个兴趣盎然也没见面露恐惧呀!妞妞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木子也担心万一是什么恐怖的画面会让孩子回忆起来更难受,于是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和孩子聊起了她所喜欢的动画片。

下午放学,木子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看了恐怖的片子,会一晚上都睡不着觉的。于是,木子跟妞妞妈妈在网上聊起孩子的表现,她妈妈告诉木子,孩子是因为看见片中小主人公的爸爸妈妈吃了苹果就变成了两头猪,小妞妞害怕自己的妈妈也变成猪,理由是自己的妈妈平时特别爱吃苹果。看到此不禁让木子心下释然,同时也为孩子的天真和对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关爱而感动不已。

隔天中午,妞妞和木子又聊起这件事,妞妞已经不似先前那样面色凝重了,显然她妈妈给她做了不少工作,木子给孩子讲起这个故事的原委,告诉她故事中那个小姑娘的爸爸妈妈太贪心,贪心到连乡亲们祭祀祖先的水果都偷来吃,所以故事中的那个巫师就惩罚他们,把他们变成了猪。妞妞天真地说她妈妈不贪心,总是花自己的钱买很多苹果。

木子拉着妞妞的手说:“妞妞真好!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的妈妈!妈妈有妞妞这样的女儿可真幸福!”妞妞圆嘟嘟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还操着糯糯的嗓音对木子说:“老师,我妈妈就爱吃苹果,我也爱吃苹果,我不怕自己变成猪,反正我是属猪的…”一句话逗得木子开怀大笑,孩子也随着木子乐开了花,遇到这样一个心中装着亲人的宁馨儿,木子觉得何其欣慰!拥有这样的宁馨儿,当母亲的何其幸运!木子老师的笑声中有一分是开怀;有四分是赞赏;更有五分是甜蜜的感动!

 

故事二——老师,你还疼吗?

说木子老师懒一点也不为过,懒得就医的木子老师硬生生地把她那脸上的扁平疣拖成了混合疣,医生对着满脸长着疣子的木子,语重心长地丢出一句:激光烧!

上一秒钟,忐忑的木子躺在病床上还自嘲的想起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下一秒钟,疼得龇牙咧嘴的木子深切地体会到“刀俎之利,鱼肉之痛。”

对镜叹息的木子想到第二天要以这布满大坑小坑的脸面对她的学生们就头大,木子曾想过用一个美丽的谎言诓诓孩子们:诸如夜里遇上一场流星雨,一不小心就被流星雨砸啦!可是二年级的孩子哪是那样好对付的呀!果然,第二天,还没有等木子发话,学生们瞧见头戴宽边帽,眼遮太阳镜的木子,一个个把小手举得老高,木子无可奈何地请小硕发言,小硕同学不负众望,朗声问道: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今天下着雨,没有太阳,您为什么又是戴太阳帽又是戴太阳镜呀?”

知道躲不过,也知道骗不了,木子索性一五一十地跟孩子们老实交代了,当然这之间木子边说边有层次地把自己的脸给孩子们看了,先看坑少的左脸,接着看坑多一点的右脸,当学生们接受后方露出惨不忍睹的额头,学生们似乎并不畏惧,有孩子站起来说:“老师,我们以前也这样过,过几天就好啦!”木子乐啦,索性撤去伪装,如常地给孩子们上起课来,当学生们写字时,木子如常地走到学生身边巡视,踱到小轩旁边时,小轩抬头看着木子,认真地问:“老师,您还疼吗?”此时的小轩满脸关切,眼圈周围有点泛红,眼睛里似乎有光亮,这样的小轩让木子忽然鼻头发酸,她突然想起前两天小轩跟她说过:他心情不好,因为他的姥姥做手术住院了,所以孩子对“手术”“医院”这些东西特敏感。木子蹲下身来对小轩说:“轩轩,不用担心,老师早就不疼啦,要不了几天老师就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啦!”轩轩点点头,课后小家伙跑到木子的办公室,递上一张手工卡片,卡片的形状是一颗大心紧贴着一颗小心,木子感动地接过这张卡片,并将其牢牢地贴在办公桌前的相框上,乏了累了之时,看着这大心套小心的卡片,木子满心里只剩甜蜜了。

 

故事三——红旗,我要自己挣!

木子带班尊崇“立德为先”,所以木子以班会为阵地开展过诸如“美德故事导行班会”“寻找美德小标兵”等活动,为了更加规范学生的德行,木子也不免俗套地弄了一张光荣榜,平时学生通过自己的优秀表现来得取印章,一个月后的班会活动以三枚印章换一面光荣红旗的比列兑换荣誉红旗,由于这样的评价方式尚在试行中,结果第一次的兑换活动就出现了多的得了三面红旗,少的小朋友印章不够兑换红旗,因而光荣榜就倍显孤独,面对那几名没有兑到红旗的同学,木子有想过以“预支”的方式给他们,可是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木子没有想到并不是只有她发现那几名孩子“没有兑到红旗的孤单”,最先走过来的小宇说:“老师,浩伟印章不够换红旗,我有两面红旗,我想送给他一面,可以吗?”

小宇对同学的这份细心体贴让木子倍受感动,看看平时调皮捣蛋的浩伟,此时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并真诚地对小宇道谢,木子在肯定小宇的同时也鼓励浩伟多多努力,争取用自己的努力回报小宇的帮助。这时旁边又有同学说:“老师,小静也要想把她的红旗送给尧尧,可是尧尧不要!”木子记得这两孩子曾经是同桌,下课后更是玩伴儿,尧尧的爸爸在西藏工作,尧尧长年跟着妈妈,性格有点内向,不大愿意表现自己。有一段时间孩子梦里常会唤着“爸爸”哭醒过来,为此木子时常关注孩子的言行,并鼓励孩子们多和尧尧玩耍。

对于尧尧拒绝同学馈赠的事情,木子总觉内有文章,于是,木子将尧尧带至一旁,问他为什么拒绝小静的赠送,尧尧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老师,那是小静的红旗,我要自己挣红旗!”,木子先是一惊进而莞尔一笑,搂着尧尧的肩膀,忍不住大声赞叹:“尧尧,你是个男子汉,老师和你的爸爸妈妈都为你感到骄傲!”在班会课上,木子将这两件事讲给孩子们听,并破例为尧尧、小静和小宇奖励了一面红旗,并告诉学生们几位同学身上有比红旗更珍贵的东西——对他人的关怀以及自立自强的精神。现在,每当木子看见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尧尧,以及一次比一次书写进步的浩伟,就会感到心间暖流趟过,学生们身上的纯真善良如桂花之蜜悄然注入木子的心田,那甜甜的味儿随着心流慢慢扩散,若有似无,无法忘怀。

从教中的五味儿,我们躲不开逃不了,但是于木子老师而言却有选择权:选择忘记酸、苦、麻、辣,选择记住那一丝儿甜味儿。或许免不了有自欺欺人之嫌,但这无妨——因为日子自己过,快乐囊中藏!

 

李春梅,什邡市实验小学教师。

 

 

开在灵魂深处的花朵

◎李卉兰

 

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房前屋后的胭脂花给他们带来了数不清的乐趣。胭脂花有的红,有的白,有的黄,颜色美丽,香气迷人。可以是耳上、颈上的装饰品,也可以是作画的颜料,甚至可以是“家家”席上的一道菜肴。还有那薄如蝉翼的虞美人,准时开放的八点半,名字怪异的“张大人”花……每一种都那么亲切动人。

可是自从读了些书后,这些普通的花逐渐淡出了孩子的视野。灼灼其华的桃花,傲雪凌霜的梅花,遗世独立的菊花,纷纷成了花中的主角。我也不能脱俗。“莲,花之君子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似乎爱莲之人都是君子。当然莲花确实很美。“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莲花是那样充满诗情画意。而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将月之美与荷之秀描写得出神入化,更叫人心向往之。

去年,我到了县城边的一所中学,那里有两方小小的莲池,间种着荷花和睡莲。荷花已经开过,荷叶的颜色一天深似一天,渐渐泛出了黄色。最后变成了干枯的褐色,满池枯荷兀自立在浑浊的水中。转眼就过了半年。那空荡荡的莲池里有了些动静,水面上浮出了一些肥厚的睡莲叶,颜色很深,绿中带红、带褐,我常疑心这是新叶呢,还是老叶返老还童。就在我还没找到答案时,满池的睡莲就疯长起来,三、四月份就开出了美丽的花儿。或一枝独放,或成群结队,跳着快乐的圆舞曲。而那荷叶还不见踪影。有一天,我无意走过莲池,发现一些嫩芽悄悄探出了头,呀!那不是荷叶吗?紧闭着双眼,多么娇弱、害羞。一天天,荷叶张开了眼,舒展开她的笑靥。圆圆的,绿绿的,不时有水珠在上面滚动,亮如珍珠般可爱。荷叶一天天长高、长大,有了一些亭亭玉立的模样。这时你走过荷塘,一阵风吹来,满池荷香,叫人心神俱迷。

那是雨过天晴之后,我又绕到了莲池边,远远地望见一朵白荷。我快步走过去,她含苞待放,最外面的花瓣有点淡淡的红色,就那么一枝,怯怯地,楚楚动人。我满眼爱怜地注视着她,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君子,也是很可爱的花呀!

从那以后,荷花一天多似一天,光左边那方莲池就开了几十朵。走过池塘的人们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一看碧绿的荷叶、洁白的荷花,闻一闻清新的荷香,听一听久违的蛙鸣,拿出手机来拍拍照,留个影。就在荷花盛开的季节,一批孩子毕业了,又一批孩子升入了初中。

不知不觉,这莲池已陪我走过了数度春秋。孤独也好,寂寞也罢,荷花总算迎来了盛开的季节。

莲池的上方有美丽的三角梅,无名的小黄花;背后的西山上,还会有药香迷人的野菊花,一系列不知名的花。她们一年四季周而复始,次第开放,给了我无数的惊喜和慰藉。感谢上苍,你造就了那么多美丽的精灵,让我在凄风苦雨中也能看到生命的华彩和绚丽。

 

李卉兰,中江县凯江中学教师。

 

 

邂逅教育

◎黄占宇

 

从豆寇年华之时,便做着白衣天使的梦,可命运的鬼使神差,却让我踏上了教育的航船,曾一度迷茫与徘徊。

走进四方教室,踏上三尺讲台,面对几十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带领他们畅游知识的海洋,一起迎接旭日的东升,一起领略航行路上翻卷的浪花,碧蓝的水,湛蓝的天,诉说昨夜星辰的故事。一起憧憬明天的太阳。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人际间的揣度与沟通时的谨小慎微,他们天真无邪,他们无拘无束,哭过,打过,闹过……生活因这一群孩子而精彩。

课堂上,辩论会上,我们激烈争辩,面红而赤,不甘落后;学习课文,我们细细品味,似在品尝一场盛宴。没有老师的高高在上,我们一起揣摩,一起探索,我就是孩子们的学习伙伴。攻克迷团,我们尽开颜;赛场上,我们一起欢呼,一起呐喊,共同感受竞技的快乐!自己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年轻着,快乐着!

邂逅教育,就是选择一份宁静与高远。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当在三尺讲台播洒一份青春与热血时,我们激情澎湃;当桃李满天下时,我们总会感到无比的幸福与自豪。

邂逅教育,在这一方神圣的土地上默默耕耘,时光荏苒,一晃二十几载光阴已擦肩而过,似乎才走过昨天,静思默想,“以书为伴,以孩童为友”其乐无穷。白天躬耕讲台,有一群孩子同行,想不快乐也不行,夜幕降临,觅一方宁静的心灵港湾,或手捧一本喜爱的读物怡然性情,乐乎哉!

当命运的主捉弄了你,阴差阳错,踏上另一条船时,别怨天尤人,也许别样的风景就在前方。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黄占宇,广汉市实验小学高级教师。

 

 

那一年,我醉在彝家

◎王明远

 

彝家的四月,还下着大雪,远望大山,白茫茫一片,当山腰的几个白雪堆上冒出阵阵炊烟时,才发现那里还住着人家。

我和同伴起了个大早,匆匆喝了一杯牛奶,背着相机,登上彝家大山。山陡、树低,道路很窄,或许那不叫路,那只是灌木较少的一处地方。我和同伴小心翼翼地向密林深处爬去,不时摄取着我们喜爱的美景。山里“暗礁”很多,因为被雪掩盖,没能及时发现,常把我们碰得趴下,生痛生痛的。但没能阻止我们的热情,大雪对于我们这些内地人来说,是较稀奇的事物,我们追赶着不时从灌木丛中窜出的野兔,笑着、唱着,向上爬去,虽然有些彝家人,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就像看一个外来怪物,但我们一点也不在乎。

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住着数十户人家,我打开相机,正准备拍摄几张有特色的民房,腰间的电话叫了,我一看,是一个彝家朋友的电话,虽然交往不多,但感情还不错,他是个豪爽的彝家汉子。我正要接电话,电话却断了,不远处传来他的笑声。不是这次偶然相遇,我真不知道他住在大山腰里。

朋友的家很简陋,没有像样的家具,地面还坑坑洼洼。我们原准备稍做停留就出发的,但朋友一定要留我们吃中午饭,盛情难却,并且也有些饿了,便在朋友的火堆边坐下来。

朋友从屋子角落拿出几瓶用啤酒瓶装着的白酒,他告诉我们,这是他们自己烤的纯粮食酒,度数不高,才五十多度。我有些吃惊,不知他们这里的高度酒度数是多少。彝家人喝酒不用酒杯而用碗,喝酒的人共一只碗,一碗酒喝干,才能把碗传给另一个人。我有些害怕,我说我酒量不行,彝家朋友满满地倒了一碗,一口干了,抹了一下嘴:“没事的,兄弟,我先干为敬了。”

两碗下肚,我有些晕了。彝家朋友说空肚的事,一会儿就过了。我平时就五六两酒的量,见他又要倒酒,我赶紧拦住。朋友老婆这时给我倒满酒,说第一次来家喝酒,一定要敬我酒,我只好硬着头皮和她干了。又要干第二碗,我不敢。朋友老婆说她喝两碗我喝一碗,说完喝凉水一般喝下两碗,朋友说你看着办吧,我只好又硬着头皮干了。胃里立刻翻腾起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我只盼望早点吃午饭。

朋友又把酒满上,一边吩咐他老婆,要他老婆在四点钟左右煮饭,我猛然记起,彝家朋友曾告诉过我,他们那里在礼拜天只吃早饭和晚饭两顿。我得赶紧脱身。我故意弄响了自己的电话,装着着急的样子,对朋友说,单位要我马上回去,有急事。朋友无奈,只好放行,并且一再道歉,说酒没有喝好。

跌跌撞撞到了山脚,我终于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哇哇地吐个不停,这一晚,我真的醉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王明远,旌阳区德新初中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啊,小野兔

◎邹贤容

 

前天,学校女贞林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兴奋地指指点点。我好奇地凑上去,看见一个男生手里捧着一个由干草和泥垒成的精致的鸟巢。那鸟巢深深的,呈圆筒状,里外都很平整。鸟巢里躺着两枚长圆的蛋,光滑滑的,蛋壳浅黄色,上面有些褐色的斑点,漂亮极了!我问他们从什么地方弄来这好东西,他们指指树顶说是树上。看着眼前美丽诱人的蛋和孩子们兴奋的脸,我忍不住和他们讲起了我干过的傻事。

那是1988年的暑假,我最快乐的假期,因为我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幸福中劳动着,帮妈妈割猪草,给家人煮饭、扫地等等。

一天下午,我照例冒着酷热去自留地割苕藤。我家的苕藤长得真好呀!叶子与叶子挨挨挤挤,连成了一大块绿毡子。我放下背篓,拿起镰刀,弯下腰,就开始割了。每一根苕藤都长得长长的,它们不分彼此缠绕拥抱在一起,牵牵连连,亲密无间。我吃力地割着,汗珠顺着发稍嘀嗒滚到了那绿毡上。当我又一次扒拉开藤叶,我惊呆了!我的眼前是三只小野兔!它们嫩嫩的,黄黄的,挤在一起。这只在书上见过的可爱的小东西如今竟就在我眼前!我幸福得快要窒息了!我伸出手去,那三只小东西没有丝毫的躲闪,褐色的眼睛不仅没有些许的恐惧,反而满蓄着安详和信任。我得意地小心地将它们抱进了我系着的围裙里。我要带它们离开这闷热的地方!我要给它们一个凉爽温馨的家!它们是我的了!我兜着它们,一路小跑回了家。

我找来一个提兜,往里面垫上些软软的破布头,在提兜的一头,我放上了几大把白白的米粒,我小心地将三只小野兔一只一只捧了进去。我满怀希望地看着它们进餐。它们是我陌生的朋友,它们吃东西的样子肯定有趣极了!可是,三只兔子就只是蜷缩着,一动不动。我忙又将米粒捧起,递到它们的嘴前,它们仍无动于衷。我想,它们是怕生吧?我是不是该走开,让它们自个儿呆着?想到这儿,我悄悄地躲到一边,远远地看着它们。可他们仍对白米不理不睬。见此情景,我的高兴劲儿减了不少。这时,妈叫我干活,我不得已就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傍晚的时候,我嚼着香喷喷的米饭恍然大悟:难道兔子要吃饭?我兴奋地端起饭碗,几步就走近了兔子的“家”。我把饭粒往兔子嘴里送,可兔子仍旧不理我。我逼得紧了,兔子就将头歪向一边,我没辙了,灰溜溜回到了饭桌。明天,它们饿了,就会吃了吧,我想。第二天早晨,我一醒来,就去看我的小野兔,走近他们的家,我一下子傻了眼:三只野兔变成了两只,其中一只已侧躺在它的“床”上,死掉了!那只失踪的小兔子啊,你是被老鼠吃掉了呢?还是被“野猫子”叼走了呢?我不得而知。

硕果仅存的那只兔子仍旧绝食,我仍旧束手无策。于是,它便追随它兄弟去了!我满是伤心和遗憾,那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野兔和我只呆了一天!我渐渐地长大,懂得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我渐渐的明白了小野兔离开我的原因。我愧疚地想:我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却干了一回强盗的勾当,我劫掠了三只尚须吃奶的小野兔,三只需要妈妈照顾的小家伙。我自以为给了它们舒适的家,事实上却把它们送进了地狱;因为无知,我的爱带给它们的就只是伤害!爱动物,就别想着要占有!要让它们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现在,我做了母亲,当我有过一次女儿走丢的经历之后,啊,小野兔们,我已可想见,离开了妈妈的你们是多么地恓惶!啊,野兔妈妈,我更可以想见,寻食归来的你不见了可爱的孩子们,你有多么的心焦!我的醒悟和后悔挽不回你们早已丢失的生命!若你们地下有灵,请原谅我,原谅我的无知!

我的故事讲完了,手里托着鸟巢的男孩转身走向了一棵高大的树,迅速地爬了上去,将鸟巢放回了原地。看着他汗涔涔的脸,我笑了。

 

邹贤容,什邡职业中专学校教师。

 

 

 

◎张晓英

 

车行路上,仰头,忽然瞥见高远天空,一轮朗月高悬。银色光辉洗尽天宇的黑,虽昏犹昼,天际薄薄的灰青色,淡若山溪,澄澈清明。

蓦然就想起了乡间的月。

蛙鸣聒噪的夏夜,月圆如盘,温润如璧,静静悬于苍穹。赤足走在青草蔓生的田埂,脚底触着草的凉、泥的软,忽然地就把自己交给了这亿万年来亘古如斯的土地,安定祥和,自在欢悦。眼前秧叶如剑出鞘,直刺苍穹,剑尖硕大的露珠在月色中闪闪烁烁。植物的气息是最茂盛的:清甜的、苦涩的、辛辣的、爽淡的、热烈的、幽绝的……它无所不在,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袭来,又像露水一样缓缓浸润,你的鼻息完全被它操纵和绑架,你只有作它的俘虏,而且心甘情愿。

月色太妩媚了,光线行云流水般款款流泻下来,远山近水、藤树归鸟、村落人家、鸡鸣犬吠,便都被融在了浓浓的诗意中,最寻常的农夫,此时也仿佛成了隐逸于野的高士贤人,月色中的俯首劳作,竟也带有魏晋遗风;最寻常的妇人,此时也仿佛成了诗经中的女子,涉江归来,踩碎一地月色、踩出幽幽古意、踩出诗韵中的平平与仄仄……

看月有时很远,有时又很近。

有时在你窗前,有时在你梦中;有时像鸟一样栖在树梢,有时像马一般行于空中;有时一不小心跌落在溪涧里了,碎成一捧一捧玉屑;有时又娉娉婷婷隐现于云翳中了,幻成一缕一缕游丝;有时照着壮士的慷慨悲壮,有时映着深闺的幽怨独绝;有时慰藉风尘苦旅的游子,有时拭干倚门怅望的泪眼;有时凝结在远逝的时光中,有时融化在今生的眸子里……

千古明月,抚慰着古往今来的天地过客……

月给万物着色,给心灵安定。

于是,外在的悲喜哀惧,人生的宠辱得失,尽可以交付给了那融融月色,交付给了那悬于古今也悬于心灵上空的澄澈清明。让心情淡一些,淡一些……

真好!一切恬淡安然……

倘若没有这仰首的一瞥,迷失在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的我,愈加远离了月,内心该怎样的壅塞浑浊呢?

举头望月,望的不仅仅是月呢!

仰望的姿势,让人远离繁琐和芜杂。

时时仰望吧!

——毕竟,我们已经低头俯首太久太久了!

 

张晓英,德阳市岷江东路逸夫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古城女子

◎朱以光

 

广元昭化古城,古称葭萌,三江环绕,乃天然“天下第一太极”地形;三国遗址众多,颇有历史底蕴;江中奇石妙绝,城中家家似有赏玩之风。羊年国庆与友偶游于此,有感于此地女子古风遗韵,风姿绰约,拙笔为记。

昭化古城,太极鱼眼,山川风物自然铸就千年风流城。葭萌旧址,三国风云,曾教巾帼英豪红袖可揾绝代英雄泪。

走进昭化,好似入山伐木之烂柯人旁观仙人弈棋,一子幻化,满城神灵,卵石画趣布街衢,战马嘶鸣定乾坤;城墙逶迤眺青山,“蜀军”巡道气凌云。噫吁嚱,蜀道虽难,昭化城池日月闲,赛过神仙金不换;更有昭化女子俊美照人眼,一颦一笑,惹得骚客游子心摇荡,脚步趔趄踩流云,疯疯癫癫欲学仙!

换金巷里,青砖石道,深宅重院,画苑闭锁月色,千古风情依旧说千古。桂花树上一鸟笼,偶啼声翠,似有高山淌流水;石凿鱼缸,几尾红鳞,漫游秋江无睡意;寿字影壁,寂静伫立,沉浸月下待旭日;家庭旅店,昭化女子做老板,浅青衣袂,淡雅粉黛,袅袅婷婷迎客忙,莺声款语动人心,犹如太极之地饮佳酿,好似温温月色拂人面……

昭化乐楼,一缕荷池,乐台复上几级木梯连戏台,天光云影映衬,三维木楼看台陪伴,其下木椅竹凳围茶座。《昭化女子》古装打扮《俏花旦》,婀娜多姿衣袂舞似云,蛮腰击鼓更著娇声喧,战鼓震震动地来,蜀道之难长嗟叹,昭化女子柔美生豪情,楚楚眉眼,嫩嫩粉脸,纤纤细手,柔韧腰环,举手投足皆有度,顾盼有情百媚生,好似春花生月下,犹如云霞铺海天,能使蜀中男儿冲破敌阵丧敌胆,建立功勋,再造蜀道,谱写蜀道不难之新篇。浩浩乾坤,朗朗丽日,檀板阵阵,水袖依依,在历史烟云戏曲流韵里,昭化女子,妙如水中游鱼自来去,美似阆苑仙葩沐雨露。

舞台人生扮古今,换上旧装亦多情。戏里戏外,昭化女子皆秀色。出得乐楼,便入街市,一路生风,满街柔情,仿佛天女散花入福地,花儿满天香满城。

漫步古街,木制房屋,石板街衢,石砌城楼,街旁水渠水淙淙;店面林立,游人如织,生意兴隆,商业繁茂财源广进;书院,考棚,县衙,说书馆,奇石馆,小吃店,民间手艺,星罗其城,文化其人,时序虽演进,古风尚犹存,时光漫漶留痕迹,勾人怀古之幽情。孔明六出祁山道,姜维九伐中原地;刘备、费祎八卦井,驿道古渡留诗情;张飞月黑战马超,杜甫入蜀诗意存;玄宗僖宗过津渡,宫保父子创“肉丁”;关索之妻鲍三娘,征战献身昭化城……

千古年来溯千古,历史流韵终到今。故国精神岂泯灭,江山有灵润巾帼。这里到处都有昭化女子之身影,引车卖浆,吃喝玩耍,诗书字画,唱念做打,店铺百业,无不有之。她们经营自己的生活,抒写自己的诗剧,犹如乐楼出来的那般美丽如春光彩照人。就连小小饭铺里吃饭的小美女,一头秀发,白净脸面,浅绿稠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是一种自然之纯美,仿佛承继着昭化历史的基因,传递着昭化远古的文明,至于她是不是真正的昭化女子,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使我们在昭化寻觅到了一种薪火相传、令人醉心的人类文明。

 

朱以光,德阳外国语学校教师,德阳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黄 健

 

我家老屋的后面是一片幽深的竹林,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能听到风过翠竹的沙沙声,这种建在竹林旁的小屋,在川西的农村是最常见的。

四川以竹闻名,有竹的地方定会有人家。“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林掩映下的川西民居似乎更有家的味道,当竹林周围的上空飘起袅袅炊烟的时候,那种田园牧歌式的温馨与淳朴,着实让人神往。

虽然住在城里已经十几年了,但我还是很怀念以前在乡下的日子,怀念那个在清晨阳光洒满院子的老屋以及那些茂密的竹林。

八十年代初村长家在村头修了新房子,于是母亲便向村长买下了他们的旧院子,当时的宅院一共有四间正屋,在正房的侧面还有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打开院门便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庄稼、风景、四季的变换尽收眼底,就像台湾作家李乐微所描绘的:“虽不养鸟,每天却有鸟语盈耳;无须挂画,门外有幅巨画,名叫自然”。母亲告诉我,当时我只有两三岁,我常常踮起脚去拨弄屋子后门的门栓,因为当时实在是太小,我已经记不清这些细节了。只是还记得八、九岁时我常常和一群小伙伴跑到屋后面的竹林玩,有些时候我们把铁丝做的圈系在竹竿的顶端,然后往这个圈里布满蜘蛛网,废寝忘食地在竹林间捉蜻蜓,春天的时候也捉竹笋虫,雨后就在林间摘野蘑菇,祖父常常一个上午要捡一篮子的野蘑菇,回到家祖母用清水洗干净,然后制作成一锅香喷喷的汤,一家人就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离我家特别近,上课打铃的声音清晰可闻,我小时候数学成绩可不是一般的差,常常是数学老师眼中的“老大难”“钉子户”,数学之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门很恐怖的学科,记得有一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因为我数学作业又没有完成,所以未去上学,一个人藏到竹林里,心里既担心又不安,毕竟是第一次逃学,我只有等待放学之后再回家,那天下午我感觉学校的铃声响得特别的慢,待我数着铃声响了第六次(下午共三节课,上下课都有铃声)的时候,我知道我可以回家了,一个下午我已经被蚊虫叮得全身起疙瘩了。后来我才知道我是A型血,是蚊子的最爱。回到家里我一边用水清洗着手臂,一边不停地挠着身上的疙瘩,还要一边编织着上了一下午课的谎言,天生不会撒谎的我,最终被母亲识破,她嘴里噼里啪啦地教训个不停,有几次都举起手想要打我,但又慢慢地放下,至那以后,我从来不再逃学,但我依然喜欢到竹林里去打发那些无聊的日子。那片竹林就像一个童话世界,一个百宝箱,里面有好多有趣的东西。春天里,我们在竹林间帮大人摘还未舒展开的新鲜竹叶,把这些竹叶用清水洗干净再加上一些干姜熬水喝,可以清热解毒。现在我依旧还记得乡间哪些草,哪些树叶,哪些昆虫的売可以用来作药材,这些都是源于我在农村生活时所积攒下来的生活经验。

我依稀记得当时村子里几乎都是草房子,所以田里的稻草,麦草总是被人们搬回家堆得高高的,一部分用来烧柴做饭,另一部分用来修补房子。不像今天,乡下的稻草没人要都烂在田里。

要是遇到七、八月雨季的时节,老屋好多地方都会漏雨,父亲常找来麦穗或者稻草,搬来梯子爬上房梁修补,我常常在下面用手稳住梯子,母亲那时候总说我小,力量不够,桩子不稳。再后来,我长大了些,母亲一看到父亲补房子,就会叫我,“快去给你爸撑住梯子”。如果遇到连续的大雨,土墙做的草房子很容易坍塌,让人发愁。有一年的春节,我在集市上买回烟花在院子里放,灿烂的花火窜进侧边堆放杂物的屋子,当时屋内放了很多稻草,差点酿成“大火”。母亲狠狠地教育了我一顿,后来她告诉我,她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这座院子了,“如果真的着火了,那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啊!”。现在想来我才真正明白母亲当时所担负的压力有多大。所以挣钱修建水泥瓦房就成了当时母亲心里最大的愿望,

后来父亲又在院子的北侧搭建了两间蓄养猪仔的小屋,从此,我们家喂的小猪仔不仅可以供应年底腌制腊肉,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可以外销,那几年家里的开销少不了这些猪仔,没过几年的一个秋天,眼看着快要长大的猪仔在几天之内先后死掉十几只,母亲看着这些死了的小猪,看着空空的猪圏黯然神伤。本来那几年的日子就比较拮据,再加上这些不顺,更让母亲对未来充满了惆怅。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辛劳、迷惘、失落充斥着那段岁月,但母亲没有因此而放弃,那之后她更累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那几年给我记忆最深的季节就是秋冬。

冬天来了,川西平原上罕见的大雪裹挟着寒风,将天地渲染成苍茫的雪白,我们家的房顶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淘气的小猫爬上房顶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玩着雪粒。夜晚万籁俱寂,村庄在这个时候安详地睡着了,偶尔听得到屋子后面的竹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待到第二天清晨起来一看才知道不少的竹子被雪压弯甚至折断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些许的温暖。大地上的白雪开始融化,屋顶上的雪渐渐褪去,茅草屋又恢复到它原来的模样,房檐上不停地滴着水珠,落在院子里将地面弄得湿湿的。

冬天一来,离过年就很近了,家家户户都忙着筹办年货,在蜀西的村庄一年到头最热闹的当属杀年猪和吃年夜饭了。哪一家杀年猪了就会请邻里亲戚前来吃饭热闹。热腾腾的饭菜,热情的主人,大家举杯畅饮,一杯接着一杯,那种豪爽与温情,让整个场面热闹而温馨,当时喜乐无比的气氛时常令人回味。母亲常常捆几块肉在灶火的上方,待到烧火做饭时,炊烟就飘到这些肉上面,时间一长,这些烟熏肉的就散发出浓浓的香味,煮上一块,切成薄薄的一片,往嘴里一放,特别的香,一点都不腻。这香里夹杂了草木和炊烟的味道。

说起烧柴火,那是我最乐意的事了,记得小时候,常常在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几块红薯、土豆之类的东西丢进灶里,待到烤熟的时候,从柴木灰里掏出来,一边拍打着表面的草灰,一边慢慢撕开有些烤焦的皮,热气腾腾的土豆弥漫着一阵阵清香。那时候,祖父常捡些灶里的木炭用来烤火取暖。

又过了几年,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家也在原址修建了用砖与水泥砌成的青瓦房,比原来的面积大多了,有前后两个院坝,前面的用来种上花草和桔子树,后面的那个院子用来养牲畜。院子修好后没住两年,我就随父母搬到了城里住,只是偶尔回乡下看看祖父与祖母。很多时候在他乡求学的日子里,在城市闪烁的霓虹面前,我更加思念夜幕降临时点缀在田野村落间的那一盏盏隐隐约约的灯火,想起一家人吃饭时的那种无比温馨。

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我们家的屋子损毁非常严重,后来村里统建,以前的宅基地都变成了农田,我们也搬到了村头的小河边,在那里建起了新房子,房屋的规制比以前更大了些,但很少回去住。只是每个周末回家打扫卫生,感受乡间的宁静与祥和。现在大伙都不用烧柴火来做饭了,家家户户都用上了天然气和太阳能,那种烧火做饭,烤土豆,做烟熏肉的情景也只能成为回忆了,只是有些时候偶尔还会看到有人在街上叫卖山上的烟熏腊肉。

前不久,我又回到了老宅子,虽然那里已经种满了蔬菜,四周的竹林也消失了,那一片被开发成了田地,但我仍然能记得在老屋以及竹林里度过的那些难忘的时光。如今的日子越过越好,但以前在老屋时的艰苦岁月一直在激励着我,影响着我,老屋里装着我许多的回忆还有梦想。它将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和它一样老去。

 

黄健,什邡市七一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那沧桑的姿态

◎李晓红

 

笔直的街道上,一颗树挡在正中央。因为这棵树,街道不再宽阔。因为这棵树,快速行驶的汽车,只得减速慢行,从树的两边绕过。那天,我走过你的身旁,汽车喇叭刺耳地鸣叫,受到惊吓的我,也责备你站错了地方!你看,包了金箔的银杏,人家多么知趣地立在人行道旁!

天气很好,我仰望蓝天。不经意的一瞥,我看到了你身上挂着的标牌。天哪,存活了113年,你该见过多少雨雪风霜!你是一棵百岁的皂荚,我没有出生,你早就枝繁叶茂;等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我,你还是会静静站立,年复一年,绿满枝头,结满果实!

伤感的我,又把你仔细打量。树高20多米,枝干粗壮,树皮苍黑,叶子稀落……初冬的你,挂着皂荚,好不沧桑!椭圆形的石砌高台,围住你的根部。你的家园,竟是这一方坟墓一般的土台!高台上的杂草在风中轻摇,绿了枯萎,枯萎了又绿,年复一年,相依为命,共同祭奠失去的家园!

街边晒太阳的老人告诉我,原来这里是一所农村小学校,后来学校搬走了,留下的土地荒芜了好一阵。再后来,这里修建街道,而你恰恰就在街道的中央。我不知道设计者,曾经是怎样地大费周章,是经过怎样的据理力争,才把你留在路中央。但你存在的现实告诉我,那个设计者的建议得到了认可。在城市化的进程中,乡村在后退,对于年老的古树,人们理应多一份敬畏。因为老树不仅见证了自然的风雨,还见证了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人民的悲欢,你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篇章。

嗞啦嗞啦,房屋装修的声音传来,空气中还弥漫着呛人的尘埃!新修的商业楼盘,花岗岩的外墙,笔直高大!楼盘的开发商,为了营销的需要,起了一个有故事的名字——古树巷!借着你的名义,激发着消费者购买的欲望!

站立在土台前,仰望着你的模样。天空蔚蓝,高楼生辉,我的影子也被阳光拉得很长!都市的繁华,不能以摧残生命为代价。安土重迁,故土难离,捍卫老树的家园,即便仅仅是一种象征,也是观念的可喜转变。路过的司机,还是摁着喇叭,而我不再迁怒于你。因为,你的沧桑姿态连同敬畏生命的设计者,已然成为我心中的美景!

 

李晓红,德阳中学语文教师。

 

 

讲述父辈们的故事

◎牟嗣文

 

自父母亲去世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回老家上坟。也不管这样那样忌讳,上了坟回来,心里才觉得踏实,这是我一年最后必须要了却的一件事。

除了几岁时就夭折了的老五,父亲那一辈共有六个兄弟,父亲排行老四,却是最早去世的一个。在父亲去世后短短三四年里,五个兄弟也先后随他而去。如今,他们静静地安卧在老院子旁边的树林里,看春天的菜花在田里灿烂地开放,听秋天的竹叶在风中萧萧坠落。

在我的记忆和了解中,几个兄弟都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和鲜明的个性。闭上眼,他们的形象是那样栩栩如生。

小时候,大爷是我最怕的人之一。大爷个子不高,看起来很严厉,而且会动不动就呵斥人。据说大爷成家后就另立门户了,但家里没有地,就只靠帮工谋生,帮生意人推车运货是他的主要工作,但从广汉运货到成都一趟也只能挣回一升米的工钱,家里孩子又多,养家糊口的艰难可想而知。我们读小学的时候,大爷作为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代表经常给我们忆苦思甜,讲到大娘生孩子的时候打着伞坐在床上,因为屋漏偏遭连夜雨。也因为穷,一个孩子夭折,一个孩子很小就送了人。到现在大爷的四个儿女也都是爷爷辈的人了。解放后,大爷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一是孩子大了,而且几个孩子都参加了工作,二是大爷也经常有一些挣钱的事情可做。小时候常常记得,每逢公社供销社收猪的时候,社员们牵着自己养的肥猪集中在供销社大院坝里,大爷就会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人猪之间,进行着验猪的工作。

后来由于有了当供销社主任的大儿子的关照,大爷就在供销社看起了大门,微薄的收入加上儿女们的补贴维持着他和大娘的简朴的生活。再后来儿子们为大爷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老俩口单独生活在一起,他们不想麻烦子女,安享着虽不富裕却自在闲适的晚年。父亲去世的那天早上,我来到大爷家里报丧,躺在床上的大爷听到后默不作声,脸上只有两行老泪在静静流淌,那是我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大爷流泪。父亲去世的第二年,大爷也走了。儿子们为他在龙泉山公墓买了墓地并安葬在那里,但后来据说他经常给儿子们托梦,说他一个人在那很孤单,想回老家,于是几个儿子商量后又把大爷的骨灰盒葬在了老家树林边,和父亲相距十几米的距离。

二爸读过几年私塾,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脑子很好用的人,但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听二爸讲,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替三爸去参军,当部队开拔到黄河边在等待渡河的时候,他却偷偷溜了回来,走了几个月,沿路乞讨回到了老家,他说要是三爸那样老实巴交的人早就成别人的炮灰了。后来二爸跟人学厨师手艺,并且一度自己开了个烧腊铺,还在街上置有房产,可惜解放后充了公,二爸也拖着一家老小回到了老家。二爸也因此成了有历史问题的四类份子,每逢运动来了都有他挨批斗的份。经常看见这些四类分子们寒冬腊月里瑟缩着身子修路,记得有一次在公社大坝子开斗争会,每个大队的四类份子一个个都被揪上主席台一字站开,然后社员们纷纷上台揭发批斗他们最近的种种破坏农业生产的罪行,二爸那天也站在队伍里。那天批判他的罪行是故意把田里的水口刨开,使秧田缺水,破坏生产。二爸回家后在院子里大骂,说他是何等的冤枉,是哪个龟儿子打胡乱说的啊。也因为二爸的所谓历史问题,子女们上学也大受影响,几个孩子只有一个读了高中,都是在二爸摘掉了“帽子”以后的事。

摘了帽子的二爸精神抖擞地拿出了自己的厨师手艺,远近有婚丧嫁娶之事都少不了请他去帮忙,由于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二爸还收了几个徒弟,这其中就有我的弟弟。后来二爸辗转于成都几个机关食堂当主厨,初中刚毕业的弟弟也就跟随二爸,从此走上了职业厨师的道路,他现在已经是一位业内小有名气、且可以独当一面的特级厨师了。

二爸晚年得了膀胱癌,我最后一次回老家看他的时候,以前总是一身干净、干练的他已经不能起床了,尽管这样,他还强支起枯瘦的身子和我说话,感叹他这坎坷的一生。

在父亲六兄弟中,只有三爸和父亲是连一天学校都没进过的人。大爷二爸分家早,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所以三爸和父亲就早早地开始下田干活了。三爸可以说是最命苦的一个人。小时候,我常常半夜被一声声剧烈的咳嗽惊醒。那是三爸的哮喘病又犯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使大半个院子都无法安宁。三爸有五个孩子,其中两个是三娘带过来的。三爸会点木工活,但手艺很粗糙,外面的活揽不到,大多在家里敲敲打打的。人口多,家里穷,老小一家似乎终年都是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一年三爸在雨中修篱笆,不小心斧头砍在了脚背上,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欠下了一大笔钱,后来好在医院来了解了他家的情况,欠下的医疗费几乎全给免了。和三爸生活了十几年,三娘就得癌症去世了,前前后后的看病、吃药费用使得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更是雪上加霜。三爸的第一个亲生孩子是个女儿,和我年纪差不多。有一次掉到水沟里被冲了好长一段路,救起来之后就变得傻傻的了。后来好不容易嫁了人,却一年不到被人贩子拐卖了,到现在也音讯全无。三爸到晚年还一直念念不忘他的这个傻女儿。前些年,侄儿侄女们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回去看看他,给他买些东西、送点钱,三爸总是道谢连连。说来也怪,年轻时就病魔缠身的三爸,晚年身体却好了许多,活到了82岁,是几兄弟中最后一个离开人世的人。

六爸是个脾气火爆性格鲜明的人。年轻的时候六爸参过军,复员后转业到成都公安系统工作,但新婚燕尔的六爸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回老家。也许是因为后来明白过来已经无法挽回的缘故,六爸的性格变得特别火爆。他喜欢喝酒,有时从早晨开始,一天要喝三台。下酒菜却尽是些花生、胡豆之类的东西。经常听到院子对面六爸和六娘又吵架了,那多半是六爸喝了酒回来了,六爸吵架嬉笑怒骂不拘一格,而且一吵就是大半天。有时候,一大早会有人发现六爸躺在田埂边,那肯定又是头天晚上喝多了,又幕天席地了一夜。那年,听到我父亲去世的消息,六爸嚎啕大哭得像个孩子,以至于六娘稍微说了两句他就要捡起石头开砸,幸好被人拉住,口里还大声喊着,我哥哥死了你还不许我哭啊。六爸曾经当过多年的大队民兵连长,有一次在抓老反革命的儿子时被咬了一口,结果是六爸硬生生用钳子把那家伙的牙齿拔了下来,因为这些过火的做法,六爸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在好长一段时间,六爸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就放着枪,那时候一个连的民兵就有十几支枪。六爸还喜欢钓鱼,老院子后面的龙爪堰是六爸经常去钓鱼的地方,一次垂钓回来,不管收获多少,几只小鱼还是几条泥鳅,六爸都要亲自把它们打理出来,加上一些泡菜炒了,就又是一碟美味的下酒菜了。还记得那年我考上大学,开学前,六爸把我请到他家里,弄了一桌好菜,一边吃一边送给了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说我是牟家第一个考起大学的娃,以后还要鼓劲。我听了很是感动,因为以前母亲和六娘经常吵架,我几乎是从未进过六爸家里的。喝酒给六爸带来了他希望的快乐,但最终酒也要了六爸的命。胃出血,胃穿孔,最后成了胃癌,六爸最终死于胃癌。

据说幺爸是六弟兄中读书读得最多的一位,一直读到了高小毕业。或许是受教育程度高的缘故,幺爸在我的印象中多才多艺。那时候,他是大队宣传队的骨干成员,我经常喜欢坐在门槛边看幺爸拉手风琴,也喜欢听他拉二胡。后来幺爸成家了,在生了四个女儿后,终于盼来了想要的儿子。幺爸家就在我家隔壁,经常听到隔壁人声鼎沸,吃饭睡觉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就是在这样的生计忙碌中,还是常常能听到幺爸那悠扬的二胡独奏。幺爸在大队水泵站干活,主要工作就是给大家打米磨面,并负责机械的维修。幺爸并未专门跟人学过机械原理,但凭着自己的钻研摸索,在机械修理方面他却远近闻名。拖拉机、柴油机等,他样样能修。幺爸的晚景并不美好。也许是从小惯养的缘故,唯一的儿子并不争气,在几个女儿出嫁后,儿子却因犯法被判了刑。这给幺爸的打击可想而知。晚年的时候幺爸心脏病、冠心病严重,最后他死于突发性脑溢血,去世的时候刚做了六十大寿才一年,是兄弟六个里寿命最短的一位。

如今,几个老兄弟又聚在了一起,在另外的一个世界。爸、妈、老辈子们,快过年了,你们在那边过得快乐吗,昨天给你们烧的钱收到了吗,这次有不少大额现钞啊!

 

牟嗣文,广汉中学实验学校教师。

 

 

落红非无情 化泥更护花

◎杨昌利

 

我来自汶川,我也经历了那场震惊世界的5·12特大地震。那时我就是那里的一名老师,我也是一名四个月大的宝宝的母亲。在那里我们经历了生与死的较量,同时也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教师从来没有过的骄傲与自豪!

汶川本来是一个依山傍水的美丽小县城。那里的山带着杂乱的群峰躺在天边;岷江从城中缓缓地流向远方。这里不但物产丰富而且历史悠久。不光有三国的姜维修筑的姜维城,还有李白留下的千古名句“远看两山雄雄,近看二水争流”。而我所从教的学校就坐落在群峰脚下,岷江岸边。全校八百余名学生全是土生土长的藏羌孩子,由于大多居住在高半山,路途较远,所以我们这里的孩子们从一年级起就都必须住校,我们同吃同住,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然而随着一声巨响后,这里的一切都被打破了。顷刻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黄土漫天,巨大的石块从学校不远处的高山上飞奔而下,不断地砸向我们美丽的校园。操场上孩子们像无助的蚂蚁吓得直哭,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在他们小小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地印迹。就在这生死时刻,我们学校的老师们却本能地将学生围在了那个一面是山,三面是旧楼房的小小操场中间,一圈,一圈,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那是一个老师们用爱围成的不规则的爱心圆,更是那厚重师爱不自觉地大体现……,除了我们的数学老师左老师为了救学生,撇下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外,全体八百余名学生丝毫未伤。

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顺利地转移到了一片樱桃林中。因为那里离山较远,离岷江较远,相对安全一些。而在那里也让我经历了此生最难忘的日夜。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不双至”。老天爷并没有因为我们刚刚逃离死亡而可怜我们。那一夜,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地也摇了整整一夜。那一夜出奇的冷,五月的天气却像进入了深秋。我和学生们依偎在老乡们用花塑料布搭建的简陋的雨篷下,背上背着我刚刚四个月大的孩子。

夜深了,饥饿、寒冷、恐惧像无情的杀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和孩子们那仅有的一点坚强。由于饥饿和寒冷,背上的宝宝哭地越来越厉害,哆嗦地也越来越厉害。听到宝宝的哭声,懂事的孩子们慢慢地移到了我的身边,男生们悄悄地商量着什么……不久把一件带着汗味的衣服披在了宝宝的身上;女生们一层一层的把我和宝宝“包裹”了起来;有的还用小手轻轻地拍着背上的宝宝说:“妹妹不哭,哥哥姐姐帮你把风挡住,这样就暖和了。”听到这话,又一群孩子围了过来,还不时地帮我哄着哭闹的宝宝。可当我回头一看,孩子们蜷缩着弱小的身子不停地哆嗦着,有的嘴唇已经发紫了。此刻,一股热流夺眶而出,我不敢让孩子们看见,拼命地把脸看向天空,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了一起,让我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春天般的温暖向我袭来,一直流到了心里,也暖到了心里。

又是一夜,大雨和余震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也是那一夜,我吃到了这一辈子最好吃的土豆,也是最珍贵的土豆。为了给孩子们充饥,老师们徒手掏出了老乡们种在樱桃树下的土豆。由于没饮用水,就只能用雨水。我们将掏出来的土豆简单的用雨水冲洗后给孩子们煮了两大锅“泥巴土豆”。一锅土豆半锅泥沙,这一点儿也不夸张,就连煮熟的土豆上都还裹着厚厚的一层泥。

勾人饥肠的鲜蓝色炊烟拉上了迷蒙的天幕。由于土豆有限,只能先给学生,老师们也只能继续和饥饿抗争了。一听说分土豆了,孩子们马上就兴奋起来了,脸上的疲倦和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大锅土豆被他们“打扫”得精光,只剩下了锅底厚厚的泥沙。

夜更深了,可能是因为恐惧和饥饿,宝宝不停地吮吸着我的奶水,由于两天没吃东西,根本就吸不出来,宝宝的哭声和揪心的痛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周围一片沉黑,宇宙没有半点声息。突然,一双温暖的小手伸向了我。“杨老师,杨老师,给你。”我用手一摸,竟然是半截用餐巾纸包起来的土豆。“快吃吧!您吃了妹妹才有奶水呀!”你,你,我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孩子笑着说“快吃吧!这是我刚刚悄悄给你留下的”。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一把将这个懂事的孩子揽入了怀中,一股暖流在我的心中激荡,此刻的我无言以对,但那一刻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和老师!

我拿起这半截土豆,一口咬了下去,只听见“嗤”的一声,嘴里,牙缝里全是泥沙,可我还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因为这是我这一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土豆。

作为教师,虽然清贫,但那一刻我却感到无比的富有和幸福,现在我从汶川来到了袁家可育学校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我也会带着这颗感恩的心更加努力地工作,把学生们对我的这份浓浓的爱不断地传递下去。如果来生真的可以选择,我还会选择做一名教师。

是的,在这三尺讲台上,我们阅历春秋,辛苦耕耘。愿我们以责任为土壤,用爱心来浇灌,用操守来管理。把属于我们的那片园地管理得天清气朗,使我们无愧于自己的学生,使我们的学生无愧于生命长河中的这段历史。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我只有挖掘自己灵魂深处的真诚,把握瞬间的辉煌,拥抱一片火热的师生情!

我愿化做春泥,只是为了让花儿,开得更加绚烂!

 

杨昌利,旌阳区袁家可育学校教师。

 

 

感谢那些年支教的日子

◎缪 苹

 

梦想和青春是这个时代永久不衰的话题,成长的青春总是让我们细细怀念,青春的气息驱赶着年轻的我们做着一些始料未及的事情,青春是一首歌曲,让我们尽情回味。

曾几何时,儿时的孩子都拥有一个大大的梦想,也不怕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大大的梦想,总是直言不讳地说“长大了,我要成为一名音乐家”“我要成为一名科学家”……可是,我好像很平凡,平凡到想去很穷很穷的地方教书,这样的梦想总是被同学们拿出来嘲笑,也被家人看不起,他们觉着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家伙,这样也就没有人真正相信我的梦想。

2014年春天,我正是一名大三的师范院校学生,学校号召我们学习教育的学生去绵阳平武县支教。时机终于成熟了,我即将去实现那个小小的梦想。不久,我们就跟着学校的大队伍走上了那条盼望已久的支教之路。平武县教育局的代表在一个叫平通的小镇等待着迎接我们,到达时候正好是午餐时间,这一顿让我们着实品味了一次农家小菜的味道,随行的司机叔叔说:“小姑娘就知道吃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食物,可真没体会过这少数名族的农家珍宝,这平武的腊肉和青梅酒那可是非常有名啊!”听了这样的一席话,我们更进一步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在平通镇小学,我第一观看到了少数名族学校的大课间活动,身穿羌族服装的孩子们跳起了羌族舞,那独特的绣图,羌族的文字所做成的校园文化作品,深深打动了我,让我体会到了羌族的热情与智慧。学校仅有的100多名学生用他们的羌族歌舞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的到来。可是站在我身旁那位老师的几句话却让我的内心涟漪不断,她看着欢快的孩子们不由自主地说:“看到他们的笑容,可谁曾想2008的地震留给他们怎样的伤痛,整个平通镇都被大山的石头和泥土掩埋了一大半,他们的亲人也不幸遇难。他们是在用笑来隐藏悲伤。”我也经历过那场地震,所以这句话让我颇有感触,疼惜这些经历过苦难的孩子们,佩服他们们的坚强。

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叫木座的小学,这里是平武县的一个藏族乡,平武县地图呈狭长形状,木座属于上山区,这里是绵阳通往九寨沟县的必经之地。来到木座已经是傍晚时分,山区的夜晚似乎来得更早。二月的城市早已渐渐温暖,可是二月的平武好像仍然沉睡在冬季的温床中不愿意醒来,更别说上山区的木座乡村了,二月的木座早晚弥漫着白白的烟雾,这样的烟雾可不是层层白纱能形容的,用云海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二月的木座,山上的树木光秃秃的,就像守卫家乡的战士,山顶的积雪尚未融化,坐落在山间的木座带给我无比的严寒,可是孩子们和老师们的热情却温暖着我。

我学的专业是小学教育语文方向,由于学校缺少数学老师,所以我只能赶鸭子上架,教起了四年级的数学课,包括体育课。来到四年级,第一个感觉,那就是惊讶,怎么只有9个学生?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山区的学校生源少,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学生都被父母带走了。孩子们都不害羞,非常大胆地和我交流,说着他们的藏语表示对我的欢迎。短短的四个月,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非常快,可是我却舍不得离开这个学校,留恋着这里的一切,想要将这些记忆刻录在脑海中。我教你们知识,你们教会我说简单的藏语,教会我跳你们的藏族舞蹈,把你们最喜欢的藏服借给我穿,我们一起给学校的食堂搬运木柴,我们一起上山摘核桃花,一起去摘山上的野樱桃、野草莓、野百合,我们一起背着背篓采新茶,我们一起光着脚丫把脚放进那哗啦啦冰冷的山泉水,然后再嘻嘻哈哈地大喊“好冰呀!”。你们总是偷偷把家里的野菜扔进我的窗户,然后偷偷溜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让我品尝到了那么美味的野菜。

孩子们,你们总是觉得自己的世界非常广大,你们觉得平武县就是你们以后闯荡的世界,可是我告诉过你们,外面的世界十分宽广,我希望你们能够走出来,同时也保留着野百合一样的纯洁与芬芳。我的到来让你们惊喜,可是我的离开却深深地伤害了你们,不过感谢我的青春生活里有一群欢乐的孩子!感谢那些年支教的日子,我把最美的青春献给了木座的孩子们!

 

缪苹,中江县兴隆镇中心学校心肝分校教师。

 

 

张雨墨习作(二篇)

又到桂花飘香时

◎张雨墨

 

教师节到了。

新发的教材,还透着淡淡的墨香。瞥一眼《词语手册》,绿色封面上,两个约模四、五岁的小女孩,背着小巧的书包,一前一后,走在青青的草地上。

这幅画勾起我的回忆,隐约看见刚上学时的“我”。

四年前,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刚五岁的我,懵懵懂懂地被爷爷“拉”到二年级八班。

徐老师让我在讲台上作自我介绍。

我说,我叫张雨墨……我们幼儿园的滑梯那么高……我喜欢听讲的……不喜欢上课说话的……

记不清谁在说话,我下了讲台,向这个同学走去。我的这一举动,同学们没想到,也出乎徐老师的预料,同学们惊讶地望着我,徐老师也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看我到底要干什么。

那个同学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见我向他走去,脸上一片茫然。

“你,站起来!”我说。

这个同学在座位上不知所措,徐老师一扬手,温和地示意他站起来。于是,在同学们的交头接耳中,我把这个同学带出教室,让他在门边站着。

同学们笑了,徐老师笑了,这个同学也笑了,我也笑了。

笑声中,同学们接纳了我,“二、八”班接纳了我。

接下来的学习中,我还出过“洋相”,闹过笑话。

在张老师的数学课上,我捧着一个粉红的水杯,坐在座位上转来转去。

在王老师的英语课上,没听清楚,我不害羞地哭。

更过分的是,有节课,徐老师讲《秋天的田野》:高粱举起燃烧的火把,稻田漾起金色的波浪,柿子挂起红红的灯笼……

老师讲得那样投入,同学听得那样专心,教室那样安静。

我坐不住了,心里痒痒的,想玩。于是,我毫无顾忌地离开座位,跑到讲台上,然后,觉得讲台不好玩,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才回到座位。

“徐老师,张雨墨上讲台了。”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说。徐老师打了个叫她们坐下的手势,又继续向同学们描绘五彩斑斓的秋色。

下课了,徐老师对这两个女生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走到我身边,俯身对我说:“宝贝儿,今后别这样。”

声音很轻、很柔。

“宝贝儿”三个字让我想起妈妈的声音。

徐老师确实也像妈妈:我家在五楼,平时下楼,妈妈总牵着我的手;教室在三楼,每天放学,徐老师也总是牵着我的手;上东湖山春游,徐老师帮我背书包;有次,我被教室的门夹了手指,徐老师心疼得很,“宝贝儿,疼不疼,我给你爷爷打电话吧。”话语中的那分关切、焦灼只有自己的妈妈才有。

不知不觉,我们的课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一眨眼,教室门框上的标牌,由“二、八”班变成了“六、八”班。男生的嗓音变得有点低沉,女生有了自己的“悄悄话”,有的同学长得比老师还高。

我也长大了。

四年,我获得三十八张奖状。

这些奖状,每张都有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在讲述着老师的关爱和教诲,印证着在关爱和教诲下,我一点一滴的成长。红红的奖状,好似天边的红霞。谢谢您了,我亲爱的老师!

九岁的我已不再是五岁的我。

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在学校小花园里种了几棵樱桃树,我盼望早点结果,毕业时摘下来献给老师。

樱桃树一时结不了果。

但栽种在老师心里的四十四棵“樱桃树”已经在结果,那般圆润、那般饱满、那般红艳。

老师喜欢桂花!

我也喜欢桂花!

喜欢桂花的平凡、质朴。米粒大的花,散发出的香,竞那样浓郁,沁人心脾。

教师节到了,在桂花开放的时候。

起风了,风中有桂花的香气,好浓,好浓……

 

 

书 缘

 

我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书的。印象中,模模糊糊记起,那年,我三岁,爷爷给我买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小人书,每本都是一个小故事:《小马过河》《骄傲的公鸡》《铁扇公主》《斑马和长颈鹿》……看这些“小书”,我知道公鸡的冠是红色的、长颈鹿的脖子长长的,认识了矮壮的犀牛、大嘴的河马、威武的雄狮、“丑陋”的鳄鱼……;还有降妖除魔的孙悟空,憨厚、任性的猪八戒;笨拙、急性的“水孩子”,不求报酬却努力奉献的“快乐王子”……书,引领懵懵懂懂的我,踏入这个斑斓的世界。

爷爷觉得这些小人书的字太少,于是在每本小人书开头和结尾那页上,都抄上一、两首古诗词。爷爷教我读这些诗、词。于是,古代诗词的美,如涓涓细流沁入我心。“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那如水波般荡漾在月光下的花影,我那时真的用手去拂过,怎么拂都拂不开。

或许,这就是我读书生涯的开始。

慢慢长大,看小人书不过瘾了,我开始看,“大书”。我看的第一部小说是《城南旧事》。当看到西厢房里,妞儿和小英子的欢乐时光那段,我禁不住想摸摸可爱的毛茸茸的小油鸡;当看到妞儿挨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养父仍不放过她,逼她去唱戏时,我气得咬牙切齿,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向墙打去!当看到小栓子好像要淹死时,我真为他捏了一把汗……

现在,我阅读更广泛了:《简爱》,看一个女孩命运的改变;《席慕容经典作品》,闻桐花淡淡的清香;《鲁迅散文杂文小说精选》带我了解那时的社会,那时的人;《朱自清散文精选》,如出水芙蓉,碧绿而清新;《撒哈拉的故事》,让我见识了广袤的非洲大陆以及那里粗犷的民风……

书,伴我走过幼年,进入童年。如今,童年将离我而去,“南山新长凤凰雏,眉目分明画不如。年小从他爱梨栗,长成须读五车书”。这是爷爷的期望。

书,将伴我走过少年、青年、中年,直到我老去,我不离书,书不离我,这就是我的书缘。

 

张雨墨,德阳市庐山路小学五年级八班学生。指导教师 徐显英

 

 

你曾是少年

◎乔洪霖

 

许多年前,我们只是一个朴素的少年,知足常乐,欢喜忧伤。

                                                    ——题记

 

时间是一道无法被穿越的墙,总是隔绝我们与过往,而如今我已然迷茫,究竟是在怎样的一个启程,又到了怎样的一段年华。

手中还拿着那张泛黄的纸张,上面还写着从前的信笺,已记不清这是多久以前写下的留念。顺手将它扔在一边,抬头望着碧蓝的天,想着,已经有多久没有燃烧起信念,心底的荒凉快要将整个人湮灭,或许这就是年华匆匆落下的无法抹去的情感。如今已与那段充满着欢声笑语的时光越来越远,当年奋斗的身影仍在脑海若隐若现,我无法承受,这偌大的世界,难道真的没有一丝让人重燃起信念、追逐广袤蓝天的情怀?

也许是等待,也许早已丢失那一份对某一件事的执念。

有时候,感觉似乎这个现实已被自己所隔绝,时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停歇,繁华的事物让人目不暇接,自己也只能随着迷茫在路上行走又迷失,而那段纯真的岁月,也真的一去不返。慢慢的,我的心也像风筝断了线,坠入沼泽,无法再回到那片蓝天。我期待有一天,你能出现,将我带回从前。

许多年前,我们都只是个朴素的少年。当我踏入这个世界,也就此启航去追寻自己的那一份广袤蓝天,我们不怕荆棘,只有那一颗向上前进的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也都能一笑而过,从不记住。但当我们后来的后来,悄然想起,那些以为自己从未在意,从未记住过的事情,都涌上脑海,又觉得美好而苦涩。

许多年前,我们都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当我凝望着那片时光深处的碎片,里面藏匿着种种情感与故事的情节,有我们并肩欢乐的背影,有我们倾诉时心底那说不出的幼稚感情,我们懵懂地握着一支支细细的笔,描摹着年少的图画和青涩的字体,而每一幅图画,每一行字迹,都将成为时光凝聚在脑海的记忆,如阳光般温暖,如水般透明。

许多年前,我们都遇见过一个梨花般的女孩。当我心底模糊的情感挣扎着要清晰起来,我才猛然发觉,原来那场旧时的温暖注定永远存在。而那个让我们念念不忘的女孩,却已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们都遇见过那个让我们为之动容的女孩,年少的友谊就如同轻拢慢捻的清歌一般,唱尽了多少情不自禁却又欲说还休的美好情感,那也许只是一瞬,但那一瞬间就已然扎进你的脑海,纵然是如梨花一般,花落花开,无声无息,却年年依旧。

如今,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许多年前,故人不再,归人何处去。我们亦只是一个尘世的过客,背着行囊愈走愈远,却永远不知道尽头,而当放下行囊的那一天,过往的一幕幕,也都将浮现,或悲伤或喜悦。

只是,还记得吗?当我们和世界初相见,当我们曾经是少年,只期待有一天,谁能出现,将我带回从前……

 

乔洪霖,什邡职业中专学校2018届综合计算机2班学生。

 

 

 

◎刘 甜

 

人这一生看似漫长,却又短暂。转眼,在这世界上我已有了17年的光阴。回头看,这17年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是我一路走来的见证。有时我会想,这17年,我为自己留下了什么骄傲呢?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二等奖的奖状,那是我去外校参加演讲比赛时获得的。妈妈最喜欢把我的奖状贴在墙上,让所有人一进门就能看到,说这样做能让她有自豪感。而唯独这张奖状那么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没被贴在墙上,是因为我固执地不让妈妈贴。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张代表优秀的奖状而已,放在哪儿也一样。可我知道,它对我有着不平凡的意义。

时间回到了2008年的那个夏天,这个夏天同往日一样,那么炎热,连空气都一如既往的热,让人挥汗如雨。我坐在四年级一班的教室里,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听班主任讲:“同学们,再过几周有一个演讲比赛,这次比赛很正式,是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学校要选派优秀的学生去外校比赛,所以每个班都要选出一名同学去,我们班派谁去呢?”班主任温柔地讲完望向同学们,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班长!”“嗯,好。班长胆子大,不怯场,可以代表我们四一班。”班主任眉开眼笑,看来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走下讲台后,嘱咐了班长什么事就匆匆离开了。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围着班长笑嘻嘻的。我把头埋得低低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渴望参加这次演讲比赛。虽然我的胆子小,但对于自己热爱的东西,我会勇敢地付出努力的。

拿起语文书,下定决心,走向办公室,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深吸一口气,替自己加油鼓劲,敲了门走进办公室,老师抬了抬头,淡淡地问:“什么事?”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脸上就写着两个字“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老师,我,我想参加演讲比赛。”老师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说:“这次人选不是定了吗?”“我知道。但我想去,我可以和班长竞争读课文,看谁读得更好。”班主任说不过我,也不忍心拒绝我,最终同意让我们在班会课时比赛,民主投票选择。我就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那般高兴,心中的喜悦就像要溢出来似的,离班会课还有一整天,我一定要努力。

“同学们,我们利用这节课让这两位同学比赛,谁赢你们说了算。”班主任“官方”地宣布了比赛流程,就下了台。我捧着课本,表面平静自然,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拼命地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自己为自己不断地加油打气,这时班长早已演讲完毕,其实我真没听他讲了什么,讲得好不好,但大家的掌声可以看出,他讲得很好。轮到我时,翻开课文,是我最喜欢的老舍先生的文章,深呼吸,刚开始读得有些结巴,但越读越顺畅,越来越有感情,到最后我甚至忘了还有同学老师在台下,只知道一定要去参加比赛,完成自己的愿望。读完,合上课本,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班主任笑呵呵地走上讲台,拉着我的手,这一次,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赢了,接着同学们大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第一次为自己想做的事去拼了一次,第一次为自己的梦想去努力,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喜悦,第一次没有让自己留下遗憾。

转眼,到了比赛的那天,我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去到了外校。一行人都像被解放了似的轻松,走走看看,对什么都好奇极了。到了比赛场地,人更是多得很,用人山人海夸张了些,但的确也差不多!我们抽了签,便在台下候场,望着手上的抽签纸,上面一个大红色的5字格外醒目。5号,所以到现在我的幸运数字都是5。看着台上,那一个精神奋发的同学,我莫名地不那么紧张了,相反很轻松。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台上演讲,如果我不为自己挣点成绩的话,我会很自责,对不起自己的努力与付出,对不起老师同学们的希望与期待。当广播里播出该5号选手出场时,我轻松地上了台,拿了话筒,流畅而有感情地演讲起来。

看着评委老师拿着评分册上台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当念到5号选手二等奖时,我笑了。在这个平凡的夏天,我过得不平凡。我没有让自己留下遗憾,我为自己留下了骄傲。

 

刘甜,什邡职业中专学校,2018届综合计算机1班学生。

 

 

成长的孤独

◎黄婉秋

 

成长是一场大雨后开放的小花;成长是要经历蝉蛹蜕变后的蝴蝶;成长是被暴风雨、海浪冲刷后的岩石。

那是一个夜晚,刚刚经历过爸妈吵架的我,正在床上睁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窗外一片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我往路灯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那些像“飞蛾扑火”的小虫正一个劲地向灯光靠拢、聚集。

我笑了,不知为什么我会羡慕它们,或许是因为它们有信仰,有目标吧。它们对光有着执着,有着想靠近它的目标。而我呢?似乎什么都没有,甚至还祈祷着夜再长些,好让我尽量再躲避白日的光亮。

白天的我要面对太多的事,好像所有的事都压在白天的我身上,快喘不过气来了。可是我忙了这么多事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忙,没有一个理由或是一个目标能让我信服。

这些天来我感觉自己活得很辛苦,整日在与学业斗争,与父母斗争。我闭上眼,感到脸间的湿润,我呜咽着自问道:“为什么?”是啊!我为什么活得这般辛苦?为什么别人在笑而我在哭?为什么……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窗外那些飞虫好多只往下掉,它们被灼烧的光活活烧死了。可是它们为什么还不放弃,非要等到死才肯放手呢。脑中忽然响起老师曾经说的话,人的一生如果没有飞蛾扑火的信仰与精神,那他就是失败的。我想起小时候幼嫩的梦想,我似乎心里有了答案。人的一生没有太多为什么,只有为自己而活。

成长是一场无声电影,放映完了自己便懂事了。成长是一场无止境的思考,想明白了自己便懂事了。但成长路上注定孤独,没有人告诉你长大的时候到了,只有你自己知道我该成长了,我懂事了,所以在孤独中徘徊后收获的便是成长。

 

黄婉秋,什邡职业中专学校2019届综合计算机1班学生。

 

 

家乡那轮皎洁的月

◎黄 媛

 

当天边那轮杏黄色的太阳沉沦下去,似春雨般无声无息,似莲花般轻轻凋零,家乡的月夜正悄悄地来临……

皎洁的月,缓缓爬上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帷幕,月光如流水一泻而下,将家乡的夜镀上一层银白,似薄薄轻纱的云雾为月遮上一层面纱,像纯洁羞涩的少女,穿上洁白的纱衣,美丽而神秘。朦胧幽静的月,透过依稀的树梢,仿佛一盏明灯,又犹如一位默言的朋友,静静地陪伴着那坐落在各个角落的房屋,以及那远处巍峨的高山。几声鸟鸣隐隐地传来。清亮亮的月光洒向郁郁葱葱的松树林。“小池”泛着粼粼的微波,倒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情调。

家乡的每一个月夜都千姿百态,因为月是一位调皮的姑娘,有时是圆圆的月饼,有时是砍柴用的小镰刀,有时是啃过的青苹果。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星发出闪闪烁烁的微光,似在眨眼。

夜的风,萧萧有声,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伴着寂静而来,在这一样的月夜中,似悠悠笛声,恍若嘤嘤哭泣,仿佛潺潺水声,动听极了。

薄薄的影,似乎有了生命。风拂影舞,蹒跚着向你走来。田间的玉米人,齐刷刷地向你招手。一座座房屋,遮住了小路,投下一片黑暗,想要延伸,却不敢踏出一步,生怕惊动了那片银白色的圣洁,只得蓦然站着,欣赏那远处婆娑的薄影。

轻轻地,悄悄地,雨来了,奏着舒缓的仙曲,在黑夜里盘旋,回荡,飘飘洒洒,洋洋溢溢,若有若无,像要被这夜融合了,却仍看得出来那缕缕银丝,根根花针盈盈飞雪。雨声萧萧,似白珠滑落,如琴声萧萧,犹低声细语。雨伴着风声沙沙作响,哗哗地唱着。牛蛙躲在泥潭中,沙着嗓子歌唱。鸟儿栖在树枝上悄悄地谈天说地。远处,雨雾升腾,飘飘渺渺,虚有虚无,让人总觉身临仙境。渐渐地,雨散云收,只留下雨后轻轻的吟唱……

夜,依旧宁静。月,依旧皎洁。家乡,依旧美丽。回忆,依旧留在家乡的月夜中。

 

黄媛,什邡市冰川小学六年级学生。指导老师 唐学坤

 

 

我家的牛爸

◎黄琢贤

 

大家看到我的习作题目时,心里一定会闪过一连串的问号吧!如果想要知道究竟,那就请细细地阅读吧!

我的爸爸既不姓牛,也不属牛,我之所以叫他“牛爸”,是因为工作中的他就像牛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爸爸是一名人民警察,是一个工作狂,一年365天,他竟然会上近600天的班!别以为我在讲笑话,那可是真实的哦!身为一名勘察事故的交警,他除了正常工作日,一年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没有上下班之分,没有昼夜之分。裹着制服休息睡觉更成了他生活中的常态。无论是烈日,还是暴雨,只要一接到报警电话,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最晚一个送走办事群众。

我之所以叫他“牛爸”,是因为他在工作中有着熟练精湛的业务技能。爸爸手里的案子几乎没有破不了的,同事们都夸他是神侦探。因此,爸爸也屡次被市局评为“优秀人民警察”“优秀公务员”“先进个人”等。爸爸破获的一些疑难杂案,好几个都选为了法治案例在电台、电视台、互联网上播放。

我最不喜欢逢年过节耍大假,因为那都是爸爸最累、最忙的时候。当我们吃着丰盛的团年饭,爸爸却在寒风中执勤;当我们悠闲地走亲访友时,爸爸却忙着在路上勘察现场;当我们尽情地玩耍时,爸爸却忙着作询问笔录,整理材料,处理案件……

有一次,好不容易盼到了爸爸的工休假,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实现外出旅行的梦想啦!我们哼着小曲,悠闲地坐在车里等红绿灯,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来是一辆飞驰而来的面包车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小轿车瞬间变了模样,肇事司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车头,加大油门逃离了现场。这一幕让身为交警的爸爸看到了,他怎能袖手旁观呢?只见爸爸二话不说,立刻调转车头,加大油门,疾速驶向那辆面包车逃离的方向。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和妈妈既惊慌失措,又兴奋不已!只见那辆面包车以亡命的速度穿行在大街小巷里,爸爸也以娴熟的车技,像水蛇一样紧追其后。亲临惊险的一幕,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真为爸爸捏了一把冷汗!我好几次劝爸爸放弃追逃,可他却坚定地说:“这样恶劣的案件,怎能让他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呢?”经过十几分钟锲而不舍、斗智斗勇的较量,最终将肇事司机逼停下来,带回事故中队接受处理。毫不知情的小轿车司机接到交警的电话闻讯赶来,听了惊险、刺激的案件过程后,激动地握住爸爸的手,连连说道:“谢谢您,黄警官!您真不愧是人民的一头孺子牛啊!是心中装着人民的好警察!”

看完这篇作文,相信大家心中的疑问也应该解开了吧,这就是我家那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牛爸!

 

黄琢贤,什邡市实验小学四年三班学生。

 

 

最美乡下情

◎方钰涵

 

每当我乘车路过田野,或是和父母郊游时,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的情景,那段日子,虽然很短暂,但是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

早晨,天刚刚睁开它明亮的双眼,戴着红皇冠、穿着耀眼衣裙的公鸡就已经站在属于它的舞台上,为大家唱起了动听的歌“喔喔喔、喔喔喔”,那歌声真好听,都可以和歌唱家媲美了!记得那时候,我们家起的最早的就数外婆了,只要她一听到鸡鸣,就迅速穿好衣服,到门前的空地上去了。我也跟着外婆,不知外婆要干什么,只见外婆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均匀地向地上撒去,那些公鸡、母鸡、小鸡一下就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吃起来。看它们吃得很香,我的口水也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因为我那时候还很小,所以我就抓了一把,直接往嘴里放,幸好外婆及时发现,才避免了我把鸡饲料吃进嘴里的糗事发生。现在想一想,那时候的我还真有点可爱呢!

乡村的晌午是热闹的,吃过午饭的人们在自家门前的小院上晒晒太阳、喝喝茶,或是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唠嗑、下棋,很是悠闲自在,在大树下非常凉快,简直比城市里用的空调还要强呢!这时,便是孩子们玩耍的时间了,有的捉蛐蛐儿用来比试,有的用沙土堆城堡,还有的在玩“斗牛”的游戏。总之,花样很多很多,说也说不完。我经常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用一些柔软的枝条,像编辫子一样编织起来,再找点儿颜色各异的野花插到枝条与枝条间的缝隙上,这样,一个漂亮的、颜色鲜艳的花环便大功告成了。有时候,我们还用剩下的材料做一些戒指和手环之类的,一玩起来就是几个小时,常常忘记了回家。

傍晚,我们在门前的空地上吃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幸福极了!散步,也是我们吃过晚饭不可缺少的一项运动,我们漫步在田间小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这简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乡村的地面虽然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可是走上去像是踩在按摩器上,很舒服,还有助于身体健康呢!有时候,我们还哼哼小曲儿,微风一吹,小路两旁的麦秆舞动了起来,让人感觉像是在金色的海洋里荡漾。

虽然,我已经没有在乡下居住了,可每当想起小时候的往事,我的脑海中全都是满满的回忆,我爱乡村!我爱乡村的美好生活!

 

方钰涵,什邡市北京小学四二班学生。指导老师 王文翠

 

 

国 殇

——记首个国家公祭日

◎虞瀚文

 

当凄厉的防空警报再一次响彻金陵,当历史的阴霾再一次笼罩石城,当三十万亡灵再一次苏醒于南京,泱泱华夏十三亿,誓与汝同仇,仇必雪。

有人说,时间可以消磨一切。七十七个春秋带走了战火与硝烟,带走了侵略与禽兽,但即便是七百七十七年,也带不走民族之耻,国家之殇。

凄厉的警报把我们带回了七十七年前的南京:“侵华日寇,毁吾南京。劫掠黎民,屠戮苍生。卅万亡灵,饮恨江城。日月惨淡,寰宇震惊。兽行暴虐,旷世未闻。同胞何辜,国难正殷。”此景可谓惨绝人寰,悲兮,悲兮。

七十七年的时光已逝,南京又成了一大繁华都市。走在那座城,你所能感受到的,除了城市之光,更是历史浓烟。

人们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七十七年前尸堆如山的金陵,不敢忘却七十七年前流血漂橹的南京内城,也不敢忘却三十万同胞的逝去。有同窗云“金陵三十万,誓与汝同仇。修矛痛仇恨,他年踏本州。”我等华夏男儿不应立志报国?为国而战,用滚烫的钢枪,不屈的钢笔,无尽的智慧;用炙热的红心,为逝者守护,为的是不让历史重演,这有何不可?即使战死沙场又何妨?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今日,十三亿人心同聚南京,我们祭之以国,为三十万同胞祈祷,为他们抚慰创伤,为让他们安息。我们不能记住每一个逝者的名字,但是共和国会记住。十八年前仇圣有《男儿行》来祭奠逝者,今日,我作《国殇》以怀缅这页不堪回首的历史。

 

国之殇兮民族耻,

 卅万民兮今已逝。

 男儿血兮壮抛却,

 英魂安兮吾辈志。

 

自我介绍:吾乃巴蜀虞氏人也,五行缺水名瀚文,生于戊寅年(1998年)。

年十七有余,学于德阳五中高201320班也,嗜文,时常作文以自娱,以示己志,小子不才,曾有幸参加德阳市“邮政杯”创新作文大赛,承蒙评委错爱,有幸获得一等奖两次,三等奖一次。

余心慕戎马生涯,自幼励志携笔从戎,曾曰:“倭寇今已尽驱逐,携笔从戎吾辈志”,也曾作《国殇》,有曰“男儿血兮壮抛却,携笔从戎吾辈志。”

 

虞瀚文,德阳五中高201320班学生。

 

 

芦苇河洲让人着迷

◎王丽翔

 

修了一半而被闲置的路,位于北公园以北的湖边。

没有花,只有一丛又一丛的小草,这条路那么平凡,以至于泥土虽潮却未能留下旅人的足迹。两旁是建筑工地,中间只有这条路和一条河,乘兴而来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掉头而去。除了渔人,和我们这些好奇之徒。复行数十步,这座未修成的公园展露出来,虽已入秋却也有新绿的小草,湖水干涸,只留下浅浅的分支,绕过中间的河州向南流去。

芦苇的生命力在此刻向世人展现。雪白的芦花长在弯弯的杆上,仿佛那玉兔的白毛掉落人间,成此奇景。成百上千的芦苇长在河中,密密麻麻分不清其中任何一杆芦苇,来人只道是“芦海”。风吹,芦苇荡起,雪白的花儿随风荡进游人心里。

湖水被乱弦拨乱。那是一个临河而居的村庄,有着溪水和小桥。遥想当年,一位正值花季的少女,划船在这水中,水是那么清澈,没有淤泥。少女坐在船中,伸手握住荇菜开出的黄色小花,风动芦苇,女子若隐若现。芦苇开合之中,透过少女粉嫩而惊艳的脸颊,让偶然经过的男子如何不想?发出“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心灵表白。

或许当年那里有芦苇,有或许没有,这已经不再重要,此时风和芦苇仿佛已成为多情的化身。“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如今江上,已无清澈的河水,也无乘舟采荇的女子,只有渔人,垂钓江上,却也已无初民们怡然的心境。往事的纯真,与现在的纷乱,那个只有在诗中才能感受到的真与美,只有在这个偏僻而未完全建成的湖中、小路上才有的人间仙境。

水波、河洲、渔人,一切都不要那么清晰,把尘土淡化,把山水融合,保留那片真,不去用眼镜为这美景做任何处理。

放下相机,用心灵做底片,手臂张开做边框。头顶有鸟在盘旋,不知是哪种鸟,这般美丽可爱。我仿佛随风摆舞,在芦苇河洲之中,顺着风的舞姿,被这真实洗得雪白。我飞快地跑过时光的年轮,跑过远古与唐、宋、元、明……不管世上有再多的不和平与纷争,这芦苇河洲却好似时光停止,从古至今,未曾变过,就像诗人、隐士那颗不变的初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河洲芦苇让人着迷,一颗永世不变、不可污染的心是这芦苇白的原因。在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有一片河洲芦苇,只要排除干扰,保持内心的平静,它就会出现。仿佛那破土初芽,花开遍野,万物伊始,皆随心而生。

 

王丽翔,德阳中学20143班学生。

 

 

北斗尽头

◎王 宇

 

“如果有一天你们被迫拆散,就往北斗星的方向走吧,北斗星的方向便是家的方向……”说完妈妈的手从兄妹俩的脸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妈妈的离世对于尚且年幼的兄妹俩无疑是在继失去父亲后最致命的打击,还好正当哥哥为妹妹的未来发愁时,一向非常喜爱妹妹预北的大舅妈提出了想要收养预北,其实舅舅舅妈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看来更加顺理成章了。哥哥还小没有抚养妹妹的能力,便含着泪答应了,而懂事的哥哥则决定继续用奖学金养活自己完成学业……“妹妹,记住,家在北斗星的方向,会有北斗带你回家记住,你的哥哥叫斗言,北斗的斗预言的言,等我!”哥哥红着眼眶望向搭乘妹妹的车离去的方向,这一刻,斗言前所未有地镇定,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显得云淡风轻。

上学时,正值青春年少的同学们总是喜欢挤在一起讨论梦想,分享愿望。“诶!你梦想是什么啊,为什么学理呢?”一讨论到这个问题同学们总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斗言显得那么不合群,因为从没有人问他这些问题,大家都知道答案,又何必问呢?“我要让北斗带妹妹回家!”他总是那么坚决,因为他是不会改变的。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斗言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人懂他在做什么,说什么。更多的时候同学们更愿意相信他就是个疯子,被这个世界遗弃的疯子,一个天赋秉异的疯子专心地做着只有疯子才做的事。毕业后他以西南某高校理科高材生的身份被邀请参加新型卫星的研发工作,研究开始前他用自己的经历和能力说服了大批科学家,决定将这颗新型卫星的作用定位为“导航”!

春夏秋冬不停的变换着,不知过了多少年,那些年如一辈子般漫长,却又如一瞬间般短暂,终于随着北斗导航卫星的成功发射,他成功了,他改变了大半个世界,只为当年对妹妹预北许下的带她回家的承诺。

与大舅妈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年后,预北从不曾忘记过那个名字,斗言。当她作为华人的一份子,看着祖国新闻的时候,她哭了。因为她记得电视里,那个名叫斗言的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不是别人,正是那当年抓着自己的手说千万不要忘记的哥哥!飞上天空的那颗不是卫星而是引她回家的线,她苦苦哀求舅妈,希望能回国与哥哥相认,而舅妈这么多年早已把预北当成了自己女儿,爱是自私的,舅妈怕她一去不回,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预北只好暂时放下了回国的念头,她为了记住哥哥的模样,从网上,电视上,报纸上,把所有关于哥哥的新闻图文都印了出来,贴在了她的房间里,报社的办公桌上。上司偶然间看见后,问“预北,你对那颗卫星很感兴趣啊?”“当然”“那刚好,我们报社要派记者去中国采访,要不就派你去好了?”

发布会上,“请问,斗言先生你觉得北斗尽头会是什么?”“是我和妹妹的家,我们约定过,妹妹会跟着这北斗回家的!”“你好,我是记者,预北……”

 

王宇,东电中学高一11班学生。指导教师 刘鸿艳

 

 

春风熏得人陶醉

◎刘晨曦

 

三月的早晨,太阳暖暖地照在屋顶上,把屋子照得格外明亮;小鸟的身影在地上也显得格外美。

吃完早饭,我刚要下饭桌,妈妈就示意我坐下,一脸严肃地说:“昨天,社区开会了,会上传达了市政府的倡议,号召全体市民为迎接‘文明城市检查’作贡献。为此,我要向你们说一件重要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们家来一个比赛,看看谁最文明。”“什么比赛,先说来听听。”爸爸微笑着问道。“在接下来的一月中,我们进行一个小习惯大文明的比赛。”妈妈边收拾碗筷边说道。“小习惯大文明的比赛?怎样比?”我和爸爸疑惑不解地看着妈妈,眼中充满了疑惑。“就是通过对我们种种行为习惯进行评价,做得好的加分,做得不好的扣分。加分的就贴上一颗小星星加以表扬,扣分的就贴上一个小刺猬表示批评,一个月后,看谁的星星多、刺猬少。”妈妈在一旁解释道。“好啊,这个比赛好。”我和爸爸爽快地答应了。“我来记分。”我在一旁叫道。比赛刚一开始,爸爸就随手将手中的垃圾在不经意间丢在了垃圾桶外。“呵呵……爸爸把垃圾扔在地上了。”我在一旁笑着对妈妈说,“爸爸扣三分,贴个小刺猬批评批评。”爸爸这才回过神来,后悔极了,不停地摇着头,轻声嘀咕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我发现全家人的不良的习惯发生的次数渐渐减少了。时间很快到了一个月,晚饭后,我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我把所有人得到的星星和小刺猬数了数,最后我以最高分取得了胜利!我十分高兴,我不仅为自己获得冠军而高兴,更为我们一家人改掉不少坏习惯而高兴。

隔壁家的杨阿姨发现了我们家的变化,非常惊奇。杨阿姨询问其中原因,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几天后,我提着垃圾走向垃圾箱,惊讶地发现垃圾箱外的垃圾少了,让人厌恶的气味也少了。我对此感到既高兴又疑惑,高兴人们终于学会爱护环境了,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经过杨阿姨家时,杨阿姨说:“孩子,政府号召大家为城市文明作贡献,我们以为只是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们家真是我们的榜样,自从我把你们家的事告诉大家后,大家都积极响应政府号召了。”

星期天,我又去倒垃圾,一个场面让我震撼。村里不少人正在村头的垃圾箱周围忙碌。张叔叔和几个会泥工活的工人正在重新砌垃圾箱,李叔叔和几位阿姨正忙着栽树种花,几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抬着石头去砌溪岸,几位奶奶正在清理杂草……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撮箕也投入到劳动中。

这时,一阵春风吹来,花草树木摇曳多姿。在阵阵暖风中,我不由得吟起了“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句子。

 

刘晨曦,德阳市衡山路学校七年级二班学生。指导教师 陈元操

 

 

春游霍家庵

◎何德荣

 

霍家庵距离和兴场镇2公里左右。我们驾车驶过和兴大桥,左拐沿河堤景观大道行进,5分钟后就到了。我们被山门上的一幅对联所吸引。上联是:翠竹描花皆佛性,下联是:清池明月照禅心。这幅对联是已故著名老画家赵蕴玉先生写的。赵先生的书法和他的人一样具有佛性。

进入山门,过天王殿,左侧是庙宇的后院,右侧是一栋两层的楼房。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供居士住的客房。正对面是雄伟的大雄宝殿。问及住持圆通师父的行踪,值班的师父告诉我们:“今天圆通师父外出办事去了,一时回来不了。”我们只好自行参观。大雄宝殿内的释迦牟尼佛像及其他佛像都是鎏了金的,流光溢彩,栩栩如生,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司机小杨不时赞叹:“巧夺天工,叹为观止。”

谈起圆通师父,立基先生说,圆通师父的佛学造诣很深,又善于结交朋友。他和圆通师父之间还有一段故事。有一次,立基先生和圆通师父一道开政协会,中午用餐时,圆通师父一直不动筷,只是静静地坐着。服务员也没有留意。立基先生见状,关切地问师父:“大家都在吃了,你怎么不动筷呢?”师父说:“面对荤食,我们出家人怎么好动筷呢,我只需要一碗素面。”立基先生马上和服务员说明情况。不一会,素面端上桌,圆通师父才吃上中饭。圆通师父感激立基先生的善良,特地送立基先生对联一幅。上联是:英雄到老终归佛,下联是:清池明月试禅心。

立基先生说,圆通师父和德阳文友杨女士也很熟。我立即拨打杨女士电话,邀请她到广汉聚会。恰好杨女士和文友张女士、周女士在一起,我就邀请三人一同前来。三人开车沿旌江大道前行,我要他们到广汉后再打电话联系。

进入后院,迎面是一道写有“佛”字的屏风。该佛字宛若风中野簌,显然是继承唐朝怀素和尚的草书风格而成。小杨被这有特色的佛字所吸引,迅速拿出手机拍了下来。院内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穿插其中,颇有江南园林的味道。后院右侧是一排柚子树,柚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紧挨柚子树的一排建筑就是庙里的灵光书阁和观音殿。灵光书阁有佛经和佛教书籍万余册,书阁里有淡淡的檀香,是读书修行的好地方。值班师父给我们送来了矿泉水,让我们稍事休息。

1145,杨女士打来电话说,她们一行已到了和兴镇。5分钟后,我们7人终于团聚在一起。餐毕,由于正林先生下午要去成都开会,我和正林先生一行只好依依惜别。

一天下午,阳光灿烂,我再次来到霍家庵,有幸见到了圆通师父。圆通师父眉清目秀,性格开朗活泼。她的身体看起来比前两年好了很多,精力十分充沛,记忆力很强。她和陈女士热情地在会客厅接待了我。她们先递给我矿泉水,水烧开后,又给我泡茶,让我有宾至如归之感。陈女士是来自深圳的居士,皮肤白皙,温文尔雅。圆通师父说,关于霍家庵,《和兴乡志》和《广汉市志》都有记载。霍家庵是目前广汉唯一的女尼修行场所,始建于明末嘉靖三年,创建者为大家闺秀霍素娟,故庙名为霍家庵。霍家庵有近500年历史。现在庙内会客厅前的一对石狮,就是庙宇始建时的文物。谈到圆通师父为重建庙宇所付出的慈善,圆通师父非常低调。师父很小就出家了,清修佛法往生净土是她的心愿。2005年,照开师父圆寂时,对圆通师父说,霍家庵如有一个大雄宝殿多好。照开师父走了,圆通师父望着只是几间茅屋的霍家庵不知该怎么去修建它。为了让霍家庵能有当年的风采,能完成照开师父的愿望,圆通师父拜访了一代名师。名师告诉圆通师父愿力大于一切,圆通师父就这么懂了,一句话就把圆通师父带回了霍家庵,用了整整十几年的时间把霍家庵重建,并初具规模。虽然仍无法与几百年前霍家庵的规模相比,但今天的霍家庵在圆通师父人格魅力的感召下已是有另一种文化内涵在里面了。这里闻不到铜臭味,只有那永远的宣扬佛法的精神和师父用爱心而传递的佛的精髓。只有你发自内心的喜欢这里,去爱上这里,觉在这里,悟在这里。

霍家庵好似梧桐深院,到处都很清幽明净,很空灵,很沉静,沉静中透露着神圣,沉静中透露着威严,让人顿生敬畏之心。圆通师父的朋友很多,每一个人都会被圆通师父的人格魅力所感动,发自内心地走在她的身边。我想也许是圆通师父心灵最深处所投射出的那份专注,那份对佛的执着,身上沉静的气质特别地有力量,特别地震撼。这份沉静之魅力犹如远古的声音让人的心灵得以净化,连人的思绪在沉静中也超然了。

 

何德荣,广汉市和兴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艺术伴我成长

◎黄琰理

 

在我成长的岁月中总是离不开艺术,艺术给予了我欢乐,也给了我人生的启示。手捧这本“成长册”,一张张光滑的彩纸从指尖滑过,就像一只只小船载着那独特的风格、图案和色彩荡漾在记忆的海洋。

两岁九个月,我开始学习中国舞。记得在实验幼儿园报名的当天,我嚷着要去上有跳舞课的幼儿园,于是,妈妈又在舞蹈学校给我报了名,我开始系统学习中国舞。在我练习舞蹈时,无论是“三九”天,还是“三伏”天,爸妈总是在舞蹈室外等着我,现在我的舞蹈都过八级了,并且都是“优”哟!2012年德阳市委宣传部组织的“炫舞德阳”首届舞蹈大赛,在全市一百九十多个参赛作品中,我跳的独舞《傣之林》还获得了“三等奖”呢!今年,为参加四川省艺术节舞蹈大赛,学校大队委选出了三十六名同学成立了舞蹈队,我也是其中之一,厉害吧!

五岁,我开始学习中国画。中国画真神奇,那是生日的当天,爸妈带着我去石刻公园玩,看见几个哥哥、姐姐把简单的水、墨、颜料调和在一起,用毛笔在宣纸上竞能画出五颜六色的房子,还有花鸟、山水和动物、人物,我嚷着也要去“玩”这个画,爸爸说:你喜欢就去画吧!于是,爸爸把我送到了他的大学校友号称“丹青浪人”的职业书画人向老师那儿学习中国画。每到周六,爸妈都会牺牲周末休息时间,陪着我去学画画和书法,我学会了如何调色、如何布局,到完成一幅幅“作品”。妈妈的一大工作就是把我每天的“作品”装订起来,在妈妈的不断鼓励下,我对于绘画的热爱更加浓厚了,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寒冬还是酷暑,从不间断地练习,付出了辛勤的汗水,收获了成功的喜悦。在2013年、2014年,连续两年在德阳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中,获得少儿科幻画“一等奖”;旌阳区庆“六、一”少儿绘画、书法作品展中获得了“一等奖”;在学校第二届学生书法大赛活动中,硬笔书法、软笔书法都获得了“一等奖”,呵呵!牛吧!

七岁,我与古筝结下了不解之缘。去公园学习书画时,要经过一个琴馆,馆里总会传来阵阵美妙、动听的乐声,时而像溪水流过山涧,时而似奔腾的大海气势磅礴,美妙的琴声强烈地吸引着我,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观观,想学古筝了?”“嗯”我点点头,于是妈妈带我到德阳市音乐家协会首席古筝演奏家王老师处学习古筝。刚开始学习古筝时,我的小手没劲儿,弹一会就觉得好累,最辛苦的是还要背曲谱,有些曲谱可长了,心里想到过放弃,知女莫过娘呀!妈妈说:“学习古筝可以提高修养,培养气质,不过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学好了,要有毅力、恒心,还能吃苦才行,来,和妈妈比一比,看谁先把曲谱背下来。”在妈妈的鼓励和“伴读”下,我重拾自信,克服了困难,体验了坎坷的经历,懂得了记谱的技巧,终于学会了古筝,扫弦、泛音、点音、颤音……,多么美妙的琴音。2014年,在由德阳市委宣传部主办的音乐节上,校器乐队演奏的古筝参赛曲目《战台风》获得了“一等奖”,我就是器乐队中的一员,并且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演奏的哟!现在的我可是校园里名副其实的、多才多艺的才女啦!哈哈!给点个赞吧!

艺术伴随我人生路途八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她的的魅力,伴随着我成长的还有父母对我热爱艺术的支持,无私的奉献和那质朴的、永恒的爱!

 

黄琰理,德阳市华山路学校学生。指导老师 肖洪艳

 

 

 

◎胡雨欣

 

许多大作家所描摹的城市是浮华的,是喧闹的。他们所向住的往往是大自然的宁静,大自然的清新。我,也一样,可我见识了不一样的风景——城市的单纯与可爱。

听,河风唱醒的黎明;看,平镜泛起的涟漪;望,玉盘优雅地离去;待,天空微染的红晕。靠在车窗边,倾听风与我擦肩而过的时间流逝声。忘却自己与世界,与寂寞的清风为伴,与孤冷的城市为侣。看!那一片乌云快要压到我们车上了!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它压得很低很低,那悬着的大块的身躯,让人感到恐惧与神秘,像一位凶神恶煞的大坏蛋,又如一位积蓄了满满能量、时刻准备报效祖国的壮汉。我的脑海中,他却是一位神秘又引人深思的江湖侠士,与浓浓的月色融为一体……

冬,天时短。天空还抱着他那床厚厚的黑棉被不放,睡得正熟。!瞧,我的眼里印着一幅“月朗星密”图!月亮还留恋着天空的黑棉被,扯着“被子”不放,或许……他想叫被子里赖床的太阳公公起床吧!至于“星密”自然是那些耀眼的灯光喽!在高楼上,它们是一串又一串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把一幢幢质朴的高楼大厦妆点得华贵优雅;在水面上,他们是一条又一条五彩弯曲、轻摇曼舞的彩绸,又恰似“银河落水”,给河水披上了彩衫;在路旁边,他们是一颗又一颗的启明星,他们给起早贪黑的人们予光明,他们为迷茫的梦想少年指出一条光明之路;在整条街上,他们是一把又一把坚硬地散发着银辉的宝剑,斩灭了一些令人目眩的黑夜,照亮了人们的心灵。

打开车窗,听风的问候,树的歌唱,小草的喃喃细语,我甚至听到了时间的叹息。城,是那样冷;晨,是那样静。那片厚厚的云,已失去了踪影,只留下那淡淡如墨迹般“碎玉兰花”。灯光笼罩着寂静的城市,给他穿起一件梦幻的罩衫。小小的灯光像远去的萤火——忽闪忽闪地越来越暗,迷茫地寻找着方向。

路很长……很长……

 

胡雨欣,德阳市黄河路小学六.一班学生。指导老师 周进敏

 

 

   

◎祁 焉

 

“元狩六年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上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像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

                                                           ——《汉书》

 

九月秋风起,惹落一夜长安雨。当月色迷蒙,今夕书语,仿佛又还是元狩六年那个秋天,而这雨,却已下过了两千多年。其间多少故事传成传说,多少青史洗尽铅华,历朝历代皆成本本书卷,待有心人去翻看。却恍闻,故事里传唱的人早已作古,青史里铭刻的事早已不复,而那年长安终无人见。

月色如旧曾照进长安,多年以前,长安并未长安。烽火涤荡着山河,狼烟遮掩了城郭。举目皆见,刀光里尸骨遍野;竖耳皆闻,铁蹄下悲声哽咽。胡尘未清,边关不靖,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匈奴犯汉,多少女儿远嫁异邦,红颜老他乡;多少男儿报国从军,枯骨埋朔方。史书翻过这一页血泪苍茫,武帝即位,誓讨匈奴,一雪前耻。

朔风寒,关山迢远,那久违的岁月如何窥见?青史已褪去颜色,可风骨尚永。曾记是你,未及弱冠操金戈,一身肝胆为报国安。年少总是轻狂,十七岁你主动请缨,仅带着八百骑兵便直捣匈奴巢穴。行于茫茫大漠,半点不见人烟,可你并未折返,依然孤军深入。就着大漠里一半余阳、一半初月,隔着岁月重叠的光影,不知你在这暮色四合里寻了多久才觅到匈奴的踪迹。于是没有半分犹豫,你杀伐决断,斩将擎旗,首战告捷。一朝饮尽匈奴血,方慰边关将士魂,此一杯酒敬故人。

悠悠两载,弹指一瞬。十九岁你独自挂帅出征,率军鏖战河西。两次河西之役,使汉朝获得广袤的河西走廊,而匈奴唱出了:“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的哀歌。河西失守,匈奴单于想处置河西两王,两王欲降汉。武帝不辩真假,便遣你河西受降。于受降中,两军遥望,匈奴果然哗变,你单骑闯敌营,直面浑邪王,下令斩哗变者八千。河西受降顺利结束,河西走廊正式并入汉王朝,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面对外虏的受降。而如今我也只能用景仰的心去想象,在那个危机四伏、局势迷离的时刻,在敌人的营帐里,你是用怎样的一个表情、一个手势就将帐外四万兵卒八千乱兵制服。又是何以铸就你一身孤胆?此一生便赴死亦含笑,但求家国无恙。

流年迢递,岁月荏苒。元狩四年,汉武帝倾举国之力发动漠北之战,这一年你二十二岁。此一战是你登峰造极之作,却也是你最后一战。边庭飘飖,绝域苍茫,大漠黄沙半埋胡杨;青锋闲挽,铁甲犹寒,月剪雪断,吟罢胡羌。依稀可见你扬鞭北指,誓破残贼,悬军深入,孤绝大漠。你一路奔袭,踏着星辰月色,斩将杀敌,来到了匈奴腹地狼居胥山下稍作停顿。铮铮铁骑,猎猎大旗,你在此地举行了祭拜天地仪式,封狼山,禅姑衍,以示此地为汉境。继封狼居胥后,你乘胜追击至翰海,方才回兵。“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经此一役,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白登之围,甘泉烽火,国耻今朝得雪。史书赞曰:“饮马翰海,封狼居山”,从此铭刻于你的铁马金戈上,千年不朽,风华不黯。

曾记是你,在立下战功后说出那句刻在历代保家卫国的将士心中的话“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却也在匈奴大败后殷切希望“亲亲百年,各延长兮”。作为将军,你自当为国赴疆场,死而后已。可在几经沙场后,难能可贵你仍怀揣一颗赤子之心,盼着无论华夏还是匈奴都代代相传绵延不息。

元狩六年,长安凄凄,怎堪诉,玄甲军陈送十里。回顾你短短一生,韶华转眼,不羁红尘人间,心中只存河山万千,护那年长安长安。却不想天妒英才,二四未满,空余嗟叹。

九月秋风起,听塞外胡笳悲戚。当夕阳落下昨日辉煌,谁还会记起大漠古战场?沙场梦断,尘归茂陵,君不见祁连雪满长安道。往昔尽成追忆,自有后人铭记,千载顷刻年岁不复,于刀光剑影里如今只得一言——“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谭佳渝,罗江中学高20152班学生。

 

 

漓江一日游

◎吴佩瑶

 

人们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这句话我有点不相信,桂林山水真的有那么美丽吗?于是决定利用这个暑假的时间,让妈妈带我和刘子瑜一家一起去游玩名扬中外的漓江。

大家来到漓江的码头时,只见江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游船,码头人山人海,可真热闹啊!有卖民族服装的,有卖特产小吃的,有卖水果的,还有卖香水饰品的。船来了,我们迅速上了99号游船,并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坐下。船开了,缓缓驶向江中心,我们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漓江的山山水水。远远望去,漓江两岸的山峦奇峰罗列,形态万千,有的像骆驼、有的像巨象,有的像骏马,还有的像老人……最为奇特的是海螺山,山一层一层地包围着,真像一只海螺啊!过了一会儿,人们欢呼起来,你瞧山上,忽然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九匹马,有的在吃草,有的带着小马驹自由自在地奔跑……这就是闻名中外的“九马画山。”我的眼睛真是应接不暇,看清了这一座山,又错过了另一座山,一路上处处有美景,时时有惊喜。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船又回到了码头,我们便来到了一家餐厅,妈妈点了一份当地特色菜:啤酒鱼,鱼皮十分香脆,鱼肉味道既鲜美又多汁,美味极了。

吃完饭后,我们又乘坐大巴赶去码头坐竹筏。

竹筏在水中慢慢漂着,使我真正感觉到了“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能见到水底的沙石、水草和小贝壳。漓江的水真绿啊,绿如翡翠,远远望去像一条绿色的绸带在群山间蜿蜒。游船在江面上来回穿梭,卷起欢乐的浪花。人们站在船板上说着,笑着,嬉戏着,为夏日的漓江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彩。

一会儿竹筏划到了一处河水湍急的地方,水花溅在了我们身上,冰冰的,凉凉的,舒服极了。我和妈妈正开心地玩着水,竹筏停岸了,我们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

这次漓江之游,使我真正体会到了“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含义,明年暑假,我还要叫爸爸妈妈带上我和好朋友一起去桂林玩呢。

 

吴佩瑶,罗江县深雪堂小学五年级一班学生。指导老师 蒋茂芬

 

 

 

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于谦

 

树叶之间 人生之路

◎吴 杰

 

漫步一片书林,听听那欢快而恬适的鸟鸣,在绿荫蔽日中,随手摘下一片充满清香的书叶,苍翠欲滴的书叶,带着你我走进一片文学的天地,带领你我一同感受那文学带给我们的心灵的净化和灵魂的洗礼。

欧阳修说:“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先。”于是便将此话作为我“立身”的准则。从小到大,书就与我形影不离,书成为我最真诚的朋友。我热爱读书,无论心情多好多坏,阅读,便成为了我静性修心的方式。书能够陶冶心境,高尚品格,也能冲淡名利心,洗去铅华,要保持一颗最真诚的赤子之心。

而我,最敬佩的作家是巴金,他被誉为“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良心”,他的《随想录》被称为讲真话的大书。他勇于深刻而近乎“无情”地“解剖”自己的精神,深深感动了我。我怀着敬佩和仰慕之心,读了他的《家》——“激流三部曲”之一,其中热情歌颂了真爱,歌颂进步青年的反抗和求索精神,而对封建家长制度进行了批判和无情的打击,从这部作品中,我们也看到巴金的影子,他说:“要是没有最初三十年的生活,我也写不出这样的作品”。他的《家》在刊物上连载之后,在社会上引发极大反响,各界都对他这部作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品读这部著作的时候,我深受触动:觉新和梅的爱情坚贞如铁,他们青梅竹马,誓言要天荒地老,而却因后来双方母亲在牌桌上发生的摩擦,被儿戏地拆散,有人觉得可笑,而我觉得可悲。觉民和瑞钰情投意合,瑞钰却在陈姨太之流荒唐的“血光之灾”中丧命,岂不悲乎,卑鄙小人从中作梗,为争权夺利而不择手段。觉慧和鸣凤的爱情悲剧,也令人痛心无比。这是近代中国的悲剧,旧制度的悲哀,实行封建专制的必然结局!

在读《家》的过程中,我也为觉新的懦弱服从而为他愤愤而鸣,也为瑞钰的死而深感切肤之痛,还为觉慧的大胆反抗而拍手称快。读一本好书,同故事中的人同喜而歌,同故事中的人同悲而泣,的确是一件幸福而难得的事。阅读是一件“奢侈品”,能支付它费用的只有精神财富丰厚的人。书能引领我们走向精神上更开阔的新天地,体味凡尘俗世所难以触及的愉悦。

读书就是同作者心灵的沟通,读《家》,我也如同与巴金老人进行了一次灵魂上的对话,是的,我听到了!我听见巴金内心的呐喊,我听到他对光明未来的热切期望与追求的呼声,听到他对良心的呼唤!巴金老人,他是一个大义凛然、热情澎湃的书生,也是一个从未停止寻梦思考、批判的精神战士,从天堂到地狱,再到重返人间,这个当代活得最痛苦、最热情的老人,他的思想与生命同在,与文学同在,更与良心同在,而我相信,他的良心,会与读者同在!

歌德说:“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的确,一本好书和一片富有营养而充盈清香的书叶,高贵的思想容不得亵渎,它生长在文学之树的顶端,庸俗的人无法触及它真正丰富高尚的内涵,而我,甘愿做一只小小但执着的书虫,为体会那圣洁的思想而付出不懈的努力!

阅读吧,阅读,充实你我的人生;阅读,打开另一片精神天空;阅读,使你我的灵魂从此也不会孤独!

 

吴杰,中江县城北中学高201315班学生。(张昌坤教师推荐)

 

 

赖燕诗二首

 

我将在哪儿与你相遇

 

太阳从远方升起

海的女儿

把一抹粉色的羞涩藏匿 在云的絮片里

你跨过海 大步地走来

频率激增的是心的跳动 还是

长尾船轰鸣的马达?

失去的双脚 无法把温柔传递

只记得,昨夜的余梦里

赤裸的双踝在白色沙滩上温柔地妥协

因为,遥远已成为回忆的鳞片

把心的希冀诠释成多种语言

轻放在洁白的浪花和高入云霄的佛塔里

更好地藏在了寄居蟹深深的壳里

我将在哪儿和你相遇

也许在异乡繁华的街头 在夕阳西下

在佛坛莲花缭绕的阗寂里

在猫咪悠闲打盹的眼睛里

在海里,云朵里

Where will I meet you

我想 将会

在渐行渐远的青春脚步里

在遥遥无期里

在如果 一片虚无里

也可能就在 明天的钟声里

 

在四月咖啡的下午

 

最初的瞬间

我胆怯于直视你泛红的双眼 起身

回避,你的坦城和无助

我只能把目光转向做旧的茶几

那盏昏黄的台灯上

默默缀满晶莹闪烁的泪滴

风雨里失落的明珠已在他方

哭泣早已泛滥成河 淹没所有

一次又一次梦见她明亮的眼睛 以至于醒来

仍然能听见风声传来千里之外,她的声音

如今已是多年 怎样走出无梦的恐惧

因为只有梦里才能找到她的身影

 

寻找一条走去的路 完成生命的画布

这是个难题

因为这个故事里潜伏着两条线索

在四月咖啡的下午

窗外红霞满天的云朵里有多少泪水啊

因为思念和母爱

2016720

 

赖燕,笔名焉语,什邡市教育学会秘书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唐雅冰诗二首

花开的声音把我唤醒

    

(一)

这一程,走得太慢

臃肿的行囊

束缚了脚步的轻盈

超负荷的心脏

沉重喘息

翅膀,沾染水珠

太阳也无法解除

系在云后的绳索

 

    (二)

天际最后隐没的星

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叶片还睡眼朦胧

花瓣便迫不及待轻抒双臂

一株株新芽从地底冒出

同时冒出的

是剪不断的希望

牛背上的笛音

时断时续从窗外传来

某个翻新的墙角根

是否有种子

悄然滑落

 

    (三)

蜂飞蝶舞、鸟鸣虫吟

柳树梳妆、春水含情

最热闹的地方

成了最孤独的归宿

隔宿茶酿成醉人的酒

起伏的叶片

覆盖住疲惫的眼帘

如果我一直沉睡

请用花开的声音把我唤醒

 

 

我在路口等待一场秋雨

 

不带伞,也不披雨衣

只携一个虔诚的灵魂

站在季节路口

我焦急而耐心地等待一场秋雨

肥了枝头

枯了眼眸

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雨

是半道开了小差

还是忙着与每缕擦肩的风挤眉弄眼

抑或沉醉与一片云缠绵

以至迷了路

忘了季节的约定

徒留我从月亏到月盈

在路口站成一棵晒蔫的草

初心不变

痴情不改

 

唐雅冰,中江县继光实验学校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钟立英诗二首

 

清明:在你的梦里集体怀念

 

当清明的颜色缀满大地时

迎春花正散发着洁白的忧伤

一缕缕向时间深处弥散而去

我坐在山坡上

听见春风吹开了沉重的记忆

 

从介子推告别的那个姿势起

清明就泡在泪水里

我怕清明 怕那总也下不完的雨

它会泥泞了故乡的小路

怕那雨会一滴滴落进我的梦里

 

你听啊

那支招魂的短笛又在谁的唇边试高低

将从谁的指尖滑向风中

在记忆的窗棂下

细细演绎阿婆唱过的那些催眠曲

 

岁月终将与我们告别

别离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只是梦境过后

我还能拥有什么

三分泪水七分怀念

都以清明的名义集体点燃

 

江南

 

是你绽放得太晚

还是我来得太早

三月的江南愁眉不展

春寒锁住了你的美丽

桃花未开樱花不绽

柳枝还很浅

 

是我的风尘仆仆扰了你的安静

还是你在等待你想要等待的人

你用冷傲待我

全不顾我那颗灼灼燃烧的心

冷淡我

在鼋头渚在灵山寺在太湖之滨

 

我决计和东风争一争,

用时间和一往情深换取你的爱恋

我放下心中杂念放下忙碌

留下来 为你

留在江南

 

钟立英,德阳中学语文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秘书长。

 

 

羊自力诗二首

 

这个秋天

 

这个秋天,川西平原天很高

我见最多的是棉花糖一样的云彩

没有人再谈雾霾,虽然

工厂、建筑工地、路上的汽车

等等依然存在

这个秋天,大盆地天很蓝

我想雨水还在丘陵群山之外

此地的稀缺资源

洪峰决堤正是他乡的灾难

这个秋天,108国道柏油滚烫

我看见诗们跑去写炽烈金牌

如同财富排行榜回回都在改变

打得死或打不死的精神

借问用尽洪荒之力的那个女孩

这个秋天,头顶躲着烈日

我没去哪儿徘徊或感概

周身不痛不痒闷热

小情小调疲态

空荡的八月校园,疯长

童年就已荒芜的野草生态

这个秋天,数十载不遇

银杏将怎样金色

葡萄已怎样蜜甜

天地之间的人该是怎样情怀

 

母亲

——写在丙申母亲节

 

先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大姑娘

后来是一个女人

或一个妈妈

再后来是一个奶奶

或一个外婆

 

母亲的一生

再复杂也简单

再妖艳也朴素

再辛劳也平凡

 

不用我赞美伟大

地势坤

厚德载物

周易拍板就定了

 

母亲最希望

我做到的

倒是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

 

羊自力,笔名羊子,广汉市福州路小学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麦子

◎胡代林

 

上苍遗落的麦粒

如今

长在麦秆上

萃取岁月的金黄

 

我们感到

时光的倒流

从一粒种子到

另一粒种子

追赶太阳的马匹

 

作为一名勇士

从冬天战斗到夏天

匍匐尘世

潜伏于岁月的底层

尽管有风吹过

 

胡代林,中江县阳平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西眉

◎刘香琼

 

将时光剪成花瓣

把流年种在树下

与你相识一段难忘的记忆

守候某个晨昏

那个春天

终将坠入你的天空

走进那山那水

那片土地

你的身影消失无迹

是谁带走了我和你

岁月把我葬进花期

让西眉伴我入眠

 

刘香琼,德阳三中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袁帅诗二首

先烈的影子

——建党95周年

 

七月,如期而至

静穆的大地格外神秘

河东河西,江南江北

有一句永远年轻的《宣言》

一路小跑

返回密林、古道

搜寻曾经苦难的红日

 

悲壮的七月

把早已幽暗的惊涛

以及祖国红歌时代的乌黑天空

映照在当代的白壁上

 

落日西沉,深夜的月光

照见了先烈们芦苇般起伏的影子

满目战火,是仇恨是党旗

跳出霞红色的名字

跳进了古老城市的梦里

 

 

第一场秋雨

 

云儿远远地报信

风儿近近地祝贺

眨眼间,雨来做客

花草树木房屋,响起欢呼声

当然是给家园洗澡

洗干净晾晒已久的皮肤

露天的钢管被洗得格格地笑

它得到雨的礼物

就是一个凉爽明媚温厚的秋

从此扑灭火灾的苦难

人们快步走过去

扶着钢管的遍体烫伤

表达了同病相怜

双手施礼,拜谢雨的拯救

跟随秋天做一枚开心果

 

袁帅,中江县玉兴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教师节

蒋光明

 

秋天,翩然而至的问候

让我的斗室温暖如春

这一张张

薄薄的明信片

托来千里之外的冷暖风霜

把那些校园相处的日子

一一拉近

那熟悉又日渐陌生的笔迹

隐闪着你们打拚人生的艰辛

在每一个画面里

我又能看到你们祝福的眼睛

鲜亮而又神奇

身居斗室的我

展翅高飞到你们青春葱绿的山岭

 

薄薄的一张张明信片

把清贫推向遥远

让九月这个特别的日子充盈丰实

 

蒋光明,工作单位德阳市教育局,中学高级教师。

 

 

旌湖晨歌

◎莫小红

 

朝阳用柔亮的光辉

唤醒

沉睡的湖水

投射的影子被湖光粼粼着

谁说光与影

是永不相见的彼岸花

那水岸相接的地方

不就是它们相遇的交点

 

滩涂是水的音符

在高楼的琴键上

奏出悠扬的晨曲

鹭鸶小心地在浅水里寻着

希望的美食

蹑着细细的脚

探着

踩在楼的琴键上

生怕惊动了湖水的梦

 

晚露未消

晶莹着两岸的小草

与阳光撞击出闪亮的光芒

白茅穗上闪动着珍珠的泪

被风轻轻带走

去寻母亲的怀抱

 

晨练的人们

安享湖畔的清丽

枫叶红着

杜鹃花笑着

新发的绿叶抖擞着

音乐匣子里溢出的美妙

牵着天籁的手儿

和出绕梁的曲子

在华尔兹的旋转中

飞翔

 

莫小红,罗江县深雪堂小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羊崎诗二首

 

呵,教师

——献给所有的女教师

 

因为你是女教师,所以

你总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位母亲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窝在腹中即将临盆

你也很少能静下心来

听听他的声音

 

因为你是女教师,所以

你总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位女儿

哪怕是自己的父母老得需要搀扶前行

你也很少能抽出时间

陪陪可爱的他们

 

因为你是女教师,所以

你总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位妻子

哪怕是自己的丈夫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

你也很少能搬根凳子

解解他心中的郁闷

 

你总是说:

不是我无情

更不是我无心

因为我选择的职业是——教师

所以我只能站在三尺黄土

默默地耕耘呵,教师

 

 

雨滴爱上了月季

一朵月季,开在夜的山崖

层层殷红,修饰缕缕思念

朴实、无华

孤寂成一道风景

等候着三生牵挂

 

数点雨滴,吻上她的脸颊

颗颗晶莹,述说绵绵情话

执著、无它

洇湿了爱情的颤栗

撩起了幸福的嫩滑

 

秋日里

雨滴以月季为池,翩翩起舞

月季以雨滴为泪,扬扬洒洒

沉醉、痴迷

把时间遗忘在日出

把归路迷失在月下

定格于深情的双眸

开放成美丽的神话

 

羊崎,中江县普兴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那一刻

◎李 勇

 

那一刻,我以为你知道

每年清明,我都会

穿过陡峭的石径和墓碑

来看你,看你

被朝露濡湿的眼

 

那一刻,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似草枯荣的

不只是爱情

还有容颜、生命和我们

能够拥有的所有

 

然而,你总是沉默

仿佛坟前被平静的香烛

那一刻,我以为你知道

 

在春天

晨曦中,竹林

像一只只远行的桅杆

驶入万物的萌动

在阳光和柔风里

那婀娜的身影

交错,重叠

如母亲般的轻唤

唤醒

沉睡的大地

唤醒蛰伏的虫子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希望

 

从此刻起

所有的城域都是绿色的

绿的树,绿的鸟

绿的山,绿的河

绿是大地上唯一亮丽的光环

是母亲充满希望的目光

温暖牛羊、野草和土地

 

李勇,绵竹市富新学校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河边的夜晚

◎李 松

 

最近的一些夜晚

我总是走向河边看夜 把大地涂成荒原

最近的一些夜晚我总是走向河边俯瞰桥下喷泻的水瀑 这份跌落的疼痛多像命运的拐弯

最近的一些夜晚我总是走向河边

摩挲沉默的鹅卵石

那光洁诉说的究竟是欢笑的足印还是逝去的流年

最近的一些夜晚我总是走向河边循着艾草勃发的清香追忆梦中童年的呼喊

  ——萤火虫,大蒲扇,和抬头望去清亮亮的天

最近的一些夜晚我总是走向河边 远方的一星灯火 是谁守望谁的帆

 

李松,中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李育蓉诗二首

 

 

破屋落蕊花香,

闲人都市秦腔,

柳影月夜虫唱。

硕果微黄,

浪子贤良还乡。

你是一棵挺立的大树

而我只想

做你脚下不起眼的小苗

不奢望你的雨露

不渴求你的庇护

只想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看你迎来早晨第一缕霞光

夕岚里消释尽最后一抹微红

看鸟儿在你头上筑巢

看孩子们在你脚下嬉闹

你偶然的一星落叶

便红了我整个秋天

 

你是一声优美的感喟

我只想

做那气息般的微风

追逐着你

在清晨的花园

啜饮晨露,游戏阳光

当你终于想在一棵草尖歇息

我便随你

谱写与蝴蝶的恋曲

 

你是一张尘封的古琴

我只想

拭净你的灰尘,扶正歪斜的琴码

轻轻地拨弄你锈蚀的琴弦

激越的松涛,轻吟的小溪

宁静的月色,庄严的佛韵

流淌了我笨拙的指间

从此

寂静的夜晚里

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你是三月的垂柳

挑逗起漫天的飞絮

你是梁间双栖的燕子

呢喃了一个料峭的春夜

你是酒杯里的明月

你是湖心荡漾的名曲

轻轻地一晃,就碎了一片山河

 

 

滴 答

——六月六东湖重游

 

肩并肩,走在

熟悉而又久远的小道

听鞋跟敲击地面的笃笃笃

听蝉鸣,听风声,听叶落

听那一声栀子花的绽放

听你讲曾经的青春年少

 

菊花茶的苦味,缓缓升腾

跌落一地的徘徊与局促

碎成波光粼粼的回避

与飘飘漾漾的苦辛

鱼儿一般

微阳窜呷水草的心魂

 

既然敢选择曾经的绿岸

哪怕,沙粒满覆

为什么不去听

沙粒下未死亡的歌吟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春的白花瓣

整理成夏的青梨

你呢,可跟上流曳的乐音?

 

李育蓉,东电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袁辉诗二首

 

无 眠

 

本该,沉睡于夜的海

风平浪静的黑夜的海

梦金榜题名,人面桃花开

 

岂料,寒山寺的钟声

如直扎痛处的钢针

携一路落败的风尘

 

烟雨了江南,湿了

姑苏城,今夜

月光湿了往昔,寒窗

漂,夜读的瘦小身影

 

没有红袖添香,没有

踏花归来,余剩江枫

飘零,一如长长旅程

瘦马西风昏鸦枯藤

伴失眠的异乡,飘零

 

云横秦岭,归雁无声

只一堆渔火,怎

燃我成灰烬,怎

助我找到,篱笆或竹林

 

候荆扉,是谁

望长了水,盼我平安归

打起黄莺,是谁

站矮了山,托我一生

 

许我再来,我必

暮登天子堂,我必

捷报寄云飞。愧

今夜无眠,细数钟声

怕黎明

 

饮 雨

 

让燕影去和蝉声商量

一场必需的雨事

我,慵懒而困倦

吹鼓着腾腾的热浪

 

风来了,云来了

我的千手万指,细数

豆大的点,丝细的缕

干渴,饮尽初来的云雨

 

矢志不移的雨,奔赴

我宽大的怀抱,敲响我的心扉

我叫醒那些恹恹欲睡的孩子

耷拉着绿色脑袋的庄稼或者树木

 

张开双臂,呈上感恩的酒杯

迎接,爱的玉液琼浆

再以鼓点或莺语的乐曲

奏响我的欢乐颂

 

醉看云女的曼妙舞姿

我开始豪饮,飞泻的洪流一般

三巡已过,我载歌载舞

朦胧中,我看见

滴翠的手掌,轻舞,风中的纤细手指

拔节的声音,绽开,农人金色的笑脸

 

袁辉,罗江县略坪初中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苇苇诗二首

 

似是初放

 

干涸倦怠的蔷薇

躺在雨后的墙角

似乎被雨声唤醒

聆听滴答的序曲

 

宛如重拾了生命

更是滴绿了新叶

累劫修来的前缘

灵动安静的墙角

 

凉风吹过

超凡脱俗

如同在春之暮野

月朦胧陌上花开

 

拭去缕缕缺憾

平添一丝清爽

转过身去

缓缓归矣

贮藏初放的情景

 

感悟

 

每一个人

都是一个国王

在自己的世界里

纵横跋扈

一段路

给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微笑着

驻留在时光的原处

 

每一个人

都有一个世界

我们一直寻觅

直至时间刻度的尾部

回头看

沉淀一股执着的气场

抖抖身上的尘埃

继续前行

 

胡维维,笔名苇苇,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理事。

 

 

雨田诗二首

 

回望西藏

——为友人云游四方而作

 

听你说西藏,我回望

三年前的景象是否一样

当天气越来越坏

灯光黯淡,雨水死亡

拉萨河在怎样流淌

还有可可西里的臧羚羊

云朵们在沱沱河水面安放

 

听你说西藏,我回想

那时在高原上缺氧

胃炎虽已发作

穿梭的车辆

向着高山

环绕向云端

远处的野牦牛成群结队

藏羚羊却向远方逃亡

 

说说吧,趁你还未归返

我的激情未被流放

趁心中还盛开着金达莱

说说你看到的雪山

和绵延的宫殿

说说羊卓雍湖、拉姆错

说说那曾经历战争的英雄山

那雄鹰是怎样盘旋到云端

 

听你说西藏,我还在留恋

布达拉朝圣的脚步

裹着虔诚的人流

汇聚成天边的云朵

匍匐的心底有着怎样的圣湖

向往西藏我心神往

那里有我无法遗失的梦想

 

 

邛海雨纷飞

 

当我再次走进你

你却羞涩如雨

绵绵三日

淅淅沥沥

不见了太阳

也不见你红霞如玉

是躲在了云端

轻歌曼舞

还是烟雨濛濛

浇透了浮萍水草和湿地

 

海面升腾的轻雾

是你娇羞的脸

银波也婆娑

布谷鸟细说雨天的寂寞

你却躲进了观海一号

三角梅红了脸

蝉鸣却说知了知了

蓝孔雀张开艳遇的屏

欢快鱼群

泛起海边的潮汐

潮涨潮落

 

醉虾生猛的弹奏

邛海 邛海 宫商古角

松风水月

唱出泸山恋歌

回荡在宽阔的海面

晨中垂钓的鱼翁

收获着满天的清波

绵绵细雨寻寻觅觅

雨是一生的错过

雨是人生的悲欢离合

风中雨中亦为你欢歌

 

2016611端午清晨

于邛海之滨

 

雨田,本名姜国栋,德阳市教科所语文高级教师。

 

 

童心看世界(组诗)

◎蒋咏春

 

○星期天

 

风轻言细语,池塘露出慈祥

一个小学生,读着星期天,读着

牛背上的故乡

 

○幸福

 

麦杆在灶膛燃烧

麦馍在锅里飘香

 

喜悦同时映红了

灶前的我和灶后的母亲

 

○露水

 

童心未泯的小姑娘,总喜欢

爬上最高的草尖看日出

却常常把自己弄丢

 

○放牛

 

牛在山坡吃草。

牛和阳光

高过我的童年

 

而牛对草以外的事物

毫不在意,包括我的眺望

 

下山的时候

站在坡上礼让三分的夕阳

和我的思想,一起

被吃饱肚皮的牛,挤下了山坡

 

○飞翔的花

 

一只蝴蝶,一朵飞翔的花

把美采编在翅膀上

散布爱和芬芳——

骈散皆宜

○花园

 

这些叫花儿的孩子

像蚕娥挣脱茧的束缚

冲出冬的樊笼

与一群吮吸幸福的蜜蜂

和一群载歌载舞的蝴蝶

游览春天

 

○荷花

 

观看的鱼

跃过了龙门

从淤泥里冲出的一记重拳

像唐诗宋词的清香

绽放成环保型的八卦莲花掌

 

○玩皮

 

阴凉、地角,泥沙饭、“咕噜咕噜开开……”

灌醉——童真

 

那些被我当成锅碗瓢盆的石块

被我当成锅盖的庄稼叶子

它们的幸福,高过灵感,高过春天的枝头

高过土地之上的一切名词、动词和形容词

 

我的玩耍,我的游戏,等于生活

饱了童年饱了玩皮

不饱的是——

对那句“娃娃,你好好耍,莫栽倒了”的理解。

特别是对于一只蚂蚁

一跛一跛与我小腿的一次亲吻

几十年后,我才感觉出

疼痛

 

蒋咏春,笔名逍遥,中江中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王仁忠诗二首

 

憧憬

 

我要送给你春光中未开的花

我要送给你夏夜里卑微的风

我要送给你秋蝉

那衰弱的声音啊

和那寒天里心碎的冰凉

 

你也许不能理解

这世上最低贱的生命

也有它的高尚

最伟大的灵魂

也有它的肮脏

 

不要去祈求公正

上天没有度量的天平

只有生活的良心

能让你有一点点温馨

 

不要去期求每个人的善良

我们的内心

都潜藏着权势、利益、野心

阴谋和污垢

你要以平淡的眼光

蔑视这世界的荒唐

 

让黑暗隐瞒月亮

让流水遮掩沧桑

让挫折消磨力量

让现实击碎梦想

 

如果你还没有绝望

还有些许的憧憬

还有些许的忧伤

又不能与我共享

我就只能再送给你一把

油纸伞

请你走进、走进

那悠长、悠长的雨巷

 

 

好想,好想

 

好想在深深的记忆里

筑一道低低的墙

每当那温柔的目光袭来

好让我绯红的面庞

有一点点遮挡

 

好想在沉沉的睡梦里

有一条宽宽的海洋

好让你妩媚的模样

闯不进我的梦乡

 

好想在冬日的雨天里

织一张拒绝思念的网

即使你吹起凛冽的风

我也瑟缩在伞下

冷冻内心的痴狂

 

但是我依旧憔悴

憔悴成一片凋零的黄叶

在草丛边,在古树旁

在你栖息的窗口上

 

王仁忠,东电中学教科室主任,语文高级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时节四章

◎洪 流

 

晚春

 

芍药含笑凝紫烟,三分尘土一分潭。

可怜此景未敢留,一泓山溪泻春涧。

 

立夏

高天隐约走残霞,小池清浅醉莲花。

长恨此事窗前月,敢笑旧故潇湘下。

 

薄秋

雁燕时节寒侵堂,离人杳杳水茫茫。

梦里寻花花不语,三分秋月逐凄凉。

 

残冬

何人江畔称诗仙,试予诗人凭几看。

夜静未敢高声语,恐惊星斗落江寒。

 

洪流,中江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主席。

 

 

 

◎朱太莲

 

四月花开,开得如柳絮迎春风

四月花红,红得如晚霞染满天空

四月的思绪,如蒲草四处蔓延青葱

花开,迷了双眼

花红,滞了脚步

 

人面桃花,是唐风入怀

只撩起刹那的温情

徒留一树清愁

达达马蹄,是江南烟雨中    

美丽的错误

遥望

却是迷朦更迷朦

 

眼前 花开如荼蘼

花红如彼岸

眼前 蒲草蔓延又青葱

青葱的,只有蒲草

蔓延的,岂止蒲草

面前,花开花红

前面,柳絮飘零何去何从

 

朱太莲,曾用笔名勘蓉,德阳五中教师,德阳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清明袅依依

◎韩书林

 

清明的魂丢了

丢在蒙蒙的细雨中

丢在袅袅的青烟上

清明,我要为你招魂

 

清明的魂丢了

丢在晃荡的秋千上

丢在婀娜的柳枝下

清明,我要为你招魂

 

清明,你的魂在哪里?

你的魂在介子推的遗言里

你的魂在清明的柳芽上

人们的记忆里

 

割肉奉君尽丹心

但愿主公常清明

忆我之时常自省

勤政清明复清明

 

清明,你的魂是什么?

清明的魂就是清明

天空清明,人们心旷神怡

政治清明,国家繁荣富强

社会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个人清明,生活幸福美满

 

清明啊清明

你不仅是掌管农时的节气

你更是做人做事的气节

清明啊清明

你的魂就是——清正廉明

魂兮来归

魂兮归来

 

韩书林,德阳市华山路学校副校长,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李玉山诗二首

 

夏,是雨的季节

 

“哒,哒”又是几滴落了下来

脸颊感到凉凉的

伸出手,即接住了一滴

 

夏天的雨毫无征兆地就来了

地上的雨点越来越多

树叶也开始轻轻摇曳着身姿

我抱住头向家跑

 

跑过路边的池塘

里面的荷花一阵纷乱

雨点在池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几条小鱼调皮的在荷花中穿行

 

路上积起了一个个水坑

树叶在为她们打着拍子

又好像在编写一张张乐谱

每一滴雨都是一个灵动的音符

 

夏,是雨的季节

雨,潇洒的雨

来了又走,从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夜幕中洗涤心灵

 

看着泛着蓝色幽光的路灯

树木、花草,欲隐未隐

透过枝桠交叉的缝去看这天空

几点疏星映衬着一勾弯月

似一幅写意画

清冷,寂静,却不哀伤

整个石刻公园

它静静地站在夜幕中

 

在树下,有石凳石桌

我似乎看见

一人修长的手执一枚黑子

踌躇不知下在何处

一人红衣妖娆

神色轻松笑得好不张扬

水杉静静地站着

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宠溺地看着两人君子般不语

 

那林荫小道

黄绿色的落叶铺在上面

看呐,小道两旁的翠竹

伸长的枝丫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只留下些细缝

稀稀疏疏,错落无序

月光洒下,格外好看

 

这夜色

多像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沙画

优雅而神秘

沉浸进这夜色中

心灵得到洗涤

李玉山,罗江县鄢家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致大海

◎邹 婷

 

那一年,在厦门旅游,坐轮渡去看台湾金门岛,却见海边树着“一国两制 统一中国”的标语,而金门岛却严兵把守,悬着被国民党玩烂了的“三民主义”,心中颇赋感伤,便成诗几句。

 

原本 我是一个热情的歌者

咏叹中只听见 你激扬时咆哮的声音

放飞靠近的风帆啊 触礁成碎片

我不期你的节拍能与我共鸣

只愿沿着漫长的岸边

缓缓前行 轻轻地低吟

 

你可否看见 我沉默时 庄严的海岸线

正如一位等待已久的母亲

盼你 踏浪而回的呼唤

 

只因为爱啊!

我已是迎接你海平线第一缕阳光的花瓣

甚至害怕风里 对岸你的气息

在我闭眼时掠过心尖

化为滂沱的雨滴

 

你可否看见 我沉默时 庄严的海岸线

正如一位等待已久的母亲

盼你 踏浪而回的呼唤

 

只因为爱啊!

我已是迎接你海平线第一缕阳光的花瓣

甚至害怕你隐秘的深处 惊涛的回声

牵你的手 滑落成

你浪里 落英缤纷

 

邹婷,什邡市北京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万晓英诗二首

 

仰望枝头

 

这是一粒生命回归的种子

你说,从生到死都是一种辉煌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面对苍茫的天空

总是熟透在我仰望的枝头

 

这一场雪来得如此突然

以至于我寻找不到走向你的每一条小径

如同一夜之间

让我,聆听不到远去的驼铃

我的爱人啊

我该以怎样的方式来面临你的离去

 

你曾经的一举一动

让我反反复复踮起往事的脚尖

但我始终触及不到那首无韵的歌谣

于是,隔着记忆的玻璃将你凝望

那是一种生与死的挣扎

我的灵魂在历史与传说中变得缄默

 

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深巷中每一次回首

那个在我心底的铁锚

早已在时间的轮回中变得斑斑驳驳

于是,在这午后的黄昏里

仰望枝头

我又一次迷失自己

 

 

 

你走后的日子

如一根颤动的琴弦

总也弹奏不出最初的音调

别世的沧桑

总也无法遮掩苍老的心田

独坐天明

这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

 

冥冥之中的呼喊

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柔

是谁掬一捧黄土

祭奠漂浮不定的情怀

我聆听不到季节的缠绵

也带不走昔日如歌的依恋

 

你,在生命的终点

诠释了这一刻的伤悲

你的最后一滴眼泪

是留在世上无尽的依恋

你把绚丽的梦载走

只留下几杵清凉的钟声

在生命的边缘旋绕

让一叶孤舟迷失方向

 

无数次心的悸动

都是因你而起

在袅袅升腾的炊烟中

一切早已过眼云烟

随缘而来,随缘而去

我在四季的轮回里

感受

你的祈祷

 

万晓英,德阳市一小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寻梦深雪堂

周辉

 

我轻轻地走来,

正如我悄悄地寻梦;

我在心底里轻轻地呼唤,

我梦中的天堂。

 

那如林的洁白的教室,

是晨曦中的金阳;

钟声中流动的倩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品味书香,

那是深小的脊梁;

诵读经典,

我走进经典中的一行行。

 

千载学宫,

承载着深小的梦想;

宋代书院,

将历史的经典传唱。

 

手抚草木,

那还是昨夜梦的呢喃;

步入长廊,

诵读声依旧在耳畔回响。

 

撑一叶扁舟,

我在学海里畅游;

满载一船星光,

我在星光里放声歌唱。

 

深小,圆梦,

圆了罗江人千年的梦;

我继续追寻,

追寻罗江人梦的阳光。

 

周辉,罗江县深雪堂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麦田诗二首

 

 

铁皮屋顶是雨的舞台

踏出的节奏

与奔跑的速度成正比

我听到那些远离的心声

与潮

我闭上眼睛

与现实疏远

与灵魂接近

我突然发现了所有的对话

都与疼痛有关

都与这七月的鬼节有关

那沉淀于内心的秋歌

只为那一场离别

我的诗

在你澎湃的心跳里

呼之欲出

我的眼神在空中的落点

比一片红枫轻

就像那空中飘飞的雨

扬起的灰色的烟尘

我本不应该想那么多

只要静静地聆听就行了

听这一场雨

在琴声过后的寂廖里

如何激荡起酒杯中

那片红色的潮汐

 

 

雨夜那一点光

夜色下倚窗静思

灯光俯视街巷

那一尘不染的耀眼

在淅沥的柔美中清亮

尽管在黢黑的夜色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

奇袭了我的世界

那雨飘飘洒洒

灯光把夜色宁静

高楼置身其中 凸显巍峨轮廓

天宇的幽静越发深邃

不知银河落九天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夜在雨中意构显一幅精美油画

城市的喧闹和嘈杂

在夜的世界里

被这场雨的用心 真诚打动

美依然属于夜色

路人匆匆 车流急驰

在雨的包容下

恬静 幽深 精细

让我再次领略雨夜的深邃

婉约天籁琴弦

 

麦田,本名杨海,工作单位德阳市华山路学校,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常务理事。

 

 

孔令华诗二首

 

月影圆了八月那些事

 

月影圆了中国。圆了八月那些事

圆了,就神经兮兮。被古人

移植到故乡去明,被文人酿成桂花酒

或裁成一片一片乡愁,把游子

引到路上去失魂落魄

那月已经不是月了

一轮高出人世许多的爱恨情仇

倾泻如帛,如怨女幽光

 

月影如果圆了断桥之凄恻

怨女的叹息全是冰冷的霜白

叶片疏落在民间故事的泪滴里

随流水逶迤、游云远逝

那里是童年

是斑驳月影之末梢神经病的

记忆哀鸿,一点一点心空无影

 

月影圆了老屋的徘徊

染白村庄,虫鸣,老人破旧的日子

故土默然,在月色里等圆

等抒泥土的情怀

平淡的、血气的、小家子气的情

红豆的枫叶的情

自卑的善良的情。圆了

 

天空无空,无空天空,宿命的圆

中国式的圆。八月那些事都要圆

即使只圆在梦里——

树枝静静摇曳天空,摇曳隐喻

和影子里的修枝剪叶

 

桃花醉

 

三月花事拥堵我的左眼

嘤嘤嗡嗡,蜜蜂甜了右眼

人群从冬天赶来

惊起风筝的花枝招展

 

这是一个好时光。我打算

把自己放逐桃花山,戴一副

桃花打制的枷锁,被花妖锁牢

顿顿饱餐桃花宴

醉了我那缺钙的贱骨头

放骸桃花山。花期不去

我不去。发酵的诗句

半痴半狂,醉倒

那群诗人的花花肠子

 

桃花下山,我烂醉

醉了清朝的小酒馆

和半截红楼

一夜春雨,湿透

我的桃花醉

醉花之日葬花之时。山野

不知伤心事

 

孔令华,工作单位旌阳区教育局,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骆国友诗二首

 

七律·赞女排

庆祝中国女排在里约奥运会

再度夺冠

 

女排苦战胜凶酋,

喜讯传来泪满眸。

磨剑十年抛末座,

炼丹千日得头筹。

英雄女子当须敬,

懒汉男儿要自羞。

万众一心凝聚处,

扬眉吐气是神州。

 

 

七律·赞梦雪

 

欣闻里约奥运会,中国

首金张梦雪摘获首金

 

首金里约佳音报,

梦雪三关克万军。

昔日练锋磨意志,

今朝赛场叱风云。

一枪惊敌冲天势,

百步穿扬建冠勋。

再鼓扬威振士气,

国歌高奏禹城欣。

 

骆国友,广汉诗海浪人。

 

 

张永顺诗二首

 

七律·夜读千家诗

(平水韵十灰上平)

 

千家诗出歌风物,

开卷常温入梦来。

绿柳沿堤苏子种,

碧桃满坞六如栽。

斋中听竹扬州怪,

池上观荷鲁望哀。

君子安贫怀乐事,

百般磨砺是良才。

 

 

七绝·自赋养生决

(七绝平起入韵平水韵七阳下平)

 

补中益气固元阳,

内外双修效老庄。

健步如飞温六穴,

养生入道著文章。

 

注:温六穴指用药艾条温灸膻中,神阙,关元,足三里,太溪,涌泉六穴。

 

张永顺,绵竹市紫岩小学教师,德阳市教育作家协会会员。

 

 

杨一郎诗集《初心》(节选)

 

写给妈妈爸爸的诗

杨一郎

 

母亲节

 

1

妈妈说:

我是她上辈子的情人

我想

做妈妈的爸爸

像爸爸爱我那样的

爱她

 

2

在我小的时候

我是妈妈的宝

我长大了

妈妈也老了

她就是我的宝

 

3

今天,我发现:

妈妈有白头发

我想

妈妈的白头发

是天使的婚纱

 

4

做午餐时

妈妈的手刮破了

手里面

流出的不是血

而是浓浓的爱

 

5

妈妈

受伤了

伤口

像一朵流血的玫瑰花

但它不是香的

是疼的

 

6

妈妈的爱像一盏灯

为我照亮前进的路

妈妈的爱像一个罗盘

为我指引前进的方向

妈妈的爱像一张被子

为我遮挡前进的寒冷

 

7

妈妈:

如果每天都是节日

我会为你献上无尽的祝福

如果你是最美的花儿

我要给你披上温暖的阳光

 

8

妈妈:

谢谢你为我插上翅膀

让我在学习的天空翱翔

妈妈:

谢谢你为我插上鱼鳍

让我在知识的海洋遨游

 

9

妈妈,谢谢你!

 

父亲节

 

1

爸爸是条船,

载我渡过汪洋。

爸爸是本书,

为我打开知识的窗。

爸爸是个学习机,

为我讲解难题。

 

2

爸爸的手

好大

托起了一个家

托起了家里的一切问题

爸爸的手

好辛苦

 

3

爸爸的左手

抱妈妈

爸爸的右手

抱我

爸爸说

他是我们的大力士

 

4

爸爸的脚

很大

爸爸的脚

走过大山,走过城市

跨过天空,跨过大海

爸爸的脚

一直走在我心上

5

爸爸的脚

真坚强

他带我去白宫见奥巴马

带我去英国看白金汉宫

带我去美国漫威编辑部

无论爸爸走到哪儿

都会回家

 

6

爸爸的头发

有白的

有黑的

白的

像白色的礼帽

黑的

像黑色的领带

它们在风雨中翩翩起舞

是送给我们幸福生活的礼物      

 

7

爸爸的的手

有魔法

他把我变成了一只蚂蚁

他把我变成了一本书

他把我变成了一支笔

他把我变成了一张纸

但是

无论他把我变成什么

都会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8

我的耳朵

是爸爸的小耳朵

爸爸的耳朵

是我的大耳朵

我说什么

爸爸都听得到

我说想他了

爸爸也说想我

爸爸给了我一只幸福的大耳朵

 

9

爸爸的肚腩

又白

又大

又柔软

里面

会不会有个小妹妹呢?

我听到爸爸的肚子里

有小河的声音

有泡泡的声音

有嬉戏的声音

就是没有小宝宝的声音

爸爸的肚子里

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10

爸爸和我

一起打呼噜

爸爸的呼噜大

我的呼噜小

爸爸的呼噜

像猎人的号角一样

我的呼噜

像小猪吃草一样

每天晚上

我们一唱一和

像一首交响乐

妈妈听着睡不着

但是

我和爸爸什么也不知道

 

命运

 

什么是命运?

妈妈生了我是妈妈的命运

我是爸爸妈妈的儿子

是我的命运

命运

就是前因后果

是命中注定

命运

就这么简单

 

 

杨一郎的母亲苏芊寄语儿子

五月·六月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季节。花展,枝蔓,风舞,水蹈,鸟咏,虫吟。

早晨,我站在窗前看太阳升起;黄昏,我站在窗前看夕阳落幕。阳光,月光,时光,就在我某一次转身之后,高了,远了,淡了,然后,又回来了。而我,仍然执着地看着,看着。

我看着的,是你。

我看着的你,是沐浴在爱中茁壮成长的生命。小鸟飞过,那是你在歌唱生活;花儿绽放,那是你在聆听美好。在你的成长中,你把爱浸润进时间里,再用文字繁衍出新的生命。于是,在你的字里行间,我看着你,我看见了我自己。

我看见你执起清风的手,捎来春天的气息,你触摸大地,小草在蔓延,小树伸着脖子仰望蓝天。阳光下,风雨中,我看见你的小脚丫,坚定向下向前,穿过尘埃,穿过黑暗,在路上,留下生命的印记。

爱是熹微的。你看,流血的伤口是花,白色的头发是婚纱,手掌能撑起一切,心能装进天下,你能想到的你就能做到,你能看到的你就能抵达。爱是什么?爱是棉被,爱是灯盏,爱是罗盘,爱是无论走到哪里也知道回家,爱是每个夜里一唱一和的呼噜,爱是肚子里的小秘密在叽里咕噜,爱是命运,命运是前因后果,是命中注定。

我欣然地接受这样的命运。我爱你,我们的爱就是这样的。

五月,是每一个母亲一生中最平凡的一段时日,但因为孩子,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节日。六月,是每一个父亲辛苦工作最平凡的日常,那浸透衣衫的汗水,是生命绵绵不绝的爱在流淌。

五月,六月,你把日子写成世间最温暖、最柔软的诗句,要我看到,要我听到,要我记住:时光不是流水,成长不是遗忘,所有我们爱着的,都在这里,不曾离开,从未结束。

五月,六月,你唱着一首爱的歌。

 

杨一郎,德阳外国语小学五年级学生。五岁开始记录生活,小学一年级开始发表诗歌,在市级报刊和《四川文学》《中国校园文学》《香港诗人》等报刊发表诗歌50余首。诗集《初心》由新华出版社出版。德阳市作家协会主席詹仕华特为杨一郎的诗集作序。

 

 

冬天来了

◎罗中利

 

冬天来了,

天空飘起了美丽又洁白的雪花。

雪花落到了小草上,

给小草穿上了厚厚的棉袄;

雪花飘到了树枝上,

给树枝裹上了白色的衣裳;

雪花飞到了山坡上,

给山坡披上了长长的披风;

雪花来到了小河上,

给小河换上了崭新的冬装。

冬天真美,

我希望每一天都是冬天!

 

罗中利,广汉市东广狮爱小学四年级三班学生。指导教师 肖佑佑

 

 

纸船

——忆童年

◎陈 菲

 

记得那个夜晚

月儿弯弯

星星点点

风儿轻轻

牛羊静静

河水淙淙

 

梦中的沙滩上

我把梦幻

折叠成

一只小纸船

月儿

折叠成

一朵小花

 

妈妈说过

纸船是不能下海的

真的

还没下海

仅仅一朵浪花

就卷走了

我的那只小船

还有那

只知道在梦中沙滩上

折纸船的童年

 

陈菲,广汉市松林东广狮爱小学学生,校青松文学社会员。

 

我是水蒸汽

◎陈思怡

 

我是水蒸汽

我和同伴漂浮在白云里

白云是我们共同的家

随着同伴的加入

还有我们的闹腾

白云不再洁白、亮丽

它变成漆黑一片

 

白云,它告诉狂风和骤雨

它想把我们寄养到大地哪儿去——

好继续孕育新一批滋润者,雨滴

 

白云告诉我们:这将是一次快乐的旅行

我们又蹦又跳,迫不及待地想下去

 

狂风呼唤雷电,它们来了一支进行曲

节奏感真好

我们听着音乐坠下去

瞬间,我觉得好累,我睡了

 

第二天的晨曦,我睁开惺忪的眼睛

模糊听见,“珍珠!它是颗水珍珠!”

我咧开嘴笑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称赞我

虽然我的全身被太阳烧得灼痛

但我还是高兴

 

我听见同伴的呼唤

我知道

白云让太阳把我们送回去

 

陈思怡,罗江县鄢家小学乡村少年宫写作组学生。指导老师 李玉山 范怀刚

 

 

我想去看云

◎谢 琳

 

清晨,你是一片彩云

迎着朝阳绽放

你像花朵在风中摇曳

像小鸟在尽情歌唱

清晨的云是甜美的棉花糖

 

正午,你是一片激情四放的云

时而浓,时而淡,

不断变换身姿

一阵风吹来

你开始赛跑

正午的云是燃烧的火焰

 

傍晚,你是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

你那火焰般的鲜红

就像要把整个天空吞噬

傍晚的云点燃了我心中的激情

 

童年的云是一块画板

绘出了我五彩的童年

少年的云是一支甜美的赞歌

奏出了少年的点点滴滴

每一天,我都会带着愉快的心情去看云

 

谢琳,罗江县鄢家小学乡村少年宫写作组学生

 

 

我的公交车

◎李诚明

 

方才

还是安静的课堂

在老师讲了一句话后

却已经炸开了锅

我站起来

并不急于收拾书包

来到教室左前方的那个角落

拿起一只陈旧的扫把

双手机械地挥动着

不知扫去的

是垃圾

还是喧嚣

 

铃声

打破了教室内的寂静

走在黯淡无光的水泥路上

夜空中

仅剩下黑暗与虚无

伴随着噪声而来

那巨大又破旧的车身

在我面前飞驰而过

红色与白色交织

组成一个狰狞的数字

十四

我愣住了

疲惫的双腿无力地向前迈

它离我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触手可及的站台

却遥不可及

沉重的书包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让我无法挣脱束缚

破旧的红绿灯上

却总是那一抹狰狞的绿

停下了

上上下下的人

吵闹着

拥挤着

现在

是最好的机会

那最后的三十米

是近在咫尺的胜利

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车缓缓启动了

却像是飞速逃离着我

车轮

在这粗糙的水泥路上摩擦

似魔鬼的步伐

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摩擦摩擦

在这永恒的虚无中摩擦

摩擦

一圈两圈

一圈两圈

在这恐惧与孤独中摩擦

摩擦

这是我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

在这寂静的街道上

我告诉自己

这是真的

这不是梦

 

走远了

只留我一人

在站台上

与孤独寂寞相伴

我似乎

看见公交车远去时

扬起的尘土

扑在我的双眸上

在它身后

我看见了

耀眼的光芒

那是

黎明的颜色

束束金光

在阴冷的车身中

暗淡消亡

时光

在这一刻定格

黑暗中

我什么也看不见

 

李诚明,德阳中学初20143班学生。指导教师:钟立英

 

 

李格词五首

【浪淘沙·墨尽词茕】

 

寒夜卷狂风,大雾朦胧。

远方不见亮灯笼。

独自紧衣痴望夜,无话苍穹。

一念旧梦中,往事匆匆。

今宵把酒对愁容。

谁写经年一段字,墨尽词茕。

 

【旧尘】

春秋大梦一朝醒,故地重游多旧尘。

遥想当年花正艳,至今犹记树盘根。

浮生尽起波澜事,可见长安万古文。

寂寞柴门连风雪,伶俜梦里只一人。

 

【江城子·读武侠小说有感】

少年仗剑指江湖,不知苦,自宏图。

红尘几载,跌宕起和伏。

热血厮杀天地动,一把剑,御群虎。

茫茫白雪映天庐,血凝珠,意迷糊。

红颜倾慕,危难予寒屋。

看破红尘生死处,于世外,不独孤。

 

【卜算子·咏桂】

碧叶枕清凉,黄蕊披风雨。

已是秋深百色衰,唯我芳一树。

 

性淡体轻柔,香暗寒幽吐。

冷露霜中自在开,不似人间物。

 

【天仙子】

风絮轻摇人不语,帘外鸦声时断续。

停杯回望燕南天,情难诉,心更苦,

遥问月圆能几许?

 

但见春花飞簌簌,云破霜华烟缕缕。

重游复醉上西楼,听一曲,霓裳舞,

看那愁归流。

 

李格,中江中学高二25班学生

 

雨中,我有一群种诗的孩子

中江县实验小学五年级四班诗歌集(节选)

 

春风依旧

◎胡竞颢

 

清晨,一缕和煦的春风轻轻掠过,

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穿过树林,

与我邂逅。

 

我伸出手,

企图抓住春风的尾巴,

可是春风毫不领情,

挣脱我的手,

依旧向远方飞去。

 

飞啊飞,

飞到遥远的西部,

飞到荒凉的大戈壁。

清爽的春风从建设者的头上掠过,

想轻轻拂去他们额头的汗水。

但是建设者对春风的抚慰不闻不问,

依旧挥汗如雨。

无奈的春风,

依旧向远方飞去。

 

飞啊飞,

飞到了寒冷的北极,

春风从北极熊的肚皮下擦过,

饥饿的北极熊咆哮一声,

张开血盆大口,

似乎想把春风吞下肚。

委屈的春风,

依旧向远方飞去。

……

 

飞啊飞,

傍晚,春风静静地返回,

从我身边轻轻流过,

在我身边久久地徘徊。

伸出它那温柔的手,

与我紧紧相握。

 

原来,

春风贪恋我们这里的美丽,

贪恋我们这里的友好,

贪恋我们这里的宁静。

 

倘若春天不老,

那么春风依旧!

 

 

秋天是杯醉人的酒

◎胡竞颢

 

秋天,一坛香甜的美酒,

它把万物都浸在酒坛子里。

 

高粱喝得晕乎乎的,

东倒西歪,

红了半边脸。

 

枣子喝得醉熏熏的,

连站都站不稳,

从枝丫上掉了下来。

 

柿子喝得浑身浮肿,

挺着个大肚子,

不断呻吟着:

“快把我摘下来!”

 

哎,秋天的酒啊

真醉人!

 

 

懒懒的三叶草

◎龚书剑

 

风车在呼呼地转

而你却躲在一边

本以为你为自己刷着绿绿的油漆

谁知那是慵懒的青苔

 

那些粉红的小花蕾

定是你的喇叭

让我逮到了你不务正业的证据了吧

深夜里开晚会

你一定吹得滴滴答答

 

风又来了

以为你终于要转动你的叶片了

你却依旧不转

只在风中使劲地摇头

 

 

梦想的旅程

◎李宇宸

 

我多想跟哈利波特一样,

骑着扫帚自由地飞翔,

我要骑着它飞到沙漠旅行!

看看蝎子那致命的倒钩,

看看仙人掌那顽强的生命!

 

我多想骑着海豚到大海去,

学会在海里呼吸,

多想跟那里的生物聊聊。

看看鲨鱼那锋利残暴的牙齿,

看看贝壳中珍珠的美丽!

 

我多想开着火箭,

去其它星球看看,

跟外星人交朋友。

看看火星混乱的风暴,

看看太阳那荣耀的光芒。

 

我多想踏着风飞在空中,

去森林玩玩,

跟动物们开音乐会。

听听百灵鸟的歌声,

看看它们奇妙的舞蹈。

 

我多想坐在热气球上,

去世界的尽头看看,

看那里有多么神奇,

看那里有什么奇异的生灵。

 

我多想去别人的梦境中,

看看他们的梦有我的美吗?

 

 

漂泊的纸屑

◎刘渤文

 

纸屑啊,纸屑

你为何总是一个人漂流在外

苦苦寻找自己的家呢

 

纸屑啊,纸屑

你在大街小巷上都那么显眼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把你送回家呢

 

纸屑啊,纸屑

有时我想把你送回家

可是刚送了一个

你的同伴又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纸屑啊,纸屑

多么希望你们以后不再流浪

 

 

如果我是一片白云

◎刘锦浩

 

假如我是一片白云,

我会飘到什么地方呢?

 

飘到草原的上空,

看着马儿赛跑。

看着牛羊吃草。

 

飘到森林的上空,

望着小鸟嬉戏,

望着松鼠采果子。

 

最后,

我变成一滴雨水,

快乐地滋润着大地。

 

 

班主任黄鲲老师(代序)

 

昨夜下雨了,那是一场喜雨。

我们班的孩子写了很多很美的诗,他们像是在种诗。他们就如已经回升的温度牵回了冬的临界,但某些已经绽放的花朵和舒展的叶片,却倔强地不愿意回头——我行我素,在雨中种诗。我知道,会有好多新的生命,将在这场雨后,开始新的蓬勃,正如孩子所写的那些诗。

一场雨,可以泛起多少的绿,可以淋湿多少的衣,可以钻进多少人的颈脖,我没法想象……反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万事万物。好多不觉晓的人啊,就在这样的雨夜,睡在梦中的摇篮,酿造着新的幸福。

虽生在川西,我始终割舍不去的却是一幕幕江南烟雨。雨会说话,心绪如丝。雨也是情的诱因。你看那雨中翻飞的燕子,陷入网中,奋力张开剪刀似的尾巴,却剪不断一条细细的雨丝;一棵棵垂柳如痴如醉地等候,伸出柳丝企图和雨丝牵牵手,打个结,却次次都落了空;那沧桑的石拱桥,佝偻着腰身,变成了流泪的石头;雨水曼妙地洒过竹林,如织如烟,萧笛悠悠;雨水啊,还喜欢伞与伞的碰撞,编织伞与伞的故事……

雨也有自己的使命。它总是执拗地扑向大地,一滴又一滴啊,坠入泥土。不要小看这些小小的水滴,它们就像一个个代表人类文明的文字,看似枯燥无味,落入诗里,却变成另一种芬芳,来唤醒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和灵魂,进而还苍茫大地一片翠绿。

好一场春雨!我为它欢呼。我愿意在这样的雨中穿行。凉爽,细密,柔和,偶尔钻进你的衣领子,给你一个惬意的哆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我在雨中漫步。回望这帘雨幕,我有一群孩子,正在播下好多诗的种子,开始种诗的历程。

 

 

我的梦想

◎张 钶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世界上再没有战争,

人们都如兄弟姐妹一样。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每一个家庭都和睦。

让家人团聚在一起,

不让孩子有孤独的忧伤。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造出一幅幅神奇的眼镜。

让盲人带上它,

看到世界明媚的春光。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造出一艘艘儿童号飞船。

宇航员就是我们,

遨游在宇宙的海洋。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能用神奇的笔,

画出蓝天白云绿树村庄,

让世界充满碧绿与阳光。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在月球上造出一所所疗养院。

没有污染,没有病毒,

让患病的人到那里去静养。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让所有的人远离毒品。

珍爱自己的生命,

人人都幸福和安康。

 

我有一个梦想,

让天下的父母长生不老,

和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